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滚烫的呼吸打在陆和的耳朵旁,酥麻感一直从耳朵蔓延至胸口。
葡萄味的清甜在陆和的鼻尖打转,一缕一缕缠着着她的鼻息,让她迷离。
紧接着,纤白的手臂揽过来,虚虚扶在她的腰间,绕着腰窝打转。
陆和整个人被禁锢在床上,双手双脚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眼前白蒙蒙一片,丝质的绸条蒙住眼睛,看不清身前人的模样。
喉咙滚了又滚,干涩得近乎发不出声音来。
闷热、失重、潮湿。
冰凉的指尖从额头划至喉咙,压了压,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喊:“姐姐,你是小狗吗?”
脑海深处痛苦的记忆瞬间涌上来,陆和心口闷痛。
她伸出手用力扯下那条蒙住她视线白色。
白色的绸条滑落,落在肌肤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视线逐渐清晰,她看清了上位的人。
女人穿着一袭水蓝色的睡裙,松散的耷拉在肩膀上。胸前十克拉的蓝钻更衬出肌肤的粉嫩,狡黠的狐狸眼蒙着一层水雾,红唇微张,又欲又纯。
干涩的喉咙再次一滚,冒出几分血腥味来。
她怨艾地看着身上人,她的学生,亦是她喜欢的人——温氏集团的大小姐,温峤。
身上悄然一轻,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陆和立马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女人发出一声闷哼。她锋利的眼神刮过女人每一寸。
猛一口,牙齿重重咬在女人锁骨上,深红的牙印几乎渗出几滴血来。
“啊!”痛呼落在陆和耳边,扰乱她的心神。
咬着咬着逐渐变了味,陆和伏起身,目光紧紧盯着锁骨上红得发紫的牙印,眼底眸色更深,呼吸滞在喉咙里,涨得胸口疼,她心疼了,又弯下腰去吻,舌尖上的血腥味更重了。
不过,不是陆和的血,是温峤的。
唇角细细研磨紫红色的牙痕,舌尖舔舐过伤口,身下人发出几声哼哼,眼里的水雾几乎要聚集成泪落下来,满眼都是委屈和控诉的情绪。
“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呢?”陆和冷声道,又在旁边咬了一口。
这次眼泪是真的落下来了,如雨一样,淅淅沥沥的落在陆和脸上。
不对,陆和心里闪过不对劲的念头。
温峤在下她在上,眼泪怎么会落到她的脸上?
“汪!”耳边的一阵震响差点没刺破陆和的耳膜。
她猛地睁开眼,全身犹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被汗浸湿的头发紧紧贴在额头上。
大黄的嘴几乎怼到她眼睛上,口水落了她一脸。
陆和一脸黑线的推开大黄,声音极低:“大黄——”
大黄是只高大威猛的中华田园犬,民间称为黄狗白面。
此时这只高大威猛的中华田园犬听到主人不对劲的语气,摇晃的尾巴顿时一滞,脖子缩起来,“咻”一下躲到了狗窝里面,怂怂地压着眼睛观察陆和。
陆和从院子里的躺椅上坐起来,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额头突突的疼,她扶着额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心里闷得如六月的热带雨林,喘不过气。
怎么又梦见那个人了……
没待她多想,电话铃声从口袋中响起。
陆和忍着头疼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这个月的利息怎么还没打过来?”
陆和紧皱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不是已经发过去了吗?”
“上个月就涨息了,你爸妈亲手签的合同,谁叫你他们突然走了呢?唉,也不是我们心狠,但底下的兄弟也要吃饭……”
后面的话陆和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炎热的六月里,她心像是被抛入了万米深的海底,水压和冷意几乎要将她压垮。
“多少钱。”
“哈?”
“要加多少钱?”
“三、额,两千。”
“知道了。”淡淡的三个字,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嘟——嘟——”电话挂断,陆和低头看了看账户余额,五千三百二十七元。
心脏闷热,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账户变成了三千三百二十七元。
陆和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烈阳热得人发晕。
昨天晚上改了一晚上的设计图方案,今早送完货,回来实在是太累了,本想在院子里躺椅上休息一会,没想到睡着了。
陆和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心里沉沉。
有些记忆越是想忘记,却在日复一日的回忆中却愈发清晰。
有些人越是想记住,却在记忆深处愈发模糊。
眼前晃过三张模糊的脸,笑闹成一团,浓郁的饭菜香味似乎就在鼻尖,再一眨眼,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陆和鼻子泛酸。
狗窝里怂怂的大黄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探头探脑地看着她。
陆和收起情绪,往事已过,现实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抬眼看向刚刚躲进狗窝里的大黄。
大黄见主人在看她,又屁颠屁颠从窝里出来朝她摇尾巴,昂着头求摸摸。
陆和看着大黄撒欢的样子眉眼展开一丝笑意,蹲下来伸手去摸大黄的亮得发光的毛发。
这不摸不要紧,一摸——
“大黄!”
金黄的毛发里藏着全是密密麻麻的绿色苍耳。
这次大黄还想逃,陆和眼疾手快抓住了大黄的后颈皮,陆和毫不犹豫给了大黄一个“大比兜”。看起来很重,实际上落在头上已经没了力气。
偏生这斯还要惨叫一声,搞得好像陆和虐待它了一样。
六月正午,栖水镇烈阳当空,热浪滚滚。
陆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蹲着身子继续给她家大黄清理粘在毛上的苍耳。
大黄也耐不住六月的高温,吐着大红舌头咧嘴哈气,尾巴垂下来,在屁股后一扫一扫。
“别动。”陆和略带严厉的声音传进大黄耳朵里。
大黄瞬间变成了飞机耳,呜咽一声,它又不是故意的,谁叫草丛里太好玩了嘛。
见到大黄这副委屈的样子,陆和无奈,摸摸它的头,轻声道:“下次不准再钻草丛里了。”
大黄感受到主人的抚摸,尾巴一下子竖得老高,中气十足地“汪”了一声。
汪知错,但下次还钻。
处理完大黄身上的苍耳,陆和扶着腰起身,汗水打湿了整个白色短袖,紧紧地贴在陆和的皮肤上,勾勒出精干的轮廓。
脱离了禁锢,大黄“咻”一下地跑开,不知道又钻到哪里去了。
陆和摇摇头没再管它,她下午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一想到账户里的余额和下个月又多了两千的利息,陆和脑袋就突突的疼,危机感越发的重。
先做好今天的工作再想办法吧。
等会先去找周家饭店的刘厨确认好采购单。
再去找周家饭馆的老板确认最后装修的最后方案。
最后去董泉那商量东河村的单子。
陆和在脑子里把事情一件件安排好,进屋冲凉换了身干净衣服,一身干脆利落,揣上车钥匙出发。
银色的面包车在马路上行驶。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掀起陆和耳畔的发丝,紧皱的眉头透露出她的重重心事。
那边利息现在又多了两千一个月,剩下三千多。
要给小云寄一千五的生活费。
还有电费、水费、饭钱……
面包车稳稳地停进车位,陆和坐在车里坐了好一会,良久,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下车。
陆和熟练的从后门绕进后厨。
此时刚结束用餐午高峰,两位厨师正靠在厨房的一角闲聊,一位高壮,一位矮瘦。
洗碗工和杂工们则是忙得脚不沾地,碗池里的碗用堆积成山来形容也不过分。
一缕熟悉的淡香区别于后厨的油腻味飘过陆和的鼻尖,陆和脚步一顿。
余光瞥见一个纤薄的侧影——是饭馆的洗碗工。
松松垮垮工作服挂在她身上,她双手抬起来,似乎不知道对这堆“山”从何下手。
没待陆和细看,被看的洗碗工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转过头来。
洗碗工带着口罩,大一号的头套一直盖到眉毛。
只一双山茶色的狐狸眼直撞进陆和眼里。陆和瞳孔瞬间收缩,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砰砰砰”似要撞破她的肋骨。
与今天梦中那双眼睛无二。
“陆和?”粗厚的声音将陆和惊醒。
陆和眸光暗下去,收回自己的目光,同时收起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温峤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可是豪门大小姐,整个栖水镇怕都是没一个大小姐瞧得上的地方。陆和低头自嘲笑笑。
陆和大步朝两位厨师的方向走过去,将手中的采购单递给高壮的那位厨师,“刘厨,采购单子麻烦确认一下。”
刘厨是个一米八五的彪形大汉,别看他长得粗犷,心思却是极细腻的。
“今天怎么是你来,小泉呢?”刘厨接过单子,看着陆和的眼睛问道。
“她今天有点事,正好我来找周老板确认方案,顺便帮她确定一下采购单。”陆和回答。
刘厨点点头,陆和做事他还是很放心的,比董泉靠谱。
刘厨接过采购单,一行一行看下去,指出两个小问题,陆和随手将钥匙放在桌面上,立马拿笔修正好采购单。
刘厨这才洋洋洒洒在采购单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辛苦。”刘厨将采购单递给陆和。
陆和摇摇头,没接话。
她有些心不在焉,回忆刚刚鼻尖飘过的那缕香味,清新的、甘甜的、自然的,大抵是——果香味。
大小姐最爱用果香味的香水。葡萄、柑橘、青柠……她都尝了个遍。
眼神不自觉的再次流向那位女洗碗工的背影,瘦瘦小小一只,穿着不合身的工作服,手忙脚乱。
“留下来试个菜?我们刚商量新菜式。”刘厨又邀请道。
陆和回过神,摇头,“不了,周老板那边我还有事。”说完便转身朝前厅的方向走去。
“温峤!”
陌生的声音裹挟着无比熟悉的名字重重落下,时间仿佛在这个嘈杂闷热的后厨里被猛地抽走了几秒。
陆和眉间夹杂的几分愁绪瞬间停滞了,整个人像被施展了定身咒,重重被定在原地。
在急促的几分呼吸间,陆和再次听到那个名字。
“温峤!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