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眼的权柄重置,导致大量既有的规则结构崩溃。
时空混乱,规则颠覆,掌控旧规则的上位者们大量陷入疯狂,肆意屠戮。
无穷无尽的惨象,充斥在每一个维度中!
但云汐视线却遵循着她的心念,击穿交叠的时空,精准地锁定目标——
在猩红长桥上,她凭借模糊的感知将谢医生、苏姐姐和苏小满,投向了附近维度之门所在的区域。随着旧秩序的全面瓦解,曾经还算安全的区域也陷入崩溃的边缘。不过……
【……没关系。】
她已经与永恒的规则融合,她的意志就是宿命之眼的最高权柄。
于是,一个念头转动,云汐解除了宿命之眼的一切规则限制!
束缚尽祛,通道全开。
枷锁已碎,万径皆通!
【所有人,快走。】她想。
许多人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空间基础规则的变化,并立刻向着还算安全的区域、向着连通现实世界的口子,大量逃窜!
但大规模的调用权柄,也让云汐和永恒的融合更加深刻。她残存的自我认知,立刻感到了极度的、无可言喻的痛苦!
仿佛她的身躯、皮肉、神经、大脑在不停地腐烂。而每一块掉下的烂肉,都不停蠕动着,对她低语,不停诉说着,它们对极乐无限的渴求,对旧日无休的呼唤,对永恒的无上赞颂……!
【……别吵。】
云汐对它们说。
通道的开启,需要她的意志维持。
【还不能……】
云汐对自己低喃。
至少,要坚持到谢医生苏姐姐他们离开。
但是……
……好难熬……
难熬到,她只想亲手撕开头皮,撬开头骨,用指尖深抠进灰白的大脑,把里面所有颤动的神经,一根、一根扯断,再把大脑揉成一团脓浆,以换取此刻啃噬灵魂的痛苦,能停歇一瞬……!
云汐听到一部分的自己在哀嚎,一部分在咒骂,一部分在尖叫,一部分在哭泣。
她的感知告诉自己:
【没有什么值得这样痛苦。】
但她的最后一点自我意识,又坚定地告诉她:
【值得的。】
云汐在极致煎熬中,死守着最后的执念,不肯放弃。而正当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际,她又听到一声叹息——
是第三眷主。
它被剥离了一切权柄,显出被制作成时的模样:一件褴褛的、浸透污渍的束缚衣,包裹着一团勉强维持人形的血肉。
随着旧秩序的崩溃,第三眷主仅剩的血肉也融化成污秽的血雾。此时的它已经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它即将与销解的旧规则一起,归入绝对的虚无!
而第三眷主似乎并不意外于自己的结局。
但在它溃散的形骸,即将被虚无吞噬殆尽之际,污秽的血雾中央却骤然沸腾!一道充满纯粹恶意的注视,从腐败和虚无交织的深处,投向云汐——
【宿命已经划定。我不得解脱,你也一样。】
这是真相。
也是第三眷主最后的诅咒!
“那你先去死。”
云汐喃呢。
她感受到第三眷主的存在彻底销解,化作了维度的灰烬。
接下来,该轮到云汐了。
第三眷主褪下的、空荡的束缚衣上,每一根纤维开始不断拉长。它们如活物一般在虚空中扭曲,缠绕,重组成一道道猩红的规则。
新生的规则向着云汐疾涌,在她周身急速绞缠,收束,固化。一具严密、冰冷,遵循绝对秩序的猩红棺椁,正在云汐周围浇筑成形——
【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代价的。】
当云汐调用规则的权柄,将第三眷主彻底驱逐到虚无的一瞬,她也就成为了此间的第四眷主!
周围所有活体圣器的血管、筋肉、内脏,在一起抽搐。伴随新秩序的注入,它们早已湮灭的痛觉神经,骤然苏醒。
它们生前经历的撕裂、烧灼、碾碎……一切痛楚,皆化为清晰的感知,沿着它们交织的活化神经网络蔓延。
活体圣器们此起彼伏地,迸发出无数尖锐、混乱、非人的嘶嚎!
而它们的一切挣扎哀鸣,最终汇成了一个统一的声音:
【赞美眼睛!】
【赞美眼睛!】
【赞美眼睛!】
……
它们需要第四眷主立刻开始赞美眼睛,带领它们一起重新进入永恒的极乐!
【来吧。】它们说。
“……呵呵。”
云汐感觉此刻,她也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了。
她眼前一片猩红,但她眨动模糊的视线,在模糊的感知中,奋力伸手——
扣住棺椁边缘。
棺盖被手指卡住,留下一道缝隙。
云汐用尽全力,抵住棺盖。
一根猩红的束缚带,从棺内伸出,卷起前方地上的折叠刀。
顷刻间,狂烈的赞美声,喷涌入云汐脑海!
云汐陷入片刻的恍惚,束缚带也随之一松。
折叠刀骤然滑落!却在坠地前的一瞬,被一只从棺内探出的、血肉淋漓的手接住。
云汐收回手,调转刀尖,插向胸口。
宿命之眼已经重启。她无法逃离,亦不能阻止。
但只要她能在重置结束前,在新的秩序确立前,死亡。那么永恒之眼和她相融的一部分,也会随着她意识的消亡而破碎。
她必须死。
一定要死。
要快点死。
颂念和赞美声,宛如闷雷,一下一下击打云汐的意识。
她的行动变得无比缓慢,却没有停止。
微冷的刀尖,划过血肉,终于扎入心脏,上面附带的侵蚀规则激活!围裹云汐的棺椁开始崩溃,散碎的木屑落地,化为无数断裂的束缚带。
云汐和规则的融合中止了。
永恒之眼的规则核心结构出现了崩塌,云汐的意识也在涣散。
——宿命之眼即将无主!
云汐模糊地感知到,在无尽的维度之间,规则的汹汹浪涛正在掀起。
坐拥大量规则权柄的不同势力,正在围绕着宿命之眼的归属,展开激烈博弈。
一场规模恢弘的争夺,正在每个维度中上演!
参与的人,或许有被她唤醒的第二眷主、有一直在暗中伺机而动的赵主任,或许,还有……小刘护士。
——她的死亡,只是一场巨大风暴的前菜。
她干掉了一个旧的规则中枢,留下了一片混乱。而接下来的争夺将无比激烈、无比残酷。直至一方胜出,建立起新的秩序。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云汐安慰自己:
至少,她阻止了永恒的规则,从她身上建立。
至少,她的死,换来了谢医生和苏姐姐他们活下来。
或许很久以后,她也会再次被人用规则唤醒。
不知道那时候,她的亲人朋友们还在不在。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是还能保存自我认知,还是已经被转化成一只活体圣器。
又或者,是被唤醒她的人直接制成了永恒之人。
但这些也都不重要了。
不论如何,她都成功地拖延了宿命之眼的规则,向现实世界蔓延的脚步。
【这是一个好结局。】
云汐带着些许释然地,用最后的理智和力气,将刀刃完全捅入心脏。
但下一瞬迎接她的不是虚和冰冷,而是手中的骤然空荡!
刀,消失了。
——宿命之眼发动了一次范围更广、更彻底的全域重置,而折叠刀是旧规则下的产物,所以它和上面附加的规则一起被重置抹销了!
而云汐看着手中茫然片刻,又骤然清醒!
她低头。
旧有的时空结构完全崩溃,即使从超维的视角观察,也难以辨识出具体的情形。但云汐通过超维的感知,认知到刚刚是——
“……陈总。”
他发动了圣赦所的规则,进行了一次全域规则的归零出清!
如果陈总动手再早一点,又或者云汐没有为了维持通道,主动加深和规则的融合,那么此时的她已经在这一次重置中被释放!
但没有如果。
云汐维持的最后一点自我认知,让她没有被永恒之眼完全捕获。但她和规则的深度融合,也无法被重置分离。更糟糕的是,当这一次重置完成,她和永恒之眼的融合将再不可逆转——
她连死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能从此被迫清醒地,承受永恒规则的侵噬和转化。
云汐不甘地挣扎!但毫无作用。她完全无法动弹,只有最后一点自我认知,还在维持着思维,让她清晰地感受到痛苦。
云汐陷入绝望。但陡然间,她感到自己的某个部分,骤然一松。
她一怔,恍惚看去——
是平头小哥。
云汐认知到,刚刚是平头小哥,彻底摧毁了梅丽医院的献祭节点。而她和节点相融的部分也被释放,化为光点,重新融入自身。
而相似的情况,正在每个地方发生!
宿命之眼的规则效力被重启完全中断,死亡、逃离、以及愤怒、反抗……在每个维度中同时上演。
而云汐反应过来,立刻重新握住刚刚松懈的权柄,向着平头小哥的位置,挣扎着伸手,抓取。
猩红的束缚带拨开混乱的维度,却只来得及让云汐看到平头小哥的死亡——
他嘶吼着,手持着腐蚀他的规则圣器,向狰狞的规则中枢,砸下毁灭的一击。然后在规则的崩溃反噬中,化为灰烬。
猩红的束缚带翻滚,却无法从毁灭的时空中,抓回任何东西。
云汐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立刻转头,继续寻找!
猩红的束缚带在维度间穿梭漫溢。
而云汐终于在无尽的混乱中,找到了苏姐姐!
苏姐姐正奋不顾身地,冲入疯狂扩张地规则中枢,用胸口抵在祭坛的尖刺上,激活了寄生在她心脏中的死亡协议。
而苏小满也爬上祭坛,激活维度之门的残存规则,封闭了当前时空,不让规则湮灭的惊涛骇浪,向外散溢。
他还试图在最后时刻,将苏姐姐拖出漩涡。但他无力做到。于是他上前,抱着姐姐的头,想要稍微为她遮蔽。
最终他们姐弟俩一起,在规则湮灭的冲击中,化为了维度的灰烬。
“……不。”
随着苏姐姐和苏小满的死亡,又一个关键的献祭节点被抹除。
云汐身上的桎梏又松开许多。
她当即抓起更多的规则权柄,向着苏姐姐他们涌去。但腐败的束缚带在湮灭的余波中翻卷着,却只为她带回来一抔湮尘。
云汐眼中蓄满泪水,继续转头,疯狂寻找。
终于,她找到了谢医生!
谢医生正伸手,按在一处规模宏大的规则中枢上,发动了……瘤眼之钉。
顷刻间,云汐周围的活体圣器们,以及所有规则生物,在瘤眼之钉的规则下,一起转向谢医生。
加诸在云汐身上的一切,此时完全转移到谢医生身上!
而谢医生却似乎是从千万的视线中,分辨出了那一道来自云汐的注视。
于是,他抬头,隔着重重维度,看向她。
瘤眼之钉的规则正在吞没谢医生。
而他最后,在无数污秽规则的包裹和侵蚀中,向着云汐,伸出手。
“不……”
云汐不顾一切地挣扎,挥动猩红的束缚带,想要拉住谢医生的手。
但谢医生并不是在求救,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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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对着云汐,挥了挥手,嘴唇轻动。
下一瞬,瘤眼之钉的规则将谢医生彻底吞噬,而谢医生也同时发动了无菌手套的终末消毒功能。
所有活体圣器一齐痛声哀嚎起来!
而云汐感觉心口一松。
谢医生的死亡重创了永恒之眼的献祭规则!云汐和规则融合的部分被大量释放。
此时的云汐,已经可以靠着意志力强行挣脱了。
但她没有走,而是开始疯狂抓取失落的权柄,想要救回谢医生。
然而谢医生所在的维度已被彻底净化。
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翻卷的猩红束缚带,只卷回了一根恢复成未激发状态的瘤眼之钉。
而云汐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狰狞的钉子,终于意识到谢医生刚刚说的是:
“走吧。“
他在最后,只想放她走。但是……
【不。】
云汐开始疯狂掠夺权柄。
【我不走。】
她开始调用一切规则,试着去救人。
尽可能地救人。
猩红的规则在破碎的维度间穿梭。
云汐找到了兔耳朵姑娘。
她已经四肢尽断,却仍死死咬住规则中枢的一颗活化心脏,最终与一个献祭节点,同归于尽。
还有许多青壮和妇孺,许多老人和小孩,不可胜数的反抗者们,在不停破坏着一个个节点。
云汐疯狂地想要将他们从维度之间捞起,但她只来得及目睹所有人的死亡。
一张张陌生或熟悉的脸,在维度中消失了。而他们的每一次死亡,都在解放着云汐身上的一部分禁锢。
足够多人的以死相抗,终于彻底释放了云汐!
此时的她,已经可以直接放开手中权柄,起身,离开规则铸成的猩红王座了。
但云汐只是含着泪水,咬牙,继续寻找。而终于,在混乱的最深处,在一切覆灭的起始点,云汐找到一点微光——
是赎罪券的规则被激活了。
云汐拼尽所有,向着微光竭力抓取。
一瞬间,一种玄妙的转化发生:云汐凭借足够强悍的精神力,以及足够强烈的执念,驱动规则,在身前生生开出了一道维度通道!
但云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到了什么,她也并不在乎。她只是拼命将手伸入身前的一片空白中。
立刻有人抓住她的手!
云汐几乎喜极而泣。
她奋力,将对方瞬间拽过无数混乱的维度,拽到身前。然后她发现,在崩溃的维度中最后幸存下来的,是那个总是跟在许夫人身边的、梳着两个羊角揪揪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地,呆站在原地。
但片刻后,她眼中的恐惧呆愣,融化成了些许迷茫:
“……姐姐?”
于是,猩红的棺椁散开,云汐按照小姑娘的认知,重组出新的身躯。
小姑娘顿时满眼泪花:“姐姐!”
她扑上来,抓住云汐大腿。
云汐看着她,想问:
许夫人呢?你陈叔叔呢?
但最终云汐只是伸出布满深红色暗纹的手臂,摸摸她的羊角揪揪。
“别怕。”云汐说。
“姐姐送你回家。”
云汐从衣服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那张梅丽医院的宣传页,翻到背面,指着乘车路线图:
“看到了吗?”
小姑娘在云汐腿上蹭掉泪水,眨眨眼,又大力点点头。
云汐便将宣传页给她:
“你顺着它走,就能回家了。”
宣传页来自现实,上面记载的路线云汐也亲身走过,它们真实地保存在云汐的认知中。
而真实本身,具有强大的力量,足够作为指引。
“去吧。”云汐轻轻拍拍小姑娘的肩膀,示意她重新进入维度通道。
维度的裂隙后一片空白,但道路会在小姑娘进入后,开始沿着宣传页路线图,向现实延展。
小姑娘还有些畏惧。
于是云汐蹲下来扶着小姑娘,用手背抹干她眼角的泪痕,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颗小熊软糖——正是小姑娘曾经给她的。
“你只要勇敢地,一直走。要是中间走不动了,你就吃糖。等糖吃完,你就到家了。好吗?”
小姑娘有些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我很勇敢的!”
她把糖拿过去紧紧攥在手里,瓮声瓮气地跟云汐保证。
【去吧。】
云汐看着小姑娘稚嫩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内。
然后云汐也转身。
她在认知迷宫里遇到的高中生妹妹,曾经讲过一些计算维度的基本原理:维度没有矢量。凡是在维度打开的一瞬间,都有机会可以反向逃逸。
所以,只要云汐打开的维度足够深,小姑娘就能反向逃逸得足够远。
而宣传页的真实性,作为引导的矢量,能指引小姑娘返回现实。
至于云汐自己。
即使脱离了永恒规则的禁锢,她的生命形态也已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如果她返回现实,规则力量也会跟随她进入现实。
而现实世界还有她的家人和朋友。
云汐不允许不可名状的恐怖规则,通过她,向真实的世界蔓延。
也绝不允许其他人这样做。
于是云汐调用权柄,打开维度,迈向了和小姑娘完全相反的方向。
在与永恒规则融合时,云汐认知到:
穿过混乱与崩毁,穿过重重维度遮蔽,在规则世界的最深处,还藏匿着一个独立的时空。
那是最初眷主诞生的,远古圣山。
也是争夺宿命之眼的不同势力的最后战场。
“……来吧,让我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云汐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