郑锐被沈谦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对方是秀才,有正经的功名在身。
对方是江河亲口指定的状师,符合大宣律的规定。
对方已经在下河村登记备案,算是本村的临时村民。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沈谦都有资格站在这里为江河说话、辩护。
郑锐无奈,只得咬着牙再次看向江梅,厉声问道:
“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江梅被他的气势所慑,身体微微一抖,有些磕巴地颤声说道:
“我……我说,我亲眼看到江河在雷家纵火……**……”
“等等!”
还没等江梅把话说完,沈谦便直接抬手打断她。
“这位大姐,你说你亲眼看到我家恩公在雷家纵火甚至**,那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一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江梅心里一紧,但还是强撑着道:
“你……你问。”
沈谦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谦逊,但却让江梅莫名地心里一阵发毛,感觉这个书生的笑容里仿佛藏着一把刀。
“第一,你说你曾亲眼看到我恩公纵火**,还请你说明具体什么时候?哪一天,又是什么时辰?”
江梅张了张嘴。
她哪里知道具体时间?
她连雷家什么时候起火的都不知道!
王三妮在后面尖声叫嚷道:“就是雷家出事那天晚上!大半夜的!”
“对对对!”脑子有些发懵的江梅闻言,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就是那天晚上!”
郑锐闻言,不由神色骤变。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啊?
现在讲的是雷家纵火案,怎么却把作案时间说成了雷家灭门案的时间?
王三妮这个老太婆,到底有没有好好背诵总捕头交给他们的那份口供?!
他有心想要出言提醒,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沈谦这个秀才加状师的面,他怎么开这个口?
沈谦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和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又继续向江梅问道:
“好,那第二,你说你亲眼看到,那你在哪里看到的?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
江梅又傻了。
她怎么知道?
她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
昨晚爹娘在背那些那位差爷送来的口供时,她也没听几句,根本就没记住啊!
“当然是在雷家的后宅别院啦!”
江十二适时开口替江梅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家闺女一直都在雷家做工赚钱,帮衬家里,江河行凶的时候她全都看到了!”
郑锐闻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扑灭了。
又又又特娘的说错了!
雷家纵火案发生在雷家主宅,灭门案才发生在雷家别院!
这两个老东西到底有没有好好记他送过去的那份口供?!
沈谦没有理会江十二的回答,而是神色淡然地看向江梅。
“这位大姐,是这样吗?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
江梅抿了下嘴,最后还是顺着江十二的话说道:
“没错,我当时正在雷家做工,江河放火**的时候,正好被我看到了!”
“很好!”
沈谦微微点头,紧接着又抛出了第三个问题:
“第三,你说你亲眼看到我恩公纵火**,那请你来告诉我,我恩公当时穿什么衣服?手里拿的什么凶器?身边有没有同伙帮忙?纵火之后往哪个方向跑了?”
啊?
江梅直接就被问懵了,脸色也跟着变得越来越苍白。
这么多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事实上,不止是江梅,就连江十二与王三妮此刻,也被沈谦如此详细的问话给问住了。
因为总捕头给他们的那些口供上,也没有如此具体问题的答案啊,这让他们怎么回答?
他们不由扭头朝着郑锐看来。
而此时,郑锐已经懒得再搭理这群不听话的棒槌,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总捕头精心策划的一出好戏,还没有开始,就特么被这群自作聪明的蠢货给搞砸了。
他现在想要**的心思都有了,又怎么可能会再去帮这群蠢货打圆场?
见爹娘半天没说话,江梅只得自由发挥,怯声道:
“我当时太害怕了,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当时只有江河一个人在行凶,杀完人放完火之后,他就翻墙逃走了!”
“好!”沈谦再次点头,继续问道:“咱们再来说第四个问题,案发的那天晚上是晴天还是阴天,是微风、大风还是无风,天上有没有月亮?”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应该不至于也需要别人来替你回答吧?”
啊?
江梅再次愣在了当场。
这个书生问的问题怎么这么古怪?
案发那天的天气怎样,有没有风,有没有月亮,跟案子有个**的关系吗?
况且,她哪里知道那天晚上有没有月亮,有没有刮风?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她甚至连雷家失火具体是在哪一天都给忘逑了好不好?
更让她感到难受的是,这样的问题她还不好像方才那样胡乱回答。
现场有这么多人在,总有几个记性好的可能还记得当天晚上的天气状况。
她若是胡乱回答,怕是当场就露了馅了。
没办法,她只能再次回头看向江十二与王三妮。
而江十二与王三妮这两口子,此时也是一脸懵逼,不知所谓。
沈谦问的这个问题,总捕头给他们的口供里也没有答案啊,这让他们怎么回答?
此时,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经常参与审案探案的郑锐等几个捕头差役,也被沈谦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给问住了。
直到这一刻,郑锐才恍然意识到这位秀才公的厉害之处。
面对沈谦这一环扣一环的提问,哪怕是江十二与王三妮他们没有耍猾头,而是认认真真地背会了总捕头给他们的口供,他们也必会破绽百出。
见江梅再次卡壳,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甚至还频频扭头向江十二与王三妮看。
周围的村民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由开始群嘲嗤笑起来。
“就这?也叫亲眼看到?真是笑死我了!”
“连时间地点都需要别人提醒才能说出来,还说是自己亲眼看到的?”
“还有,沈秀才最后提出的这个问题,连我这老头子都知道,她竟然还犹豫了这么大半天,傻子都知道她是在说谎了!”
“我看这丫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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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也不知道,就是被她爹娘逼着站出来诬陷江河的!”
“是不是被逼的还不一定呢,江家的这些人,心都是黑的!”
“就是就是,这些年江河对他们这一大家子有多好,全村上下谁不知道?”
“可现在,他们这一家子竟都想要置江河于死地,实在是太不是东西了……”
江梅听着那些议论,脸上的神色青白交加,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猛地抬头,看向江河。
看到江河依旧双手抱胸,挺身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如常。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怨恨。
只有无尽的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江梅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与明悟。
也许,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早就知道,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所以他才能做到这般平静淡然,做到这般毫不在意。
或许,在她这个傻大哥的心里,他们这些所谓的家人,早就已经成了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沈谦这时回转过身,神色肃穆浩然地看向郑锐。
“郑捕头,这位大姐连最基本的时间、地点和当时的天气状况都说不清楚,这样的证词,也能算数?”
郑锐的脸色铁青。
他转身看向江十二和王三妮。
此时,这两个老东西已经彻底慌了神,嘴里一个劲儿地叨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不应该啊?事情不应该会是这样的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半路捡来的流民,在三言两语之间,竟然就把他们给逼到这种地步。
江洋和王艳更是躲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江达也当起了缩头乌龟,根本就不敢抬头与郑锐对视。
他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们已经再没有了半点儿可挽回的余地了。
就算是总捕头与郑锐想要包庇他们,也绝不会当着一位秀才公状师的面,做得那般明目张胆。
更何况,他的爷奶刚才根本就没有按照总捕头定下的剧本走。
是他们率先违约背义,逆了总捕头的意思,总捕头接下来还会不会再管他们,都还在两可之间呢!
此时,周围村民的议论声也变得越来越大。
“看看看,我说得没错吧,江家老宅这帮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连自己的亲儿子、亲大哥和亲大伯都坑,这还是人吗?”
“诬告反坐!必须得反坐,让他们都尝尝蹲大狱的滋味!”
“对对对!抓起来!全都抓起来!”
“……”
郑锐听着这些起哄、喧闹,要求惩治江十二与王三妮等人的声音,额头上青筋暴起,不自觉地把手摸向了腰间的长刀。
不远处的一座小土坡上。
张万达负手而立,遥望着这边的动静。
听到村民们的喧闹与起哄声,他的脸色同样复杂阴郁。
良久,他轻叹了口气。
“收队吧。”
啥?
旁边,操纵着两架**的差役微微愣神,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张万达转过身,抬步朝着营帐方向走去,再次开口吩咐道:
“我说,收队。”
“今天的戏,唱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