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元玉没想到方丈会主动问话,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点了点头。
“对,一点谋生的手段而已。”
方丈却说:“阿弥陀佛,施主能在图籍管理司谋事,想必手艺不一般。”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走到路元玉身前。他深邃精悍的目光毫不掩饰得将路元玉打量得干干净净,路元玉有些反感地蹙眉。
下一秒,季修宁挡在她身前,居高临下面无波澜地警告地看着他。
方丈慢慢收回眼睛,“贫僧这里有本佛经,如果施主能将它修好,贫僧倒是能将《雪竹图》借给施主一个时辰。”
路元玉二人对视一眼,想不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但路元玉谨慎问道:“你怎么做主?你不是说你也不能打开这玻璃吗?”
“阿弥陀佛,贫僧也是不得不如此撒谎。”方丈向两人鞠了一躬。
路元玉瞬间表示理解,如果方丈对外说他能打开,那这幅画如今就不会被好好放在这里了。
但她也没有轻易相信,毕竟眼前这方丈给她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如果你不守信用怎么办?”路元玉问。
“贫僧可任由施主处置。”
路元玉和季修宁对视一眼,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路元玉答应下来,“我可以试试看,不过我之前从未修补过佛经,需要一点时间。”
本以为方丈会因此改变主意,没想到他却瞬间高兴起来,和方才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阿弥陀佛,太感谢了!”
方丈连连给路元玉鞠躬,路元玉被吓了一跳,连忙躲开,将他扶起来。
“方丈,这是我们的交易,你不用这么……”路元玉委婉提醒。
然而方丈却叹了口气,“施主有所不知,自从新帝登基以来,注重文治和武治,却大肆打压宗教,我们这个大报恩寺虽然看上去依旧华丽,但早已没了香火,想让人帮忙修补经书,可谓是难上加难。”
被他这么一提醒,路元玉还真想起来点什么。
当今皇帝是武将出身,崇尚武力,发展文治也只是为了平衡国家发展,而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宗教,他向来不喜,还专门派人清剿过,想必这大报恩寺还能好好地存在于此,应当是有臣子不舍这伟大的建筑,才得以保留。
“原来如此。”
季修宁将方丈和路元玉两人带到方丈的禅房里,方丈拿出来两本经书,确实已经有很多地方破损,能看出来佛经的历代主人常常翻看的痕迹。
路元玉随意翻了两下,虽然感觉有些头大,但费些时间还是能修好的,便又问了方丈一些专业性问题,借了几本辅助经书,和季修宁就离开了。
两人重新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将明,空气中透露出一些潮湿的露水气息。
路元玉推门进屋,还不忘对季修宁摆了摆手,“我先休息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佛经修复工作比一般的书籍经典都要难,前世她没怎么接触过,因为她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有另外的修复小组专门修复佛经,所以路元玉前几天都愁的掉头发,根本无从下手。
不过第六感告诉她,如果她再纠结下去,很可能会任务失败。
主线任务失败,支线任务也失败,于是她强迫自己,每天都完成一点点,今天比昨天更进步一点。
由于接了私活,路元玉在图集整理司待的时间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大家都猜测她最近在做什么,路元玉不好解释,只留给大家一个神秘的微笑。
于是大家纷纷猜测,她包养了个男人。
路元玉从程砚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时,满脸震惊,不是说古人封建吗?怎么她包养男人这种话也能随随便便拿出来说?
虽然感觉震惊,但她并没有否认,总比传她对图集整理司的卷宗图谋不轨这个罪名轻多了。
最近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辛舒虽然暗地里在监视她,但并没有主动找过她,在图集管理司也很少见到了。
这天她刚来到图籍管理司,忽然发现众人都一脸唏嘘,路元玉不明所以,上前去问程砚。
“怎么了,大家都这副表情?”
程砚拉住她,压低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听说大报恩寺昨晚遭窃了!”
路元玉愣住,“怎么回事?”
程砚摇摇头,眼底满是遗憾,“不清楚,不过听说没丢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那座塔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
塔?路元玉瞬间想到塔里存放着的《雪竹图》,连忙问,“那么高的塔,说没就没了?”
“损毁严重,并未塌坊,不过要休整起来,也要花费很多银两啊。”
宗教被打压这件事在朔朝人人都知晓,也知道大报恩寺出了这样的事,再想重建塔楼无异于是难上加难,这么华丽的塔楼可能就此破败了。
路元玉闻言,却并没有松口气,她在想为什么大报恩寺无缘无故会在一夜之间被破坏,是不是因为里面的《雪竹图》?但雪竹图上的秘密应该只有前朝皇室之人清楚才对。
但她又想到方丈说的,这副《雪竹图》并不是只有他们想要,还有很多人也想将其收入囊中,也许是一些激进的收藏之人见得不到,就想将其毁掉。
晚上回到家之后,迟迟等不到季修宁回来,直到夜半三更,她才听到外面有了点动静。
路元玉连忙打开门,季修宁被她的动静惊得身形一顿,发现是路元玉后放松下来,“怎么还没睡?”
一边问,一边向路元玉这边走来。
路元玉双手扶在门框上,见他过来就让开了身子,让他进屋,“嗯,睡不着。”
季修宁进来后,微凉的目光在路元玉身上停留片刻,抿唇问道:“找我有事?”
路元玉确定他身后没有别人,才谨慎地关上了门,转身一脸担忧问道:“听说大报恩寺被毁了?”
季修宁神情微顿,面色一凛,“不止,我听闻消息去查看时,发现方丈的茶水糕点里还被人下了毒。”
路元玉眼睛又瞪大两分,“有这种事?他现在怎么样了?”
方丈很可能是唯一直到如何取出《雪竹图》的人,如果他有了意外,他们就会耽误更多时间。
“无碍。”
季修宁摇摇头,神色却并没有因此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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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路元玉松了口气,又问:“那《雪竹图》呢?”
“无碍。”季修宁走到桌边坐下,虽然说着无碍,但身体仍然紧绷。
路元玉疑惑:“既然没事,没什么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季修宁眼神幽暗,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这些事很巧合吗?”
路元玉马上会意:“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刻意阻止你拿到《雪竹图》?为什么?”
目前来看,《雪竹图》的秘密应该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他的意思是怀疑她从中作梗?
路元玉看季修宁的眼神立马不善起来。
见路元玉如此神情,季修宁便知她误会了。
“大报恩寺被毁,僧人被下毒,甚至有些经书也遭了窃,虽然还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他们目的这么明显,我怀疑他们也知道澄心堂印的秘密。”
路元玉冷静下来,斟酌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里出了内奸?”
季修宁:“也可能是其他的前朝皇室贵族。”
但原书中曾说过,季修宁已经是前朝唯一遗留的皇室了,不会再有其他人,难道是她的穿越导致了剧情的变化?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路元玉眉心微蹙:“我还是觉得出现内奸的可能性更大,你的那些人……”
她暗暗提醒。
季修宁点头:“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季修宁走后,路元玉迟迟放心不下,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开始寻找澄心堂印到如今找到,事情发展的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图籍管理司最近也没什么异常,大家好像都在照常生活工作,但经此一事,她总感觉在平静的遮掩下,有一个巨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大报恩寺被毁的消息并没有在明面上产生什么影响,路元玉也默不作声。
勤勤恳恳修复了一个月,还是有很多内容没有补全。
路元玉感到非常挫败,时间如流水,如果按照她现在的速度将这本经书补完,保守估计要到明年了。
一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尤其是最近她越来越感觉暗处有什么事情在隐隐发酵,到时候,就算她将经书修复完成,也不一定能拿到《雪竹图》了。
这几天路元玉一直都不在状态,吃饭的时候都显得魂不守舍,季修宁尽管也察觉到了细微的变化,但却什么都没说。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明显感觉到路元玉对自己的一些情感变化,起初他是忍不住笑的,但高兴没几天,他又感到无限的恐慌。
尤其是这次大报恩寺无缘无故被毁后,他更加觉得,只要是自己感兴趣的,想要拥有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会在瞬间遭到破坏。
这种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导致他在面对路元玉的时候不再像从前那般随意,两人之间有了些似有若无的隔阂。
这天天气阴沉,细雨如丝飘过。
路元玉在家休息,突然听见了一声声力道沉稳的叩门声。
她想不明白是谁,扬声问道:“是谁?”
门口的人声音醇厚,却带着微不可察的焦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