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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作者:长日风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崔执瑶脚步顿住。


    肩头传来的锐痛让她眉头紧蹙,纪文焕也吓了一跳,侧身上前急急查看她的伤势。


    崔温茂亦沉声喝道:“阿瑶!”


    纪文焕心中如同被泼了油,轰然燃起一团火。他再也不想伪装,转身就要破口大骂——


    崔执瑶却似看穿他心思,反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纪文焕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只将一双淬冰般的眼眸狠狠刺向那肇事的陆康。


    一向以温和示人的崔温茂,此刻脸色也阴了,声音沉冷:“阁下这是何意?光天化日,知府府邸,公然行凶伤人?!”


    崔执瑶也转脸看向陆康。他正站在几步开外,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兴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僵持了数息,陆康忽然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语气轻飘飘的:“抱歉,方才见有只碍眼的飞鸟掠过,怕惊扰了诸位贵客,本想出手擒下,一时失手,竟误伤了小公子。”他微微欠身,姿态轻慢,“还望海涵。”


    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编!崔执瑶攥紧了拳头。


    方才飞刀袭来,她并非毫无察觉,甚至本能地想要闪避。但转念想到,此人极有可能是在试探她是否会武功,若贸然躲开,怕惹怀疑。再者,谅他官职再大,也不敢在知府眼皮底下杀人。


    这判断没错,却也束缚了她。否则,她真想当场将这人揍得满地找牙。


    饶是能按捺住打人的冲动,崔执瑶却半句违心的客套话也挤不出来。


    崔温茂将她护在身后,面向陆康,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既是无心之失,我等自然没有怪罪公子的道理。只是刀剑无眼,还望公子日后……慎之。”


    陆康闻言,竟冲着崔执瑶挑衅般地挑了挑眉。


    崔执瑶只觉气血上冲,险些要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到底是记挂着此行重任,按捺住火气,将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陆康似乎觉得无趣了,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纪文焕冷眼扫过钉在柱上的匕首,伸手将其拔出,握在掌心。刀刃犹带血迹,冰凉刺骨。他手腕微转,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崔温茂却比他更快一步,夺过那柄犹带血迹的匕首,不等纪文焕反应,手腕一振,匕首化作一道银芒,挟着凌厉破空之声,直射陆康后脑!


    这一击,分明是冲人性命去的!


    崔执瑶与纪文焕飞速对视一眼,心头骤然提起,又隐隐有些激动。


    然而,那陆康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猛然旋身!


    匕首贴着他脸颊掠过,“哐当”一声脆响,击中了廊下摆放的一盆茂盛盆景!瓷盆碎裂,泥土与断枝残叶哗啦散落一地。


    陆康堪堪站稳身形,霍然转头,目光阴鸷,冷冷扫过三人。


    崔温茂却已换上一副客气笑容,朝着陆康遥遥一拱手,语气歉然:


    “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这用来护身的匕首,怎能忘记带走呢?鄙人略通些拳脚,方才见公子遗落此物,心急之下想掷还,不想力气使得稍大了些,险些伤着公子。”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还望公子……海涵。”


    他将“海涵”二字,原样奉还。


    陆康瞥了一眼那狼藉满地,扯了扯嘴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妨。”


    崔温茂回以同样虚假的微笑。


    气氛僵持,剑拔弩张。


    “不是说有要事禀报吗?怎的还在外面耽搁?”


    一个略带不耐的声音从正堂门口传来。只见一名年约四十、身形清瘦、颌下留着整齐黑须的中年文官走了出来,正是云平知府唐修洁。他先是看向崔温茂一行,眉头微蹙,似已猜到他们身份。


    目光一转,瞥见不远处的陆康,唐修洁脸上顿时显出怒容,正待斥责,目光一扫,忽见廊下那盆摔得稀烂的名贵花,顿时气得手指发颤: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竟敢砸了我的花!这是前朝的古盆!本官定要再上一道折子,参你一本跋扈妄为、毁坏古物!”


    陆康嗤笑一声,浑不在意,甩袖扬长而去。


    唐修洁对着他的嚣张背影,犹自气愤难平,转而对旁边噤若寒蝉的门房小厮吼道:“以后若再放这混账进来,你就不必当值了!”


    门房苦着脸连连称是,心中叫屈不迭——那位陆大人哪次来,不是明晃晃的刀架在脖子上逼他开门的?


    唐修洁喘了几口气,勉强平复怒意,这才看向崔温茂:“你们,先进来说话。”


    “大人,”崔温茂却未立刻挪步,“方才有些误会,犬子不幸被那位公子失手所伤,需要找个地方稍作包扎,不知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唐修洁这才注意到崔执瑶肩头的血迹。他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陆康那混账干的好事,心头怒火又窜起两分,但对崔温茂的请求倒未拒绝,对那小厮吩咐道:“带这位小公子去东厢房暂歇,即刻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纪文焕闻言,立刻拉了拉崔执瑶的衣袖,朝她使了个眼色。


    崔执瑶心领神会,马上接口道:“大人,我这位兄长,心智有些痴钝,离不开人照看。留在此处恐怕会打扰家父与大人商议正事,不如让他随我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崔温茂微微挑眉,瞥了纪文焕一眼。


    果然,纪文焕面容十分扭曲。


    唐修洁已不耐烦地挥挥手:“随你们便!有正事就快进来说!”说罢,仿佛怕他们再提什么要求似的,转身快步进了正堂。


    崔温茂只低声对二人嘱咐了句“小心行事”,便也随唐修洁入内。


    小厮躬身引路:“两位公子,请随小的来。”


    到了厢房,因那小厮一直守着,纪文焕只得继续装作哑巴,将戏演到底,憋着一肚子话,默不作声地立在榻边。直到大夫赶来,为崔执瑶看过伤口、敷药包扎完毕,崔执瑶才寻了个由头,将小厮也一并打发了出去。


    房门甫一合上,纪文焕便语气愤懑道:“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吗?一会儿说我是哑巴,一会儿又说我是傻子!”


    崔执瑶靠坐在榻上,肩头裹着白布,闻言斜睨他一眼,慢悠悠道:“这不正合你意么?你怕被那姓陆的认出来,又想寸步不离跟着我。毕竟在纪先生眼里,我笨得跟猪似的,什么都教不会,能想到的法子,也就这样了。”


    纪文焕没料到她竟拿自己先前的话来堵自己,一时语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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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她肩头包扎的白布上,庆幸之余又涌起怒气:“罢了……还好你伤得不重。待我日后回京,定要找机会将那陆康大卸八块,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崔执瑶却悠悠道:“你如今被他困在云平城,连脱身都难,还谈何回京?”


    纪文焕轻笑一声,矜傲道:“就凭他,也想困住我?”


    “不是他困住你,”崔执瑶目光清凌凌地望过来,“那你为何不走?”


    “那是因为你——”纪文焕脱口而出,却又猛地刹住,将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崔执瑶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声音里带了点戏谑:“因为我?对啊,我倒忘了,是我困住的你。”


    屋内空气静了一瞬,某种微妙的东西无声流淌。


    纪文焕想否认她这个答案,可心底又觉否认了反倒显得刻意。


    他别开眼,轻咳一声,生硬地转了话头:“眼下要紧的,不是争论谁困住了谁。而是你我都清楚,那陆康,是我们共同的麻烦。”


    提到陆康,崔执瑶也觉得头疼,忍不住嘀咕:“你说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官,是不是都这般讨人厌?”


    纪文焕第一反应竟是:“长得好看?你说陆康?”他满脸难以置信,“我竟不知你何时眼睛瞎了?他眉眼寡淡,气质阴郁,行止鬼祟如鼠辈,瞧着就不像好人模样?多看一眼都怕委屈了眼睛!”


    崔执瑶虽也极不喜欢陆康,但细想其相貌,似乎也没纪文焕说得这般不堪吧?至少皮相还算周正。


    她还未及表达异议,纪文焕的矛头已调转,语气更冲:“还有,你方才说‘都’?都是指谁和谁?莫非……是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崔执瑶心道:我认识的当官的,除了你,还有旁人吗?


    依旧没等她开口,纪文焕已自顾自气恼起来:“定然是了!你竟拿我同他比?我行事纵有手段,亦是光明磊落,岂会如他那般,满肚子尽是害人的腌臜心思!”


    崔执瑶见他越说越激动,一张被脂粉糊得看不出原貌的脸都因气愤而显得有些生动起来,不由觉得好笑。


    听他总算骂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有些渴了,你去帮我倒杯水来吧。”


    她此刻坐在榻上,桌子虽不远,却懒得挪动,索性吩咐起他来。


    纪文焕见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道她根本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胸口顿时一闷。他深吸了口气,才转身去桌前斟了杯温水递给她。


    两人在厢房内,渐渐又聊起旁的事来。


    他们其实颇有些臭味相投,崔执瑶行走江湖,见闻多是奇人异事、草莽恩怨;纪文焕身处庙堂,所知尽是官场沉浮、朝野秘辛。彼此讲述的故事,对另一方而言皆是全然不同的天地,听起来倒也新奇有趣,各具精彩。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正说到某件趣事,纪文焕眉眼舒展,谈笑风生。崔执瑶却忽然神色微凝,毫无征兆地伸出手,食指竖在他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纪文焕当即住了口,许是这动作来得突然,他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此刻占据全部感知的,唯有自己唇畔贴着她薄茧指尖的温热触感。


    见他不说话了,崔执瑶收回手,与此同时,门外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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