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原祭当天，校园道路上人来人往。
各班的摊位沿着主干道一字排开，彩旗和气球在风中摇曳。到处都是穿着各式服装的学生，有几个班级似乎搞了什么奇怪的联动，一群男生穿着亮闪闪的演出服在人群中穿梭。
丰臣岚来到班级摊位时，负责章鱼烧的同学正忙得焦头烂额，章鱼烧的铁板上冒着热气，旁边等着好几个客人。
“丰臣君，暂时拜托你接手一下这里哦？”小山早纪把蘸着酱料的刷子塞到他手里，匆匆丢下一句，“我去补货，马上回来！”
丰臣岚应了一声，接过刷子，站到了烤盘前。章鱼烧的香气扑面而来，铁板上整齐排列的丸子正在滋滋作响。他学着小山的样子，用签子翻转着丸子，虽然动作生疏，但胜在手稳，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请给我一份。”
“好的。”
他把刚出炉的章鱼烧装进盒子，递给客人。刚要继续下一份，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丰臣君，我回来了！”小山早纪小跑着回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辛苦了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丰臣岚让出位置，站在旁边帮忙装盒。
小山早纪一边熟练地翻动章鱼烧，一边随口搭话：“对了，幸村君的情况还好吗？”
丰臣岚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谢谢关心，”他笑了笑，“情况还不错。”
“那就好。”小山早纪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也不再多话。她专心对付起面前的烤盘，把手里的章鱼烧多翻了两下，让外壳更酥脆一些。
丰臣岚主动换了个话题：“委员长好熟练，完全不像新手。”
闻言，小山早纪眉毛一扬，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我爸爸可是著名的章鱼烧大师哦！我从小就在他店里帮忙。”
“好厉害……”丰臣岚由衷地赞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小山早纪的章鱼烧确实美味，外酥里嫩，酱料也调得非常特别，吸引了不少回头客。
就在这时，两个男生从摊位前经过，其中一个正兴冲冲地跟同伴说着什么。
“我没骗你！去年海原祭一年C组真的有两个超级美少女！就是今年不知道还在不在……”
“诶？在哪？在哪？！”另一个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好像不在欸……”
“好可惜……”
两人东张西望了一阵，似乎没找到目标，遗憾地走远了。
小山早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地看了丰臣岚一眼。
丰臣岚脸上的笑容一僵，终于反应过来，那两人说的，正是去年海原祭的他和精市。
“……”丰臣岚木着脸地把手里的章鱼烧塞进纸盒，脸却微微发烫，“我好不容易才忘了这事的。”
小山早纪笑得更开心了，却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班级摊位的轮值结束后，丰臣岚匆匆赶往网球部的活动场地。
旧校舍二楼的走廊已经被布置过了。入口处挂着用黑布和纸板做成的门头，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怨灵病栋”几个字，还滴着未干透的红色颜料。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老旧的吊灯忽明忽暗。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丰臣岚一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丸井文太顶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追着切原赤也满屋子跑。切原赤也被吓得哇哇大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殊不知自己也顶着毫不逊色的恐怖妆容。
“丸井前辈！别追了！！真的会吓死人的！！”
“就是要吓你啊！不然扮鬼干嘛！”
两人从丰臣岚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丰臣岚不忍直视地别过脸，看向屋里其他人。
不二周助站在角落里，头上插着半截匕首，脸上糊着人造血浆，正笑眯眯地整理道具。看见丰臣岚进来，他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就是那个笑容配上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惊悚。
“岚，你来啦。”
“不二……”
“好看吗？”不二歪了歪头，那半截匕首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我自己设计的。”
“……好、好看。”丰臣岚艰难开口。
一团黑漆漆的庞然大物慢悠悠地从他面前飘过。
丰臣岚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柳莲二穿着一套黑色玩偶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头上还顶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丰臣岚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莲二，你这是……”
柳莲二停下脚步，张开双臂展示了一下那对大翅膀，一本正经：“蝙蝠。”
丰臣岚：“……”
见他不说话了，柳莲二又慢悠悠地飘走了。
丰臣岚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走，然后就看见了毛利寿三郎。
毛利寿三郎穿着一袭优雅的黑色长裙，裙摆拖到地上，腰间系着精致的缎带。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宽檐蕾丝帽，此刻正和帽子上的飘带作斗争。飘带不知怎么缠到了他的袖子上，怎么都解不开。
“小岚！”毛利寿三郎抬起头，眼睛一亮，“你来得正好！快帮我！”
丰臣岚走过去，帮他把飘带从袖口的装饰扣上解开，又仔细地重新系好。然后才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整体效果。
毛利寿三郎本来就高，穿上长裙后更显得身形修长。那顶蕾丝帽压住了他张扬的发色，配上模糊不清的五官，确实有几分像……
“八尺夫人？”丰臣岚不确定地问。
“对！”毛利寿三郎满意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怎么样，像吗？”
丰臣岚斟酌了一下措辞：“……某种程度来说，确实很合适。”
毛利寿三郎权当是赞美了，喜滋滋地跑去找还没见过他的这副模样的后辈们。
丰臣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岚，该换装了。”
丰臣岚转过头，就见仁王雅治穿着还算正常的黑色燕尾服，脸上画着简单的骷髅妆，笑眯眯地看着他：“就差你了。”
“我自己走……”丰臣岚被他拉着往前，忍不住问，“你们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
“放心，很适合你。”仁王雅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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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地回答。
丰臣岚暗自祈祷服装不要太离谱。
他还是有点偶像包袱的。
更衣室里，一套染血的白色西装挂在衣架上，丰臣岚松了口气。
虽然有点夸张，但至少是正常的衣服。立海大的校服也是西装，但考虑到学生们的年纪，款式上更偏向青春活力。
眼前这套白色西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剪裁利落，线条分明，穿在身上后，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锋利的质感。大片大片的红色溅在白色面料上，像绽放的花朵，触目惊心却又莫名和谐。
丰臣岚本就仪态极佳，穿上这身之后，更是充满了少年英气，又兼具了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
为他化妆的是熟人，戏剧社社长桥本玲。
桥本玲看着坐在面前的人，努力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双手，果然还是很完美啊这张脸！
她吸了口气，开始上妆。这次的妆容她特意用了冷色系，着重强调丰臣岚眉眼间的疏离。眼线拉长，眉峰勾勒，唇色被刻意压淡，只保留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色。
丰臣岚乖乖坐着，任由她摆弄。
完成基础妆面后，她拿起一支蘸着人造血浆的细刷，往那张绮丽的脸上轻轻一弹。
鸦羽般的长睫轻颤，点点猩红落在冷白的皮肤，像是飞溅的血迹。
如同神像般清冷的面庞，忽然就生动了起来。像是被人从神龛上拉下，推进了凡尘里，美得勾魂夺魄。
桥本玲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仁王雅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递过来一样东西：“给你准备了这个。”
丰臣岚低头一看，是一条白色的头纱。
薄纱轻盈，边缘绣着蕾丝花纹。上面染着斑驳的血迹，和西装相呼应。
“？”丰臣岚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仁王雅治回以一个纯良的笑容：“鬼屋主题嘛。”
桥本玲眼睛一亮，小心地接过头纱，别在丰臣岚发间。薄纱垂落，大半面容隐在其后，不大真切，但越是看不分明，越是撩动心弦。
全部完成后，桥本玲满意拍拍手，掏出手机：“能合照吗？”
丰臣岚回过神，浅浅地笑了笑：“非常感谢，桥本桑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呢。”
桥本玲红着脸摆了摆手，要了张合照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个。”不二周助就笑眯眯地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束红玫瑰。
丰臣岚接过捧花，站在镜子前，陷入了沉默。
西装、头纱、捧花。
他怎么觉得这个组合有点眼熟。
不二周助歪了歪头：“有什么不对吗？”
丰臣岚眼角一抽。不管怎么看，哪里都不太对吧……
但转念一想，海原祭的活动是柳和柳生一手策划的，他们大概有什么特别的安排。而且这身装扮虽然夸张，但至少比上次的女装强多了。
成功说服了自己，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没什么。”丰臣岚转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