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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萤火、星光与路过的恶魔

作者:绝里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休息在家里的日子,慵懒而舒适。白雨泽和叶素雪似乎打定主意要弥补女儿在日本“刻苦学习交流”的“辛劳”,变着法子做好吃的,带她逛街买新衣服,甚至-


    “喏,钥匙。”晚饭后,白雨泽将一把崭新的摩托车钥匙放在白灵梦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知道你惦记着骑车的乐趣。学院那台黑色的没带回来,这台白色的,算是在家的代步工具,也是……嗯,庆祝你平安归来的小礼物。安全第一,记得戴好护具。”


    白灵梦惊喜地接过钥匙。这是一台和她在卡塞尔那台“黑王”同型号、但通体哑光白色的重型机车,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静静地停放在车库角落里,像一头蛰伏的雪豹。她几乎能想象到它引擎轰鸣时的澎湃动力。


    “谢谢爸!”她开心地抱了抱父亲,又转身拥抱了母亲,“谢谢妈!”


    “喜欢就好。”叶素雪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不过只能在郊区车少的地方骑,不许飙车,听到没?”


    “知道啦,妈。”白灵梦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在盘算路线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绚烂的金红色。白灵梦换上一身轻便的骑行服,跨上那台被她命名为“白王”的白色机车。引擎低吼,如同苏醒的猛兽。她戴好头盔,对窗边目送的父母挥挥手,便驶出了别墅区。


    晚风拂面,带来夏日的燥热和自由的气息。她沿着熟悉的城市环路行驶,避开晚高峰的车流,享受着速度带来的畅快感。不知不觉间,机车拐入了一条通往老城区的僻静道路,路边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那是她曾经就读的仕兰中学所在的街区。


    校门口的石碑在暮色中静默。暑假期间的校园空无一人,铁门紧锁。白灵梦将“白王”停在路边,摘下头盔,望着那栋熟悉的、承载了她和楚子航(还有路明非)许多回忆的教学楼。鬼使神差地,她想起那个曾经和路明非初次“正式”相遇的天台。


    翻墙对于混血种来说轻而易举。她轻盈地翻过围墙,熟门熟路地穿过寂静的校园,登上教学楼顶楼,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天台上空荡荡的,晚风比下面更凉一些,吹动着她的发丝。夕阳的余晖在这里更加壮丽,将整个天台和远处的城市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她走到栏杆边,俯视着下方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思绪有些飘远。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带着迟疑的脚步声。


    白灵梦转过身。


    一个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身影有些瘦削的男生正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几罐可乐。他看到白灵梦,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惊喜混杂的表情。


    “学……学姐?”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眼睛瞪得溜圆。


    白灵梦也笑了,挥了挥手:“哟,小明同学,好久不见。怎么,又上来思考人生了?”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调侃,一如当初他们第一次在这里“意外”相遇时的开场白——那时她以为这个看起来蔫蔫的学弟想不开,还“强行”带他去飙车散心。


    路明非的脸微微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没有……就是……上来吹吹风。学姐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去国外读书了吗?”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将塑料袋放在旁边的水泥台上。


    “放假回来了。路过学校,就上来看看。”白灵梦靠在栏杆上,打量着路明非。几个月不见,他似乎还是老样子,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有点怂又有点认命的蔫巴气质,但眼神比之前稍微……亮了一点点?或许是在卡塞尔偶尔的联机打游戏和闲聊,让他面对她时没那么拘谨了。


    “哦哦,放假好啊……”路明非下意识地附和,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可乐,递过来,“学姐,喝吗?”


    “谢谢。”白灵梦接过,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碳酸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爽。“你呢?暑假过得怎么样?还在打《星际》吗?上次你那个战术可把我坑惨了。”她指的是不久前一次线上对战,路明非的“神来之笔”差点让她阴沟翻船。


    提到游戏,路明非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话也多了起来:“还行吧……就那样。在家打打游戏,看看动漫。《星际》偶尔玩,学姐你后来不是用那个新战术翻盘了嘛,超厉害!我后来研究了好久……”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游戏里的细节,但白灵梦能感觉到,他语气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低落,和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她记得路明非的生日就在这几天)有关。


    聊了一会儿游戏和卡塞尔(当然是安全版本)的趣事后,白灵梦看似随意地问:“今天怎么一个人跑学校来了?没和同学出去玩?”


    路明非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可乐罐。“没……没什么好玩的。爸妈……他们工作忙,回不来。”他声音低了下去,勉强扯了扯嘴角,“习惯了。反正……生日嘛,年年都这样。”


    一个连家人都几乎遗忘的生日。白灵梦心中微微一疼。她想起自己每次生日,父母和外公外婆总会精心准备,哪怕只是一顿家常便饭,一个简单的蛋糕,也充满了爱与温暖。对比之下,路明非的境遇让她感到一阵心疼。


    “谁说不重要?”白灵梦忽然伸手,揉了揉路明非本就有些乱的头发,“生日当然重要!是‘路明非’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当然值得庆祝!”


    “走吧。”她直起身,将空可乐罐准确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啊?去哪?”路明非茫然抬头。


    “带你去个地方。”白灵梦拿起头盔,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当时心情不好,我带你飙车。今天你生日,虽然迟到的祝福,但……我请你再去兜兜风,顺便,给你补个生日惊喜。”


    路明非呆住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眼睛里有细微的光芒在闪动。“嗯……谢谢学姐。”


    两人翻墙出了学校。白灵梦让路明非戴上备用头盔,坐上了“白王”的后座。


    “抓紧了。”她提醒道,然后拧动油门。白色机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却不是朝着繁华的市区,而是驶向了城市边缘、通往郊野的公路。


    风在耳边呼啸,速度带来失重般的快感。路明非起初有些紧张,紧紧抓着后座的扶手,但渐渐地,他放松下来,感受着晚风拂过身体,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城市的光污染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夜色和稀疏的乡村灯火。


    大约半小时后,白灵梦将车停在了一条宁静的河边。这里远离公路,只有一条碎石小路通向水边,周围是大片茂密的芦苇荡,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对岸是黑黝黝的山影。抬头,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清澈璀璨的漫天星河。


    “这里是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常来的‘秘密基地’。”白灵梦熄了火,摘下头盔,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青草香的清凉空气,“怎么样,景色不错吧?”


    路明非也下了车,被眼前静谧而壮丽的自然景色震撼了,呆呆地点点头:“嗯……好漂亮。学姐你以前……经常一个人来这里?”


    “嗯。看看星星,听听水声,心情就会平静很多。”白灵梦走到河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示意路明非也过来。


    两人并排坐着,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和浩瀚的星空。夏夜的虫鸣在芦苇荡中此起彼伏,更添幽静。


    过了一会儿,白灵梦忽然说:“明非,闭上眼睛。”


    “啊?哦。”路明非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白灵梦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不远处的芦苇丛边,从“白王”的储物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型便携式露营灯(可调节成暖黄色柔和光),点亮,放在一块石头上。然后,她变魔术般地从另一个小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插上一支数字蜡烛(代表18岁),用打火机点燃。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跳跃,映亮了她含笑的脸庞。


    接着,她轻轻地、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温柔地飘荡在河岸边,混着风声和水声。与此同时,或许是受到烛光和声音的惊扰,也或许是到了活跃的时间,芦苇丛深处,一点、两点、三四点……无数点黄绿色的、柔和的光芒渐渐亮起,如同地上的繁星,缓缓飘飞起来——是萤火虫!


    越来越多的萤火虫被吸引过来,围绕着烛光和白灵梦轻轻舞动,如同梦幻的精灵。星光、萤火、烛光、波光……交织成一幅难以言喻的、静谧而璀璨的画面。


    “可以睁开眼睛了。”白灵梦唱完歌,轻声说道。


    路明非缓缓睁开眼睛。


    下一秒,他彻底呆住了。


    眼前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景象。温柔的烛光照着学姐含笑的脸,她手中捧着一个漂亮的蛋糕。而她的身后、周围,是无数的萤火虫在夜空中轻盈飞舞,与头顶的银河交相辉映。河水倒映着星光与萤火,仿佛流淌着一条光之河。


    这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美好得让他鼻子瞬间发酸。


    “生日快乐,明非。”白灵梦将蛋糕递到他面前,“虽然可能不是最丰盛的,但……希望你喜欢。”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用力地点头,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从小到大,他的生日几乎都是一个人度过,父母的礼物和问候总是姗姗来迟或者干脆忘记,婶婶一家更不会特意为他庆祝。他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用无所谓和插科打诨来掩饰失落。


    可是现在,在这个他以为又会是平凡(甚至更低落)的生日夜晚,这个只比他大一岁、像星星一样耀眼的学姐,却记得他的生日,带他来这么美的地方,为他准备了蛋糕,唱了生日歌,还……还有这么多萤火虫(他以为是巧合,但这份巧合在此刻也成了惊喜的一部分)。


    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温暖和感动,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丝朦胧的、连他自己都尚未明晰的悸动,瞬间淹没了他。


    “谢……谢谢学姐。”他好不容易挤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快许愿吹蜡烛吧,不然蜡烛要烧完了。”白灵梦催促道,眼里带着笑意。


    路明非连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飞快地、乱七八糟地许了好几个愿望(希望爸妈平安,希望自己明年高考顺利,希望……希望学姐一直这么开心),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白灵梦拍手笑道,然后将蛋糕放在两人中间的大石头上,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两把小叉子和两个纸盘,还有两瓶果汁。“来,寿星切第一刀。”


    两人就着萤火虫和星光,分享着那个不算大却异常美味的蛋糕。白灵梦还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长方形盒子,递给路明非:“生日礼物。刚才路过游戏店买的,最新款的掌机,里面预装了几个你提过的游戏。放假在家可以玩玩。”


    路明非接过礼物,感觉盒子沉甸甸的,心里更是沉甸甸的满是暖意。“学姐……这太破费了……”


    “不破费,我在卡塞尔有做兼职,挣了点零花钱。”白灵梦摆摆手,“而且,朋友过生日,送礼物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路明非心里又是一动。在学姐眼里,他是“朋友”。


    他们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闲聊。路明非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讲他暑假看的动漫,吐槽学校老师的趣事,甚至鼓起勇气问了几个关于卡塞尔(普通生活方面)的问题。白灵梦也分享了一些在日本的见闻(当然是安全版本),两人不时发出笑声。


    气氛轻松而愉快。然而,当白灵梦偶尔抬起头,凝望远方星空时,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被完美掩饰却依旧存在的忧虑和沉重。那眼神,与记忆中那个在仕兰天台笑容灿烂、带他飙车散心的学姐,似乎有了微妙的不同。现在的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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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温柔,依旧会笑,但笑容底下,好像藏了很多很多心事,像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学姐对他这么好,在他最失落的时候给他惊喜和温暖,但他却好像什么都帮不上她。他想起学姐偶尔在游戏里流露出的疲惫,想起她提到“经历了很多事”时的轻描淡写。


    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学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我感觉……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唐突了。


    白灵梦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随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有吗?可能是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想法自然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用担心我,明非,我很好。”


    她的笑容依旧温暖,但路明非却觉得,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他知道学姐不想多说,他也不敢再追问。他既想安慰学姐,却又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憋了半天,他只能挠挠头,憋出一句烂话:“学姐你要是遇到外星人绑架或者被选为魔法少女拯救世界什么的……记得叫我啊,我虽然废柴,但……但可以帮你喊加油!”


    白灵梦被他逗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好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一定叫你。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吓得腿软。”


    “才不会!我路明非虽然怂,但义气还是有的!”路明非挺了挺并不宽阔的胸膛,努力做出豪迈的样子。


    两人又笑闹了几句,刚才那一丝微妙的沉重气氛被冲淡了。


    蛋糕吃完,果汁也喝得差不多了。夜色渐深,萤火虫们似乎也累了,光芒渐渐稀疏。


    “不早了,该回去了。”白灵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不然你叔叔婶婶该担心了。”


    “嗯。”路明非也站起来,心里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暖和感激。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向停在路边的“白王”。就在白灵梦低头调整头盔带子时,路明非看着她被月光勾勒的柔和侧影,忽然鼓起勇气,轻声说:


    “学姐……今天……谢谢你。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白灵梦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无比明亮的笑容:“你开心就好。生日快乐,明非。要一直开心下去。”


    路明非重重点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那个笑容填得满满的,鼓胀着一种陌生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


    白色的机车再次启动,载着两人驶向来时的路。路明非坐在后座,这一次,他大胆地、轻轻地环住了白灵梦的腰,将脸靠在她挺直的后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吹拂和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与力量。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距离他们几十米外、更加茂密的芦苇荡阴影深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锃亮皮鞋、打着精致领结的小男孩。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面容俊秀得不可思议,嘴角噙着一丝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带着玩味和深邃的笑意。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隐隐发亮,倒映着远处机车尾灯的光点和渐渐散去的萤火微光。


    他看着白灵梦载着路明非,白色机车划破夜色,沿着碎石小路驶向远方,最终消失在公路的拐角。


    寂静的河边,只剩下风声、水声和虫鸣。


    小男孩——路鸣泽——轻轻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真是温暖又美好的夜晚啊,我亲爱的哥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河面低声自语,仿佛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有人记得你的生日,给你惊喜,带你去看萤火虫和星星……多么感人。比起你那对永远在‘拯救世界’而忘记儿子的父母,这位‘学姐’可贴心多了,不是吗?”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白灵梦和路明非刚才坐过的大石头旁,低头看着石头上残留的一点蛋糕屑和蜡烛滴落的痕迹。


    “白灵梦……S级,黄粱梦,白王血脉的‘完美共鸣者’,加图索失落的‘瑰宝’,伊邪那美穷举法的‘最终答案’……啧啧,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呢。”路鸣泽的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咏叹调,但眼神却冰冷如霜,“她对你这么好,是出于纯粹的善意,还是因为她那被精心培育的、过剩的‘守护欲’和‘责任心’?亦或是……她也在你身上,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同病相怜的孤独?”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嫌恶地甩开。


    “我亲爱的‘姐姐’啊,”他对着虚空,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对话,“你为她铺的路,她正一步步走着呢。只是不知道,当她走到终点,看清所有真相时,是会欣然接受你为她准备的‘王座’,还是会……像那个愚蠢的安德烈亚一样,选择最决绝的反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路鸣泽金色瞳孔望向白灵梦和路明非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扩大,变得有些诡异,“重要的是,棋子正在按照既定的路线移动。哥哥,你感受到了吗?那份被关怀的温暖,那份朦胧的悸动……这都是‘催化剂’。当你真正感到‘想要’、‘渴望’去抓住什么、守护什么的时候……我们的交易,才会更有趣,不是吗?”


    他转身,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芦苇荡深处,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随风飘散:


    “继续享受你这短暂的、被施舍的温暖吧,我愚蠢的哥哥。毕竟,用不了多久……你就要用你的一切,来换取真正属于你的‘力量’和‘未来’了。”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微笑着……等待着你。”


    河岸重归寂静。只有星光依旧,冷漠地照耀着大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温暖的祝福、真挚的感动、以及黑暗中那窥视的低语——都只是夏夜一场微不足道的、无人知晓的涟漪。


    白色机车载着少年少女驶向归途,而命运的丝线,却在这一夜,于星光、萤火与恶魔的注视下,悄然缠绕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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