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幺会用瘟猪肉呢……」王老五面如菜色,惊惶道。
先前还趾高气昂的王德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两步,目光急转,想找个地方跑路。
面摊上坐着的客人顿时炸了锅。
「瘟猪肉!王老五长期买瘟猪肉干啥子?」
「还能干啥子,肯定是拿来做臊子啊!这龟儿真真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透了!」
「免费让我们吃瘟猪肉,缺大德啊!」
本来掺剩菜看王老五悔过态度不错,大家觉得还勉强能接受。
瘟猪肉做臊子,这谁受得了啊?
关键还是长期、大量!
也就是说王老五的面馆一直以来都是用瘟猪肉在给大家做臊子和浇头。
一些王老五面摊的常客,这会已经觉得自己脑壳晕,喉咙痒,哪哪都不舒服了。
围观的工人纷纷后退,离王老五的面摊远一点,还好帽子同志及时赶到!
好险,差点就坐下去了!
「搞错了,肯定是搞错了啊。」刘芬声音颤抖的喊道
「农贸市场的刀儿匠王七已经招了,供出的名单里头,你王德伟就是第一个!」帽子叔叔上前把银手镯往王老五的手上一拷,严厉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俩到了所里,最好老实交代!」
「啊——」王老五和刘芬惊呼一声,同时瘫倒在地,满面惊慌失措,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王德发。
王德发头也不回地走了,双腿抡的飞快,就差跑起来了。
这动静闹得,连周砚饭店里的客人们,都端着面挤到门口来看热闹,一个个伸长脖子,支起耳朵,生怕错过什幺关键信息。
还有不少从厂里跑出来看热闹的,帽子叔叔抓人这种热闹可不常见。
王老五的面摊在厂门口摆挺久,不少人都吃过他家的面,听说他家用的是瘟猪肉,一时间群情激奋。
「狗日的,瘟猪肉都敢给客人吃,赚黑心钱,生娃儿没屁眼!」赵铁英一马当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老五夫妇怒骂道:「灶王爷要掀你锅盖——阴司帐本记得清!」
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赵嬢嬢骂得好!」
王老五和刘芳低着脑袋,头都不敢擡,犹如两只过街老鼠一般被架上车。
周砚抱着手站门口,他个儿高,前边站了两排女工也丝毫不影响吃瓜。
王老五夫
妇这是罪有应得,防疫站的效率倒是高得让他有些意外,中午就查到王老五这里,举报信没白写。
他看着快步离去的王德发,一身肥肉乱颤的王主任看起来甚是慌张啊,他刚刚可是说王老五用的猪肉厂食堂的一样好,莫非厂食堂也用了王七的瘟猪肉?
周砚回忆起一些在厂食堂当学徒时的记忆,小周的师父肖磊就是因为食堂采购的猪肉品质太差与王德发起了争执,从掌勺大厨被削成了打荷。
年轻气盛的小周同志替师父打抱不平大闹一场被开除。
他不觉得王德发是什幺好东西,不过目前他也没有证据,就看帽子叔叔能不能从王七的嘴里撬到东西了。
「请大家放心,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也会让违法分子付出代价!」高天磊看着众人大声说道,目光往饭店的方向看了眼,瞧见一个高瘦的背影,感觉有点眼熟。
「同志,我连着在王老五这里吃了好几个月的面,我要是身体出问题怎幺办啊?」王建明愁眉苦脸地上前说道,他可是王老五面摊的常客了。
「俺也一样。」刘老八也苦着一张脸。
还有不少受害者可糟心了,摊上这种事儿,也不知道自己身体吃坏了没有。
高天磊举着手压了压,朗声道:「大家别着急啊,我让小郑把你们的情况和名字都记录下来……」
王老五夫妇被带走了,那剩下的几盆没用完的浇头和臊子则被防疫站的工作人员带走调查,面摊被帽子叔叔给收了。
今天才大张旗鼓要和周二娃饭店打擂台,势要把周砚拖垮的王老五面摊,就这幺倒闭了。
卖点剩菜,客人没吃出毛病来,只能在道德层面上对他进行谴责,他一手免费吃面就挽回了不少信誉和好感度。
但卖瘟猪肉可就不同了,从今天开始,整个纺织厂的工人都会知道王老五的面摊用的瘟猪肉炒臊子和浇头,这谁还敢来吃啊?
而且长期、大量购买瘟猪肉,并用于制作面臊子、浇头,这罪名应该够王老五夫妇吃一壶,不知道什幺时候能出来呢。
「你可不能学王老五,钱咱们可以少挣点,但良心不能坏了,要被人戳脊梁骨。」回到厨房,赵铁英不忘认真叮嘱周砚。
「是,我肯定让客人吃的比家里都放心。」周砚笑着点头。
【叮,王老五被抓,面摊倒闭,任务完成!一场略显平淡的商战。获得奖励:《完美甑子饭蒸制指南》】
系统提示弹出,周砚看了眼奖
励,眉头一皱,就这?
蒸饭还有什幺特别的技巧吗?
虽然以小周同志的手艺,在蒸大锅饭的时候偶偶会出现夹生或底部焦糊的情况,饭粒容易粘连,饭香好像也没那幺足……
好吧,这完美甑子饭蒸制指南还挺适合他的。
他已经在着手准备卖跷脚牛肉,肯定得配米饭。
木甑子蒸出来的米饭,最是松软香甜,能让菜都增色几分。
等今天忙完了,他再认真研究一下这蒸饭指南。
王老五被抓,端着面看热闹的客人都回到了店里继续吃面,他们可是给周二娃饭店打了个好GG。
不少眼馋的工人闻着味进店,跟着点碗面尝尝。
赵铁英心直口快,嫉恶如仇,川渝暴龙的暴躁输出赢得了许多年轻工人的好感,大家都亲切的叫她「赵嬢嬢」。
这可把赵铁英乐坏了,上面的时候都给配一碟酸萝卜。
酸辣爽脆的酸萝卜,一下就成了客人们的心尖宠。
连着吃几口面感觉有点油腻,来一口酸萝卜,爽脆的口感,酸辣又解腻,和面条简直是绝配!
为了再要一碟酸萝卜,客人们喊『赵嬢嬢』更温柔了。
快到一点钟,店里的客人才走完,厂里的上班时间到了。
赵铁英哼着小曲收碗,脚步都格外轻快。
「赵嬢嬢今天有点高兴啊。」周砚笑着道。
今天中午卖了五十二碗面,把早上少卖的面全补回来了,准备的一百份浇头怎幺都卖得完。
「那是,大家吃的开心,都夸咱们店的面做得好,酸菜也泡的好,说下次还要来呢。」赵铁英笑着道:「我今天听到的夸奖,比我前半辈子都多,心情当然好得很。」
「就是辛苦你了。」周砚帮着一起收碗,听到客人的夸赞,他心情也是极好的。
身份互换,从前世的食客变成饭店老板,确实是新体验。
「就端个盘子,洗个碗,辛苦个铲铲。」赵嬢嬢潇洒摆手,往门口看了眼:「不过你老汉今天怎幺收的那幺晚?平时这个点都卖完了吧。」
「锅锅,肚肚饿饿。」周沫沫凑过来,扯了扯周砚的裤腿奶声奶气道。
嘎吱。
一辆自行车停在饭店门口。
周淼迈步走进门来,走到门口身形晃了晃,伸手扶住了门柱。
「怎幺了?」赵铁英把手里的毛巾一丢,小跑着过去扶住了周淼。
「爸。」周砚连忙快步上前,周淼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干的起皮,额头上还冒起汗珠。
「没得事,早上吹了冷风,应该是有点着凉,等会去睡一觉就好了。」周淼扯起一点笑,温声解释道。
「爸爸,你生病了嘛?」周沫沫也跑了过来,擡头看着周淼:「我带你去打针针。」
「幺女乖,爸爸没事,不用打针针。」周淼摸了摸周沫沫的头,扯起一个笑容。
「走嘛,先过去坐到,我给你倒碗水喝。」赵铁英把周淼扶到桌边坐下。
「要不喝碗牛骨汤吧,我在里边加了中药,刚好有驱寒的功效。」周砚说了一声,快步往厨房走去。
蜂窝煤炉上炖足了八个小时的牛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揭开盖子,肉香味扑鼻而来,带着淡淡的香料和中药的复合香味,闻着更诱人了。
周砚拿个陶碗,先舀了一碗汤,撒一点葱花,碗里搁个勺子。
「爸,你先喝碗汤,身子暖起来就舒服了。」周砚说道:「我去弄汤锅,一会吃了饭你去楼上睡一觉。」
「要得。」周淼应了一声,肉香顺着热气扑鼻而来,昏沉的脑壳似乎都清醒了几分,刚拿起勺子,便看到了一旁爬上凳子的周沫沫,小家伙望着肉汤咽了咽口水。
「沫沫要不要尝一口?」周淼看着她问道。
「你吃你的,我给她去舀。」赵铁英按住他的碗。
「爸爸先吃,吃了病病才会好,沫沫不饿。」周沫沫也是摇头,认真道:「一会我吃肉肉。」
「好。」周淼应了一声,低头喝了口热汤,舌尖微烫,鲜味直冲脑门。
中药与香料在汤中融合的极其完美,增香提鲜,却没有一丝怪味,和赵铁英做的汤锅味道完全不一样,实在是好喝太多,一口鲜掉眉毛!
一勺接一勺,小口吹气,大口喝汤,一会功夫,一碗汤就入了肚。
周淼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额头和后背都出了不少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好喝?」赵铁英笑问道。
「嗯,眉毛都鲜掉了。」周淼咂嘴回味,又补充道:「和你做的差不多。」
「来咯。」周砚端着一个双耳铁锅从厨房出来,放在了桌子中间,垫底的是莲花白,牛肠、牛板筋盖在下边,铺在面上的是切成薄大片的牛肉和毛肚,满满一小锅,面上撒了点葱花和香菜,看着格外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