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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作者:鹿无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凌显扬被安顿在一个单独的客院中,念及他身体没有彻底恢复完全,这里离叶疏云的卧房很近,方便往来照顾。


    谷主夫妇的态度虽然起伏颇大,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幺儿,愿意试着接纳凌显扬的存在,已经比他预想中的哭天抢地责骂问罪好太多了。


    他也不是不忐忑,但细想想,能养出叶疏云这样性子的父母,又能暴躁到哪里去呢,叶家温和良善,从老到小给凌显扬的感觉都那般让人忍不住靠近。


    武林浑浊不堪,这股清泉太招人怀恋。


    “疏云,别忙活了。”凌显扬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收拾东西我自己能行,方才你姐姐不是唤你过去,快去吧。”


    叶疏云在房间里兜兜转转,一会儿嫌被褥可能不够软,一会儿觉得窗户有些漏风,总之到处挑刺,生怕凌显扬住得不舒服。


    不过他也清楚,这是谷中能收拾得出来最体面的房间了。


    凌显扬一把将人拉过来,喂过去半杯茶:“不许絮叨,这儿挺好的,有家的模样。”


    “那我先去找二姐,她还在煎药局忙活,为着之前瘟疫的事,方子上怎么斟酌还得同她商量。”叶疏云道,“阿白一会儿过来,你缺什么要什么跟他讲就行了,晚膳他会带你过去。”


    “知道啦。”凌显扬歪着身子往门外看了一眼,没旁人便偷偷在叶疏云脸颊亲了一口,叶疏云红着脸和他贴了贴脑门。


    阿白有师父这件事,谷中上下早就传开了,现在既然师父亲自来到家里,他自然责无旁贷当起了向导和贴身小厮,盘了许多东西来房间之后,马上就带着凌显扬到处参观。


    远眺是世外仙境,置身其间却是人间烟火最旺的所在,药田和农田阡陌相连,厨房的炊烟阵阵飘来米香,这边大火炒菜,那边学堂的读书声络绎不绝,路过煎药局时凌显扬停下脚步,见到带着襻膊的姐弟俩一人捏支笔争得面红耳赤,最终以叶疏云被簸箕敲头定出了胜负。


    凌显扬轻笑了下,不忍打扰这样和乐的气氛,带着阿白偷偷离开了。


    晚膳是在院子里吃的,长长的一条桌子,摆满了酒菜,一人坐个小板凳,头顶搭了凉棚。点苍山气候温暖,虽然冬天还没完全过去,入了夜只要放上几盆炭火就不会冻着。


    叶疏云殷勤介绍:“我们这里的人都喜欢向火,就是这个小炭盆,几人围坐,还能烤些红薯吃。”


    “这个锅子一般是过年才能吃上。”桌上放着一个铜制炭锅,腾腾煮着热汤,里头满满当当堆叠着肉菜,叶疏云给凌显扬舀了一碗,“趁热喝一碗,比吃多少补药都有效果。”


    叶润卿叮嘱了要多喝酒,凌显扬拿着杯盏直接坐到老谷主身边,一杯接着一杯,拍马屁的事交给霍慈,他自己就负责喝酒,喝光了三坛子老谷主的药酒,脸色红润手脚热络,终于是把叶润卿喝高兴了。


    叶疏棠偶尔还掺和进来替凌显扬挡酒,嘴上说着“不要为难客人”,扭过头就跟凌显扬吐槽老谷主酒后的脾气很臭,俗话说酒品不咋样,显然是拿他当了自己人,柳夫人就更别说了,凌显扬的饭碗就没空过,一碗接着一碗都是为娘的心意,凌显扬给了叶疏云一个实在吃不下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吃。


    只有叶淑兰,冷眼旁观,不咸不淡,酒过三巡后站起来要走,凌显扬先一步截住她,敬了一杯酒:“我学疏云唤你一声二姐,这杯酒早该敬的,但看二姐不喜在下,迟迟不敢过来,还望恕罪。”


    叶淑兰杏目一瞟,将酒接过,却未喝下:“凌护法,在我面前不用客套说辞,既是同辈,有什么说什么比较好。”


    凌显扬巴不得有什么说什么,松了口气挠挠头说:“你担心疏云天真单纯,被我这个江湖油子骗了还替我数钱,是不是?”


    “是。”叶淑兰点头。


    “天门宗的金字招牌,也不能够取信于你?”凌显扬反问。


    叶淑兰冷笑一声:“武林之中茫茫多名门正派,鸡鸣狗盗之辈可不在少数,若是金字招牌就值得信任,我药王谷何至于有这般下场?”


    “二姐。”叶疏云在旁边听得焦心。


    叶淑兰指着他:“说你的事时不要插嘴。”


    叶疏云低了低头,果然闭嘴了,听闻叶疏云幼时是叶淑兰带大的,他病重那几年,叶淑兰几乎日夜熬守在床榻前,小弟这条命一半靠他自己的天赋自救,一半靠他家姐呕心泣血的坚守。


    难怪在叶淑兰面前乖巧得像大黄。


    “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叶淑兰盯了凌显扬一眼,“你送我回煎药局。”


    叶疏云挤眉弄眼,想跟着去,凌显扬哭笑不得地把他推开,抱臂跟上叶淑兰的脚步。


    酒宴声听不到了,叶淑兰才道:“我久在深山,却一直留意外面的事,想有一日靠自己的本事重振药王谷。可你知道,这世间能容下女子有所作为是痴人说梦,我应该等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凌显扬淡淡道:“确实如此,江湖说到底还是男人的天下。”


    “那天下呢?”叶淑兰问。


    凌显扬愣了片刻,会心一笑:“二姐原来担心的是这个。”


    叶淑兰提着灯,慢悠悠走着:“云儿往家里寄了一大堆书信,恨不能将这趟游历的边边角角都倒个干净,我都认真看了,不知他同你聊过没有,反正我是看到了不寻常之处。”


    “疏云聪慧,他问过,我也答了,他应是安心的。”凌显扬说,“不过二姐见微知著,我却不意外,倒让我知道疏云这洞察世事的本事哪里来的。”


    “凌显扬。”叶疏云直呼其名,严肃道,“云儿对你有心,自然是你说了他就信,可毕竟你打的算盘不是小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到时候云儿难道跟着你受牵连吗?”


    凌显扬:“那二姐是不同意他与我在一起?”


    “除非你归隐山林。”叶淑兰道。


    凌显扬沉默不语,只跟在叶淑兰身后,慢慢走到了煎药局门口。


    叶淑兰冷声道:“不是要你现在从武林销声匿迹,毕竟你有大事所谋,我允许云儿下山,对他也自有期待。我是说将来,将来有那样一天,不该云儿这样的人沾染,你需带他归隐山林。”


    凌显扬沉吟许久。


    叶淑兰轻蔑一笑:“到底还是舍不下功名,你同外头的凡夫俗子,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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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话不必说太早。”凌显扬只道,“我本有此打算,若到时不如二姐的意,你再拆散也不迟。”


    “这可是你说的。”叶淑兰头一仰,“如果你言而无信,我亲自将云儿从你身边带走,你不会阻拦?”


    “当然会。”凌显扬勾唇一笑,“我答应归答应,做不到的我就是做不到,你要拆散,到时看你自己本事。”


    “你!”叶淑兰瞪圆了眼睛,半晌后,释然一笑,“难怪云儿倾心于你,凌公子留步吧,话已至此,你我皆心中有数。往后看你自己造化,务必要对得起我弟弟的一片真心。”


    凌显扬默默抱拳,目送叶淑兰离开。


    翌日午间,酒醒的叶谷主带着夫人亲自上门施针,凌显扬受宠若惊地躺下,不多时,已经在三位大夫的注目之下被扎成了一个刺猬。


    叶疏云说过他的针灸不如自己亲爹的手艺,毕竟在栖云观受的大半是筋骨损伤,只有叶润卿亲自出马,才能确保彻底恢复。


    老谷主喷着酒气施针,屋中落针可闻,凌显扬实在躺得难受,等不及直接问:“叶伯父,我和云儿这趟回来,其实是有要紧事要问一问二老。”


    叶润卿哼了声:“说。”


    凌显扬将在圣王墓中的发现,毒圣的提点,一直到火烧金莲教后山和栖云观遇袭的事一并说了,道:“宗敏行迹可疑,那黑衣人想来和他过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二老养育他十数年之久,想必多少应该知道些吧?”


    叶润卿手一顿,困惑地道:“你方才说,圣王墓?那墓中有什么?”


    “林林总总不过是些碾药的器具,早被盗空了,值钱的东西没有。”叶疏云“哦”了声,“有个奇怪的坟包,立了碑却没有碑文,里头不知道埋的哪位可怜的女子,坟被人刨开了,露出半截尸骨,还是我埋的呢,对了爹爹,那女子有个遗物被我捡到了。”


    柳如烟:“什么遗物,娘看看。”


    “在我这儿。”凌显扬让叶疏云去布包里翻找,找到帕子抱着的银簪,递给柳夫人,“伯母,就只有这枚被火撩过的银簪。”


    柳如烟打开帕子,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银簪,看了又看,不可置信地和叶润卿对看了一眼,叶润卿难得动容地叹了口气,神色有些伤怀。


    叶疏云:“爹认得这个簪子?”


    “是我送给离儿的。”柳如烟难过道,“这银簪是我的旧物,她说她喜欢梅花,当年我亲手给她插在了发髻上,一晃都过去快三十年了。”


    叶疏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问道:“离儿是谁?”


    “我不知道她真名,只知道她叫离儿,初见她时已有身孕,但身体很差,身上不少伤口,应是平时过的就是朝不保夕的日子,她夫君待她十分不好,两人看着穷困潦倒,若不是在药王谷门口被我遇到,恐怕孩子生不下来,大人的命也保不住。”柳如烟如今说起来还十分唏嘘,“她是个苦命的女人,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了,转头就被她夫君丢了。”


    “丢了?!”叶疏云惊讶道,“不会丢在药王谷了吧,是宗敏吗?”


    叶润卿点头:“正是,那对落魄夫妻,是宗敏的亲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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