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我想贪心一点
台风过境的夜晚, 狂风大作,枝丫沙沙作响,医院旁边车棚铁顶像是下了冰雹砸在上方, 刺耳的声响惹得人心慌慌。
医院内部寂静得连个患者的身影也看不见, 男人立在进门的位置, 气质矜贵清冷,冷着脸, 像扫描仪似的上下扫视她, 掠过她乱糟糟的头发到满是泥灰的衣服, 被撩起的袖子下,是深红的碘伏覆盖住的伤口,皱眉:“怎么搞成这样?”
樊星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抱了抱乱糟糟的头:“你别看!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嗯。”
嗯嗯???
要死啊。
裴聿珩的目光再次落在她那擦伤的胳膊上,白皙的皮肤上伤口醒目,美玉一般的肌肤与碘伏的深色形成鲜明对比,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樊星瑶管不得他皱眉,思忖着他出现在这儿的目的,来兴师问罪?
但,在他给自己判刑之前, 她得解释清楚:“裴聿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他攥住她的手, 打断:“等回酒店再说。”
“诶……”
男人攥着她的手径直往外走,推开门那一刻,一阵狂风袭来, 感觉到女人身体哆嗦了下,他脱下身上的黑西装外套,动作利索地包裹住她单薄的肩膀, 用胳膊将人圈在怀里带着往停在门口的车走去。
樊星瑶疲乏的身躯在他那带着烫人温度的怀抱下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这一天的折腾让她累得够呛,她没有力气折腾,只想靠着这个安全而宽厚的肩头。
她偷瞄了眼男人依旧板着的脸,不算温和,可一想到方才他顶着台风穿过夜色步伐坚定地向自己走来,那一刻的冲击力依然震撼。
台风天不宜在外逗留太久,就近找了个不算太好的酒店。
这是裴聿珩住过最低档次的酒店了。
樊星瑶倒觉得没什么,这种天气,就算让她在车里过夜也能睡得着。
刷卡进屋,裴聿珩再次全身扫视着脏兮兮的她:“去洗洗吧。”
上下车时,被搂着护了一路,樊星瑶有点舍不得被松开,她可顾不得自己什么形象,像一只小猫咪一样又赖上了他,她身上有骑车摔倒时溅到的泥,全蹭在了他整洁的衣物上。
裴聿珩有洁癖,深吸了口气,也没有推开。
女人抓着他腰身两侧的衣服,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惹得对方不痛快而愤然离开:“裴聿珩,你听我说,我找到了当年照顾你母亲的护士,你母亲曾经留下一封信……”
对于这个话题,裴聿珩是有点应激反应的,眼神蓦地暗下来,带着警惕。
樊星瑶怕他不耐烦,快速拿出手机打开和小荷聊天时的录音。
一边攥着手机,一边观察裴聿珩的反应。
随着录音的内容逐一播放着,男人的瞳孔逐渐收缩,呼吸变得粗沉。
樊星瑶知道,他的内心远没有他的外表看起来淡定。
这个结果会是他想要的吗?
“在这件事上,裴太没有错,何珊儿也没有错,她们是爱你的,错的人是……”
是那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一切悲剧从他而起,然而樊星瑶却恨不了他,如若没有裴敬的三心二意,也就没有裴聿珩的存在,没有裴聿珩,就更没有森森。
而且,他是裴聿珩唯一的父亲-
樊星瑶给了裴聿珩独自冷静的空间,她去浴室洗漱,也许是伤口带来的不便,这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身上穿着浴衣,皮肤晶莹剔透的很是诱人,裴聿珩坐在窗边,沉闷地听着外面的呼啸声。
内心也同样呼啸着。
樊星瑶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缓步走过去,伸手从后面抱住他,下颌抵在男人的肩头:“在想什么?”
女人的下颌摩擦着他昂贵的衬衣布料,带着安抚性的讨好。
裴聿珩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
外面的天暗的恍若黑洞,男人嗓音低儿沉,辨不出情绪:“从我们结婚以来,我妈没有真正接受过你,为什么你还会相信她?”
“直觉吧,身为一个母亲的直觉,你感受不到也不稀奇。”她调皮地用手指勾着他脑袋上的碎发,缠在指尖,绕啊绕,刚洗过澡的她,香软温热:“你真的从未想过去调查真相吗?如果你去查,或许就不用纠结这么多年了。”
裴聿珩方才一直在反省这个问题,也许,他对苏锦的信任早在一开始就出现了危机,在很多方面,她的确表现出狠辣强势的作风,当年的事代入到她身上并不稀奇。
他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判了她十年的有期徒刑。
如今想想,裴聿珩竟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女人坦荡。
“我相信,裴太没有主动解释,是因为当年那个情形本身对她就是不利的,人是真的死在她面前,只不过刚好在她来的时候,她抱走你应该是不想让你看到那么残忍的一幕吧,如若没有那封信,我说破嘴皮也没有人相信的,还好,小荷护士长,她怜惜偶像的孩子,也怜惜跟当年你妈妈处境差不多的我,我们都是未婚先孕,所以她选择了坦白。”
她侧过身来,陷入他怀里坐了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裴聿珩,其实你是幸福的,你有两个爱你的妈妈。”
一个生母一个养母,分别以自己的方式在为他着想。
这份亲情,是樊星瑶羡慕不来的。
裴聿珩掉进女人那双温情的眼眸中,双唇蠕动:“那你呢,为什么做这些?”
男人紧紧盯着她,似要将她看穿,樊星瑶曾反思过自己的行为在他的角度是否越界了。
两人的关系远不到掏心掏肺的地步。
如今,她在愈合他被揭开的那道老旧伤疤。
她思忖了会儿,到底什么理由放在两人塑料关系中才合适呢?
她眼睫毛颤来两下,有了答案。
“我,当然是为了我孩子的爸爸啦。”她吐槽:“你知道你老是因为这事阴郁沉闷是很影响亲子氛围的吗?”
他眯了眯眼,带着狐疑。
她轻拍他的胸口,转移话题:“你呢,为什么来找我?就那么放心不下我啊?”
一开始听到她擅自去了芙蓉镇内心是恼怒的,后来又听说那边起台风了,更多的是担心。
而她冒着台风的危险,不惜把自己搞得惨兮兮也要解开他的心结真的只是为了孩子吗?
女人一双狐狸眼勾人地盯着他,细细的手腕勾着他的脖子,仍在等他的答复。
他低头,在那双殷红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学着她的语气:“为了孩子的妈妈。”
不知为何,被人以同样的方式反驳回来,她心头里不是很痛快。
嘴上的触感酥酥的,稍稍有点讨人欢心。
然而,轻描淡写的吻不能满足樊星瑶此刻的贪心,她勾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拉还想亲,他婉拒说:“我先去洗澡。”
樊星瑶发现他这语气不对,以为她急不可耐吗?
“你爱洗不洗,我又没想干什么。”
她从他身上起来。
裴聿珩从浴室出来时,某人已经躺床上,紧闭双眼,看似睡着了……
他掀开被子躺到旁边,试探性地在女人娇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只见她睫毛跟着微微颤动着。
他扯了扯唇,将人搂入怀中。
她不装了,掀开眼皮,故作娇嗔:“你吵醒我了。”
这个酒店隔音并不好,他洗澡的时候水声加上吹风机的声音以及外面狂呼不止的台风声都是噪音,远比他刚刚的动静吵得多了。
裴聿珩嗯了声,不揭穿她:“手还疼吗?”
女人撇了撇嘴:“疼~”
她抬起胳膊,宽松的长浴袍袖子往后褪去,露出伤口,就着床头灯带展示在他面前。
他无声地抚摸了下,吹了吹:“台风停了去医院看看。”
男人眼神,语气皆有怜惜的意味儿。
樊星瑶沉浸此刻,却又故作勇敢:“我只是擦破点皮,不是骨折,去什么医院啊。”
“好吧。”裴聿珩:“怎么弄的?”
她撅了噘嘴,娇娇的语气:“去找小荷护士长的时候刚好来台风了,没有车愿意带我,我就租了辆电动车,不小心摔倒了。”
说到这,她才想起那辆租来的电动车,就停在医院的户外停车场饱受台风的摧残,不知道明天去看的时候还残留几分气息。
很显然,裴聿珩是不擅长安慰人的,他每次同情你的时候就是陷入沉默。
难怪人家都说智商高的人情商都低呢。
她把不满撒在了台风上:“好吵,根本睡不着。”
“下次,别干这种傻事了。”他超长反射弧,冷不防说:“至少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
“还有下次?你以为我就那么稀罕你对你那么好啊?”她竖起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这种事情我只会为你做一次。”
伶牙利嘴,这才是她的常规操作,裴聿珩释怀地笑了。
忽而凑到她耳边,气息惹得她皮肤酥麻:“不是为了孩子吗?”
“当然,为了孩子爸爸,也是为了孩子嘛。”
“哦。”
啪,她关了床头灯,闭上眼:“你别吵,我要睡了。”
她是不是真的睡裴聿珩不确定,但他两颗眼睛却十分清醒地看着她。
不一会,没见她眼睛睁开,却听到她的声音传来:“裴聿珩,我其实有去找过你,在我发现怀孕以后。”
他怔了下,微微意外。
对此毫无印象。
听她悠悠说来,语气没有方才那般嚣张感:“我看见你了,但我还是离开了。”
“为什么?”
她掀开眼皮,黑夜里眼睛炯亮炯亮的:“那是在盛世集团旗下一个六星级酒店的开业仪式上,当时有个女明星叫张欣然,网上都在传你们婚期将近,她被记者围着采访,后来被裴太出面打脸,我知道你们裴家不待见娱乐圈的女人,我也不想让人觉得我是想借腹上位。”
“所以,你就走了?”
“嗯。”樊星瑶认真地盯着他:“裴聿珩,如果那时候我找上你,跟你说了我怀孕的事,你还会娶我吗?”
裴聿珩陷入片刻沉思。
醒来发现自己被下了药,他处在被算计后的情绪中,在没有查清楚始作俑者时,如果那时候她站出来说自己怀孕了,他很难不认为她是想借腹上位。
加上之后通过他的调查找到她,她那时是有红颜知己的。
“不知道。”
如果他说会,樊星瑶反而不信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算不上满意却也能理解。
她又问:“所以,那个给你下药的人找到了吗?”
“张欣然。”
原来如此,难怪之后不久张欣然就销声匿迹了,大概率是被封杀了。
她不满道:“唉,张欣然造的孽为什么让我来偿还啊。”
男人修长手指滑过她漂亮脸蛋:“我也搭进去了,你也不亏,裴太太。”
“不要脸,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好像所有女人都稀罕你似的。”
她又想动手戳他脊梁骨,被他攥住了纤纤玉手,黑暗中,一双灼热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樊星瑶仿佛被触电一般产生心灵感应,感应到他下一步动作,待他缓缓凑近时,她微微抬起下颌。
这算是塑料夫妻情谊中唯一拥有的默契了。
热吻一阵,樊星瑶挽住他的脖子,呢喃着:“裴聿珩,为了孩子,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他的嗓音哑得性感味十足:“只是为了孩子吗?”
“我经常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心贪了就会不平衡,那时候我会要得更多。”
“可我想贪心一点。”
他擦着她的唇,感受着彼此间烫人的温度。
樊星瑶心尖微微一颤。
她小小地胡思乱想一下,然而很快,这个男人便让他见识到他的贪心。
贪图她的肉/体。
不算结实的床上,女人舔了舔干燥的唇:“老公,你吃的开心吗?”
“不错。”抬眼看着她似喝醉般迷离的双眼:“你要不要也尝尝,我的。”
樊星瑶反应过来,脸涨红,红得不能再红:“你可真无耻!”
木质的床传来吱呀吱呀声,在这隔音不算好的房间里飘荡着,和窗外的风声莫名地和谐。
……
休息没几秒,樊星瑶猛然想到一件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捞起浴巾穿上下床。
某男一头雾水:“怎么了?”
樊星瑶在黑暗中摸到手机,打开摄像头,这个角落照照那个角落照照,一边回答他的问题:“现在很多酒店藏摄像头,这个只能算是宾馆的酒店看起来很像会有摄像头的样子。”
刚刚床上床下几百回合,要是被录下来她直接去死好吗?
樊星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猛然想起摄像头这回事。
她一把扯掉男人身上盖着的被子:“你快起来一起找!”
裴聿珩看着她那“做贼心虚”一样的表情,无奈叹了口气。
他去卫生间,左照右照上照下照……
几分钟后,樊星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警惕:“不会还有哪个角落漏了吧?”
“没有,放心吧,这个镇再怎么落后这个酒店也是个四星级。”
虽然它看起来就是个宾馆样。
她忐忑地躺下。
诶,在外面还是尽量避免做那事吧,太没安全感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动作过大,是两人结婚以来最大的一次,她竟然……
现在仍感觉口腔酸酸的。
樊星瑶回味了下,脸又红了。
台风到第二天中午才停,樊星瑶也一觉睡到中午。
用完餐后,两人又去了趟医院。
小荷护士长拿来那封信,在门口等着两人,裴聿珩没有下车,小荷好奇地朝驾驶座上瞥了眼,车窗是开着的,隐约能瞅见里边,小荷被年轻男人那矜贵的气质和惊艳的侧颜所惊到。
顿时又替何珊儿感到欣慰,下次再去看她,一定要告诉她,可以放心了,孩子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她目光落在樊星瑶身上,眼中欣慰的色彩愈加浓烈。
樊星瑶手里拿着信,想到一件事,看了一眼后方车棚里不久前才被扶起的电动车。
“小荷,你可以帮我个忙吗?那辆电动车是我昨晚租的,你空了帮我归还,押金就当维修费了。”
小荷笑了笑:“交给我吧。”
上了车,樊星瑶将信递给裴聿珩:“要现在看吗?”
“回京市再说。”
樊星瑶想他定然不会当着自己面看的,一生内敛的男人。
她迟疑了下:“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妈妈?”
她看着裴聿珩,他常年面无表情,情绪变化全压在心里头。
见他有所动容,她乘胜追击:“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嗯。”
她咧开嘴-
京市,裴宅。
森森抓起一块积木扔在地上,萌萌的脸蛋上腮帮子鼓鼓的。
“讨厌的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苏锦捡起积木,耐心解释:“爸爸妈妈离开是因为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森森如果不理解等他们回来再问,或者打电话问他们,胡乱发脾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明白吗?”
森森眨了眨眼看着苏锦,这个奶奶好喜欢讲道理,据他的观察,奶奶有一点跟爸爸很像,她也很严厉,不喜欢对着人笑,不同之处就是,奶奶对着他时是温柔的,讲道理也有耐心,不会因为他听不懂或者发脾气而生气。
因为知道这个家的老人对自己格外包容,森森很喜欢耍小脾气,也知道适可而止:“嗯,森森知道了。”
他又耐着心玩了会儿积木。
不一会,大厅大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森森兴奋地站起来:“妈妈回来了!”
大门处,裴聿珩和樊星瑶相携着远远走了过来,森森兴奋地迎上去。
苏锦看着他们:“既然你们来了就把孩子接走吧,我也乏了。”
苏锦知道,他们只是单纯地过来接孩子,若没有孩子这座桥,多久也难免能来一次。
苏锦上了楼,刚进屋没多久,裴聿珩敲门进来。
“还有什么事吗?”
苏锦想不出来他会跟自己说什么。
如今他能独当一面,盛世集团交由他带领之后蒸蒸日上,做得比当年她和裴敬携手做时都好,她好久没有去插手集团的事了。
不是集团的事,生活上的事,两人聊得更少。
无论聊什么,不过匆匆几句话结束。
加上上次住院,直到出院也没有等到他的一句问候。
那一刻,她觉得两人的母子之间的芥蒂更难解除了。
裴聿珩立在她面前,大抵沉默了有一分多钟:“当年的事,你为什么从未跟我解释过?”
裴聿珩开口所说之事让苏锦讶异。
这件事,犹如她心中的一根刺,没有人敢擅自提起。
这次他竟然主动去谈。
她看着裴聿珩,从容不迫的:“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仅凭这一点,我就失去了你的信任,不是吗?”
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他根本没有做好一个要倾听的角色。
他宁愿听何家人去说,也不愿听她说。
因为自己叫了十八年妈妈的人竟然不是自己亲生母亲这个事实本就给他带来了无比沉重的打击。
扑灭了他心里的那道光。
华丽的卧室里短暂地陷入沉静的氛围。
默了好一阵。
男人开口:“对不起。”
苏锦讶异地张了张嘴,瞳孔微微撑开看着裴聿珩,不敢相信这三个字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愣了半晌。
“我去了芙蓉镇,看了我生母当年留下来的一封信,所以,我知道伤害她的人不是你,而她的死也与你无关。”裴聿珩拿出信,递给她:“这封信的最后有我生母对您表示的歉意。”
苏锦手指微微颤抖地接过信,缓缓打开。
对于何珊儿,一个破坏自己婚姻的小三,她怎么能不去恨,在抚养小三儿子长大的这些年里,她始终压抑着那股恨意,不让其祸及到无辜的孩子,看着孩子慢慢长大,她内心的矛盾愈发强烈。
而不让他在接触娱乐圈的女人,不让他被狐狸精蛊惑成了她的底线。
在她看来,会演戏的女人最会伪装,伪装得天衣无缝。
至于那个男人,婚姻中的过错方,她也同样耿耿于怀。
他们的婚姻更多是联姻带来的利益所维持,也许有亲情,但爱情的份量是很少的。
为了家族的荣耀,她努力维持和坚守着这份婚姻。
这一刻,她看着信里的内容,慢慢释怀了。
何珊儿说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插入了她和裴敬的婚姻中,如果重来一次她不会这么做,为此她遭到了失去年轻生命般沉重的代价。
是啊,这个代价已经不小了。
苏锦用了点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怎么突然去那里?”
“是星瑶先去的,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一直逃避下去。”
在回京市的路上,樊星瑶特意提醒过裴聿珩:“来芙蓉镇的事你别跟裴太提起我,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别有目的。”
裴聿珩在她的威逼之下应了,如果她知道他这么快就说出来,指定能敲死他。
苏锦神情微微复杂:“竟然是她。”——
作者有话说:预收预收!作收作收!求收藏啊!
第32章 32 只要生活过得甜
慈善晚宴。
樊星瑶一袭高定款抹胸长裙亮相, 入秋后天微凉,披了件薄款披肩,婀娜多姿地迈着仙女的步伐踏入这场晚宴。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种公众场合了。
这次是刘艺禾邀她一起来的, 两人相携入场, 从她出现那一刻, 精心设计过的会场内一双双诧异的眼睛看了过来。
一时窃窃私语声四起。
“她怎么也来了,不是已经臭名远扬了吗?”
“那是京市吴家的儿媳刘艺禾, 她们一起进来的, 现在慈善晚宴也能跟朋友一起蹭了吗?”
“噗。”有人无情地笑了, 嘲笑的是方才那几个自以为是的名媛:“你们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你们档次也就这样了。”
“什么意思?”
“京市上流圈,金字塔那层都知道,人家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金字塔那层?莫非……”
众人心照不宣,有点难以置信。
“这好事她竟然不宣传?她何时变低调作风了?”
“只能说名不正言不顺,毕竟借腹上位也不算什么光彩的事。”
樊星瑶翻看着今日拍卖品展示手册,眼睛布灵布灵的,拿着手机咔嚓咔嚓狂拍照发给在香港出差的裴聿珩。
随后发语音:“这个翡翠手镯,这个红宝石耳环,还有这个……都好喜欢!待会我拍哪个呀?”
这个狗男人最近好像变性了, 以前发消息一天能回都难说,现在基本上五分钟之内就给回复, 他也发的语音:“都买。”
简单随意的两个字,带着低沉的性感,樊星瑶怎么听着这么酷呢?!
她又发了几张照片, 顺便把之前收藏的照片也一并发过去:“这是近期出的新款包包诶,每个颜色都好看呢。”
“买。”
刘艺禾托腮看着樊星瑶嘴角都翘到眼角去了的幸福样子。
“我怎么感觉你和裴总感情大有进展,不会是谈上了吧?”
女人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捧着手机, 嘴角的笑意正浓,眼睛有点懵,没反应过来:“谈什么?”
刘艺禾调侃:“先婚后恋,日久生情呗。”
“我们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谈什么恋爱,夫妻情趣罢了。”樊星瑶抿了抿唇:“为了孩子,总要好好过日子嘛。”
刘艺禾语调吊高:“哦~,只是为了孩子吗?”
“不然咧。”樊星瑶反客为主:“好了别说我了,你最近和吴浩宇怎么样?”
“挺好的。”
“真羡慕你,结婚四五年了感情还这么好,你们可是真爱,不像我和裴聿珩就搭伙过日子。”
刘艺禾尴尬地笑了笑,看着上场的主持人,转移话题:“开始了。”
樊星瑶并未留意到闺蜜眼底的不尽人意。
拍卖开始后,樊星瑶收获颇丰,拍了几个首饰和两幅画,风风光光离场,她的大手笔不禁让在场对
先前留言持有怀疑态度的人打消了些许质疑。
回去之后,樊星瑶指挥下人将画挂起来,就挂在自己的下午茶室,她悠闲惬意地喝着咖啡,一边欣赏画作。
若是以前,她只对吃喝玩乐感兴趣,可没有什么陶冶情操的兴致,跟一个待久了,莫名的染上了对方身上某些特质。
她竟能静下心来去观赏一幅画了。
Evan端着点心上来:“太太,这是您要的提拉米苏。”
樊星瑶扫他一眼,小奶狗下一秒脸就红了,还怪萌的。
Evan走了之后,樊星瑶吃着小奶狗做的提拉米苏回味。
想了又想,给半个多月没联系的陈蔓拨了通电话:“陈姐,公司最近考不考虑签新人呀?”
“怎么?你要让你老公出道?以裴总的颜值和背后的光环,不用捧直接火。”
陈蔓想想就激动。
“你想得美,我老公是赚大钱的人他可没这功夫。”
陈蔓啧啧两声表示惋惜:“那你想推谁?”
樊星瑶用叉子挖着小蛋糕:“我家有个小厨师不仅做饭好吃,长得也很奶狗,感觉放在我家做饭可惜了。”
“性格怎么样?”
“有点腼腆,害羞的时候那脸白里透红的可爱死了,应该会有不少妈妈粉喜欢。”
“哦,能被全球最美面孔樊妲己夸好看应该差不到哪去,给我看看照片,我给公司高层过过目,正好有个美食类综艺,我们正愁让谁上呢。”
“你等着,今天之内我铁定把照片发你。”
小蛋糕吃了一半,樊星瑶放下叉子下了楼。
她来到厨房,Evan和其他厨师正在准备夜宵补品。
少年穿着白色板正的厨师服,虽长了张娃娃脸却是180的标准身材。
樊星瑶趁他认真做事时拍了几张制服照。
厨房里的人很快注意到她,纷纷看向Evan,被大明星老板娘偷拍是一种什么体验?他们也想试试。
Evan意识到自己被偷拍后,脸又红了:“太太,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樊星瑶想进行什么正事似的,脸不红心不跳:“没事,我给你拍几张照片,有用。”
在厨房拍了几张后,樊星瑶让Evan放下手头的活儿,转移到餐厅,这次用上了道具,让他做出摆盘的动作。
Evan耳根子到脖子皮肤都是红的。
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干什么,全程闷声照做。
这边闪光灯咔嚓咔嚓有一会了。
陈义闻声而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明所以:“太太,这是……”
樊星瑶抽空看他一眼:“没事,我临时借用一下Evan当模特,不介意吧?”
“太太请便。”
陈义哪敢有什么意见,嘴上随意,却没有走远,站在一旁指挥浇花擦桌子的那几个女人干活,目光却不放心地往这边瞥。
樊星瑶拍完了制服照,让Evan下去换别的衣服。
不一会,他穿着简单的t桖出来,有种青春男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樊星瑶给他找背景,找角度,指导动作,就跟专业的摄影师似的。
宾利车悄然开到别墅门口停下。
裴聿珩提前半天结束的出差,刚降落就往家里赶。
男人大步流星往里走。
先是注意到几个不好好干活窃窃私语的女佣。
“太太为什么要给Evan拍照啊?”
“不知道,感觉太太特别喜欢Evan,有时候吃饭都要调戏一下他,好几次逗得Evan脸都红了。”
“怎么听你说得像男主人在外赚钱,贵妇在家和小鲜肉调情的既视感。”
“别乱说……先……生……”
口中在外赚钱的男主人忽然从天而降,两碎嘴女佣震惊到脸色煞白。
裴聿珩脸色也不好看,有点微微泛绿儿。
他抬步往里走。
樊星瑶弯着细腰,半蹲着,翘着臀,镜头自下而上,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的Evan咔嚓两下。
裴聿珩进来时就看到这个画面,沉重的一张脸。
他本身气质就清冷,这会儿更是冷得叫人不寒而栗。
陈义是第一个被冻住的,连忙上前喊了声:“先生回来了。”
他真是有意提醒樊星瑶,声音喊得不低,可樊星瑶对此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指导Evan新的动作,用手上下比划着。
裴聿珩长指勾着领带,松了松,又刻意地清了下嗓子,冷眼看着一边笑吟吟地拍照一边不吝夸赞的女人。
“帅,太帅了!”
男人不耐烦地解纽扣,撸了撸袖子。
不由想到几个小时前,某人发来一张张截图要这个要那个,不久他就收到银行卡被扣款的信息。
想着她今天拍到那么多喜欢的东西应该能美上一阵吧。
目前看来,心情是挺美的,不是一般的美。
星瑶沉浸在自己的摄影练习中,就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她拍照技术大涨。
果然只要模特够优秀,就没有不会拍照的。
陈义看着老板的脸色犹如腊月寒霜,心中忐忑,他走过去提醒樊星瑶:“太太……”
樊星瑶看都不看他一眼:“有事待会说,别打扰我。”
“……”
她心大,Evan却顶不住了,他注意到裴聿珩射过来刀片般的眼神,就这么一会儿他感觉被千刀万剐了。
他僵硬地收回动作:“太太,先生回来了。”
樊星瑶闻言微微意外,终于知道苦命的陈义要跟自己说什么了。
回头看过去。
咦,脸色不对,袖子竟然撸起来,他平时**,扣子扣得紧紧的。
樊星瑶眨了眨眼:“你不是在香港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这么快……
他阴阳怪气:“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会呢,看到你人家太惊喜了!”樊星瑶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又开始了她粘人的招数:“老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呀?”
裴聿珩轻嗤,这女人变脸跟变魔术似的。
“饿。”他目光冷不防扫向Evan,戴着欲戒的手指晃过去:“我要吃他做的。”
Evan一个哆嗦,鞠了个躬立马去厨房当牛马。
“你跟我的口味一样呢,我也喜欢吃Evan做的东西。”
裴聿珩:“……”
落座后,裴聿珩全程黑脸。
樊星瑶低头看着相机,选了几张发给陈蔓。
没注意到男人的情绪。
不一会,Evan哆哆嗦嗦地把菜端上来。
裴聿珩随意尝了一口,一副“也就那样”的嫌弃表情。
他冷冷开腔:“再去做二十道菜。”
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我每天都回家吃,都按照这个标准。”
二十道……
每天……
Evan弱弱地问:“我一个人做吗?”
“就你,谁敢帮忙我开了他。”
Evan哪敢不从,苦苦逼逼地又进了厨房。
连陈义都开始同情这个小厨师了。
樊星瑶瞪了裴聿珩一眼:“你怎么回事?做那么多菜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
理直气壮。
“那你还让Evan做那么多菜,你这不欺负人吗?”
男人盯着她:“我花钱雇他来就是给我做饭,不是来当模特的,裴太太。”
潜台词:既然他那么闲,还有时间当模特,那就多做点菜吧。
樊星瑶眯了眯眼,终于知道他这股酸酸的劲儿是怎么来的了。
Evan被虐竟是被自己连累的。
樊星瑶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这个男人霸道,占有欲强的一面是展露无遗。
她突然想笑:“噗,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老跟一个小弟弟过不去啊。”
男人犀利的目光射过来。
以前他不觉得自己年龄有什么,明明刚到28,而她却总是把快三十挂在嘴边。
就差把一个老字给镶上去了。
樊星瑶抿了抿唇:“我给他拍照,是为了给他介绍新的工作。”
“???”
“我……我们公司要签新人,问我有没有合适人选,我觉得Evan不错,就推荐过去。”
如果说她主动要推Evan,这个狗男人说不定会回收他的副卡来惩罚她。
到时候她就不能买买买了!
“如果他过了,就不用在这做饭了。”
裴聿珩眯着眼。
话虽如此,他想到刚进屋时看到的画面,女人微屈着身子,腰身细软,翘臀诱人,拿着手机对着一个男人,一边拍一边夸。
那股劲一时半会下不来。
走可以,但别想轻轻松松地走。
Evan被虐了两天,二十来岁的脸瞧起来沧桑许多。
中午裴聿珩不在家,森森在幼儿园吃,Evan独独给樊星瑶准备了一桌她平时喜欢吃的菜,一副告别的口吻:“太太,这是我最后一次给您做饭了。”
“怎么了?”
“我感觉先生不是很喜欢我。”
Evan说着要哭的感觉。
樊星瑶亲眼目睹了那个资本家的可恶行为,对Evan表示深深的同情。
逼得小伙子自己都不干了。
“没事,Evan,我的经纪人说已经考虑签你了,如果你不反对进娱乐圈的话,我就带你去和公司领导见一面。”
Evan微微意外,露出不自信的表情:“太太,您觉得我能行吗?”
“你天生条件好,这是一大优势,后面公司会对你进行包装培养,加上你自己的努力,肯定能行的。”
Evan备受鼓舞,跃跃欲试的样子:“好。”
在推荐这件事上,樊星瑶是热心又主动,下午,她就带着Evan去了星造传媒。
Evan单独面试,陈蔓趁机拉樊星瑶到办公室聊。
“诶,我跟你说件事,你结婚的事快瞒不住了,最近网上有不少爆料贴,一方面是孩子进了需要验资的皇家学院就读被拍到,网友基本可以确定孩子是回到裴家了,至于你,和裴总平时也不遮掩,在自己的圈子里也是公开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多少少有往外传的。”
“嗯。”樊星瑶静静地听,她知道陈蔓话未说完。
“只不过嘛,传的不是很好听。”
陈蔓打开ipad,找到颇具争议的新闻。
“有人说你是有名无分进的裴家,说裴家没有真正接受你,一直也没对外公开你,没赶你走,只是因为孩子需要妈妈。”陈蔓将iPad递给她看:“当然,这点很好澄清,你把结婚证甩出来就行了,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做。”
陈蔓对这个艺人的性情多少了解些,她若在意这些舆论,就不会选择隐婚了。
当然,这其间也有身不由己的成分在。
这段婚姻的主动权并不在她手上。
樊星瑶快速浏览着新闻,面色淡然:“说得没错啊,裴家确实没有对外承认过我,就算我甩出结婚证也没有力度。”
一张纸而已,又能说明什么。
“还有更气人的。”陈蔓打开另一个贴子:“有人拍到秦思悦和裴太一起去寺庙,网友说是为了求子,秦思悦才是裴家未来的女主人,也就是你孩子的后妈。”
樊星瑶努力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终于崩塌了,她险些将面前的ipad怒摔在地,屏幕上是裴太和秦思悦相携进寺庙的照片,太刺眼了。
虽说网友分析的不一定是事实,但秦思悦步步为营的野心是人尽皆知的,想要成为她孩子的后妈,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淡定淡定。”陈蔓继续往她胸口上扎刀:“虽然网友们都在唱衰你,有的幸灾乐祸等着看你成为豪门弃妇,没关系,咱们要有信心,只要你牢牢抓住裴总的心别让其他女人有可乘之机,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陈蔓给她做了个干巴爹,等着看她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再三强调她要维护好夫妻情谊,空了研究御夫之术,最好给那狗男人哄成胚胎。
樊星瑶只想骂人,今天莫名地暴躁,回去之后才发现来大姨妈了。
她的苦难又来了。
自从难产大出血险些没命后,她身体虚弱不堪,每次来大姨妈都能痛得她死去活来,脾气也异常暴躁,除了森森,看谁都不爽。
上个月她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裴聿珩正在国外出差,逃过了一劫。
森森最近在幼儿园体验了不同课程之后,回到家里喜欢在坐在画板前画画,樊星瑶忍着腹痛耐心陪伴孩子,看见他稚嫩的手拿着画笔沾着颜料在纸上有模有样地勾勒着,挺像那么回事儿,心想改天给他找个老师一对一教他。
九点来钟,裴聿珩珊珊回到家里,朝作画的母子俩走去。
冷不防开口:“那小白脸走了?”
他指的是Evan,这两天他回来就习惯先去厨房给小白脸找点事做。
今天没找到人,陈义说辞职了,太太批准的。
樊星瑶白了他一眼:“他脸可没你白。”
“……”
吃枪药了?
“既然你回来就看孩子吧,待会记得哄他睡觉。”樊星瑶扶着酸痛的腰站起来,不耐烦地交代完后朝楼上走去。
裴聿珩看着女人的背影一头雾水的。
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森森,妈妈怎么了?”
“不知道呀,她只对你这样。”
“……”
难不成因为那个小白脸走了不高兴了?
裴总在外上一天班,到了家,还得讲故事哄孩子睡觉。
今天森森跟吃了兴奋剂似的,用脚蹬了床半天,逼得他当黑脸严父,软硬兼施之下才睡了过去。
他又去书房忙了会儿,完事后才回到卧室洗漱。
樊星瑶躺在床上半天,又虚弱又疼的,压根睡不着。
裴聿珩上了床,习惯性地上手摸,她一巴掌呼过去:“裴聿珩,你每天除了睡老婆你还知道干什么?”
裴聿珩对于她过激的反应感到一阵懵逼,胸膛挨了巴掌,身体下意识往后倾斜,拉开安全距离,盯着她:“你怎么了?”
“来大姨妈,看你不顺眼,今天伺候不了你了。”
她翻了个身,背向他,动作粗暴,狂躁地踢了下床。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他从床上下来,往外走去。
樊星瑶瞥了他一眼,真是个狗男人,一听说睡不了了二话不说就走了,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
樊星瑶料想他去书房睡去了。
很好,就让他以后都在书房待着吧!
她不由想到白天陈蔓给她的建议,只要牢牢抓住这个男人,掌握御夫之道,把他哄成胚胎……
去丝芭!
一生气,樊星瑶感觉肚子更痛了。
嘤嘤~
不一会,又有人推开门进来,打开了灯。
裴聿珩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杯红糖水,上面冒着袅袅热气。
“我也不懂,喝这个会不会好点?”
樊星瑶愣了一下,竟然去给她弄红糖水去了。
想想自己方才在心中骂他够狠的,只有一丁点愧疚。
男人坐下,扶着她半坐起来,背靠着床头。
她盯着冒着热烟的杯子:“你让厨房弄的?”
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如果是他亲手弄的樊星瑶把头剁了。
“他们教我弄的。”
“……”
还是不信:“你亲手弄的?”
“嗯。”
樊星瑶感觉脖子莫名发酸。
还好方才只在心里发誓。
她抬了抬下颌:“我尝尝。”
他将红糖水递到她嘴边。
樊星瑶抿了口。
烫人,红糖的味道浓郁,怎么说都是在大厨的指导下做出来的,差也差不到哪去。
她嘴硬地嘀咕着:“也还行吧。”
咕咕咕,杯子见底,干光了。
裴聿珩笑而不语。
红糖没有缓解她多少疼痛感但是消了不少气,再次躺下后,任由他将自己揽在怀里抱着睡,也不生气了。
男人的体温包裹着她。
樊星瑶一边依恋着他的气息,一边不自主地想到陈蔓给她看的舆论。
经期,她一点忍耐力也没有,哼了声:“裴聿珩,听说你们裴家正琢磨着换媳妇呢。”
裴聿珩静默了几秒,开口:“谁又惹到你了?”
听听这话,好像她是个事儿精有多斤斤计较似的。
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语气故作轻松:“没啊,咱妈很喜欢秦思悦吗?”
“嗯,从小看着长大的,当女儿看待。”
当女儿?我看是当媳妇看待才准确。
“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啊,你对她没点意思?”
樊星瑶透过微弱的光线,紧紧盯着他。
眼神发射警告,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黑暗中,男人喉结上下滚动着。
半晌。
“怎么,你觉得自己比不过她?”
樊星瑶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反问,明显是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拿捏了她不仅嘴硬还要面子不服输的特点。
“我哪里比不过她?我原生家庭幸福,性格好,又是2022-2023年连续两年被评为最球最美的女人!你都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心甘情愿给我提鞋!”
“只有两年吗?现在呢?”
樊星瑶气得打他:“还不是被你所累,我也是倒霉遇见你,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
可能是太激动的原因,裴聿珩感觉怀里的人冒了很多虚汗,皱眉:“怎么出这么多汗?”
“被你气得。”
樊星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腹部传来的疼痛感愈来愈烈,疼得她抽搐,有点受不了了:“疼……”
她声音很虚不像装的,男人皱眉:“去医院。”
他连忙起身,想把她拉起,她赖着不动:“不想动。”
“我抱你。”
“不想换衣服。”
“我帮你。”
好说歹说,总算愿意出门,像之前说好的那样,裴聿珩在衣帽间随意给她挑了件衣服,她疼得没力气了,却还有力气挑剔他挑的衣服不适合晚上去医院穿,直摇头,嘴上功夫指导他拿别的衣服,这才赖在他怀里换上,像个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被抱着出了门。
“裴聿珩,我看电视剧演的,有钱人家里都有私人医生的,你怎么没有啊?”她嘀咕着:“是因为你还不够有钱吗?”
裴聿珩经常锻炼身体,一年也生不了几次病,私人医院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他先前连住家佣人都不需要呢。
裴聿珩低头看一眼平时生龙活虎伶牙利嘴,此刻却弱不禁风有气无力地软软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下次可以备一个。”
家里有女人孩子,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医院这边已经被周延打点好一切。
到了医院,就有专门的医生出来接待。
医生查看一番后,“气血不足,内分泌失调,平时是不是经常贫血,头晕,来月经之后肚子绞痛?”
樊星瑶唇色泛紫:“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生完孩子吧。”
“女人生孩子大都是从鬼门关走一趟,产后得好好调理,若美调理好会落下很严重的病根。”医生看向裴聿珩:“这点你们男人得用心。”
医生这话樊星瑶不能再赞同了,可不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吗?
产后她一个人带孩子,疏于对自己的调理,以至于都过去三年了,身体还是这种千疮百孔的状态。
平时手脚冰凉,到了冬天就很怕冷,身体里寒气逼人,每个月来月经肚子绞痛难忍。
她都是强忍过前两天,之后几天会好些。
身体素质和怀孕之前没法比。
她瞅着裴聿珩,暗示“医生说的话听到没有!”
男人抱她进诊室之后,脸色始终深沉,在她眼神提示下淡淡“嗯”了声。
医生给开了调理的中药。
樊星瑶后知后觉问:“苦吗?”
“良药苦口。”医生看一眼哪怕坐着也要斜着身体靠在站一旁老公身上的樊星瑶调侃:“只要生活过得甜,中药这点苦算什么呀?”
这医生不是以为他们很恩爱吧,她是怎么产生的错觉?
明明是生活过得够苦逼了,不能再苦了。
裴聿珩研究着她丰富多彩的表情。
无节制消费的苦?
218克拉粉钻一个亿的苦?
家里几十个佣人伺候着的苦?
樊星瑶收到他眼神的质疑,丝滑地避开。
从诊室出来之后,樊星瑶更焉了,软软松松地搂着他的腰,平时生龙活虎的女人此刻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调理身体是长久之计,需要慢慢来,然而看到她这副模样,裴聿珩心中不忍。
平时闹点就闹点,挥霍就挥霍吧。
总比现在这副半生不死的模样强。
刚走到外面大厅,怀里的人突然来了精神,拍了拍他:“等等,那是不是……”
樊星瑶抱着他的脖子从他怀里微微撑起来一点,她看见一对男女搂搂抱抱从电梯出来。
一开始不确定,直到她发现自己没看错后,折腾几下要从他怀里下来。
裴聿珩不明所以:“怎么了?”
樊星瑶手指气愤地指着:“那是我闺蜜老公和别的女人。”
这位闺蜜老公就是吴浩宇,他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朝某个方向走去。
“跟过去看看。”樊星瑶抓着某人胳膊,刚刚一点力气也没有的人,如今脚像装了风火轮一样,走得时候摇摇晃晃的,所以才要扶着他。
她一路跟到妇产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樊星瑶更焉了,眉头烦恼地皱起来。
在想要不要冲进去抓个现行,替刘艺禾狠狠出口气。
随后一想,先去刘艺禾那了解情况再看看,反正手机里也有照片视频了。
裴聿珩看着她呆呆的样子:“走吧?”
痛经加上发现闺蜜老公出轨双重火力围攻之下,樊星瑶死死瞪着裴聿珩:“烦人,你们男人怎么就那么多的花花肠子,都有老婆孩子了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非要到外面偷吃?”
惨遭无妄之灾的某人:“……”——
作者有话说:又是大肥章啊,有没有关于剧情的讨论呀,可以尽情留言哦
第33章 33 夫妻之间要同甘共苦哦
裴聿珩这无妄之灾承受到半夜, 某人因为痛经加上对渣男的不满到了家之后嘀咕了几个小时,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就连呼吸在她眼里都是错的, 裴聿珩被闹得不轻, 最后女人实在撑不住了才睡着过去。
哪怕昨夜被折腾够呛,生物钟依然在早上六点叫醒他。
裴聿珩晨跑半个小时, 回来洗漱, 从浴室出来时, 樊星瑶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女人原本在折腾床单,拽了又拽,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听到脚步声后心虚地瞅着他。
他直接有异,大步向前:“怎么不再睡会?”
“我待会再睡,你快去上班。”樊星瑶手掌伸到身后盖住床单上那一块。
裴聿珩眯了眯眼。
女人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窘迫:“脏了……”
这本是很寻常的事情,量多的时候弄脏了床单,但这狗男人有洁癖。
还没等来他的反应, 女人已一副防备的姿态,他敢嫌弃试试看!
“没事, 我让阿姨上来换一套。”
“哦……”
这么好说话。
“待会再睡会,醒了之后记得把药吃了。”
“好……”
“我走了。”
“嗯。”
樊星瑶眨了眨眼,目送他离开。
这一刻, 男人伟岸的背影在她眼里的形象更高大了。
从昨晚开始,他对她的耐性就出乎意料的好,不仅任劳任怨, 还主动关怀。
蓄势待发的火苗刚冒出来就被摁了下来。
今天樊星瑶没力气,陈义送森森上学,之后她也睡不着觉,一直在琢磨着刘艺禾老公出轨的事儿,在想如何跟刘艺禾说,要不要跟她说。
思来想去,樊星瑶打电话约刘艺禾出来喝下午茶。
樊星瑶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后问了句不相干的:“优优最近怎样?”
“挺好的呀,每天就是上课,舞蹈钢琴英语画画,从周一拍到周日。”
樊星瑶咂舌:“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带她上课,也该让男人带带孩子,多陪陪孩子。”
刘艺禾瞅她一眼:“你放心让男人带孩子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
“男人带孩子,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尤其是像我老公那样的妈宝男,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樊星瑶嘟囔一句:“妈宝男……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为了实现阶级的跨越呗,你不也一样吗?”
樊星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刘艺禾会这么想。
刘艺禾睇着她:“你该不会想跟我说你跟裴总是真爱?”
樊星瑶心里微微不舒服,也不知如何回应,没有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你和吴浩宇最近怎样?”
这才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就跟以前一样啊,他爱玩,老跟他那群兄弟混一块,公司也是想去就去,不过拿我跟优优挺好的,像他这种少爷,从小衣食无忧,想要什么父母都给准备好了,没什么烦恼。”
樊星瑶听不下去了:“禾禾,你知不知道……”
樊星瑶欲言又止,不知道开了这个口之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她平时是个爽快的人,刘艺禾察觉到她有事:“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吞吞吐吐的?”
樊星瑶不想再憋了,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将昨晚在医院拍到的照片展示给刘艺禾看。
她划拉着一张又一张。
令她意外的是,刘艺禾并没有看到老公出轨后惊讶而难过的表情。
她蹙眉:“你知道?”
刘艺禾摊了摊手:“哪个男人不花心,在我们这个圈子最常见了。”
樊星瑶目瞪口呆,一个女人发现老公出轨后还能表现出“谅解”的姿态。
简直令她震惊。
“可是这女的怀孕了,你就不怕她小三上位,你实现阶级跨越的梦破碎吗?”
樊星瑶算是看出来了,刘艺禾也没那么爱吴浩宇,她爱的是吴浩宇给她带来的荣耀和地位。
“我又能怎么办?让他和那女的断了?没有她还有下一个,难道你让我离婚吗?我离婚了不就更成全了这对狗男女!”刘艺禾胸口微微起伏:“你放心,这些年我努力经营的婆媳关系还是有用的,在这个家是我公公婆婆说了算,他们对我和优优还不错,我婆婆要面子,是不会让外面的野花影响了吴家的体面的,而且,我已经备孕一段日子,准备要二胎,他们都很高兴。”
樊星瑶怔了会儿,一时无言以对。
刘艺禾不怕她看不起自己,据理力争:“瑶瑶,换做是你,你真的就能坦坦荡荡地离婚吗?你难道不会为了孩子委曲求全?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高嫁的女人,实力和他们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就算在争取孩子抚养权上也毫无胜算,只有苦守,才能保住孩子的利益不是吗?若非如此,你当初又怎会跟裴总结婚?”
樊星瑶捏了捏手。
她曾经也暗暗较劲,为了孩子,她无论如何也要忍到他成年,直到他继承盛世集团。
虽然她期盼过一段正常的,健康的婚姻,像父亲临终前叮嘱她要找个疼她爱她知冷知热的男人结婚。
可人生是有取舍的,哪能什么好处都落到你头上呢。
“我看那个女人肚子没那么大,为了你着想,这个孩子最好不要生下来。”
“我知道,我会跟我婆婆商量。”
樊星瑶肚子不舒服,没有在外待太久。
裴聿珩给她发过消息,问她有没有按时吃药,她没心情理会,躺床上睡着了。
樊星瑶一觉睡到天黑,森森是陈义接回来的,回来后看她在睡觉没打扰,陈义带他去游乐场疯玩。
樊星瑶睁开眼时,裴聿珩正坐在床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她两眼迷糊,没睡醒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
“忙完了。”
樊星瑶看了眼时钟,才知道已经晚上七点了,难得他不加班。
男人是刚回来的,手掌带着秋日的凉意,撩了撩她额前的发:“起床吃饭吧?”
这一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温柔得有点不真实。
“嗯。”
樊星瑶撑着床要起来,刚起身那一瞬间,脑袋一阵晕眩,饿得快晕了。
睡着的时候完全没有饥饿的感觉。
男人忙扶住她。
餐厅,森森打量着无精打采的母亲:“妈妈不开心。”
樊星瑶今天一天没怎么管他,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冲孩子挤出一个苍白而虚弱的笑:“没啊,妈妈肚子不舒服,没力气所以看起来这样。”
森森闻言,噘着嘴看着裴聿珩:“爸爸,你是怎么照顾自己老婆的?”
“???”
“我长大了娶了老婆,是不会让她有一点点不舒服的。”
好小子竟敢教训他老子。
裴聿珩没吭声,这个时候若敢反驳就是罪加一等。
看到裴聿珩吃瘪的样,樊星瑶忍俊不禁:“但来大姨妈这事你爸确实无能为力。”
“没关系,妈咪,宝宝疼你。”
森森伸出短短的肉手拉了拉妈妈的手,向爸爸展示出一副暖男的形象,不忘挑衅似的撅了撅嘴。
裴聿珩想拿起筷子敲他脑袋。
一个三岁小孩竟然在这教他做事。
吃完饭,樊星瑶把孩子扔给裴聿珩照顾,回房间又躺下了。
回来之后她一直在反省,自己是否对朋友的关心太少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刘艺禾的婚姻并没有表象中如意,可她也自身难保,除了报团取暖外又能做得了什么?
以后要多多关心她才行。
想到这,她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感情不如意的人。
她立马拿起手机打电话:“小灵,最近怎样了?”
“嫂子,我现在在傅家。”
苏洛灵坐在傅家大厅沙发上,双腿并着微微紧张。
“哈,你去傅家干嘛?找谁啊?”
“我和傅轩逸约好了出去吃饭,他有点磨叽。”
“那傅轩昂在不在?”
“他那么忙应该不在家吧。”
说着,女孩左右张望了下,声筒里传来女人叮嘱声:
“听我说,如果你见到他,千万要矜持住,不要流露出半点对他还有意思的情感,简单打个招呼就行,多余的话不要说,多余的眼神也不要有。”
“我知道了,我已经不喜欢他了。”苏洛灵说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樊星瑶听出淡淡的忧伤,鬼才信你。
苏洛灵挂了电话,双手放在大腿上搓了搓。
她为什么会紧张?
不一会,她听到门外有下人喊了声:“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
她终于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紧张了,是怕在这遇到他。
都怪这个傅轩逸,非得让她过来找他,说是待会出去吃饭,要好好拾掇一下,结果一进房间拾掇了半个小时也没出来。
一个男的有什么可臭美的。
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像是从她心里踩过似的,苏洛灵胸口咚咚咚地响。
她紧紧捏着手,逼迫自己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向走进来的傅轩昂,冷淡地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傅轩昂神情高深莫测:“来找小逸?”
“嗯。”
点到为止,她迅速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傅轩昂明显感受到小姑娘的冷淡,她能有这个态度变化并不意外。
她能自己想明白更好。
苏洛灵度秒如年,在心里头把傅轩逸从头到脚咒骂一顿。
几分钟后,傅轩逸终于打扮地花枝招展地下来。
一身清爽,做作地拨弄了下打理过的金色发型。
“走吧,小灵。”
苏洛灵站起来,她走过去,主动拉住傅轩逸的手,没看傅轩昂。
“哥,我带小灵去吃饭去了。”傅轩逸顺势抓起苏洛灵的手朝傅轩昂挥了挥。
傅轩昂看着两人手拉手离去的背影,胸腔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很快压了下来。
从别墅出来,苏洛灵假装弄头发抽回了手,开始抱怨:“下次再让我等这么久,我就不跟你出来吃饭了。”
“怎么一出来就翻脸啊,难不成刚刚看我哥在不好发作?”
她主动牵自己手的时候傅轩逸本有点意外,这段联姻,小姑娘虽不反抗,但也不至于配合成这样吧,果然一出门就露出真面目了。
苏洛灵瞪了他一眼:“才不是。”
上了车,苏洛灵收到樊星瑶发的消息:[你说小逸知不知道你喜欢他哥这事?毕竟连我才见了你们在同一个场合一次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不能吧,他可是连我哥有孩子了宁可把头剁下来都不相信的人。]
樊星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险些没从床上摔下去,她刚好洗漱完护完肤坐在床边沿。
就在这时,后背冷不防响起裴聿珩的声音:“干嘛呢?”
她一个哆嗦,手机啪得掉到床上。
她忙捡起手机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裴聿珩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你怎么这么紧张?”
一副“干什么坏事呢”的狐疑表情。
“没啊,和小灵聊天呢。”她退出聊天框
他问:“今天有没有出去?”
“出去了。”
“去干嘛了?”
“先把你的行程报出来,再来问我的。”
“回头我让周延给你发份行程表。”
“……”樊星瑶:“算了,我不想知道。”
“哦。”
“你快洗澡,别等我睡着了又来吵我。”
虽然她七点多才醒,但她感觉自己还能再睡上一天。
裴聿珩去洗漱时,保姆将熬好的药端了上来,樊星瑶闻到中药那苦味就够够的了,搁在一旁,动也没动。
裴聿珩洗完澡出来,看到完好放在床头柜上的药:“快把药喝了。”
她皱眉头:“苦。”
他端起药坐过去,递给她:“苦也得喝,身体不调理好,你每个月都要经历几天像今天一样的绞痛。”
听起来挺可怕的。
樊星瑶撇撇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有没有不苦也能调理身体的药?”
“改天找医生问问。”他说:“但今天的得喝。”
樊星瑶知道逃不掉的,眨着美目撒娇:“你喂我可以吗?”
裴聿珩微微眯了眯眼:“你想要我用什么喂你?”
狗男人,他怎么什么都懂啊。
她用食指点了点他性感的嘴唇,娇滴滴的语气:“老公,夫妻之间要同甘共苦哦。”
裴聿珩抬起碗,往自己嘴里灌了口药,缓缓贴上女人的唇,将嘴里的药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女人喉咙咕咚咕咚往下咽着药。
他舔了舔她的嘴角,软软的,带着中药的苦涩,蛊惑的眼神盯着她:“可以,就是有点慢。”
樊星瑶胸口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着。
啊啊啊,这狗男人冲她放电!
这谁遭得住!
才刚开始,樊星瑶脑袋已然晕晕乎乎的了。
一口接着一口地输送,他时不时咬一下她,惹得她心里痒痒的。
喂完最后一口,他没有抽离,而是顺势抱着她亲了起来。
擦枪走火,箭在弦上,却不得发出。
樊星瑶能感受到他的隐忍,也早忘了嘴里的苦。
这天最后,她依然被裴聿珩紧紧抱着睡着过去,睡前她脑子却突然冒出很多问题。
他和裴聿珩的进展很诡异。
是夫妻,也做着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可总差点什么。
仿佛他们对彼此的吸引只停留于**上,他们痴迷于对方的身体,却从来不走心-
泽希:[巩老师来京市了,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她,如果有时间,我组个局,你们见个面。]
樊星瑶一觉醒来看到温泽希发的这条消息,抓着手机连连发出三个“啊”“啊”“啊”!
瑶瑶:[有时间!!!]
谁懂啊,要和喜欢多年的偶像见面是一种什么心情!
这是一家轻奢酒馆,傍晚人不算多,酒吧里飘荡着轻快的音乐。
樊星瑶踩着细高跟进来,巩怡站在吧台前,微微俯身手臂搭在桌上与调酒师说着什么。
这儿是她开的酒吧,她交由专业的人代管理,得空了才来看一眼。
樊星瑶一眼就认出女神的背影,一头短发干脆利落,她微微激动地走过去,喊了声:“巩老师。”
巩怡微笑着回头,顶着那张分辨不出年龄的漂亮和淡然的脸蛋:“来了?”
她语气亲切,就像和樊星瑶是老相识似的。
“很高兴能和您见面。”樊星瑶和她握了握手,在酒吧里用眼神巡视一圈:“泽希呢?”
“他有个活动要晚点才来,我们先聊。”
巩怡引她到私密的座位处,四周有屏风挡着的地方,也许是身为明星的原因,生活圈子所接触的也大多是注重隐私的人,巩怡在让人设计酒吧之时特意提出这个点子。
她让人调了几杯酒和送点吃食过来。
她手肘搭着大腿,端着一副悠然随和的姿态:“星瑶,我看过你的戏,你是我见过少有的有天赋又自带灵气的演员。”
樊星瑶脑子里美美地飘过“偶像看过我的戏……”,沾沾自喜中。
在偶像面前略微拘谨,“谢谢。”
“最近怎么不拍戏了?”
扎心了。
不是不想拍,是没人找我拍啊!
她抿了口特调的鸡尾酒,酒精度数不低,辣舌头:“最近舆情不好,韬光养晦中。”
巩怡既然看过她的戏,自然也听说过她那些事:“几乎每个演员都经历过起起伏伏,重要的是在低谷的时候的选择,是彻底沉沦,还是涅槃重生,不同选择,不同际遇。”
樊星瑶微微怔了下。
“你的事情我了解过一点,有时候家庭和事业不一定非得二选一,是可以兼得的。”巩怡拿起酒杯和她的碰了碰:“不好意思,你身上有我当年的影子,忍不住多说几句。”
樊星瑶再次抿了口酒:“没事,我喜欢听。”
樊星瑶幽幽看了眼巩怡,心想她这种事业女性,独立自强,年近四十也不被婚姻所束缚,她肯定理解不了自己为了孩子愿意放弃一切的行为吧?
可她方才说一番话,又似乎很体谅她的处境。
大抵从樊星瑶眼中看到了困惑和疑虑,巩怡幽幽开口:“我也曾面临过在最当红的时候谈恋爱,他家庭很有背景,对我的事业多有诟病,而我想要跟他结婚只能退圈待在豪门相夫教子。”
樊星瑶讶然。
巩怡:“每个选择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只要你能做到心中没有遗憾,今后想起不再悔不当初就行。”
樊星瑶知道她的选择,如果她选择嫁入豪门相夫教子,就没有如今的大满贯视后影后了。
“那你曾后悔过现在的选择吗?”
巩怡捏着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她注视着玻璃杯里的液体:“因此放弃一段即将踏入婚姻的感情会有遗憾,但不后悔,因为我更爱自己。”
樊星瑶微微怔了下。
爱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实现独立自尊。
曾经的樊星瑶也是这样的,现在她把孩子放在了第一顺位。
跟他有关的全排在了前面。
她垂了垂眸:“巩老师,你知道我有个儿子吧,他真的很可爱,我很爱他。”
“嗯,那你一定很幸福。”
裴聿珩六点半准时结束工作,回到家中,打算陪母子俩一起吃顿晚餐。
车子停下,在院子里玩耍的森森看到他飞奔了过来抱住他:“爸爸!”
裴聿珩摸摸他的头:“妈妈呢?”
“妈妈不在家。”
裴聿珩眉头一皱。
陈义适时解释:“太太有点事出去了,先生是要在家吃饭是吧?厨房准备好了。”
圆桌前,只有父子二人。
裴聿珩望着桌上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心中一阵郁闷,下次该提前打电话回来说一声。
不是第一次扑空了。
森森在一旁乖乖吃饭,妈妈走后没人管得了他给他玩疯了,挖土刨地,爬树窜天,废了不少力气,真是饿了。
裴聿珩没什么胃口,拿着手机在输信息。
塑料老公:[在哪?]
有熟人到店里照顾生意,巩怡刚好离开座位去打声招呼,樊星瑶百无聊赖,收到微信看了眼。
裴太太:[偶像见面会,勿扰。]
偶像?裴聿珩想到她追的那部剧,当时陈义说那是她偶像演的戏,所以,她在跟温泽希见面?
他不大确定,拐弯抹角地问:[你偶像是个男的?]
裴太太:[我偶像是巩怡!请记住她的名字!]
巩怡,裴聿珩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上大学时,司辰经常提起的一个女明星。
他百度了下。
近期作品《深海》,是和温泽希演的那部戏。
原来如此。
忽然有了点胃口,拿起筷子夹了块鲍鱼吃,不忘回个ok的表情包。
樊星瑶眨了眨惊讶的狐狸眼,这狗男人竟然会用表情包?活久见!
巩怡和朋友聊完后再次回到座位上。
“你最近有见过泽希吗?”
樊星瑶没再有消息亮起,关了手机:“有一阵子没见了,他还好吗?”
提起温泽希,巩怡一脸心疼:“看起来不是很好,瘦了很多。”
樊星瑶张了张嘴,一开始对巩怡口中“瘦了很多”没什么概念,直到几分钟后,温泽希忙完赶过来,他穿着宽松的衬衣,看不出体重区别,待坐下后,他摘下脸上的口罩。
樊星瑶大吃一惊。
他骨相好,有点肉撑着的时候刚刚好,现在脸上的肉凹进去了,像只有块皮在那挂着,皮包骨的感觉。
人看起来憔悴不少。
见到她之后,依旧是以前那副温和亲切的笑脸。
“泽希,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忙到都没时间吃饭了?”
相反,这两天温泽希推了很多工作独自休假中,不然让媒体拍到他这副模样指不定怎么蛐蛐呢。
他但笑不语,反问她:“和巩老师聊得怎样,有没有加联系方式?”
“哦……”樊星瑶刚刚真不好意思要联系方式,温泽希这么一提,巩怡才想起来,主动拿出手机扫了她。
“常联系,希望以后还能看到你的作品,如果你复出,有机会一起合作拍部戏。”
“好……”
樊星瑶内心蠢蠢欲动。
今日见到巩怡,唤起了她刚踏入演艺圈时的热情和初衷。
沉浸在和偶像合作的幻想中只有一会儿,自从温泽希大变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后,樊星瑶的视线就很难从他身上移开。
她暗暗攥着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远处,徐梦扯了扯秦思悦:“思悦,你看那是不是……”
秦思悦一眼认出樊星瑶:“是她。”
“跟她在一起的是巩怡和温泽希,她又跟温泽希搞在一起了,网上不是说他们俩地下恋情搞了好几年吗?”
秦思悦抿着唇,若有所思。
裴聿珩被森森吵得头疼,这小孩要拉他去游乐场,他全身上下所有细胞和毛孔都在抗拒,好说歹说用新玩具贿赂,这才肯放过他。
他看了眼时间,还没回?
点开微信,正打算问她的位置,闲着无事可以去接她回来。
秦思悦的消息忽然跳了出来:[在轻吧遇到星瑶,她和几个圈内前辈在一起,还以为你也在呢。]
接着,裴聿珩收到一张照片。
男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瞳孔微微收缩了下。
照片里,女人注视着对面的清瘦男人,狐狸眼中神色复杂,像心疼,或是不舍,各种情绪交杂其间——
作者有话说:有人又要作妖啦
第34章 34 你们夫妻俩不是在闹矛盾吧?
樊星瑶前半场因见到偶像喜悦的心情在后半场见到暴瘦憔悴的温泽希后急转而下, 她心情沉闷低落。
因为都有事情,聊了半个小时就要分别了。
温泽希和樊星瑶戴着口罩往外走,两人步伐缓慢, 相对无言沉默了一会儿。
樊星瑶脚步一顿, 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泽希, 你最近看起来不是很好。”
温泽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男人口罩上的一双眼柔情似水:“我没事, 就是有点食欲不佳, 吃不进东西,已经在吃药调理了。”
他口吻轻松,眼角带着弯弯的弧度,樊星瑶能想象他口罩下的嘴带着怎样乐观的弧度。
樊星瑶抬起下睫毛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眼中洇着一层水汽,再也绷不住:“你可以快点好起来吗?你这样我很担心。”
她不确定,但隐约觉得,他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
上一次见面明明还好好的一个人,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哪怕他还像以前一样,爱笑, 看起来阳光且治愈,可他整个人的状态是透着一股忧郁, 令人无法忽视。
温泽希点了点头:“我会的。”
保姆车停在了路边,樊星瑶知道他要走了,目送他上了车。
她望着车子开走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巩怡忽然从后面冒出来:“泽希好像抑郁了, 上次为新剧宣传时,我看见他的经纪人给他吃过抗抑郁药。”
樊星瑶咬了咬下唇。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到, 酒吧里头变幻闪烁的灯光下站着一个气质清冷的男人,默默注视着这个方向不知多久。
他的脸隐匿在阴影中。
禁欲的轮廓线条略显锋利。
秦思悦优雅地从后方走过来,故作惊讶:“阿珩,你怎么也来了?”
裴聿珩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
这个眼神冷若寒霜带着警告的意味让秦思悦心下不禁一颤。
男人嗓音低沉,如冰块滚入杯中的质感:“适可而止。”
秦思悦咬了咬下唇,仿佛自己心里的那点算计全被他看在眼里。
“刺激她去调查我的身世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再有第三次,我们从小到大那点情谊就到此为止。”
男人嗓音冰冷,冷得让秦思悦感到心颤。
他举步要走,秦思悦慌了,蓦地抓住他的胳膊:“阿珩,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上一次的事我承认是我不对,但这一次,你也能做到若无其事吗?”
“她跟温泽希情投意合多年,这是娱乐圈公开的秘密,他们的CP超话‘星星相惜’现在还挂在热门上,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和你有了孩子,她根本不会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有洁癖,包括在感情上,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如果你不介意,是因为你还没爱上她,对不对?”
秦思悦一句接着一句,眼神迫切,刀刀扎进裴聿珩心头。
啪,秦思悦的手被愤怒地甩开,一股无名火从裴聿珩的胸口火速燃起。
他眼神带着警告最后看她一眼,没有多余的争论,对方也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男人转身离去。
看着隐忍着怒火愤然离去的男人,秦思悦定了定睛。
惹怒裴聿珩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正因为他怒了才更能说明,他的内心也不淡定了。
樊星瑶到家时是晚上十点,森森没人管束得了这串天猴差点把家给拆了,他在家里那群下人面前就是花果山的大王,没人治得了他。
可樊星瑶这个如来佛祖只要往他面前一站,五指山还没压下小孩就乖乖站定了。
陈义带孩子带到虚脱,抹了把汗:“太太,今天先生回来用了晚餐,后面又出去了。”
樊星瑶微微讶然,难怪他突然给自己发消息。
她也意思地发了条:[听说你回家吃饭了,又出去忙了吗?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樊星瑶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复,索性放下手机去哄孩子睡觉。
洗漱完后,再次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卖塑料的:[加班,不回。]
樊星瑶好看的眉头蹙起。
多打几个字会死?
自从上次在芙蓉镇彻夜长谈一番交心之后,双方默契地要为了孩子好好过日子,他的言行举止改变了不少。
没想到今天又整这死出。
看着这条透露着冷漠的消息,樊星瑶心头生起一丝烦躁。
哼,爱回不回。
凌晨,裴聿珩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西装革履的身影显得清冷孤傲,他俯视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夜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赶到酒吧时看到走廊上依依惜别的男女画面。
脑子接连闪过几次相似的画面。
四年前那次,在他调查清楚那晚给自己下药之人与发生关系的那个女人没有关联之后,他主动找过她。
夜深人静的街道,她控制不住情绪,扑到温泽希怀里,带着哭声:“泽希,我该怎么办?我真的要走了,实在没办法了。”
年轻男人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有我在呢。”
多年后,裴聿珩才想清楚她那晚在哭什么。
因为未婚先孕,不得不去M过待孕生产,是舍不得?还是对这个孩子的去留抉择感到艰难?
如果那时候他们在交往,那么留下这个孩子的确是个慎重的选择,他们明明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为何一定要生下来?
裴聿珩想不通,脑袋一阵刺痛,他同时忘不掉,两人领证后,她搬家那晚。
他坐在车里看着她和温泽希依依惜别的画面。
他深深呼了口气,气息里隐着烦躁的意味。
男人坐下,打开电脑,不受控制地去搜索两人名字关联的词条。
星星相惜超甜十秒对视视频,满屏分红泡泡~
裴聿珩黑着脸看完那段视频,年轻好看的两张脸,紧紧对视的双眼,羞涩的脸庞,只有十秒的画面,他看得脸色越来越绿。
他胡乱地翻着与两人相关的物料。
温泽希曾接受过一段采访,是关于理想型:我喜欢阳光明媚型的女孩,喜欢运动活泼的,漂亮一点没事,爱笑,笑起来有两个虎牙就更可爱了,如果真的让我遇见这样的她,我会包容她的一切,会把她宠成公主,如果她不跟我在一起的话也没事,爱是成全,是一个人哭着看着两个人笑,只要她幸福,我都可以。
那时候的温泽希只有23岁,脸上稚气未脱,他看着镜头,眼里满是真诚。
评论区都在说,他的爱拿得出手。
没有女人愿意辜负这样真挚喜欢自己的男人。
樊星瑶半靠着床,看着手机里这段采访,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她想到晚上看到的温泽希那副暴瘦忧郁的模样,有种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的愧疚感。
樊星瑶这几天情绪消沉,裴聿珩有三天没有回来了。
陈蔓的一通电话,让她终于有了点精神头。
“瑶瑶,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我记着呢,跟徐导提了,目前还有最后一次约谈的机会,在上城,除了你,咱公司还有佳妮,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去?”
“考虑啥,去啊。”
樊星瑶几乎没有思考,上次见过巩怡之后她对演戏的那个冲劲在蠢蠢欲动,眼前就是机会!
“呃……,你要不要先跟裴总商量一下?”
“人几天都不见人影商量什么,人哪次出差跟我商量过?”樊星瑶有点着急。
“你们夫妻不是在闹矛盾吧?”
有吗?樊星瑶不记得,之前有过一阵亲密的日子,仅限于**上的交流,现在不过是回归于现状而已。
“什么时候,我准备准备。”
“行吧,我把信息发你。”陈蔓提前打了个预防针:“你跟佳妮都是一个公司的,无论你们谁被选上都是在给公司创造利益。”
又要见到那个小贱蹄子了。
不晓得这次对方会不会作妖,樊星瑶不由摩拳擦掌起来。
“陈姐,我不客气地说一句,这个角色除非我不想要,不然还轮不到她。”-
晚上,陈义端着中药进来:“太太,该喝药了。”
这半个月,樊星瑶每天都要喝这个中药,光闻那个味就想吐了。
她一脸嫌弃:“你放那吧。”
陈义把药放下了,但还站在一旁盯着她,势要看她喝完才肯走的姿态。
面对老板娘的不满,他解释:“先生说了,我一定得亲眼看着您把要喝完。”
人不在管得还挺宽。
“我不喝他能咋滴?”
躺旁边正踢着床玩的森森发出天真一问:“妈妈,是不是宝宝以后不想喝药也可以不喝?”
“……”樊星瑶抿了抿唇,竟忘了这兔崽子也在:“那可不行哟。”
“那你为什么不喝呢?”
这直击灵魂一问让樊星瑶无言以对:“妈妈喝还不行吗?”
森森睁着两个大眼,亲自盯着她,兀自内心斗争很久才艰难地闭着眼闷了这碗药。
陈义笑了笑,适才拿着碗走了。
哄孩子睡着后,樊星瑶隐约觉得嘴里的苦未完全淡去。
想到几日不归家的塑料老公,心里就更苦了。
晚上睡着后,她隐约听到床边有什么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塑料老公突然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他没有上床睡觉的意思,见她要醒的迹象,转身要走。
樊星瑶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做梦先是用力掐了一下男人手上的肉,不疼???但这温度不像做梦。
男人眉头一皱,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裴聿珩,我最近没得罪你吧?”
闷闷的语气:“没。”
“那你怎么不理我?”她直勾勾盯着她:“之前说了,为了孩子好好过日子,这么快就不做数了?”
他叹了口气:“最近公司有点忙。”
“哦。”她说:“我明天也有点事,去一趟上城,你要是没时间照顾孩子,我可以带着他一起,但是就上不了学了,要不就咱妈照顾一下森森。”
“去上城做什么?”
“有个面试。”
面试就是工作上的事,而她的工作就是演戏,她要回去拍戏了,他应该能听懂吧?
樊星瑶抬眉瞅了眼裴聿珩的脸色,房间光线暗淡,看不出什么来。
良久,他出声:“睡吧。”
没反对?
“你不睡吗?”
“我还有点事。”
“哦。”
第二日,樊星瑶如约和小柯一同出发上城,两人全副武装坐上飞机头等舱。
“瑶瑶,你知道吗?沈佳妮买了比我们早班的飞机,她一定能比我们早点见到徐导。”
“徐导哪有那么多时间想见就见,约谈时间都是定好的,早晚都一样。”
“还有一件事,《绝代》的男主早就定好了,你知道是谁吗?”小柯用一双八卦的眼睛看着樊星瑶。
樊星瑶对此倒未听闻:“谁啊?”
“是泽希。”
樊星瑶眨了眨眼。
没想到竟有这缘分。
“不过他最近太瘦了,这个形象上镜是不行的,导演让他增肥。”
“嗯。”
“瑶瑶,泽希忽然变得这么瘦,是不是因为你嫁给别的男人的原因。”小柯说完之后后知后觉地捂住嘴:“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樊星瑶叹了口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戴上眼罩拒绝打扰,如果拿下这部戏就要跟泽希一起拍戏了,她要如何面对他呢?
上城。
樊星瑶和小柯踏入坐落在上城市中心摩天大楼内的徐明工作室。
迎面与沈佳妮和她的团队撞上,她们是从办公室里边出来的。
小柯直觉不好:“瑶瑶,你看她是不是比我们先见徐导了,可明明咱们与徐导见面的时间在沈佳妮前面的。”
樊星瑶压了压漂亮的狐狸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沈佳妮抱胸走过来的得意姿态:“师姐,好巧呀。”
“师妹就这么着急啊。”
沈佳妮停在她面前:“我也不想,徐导临时改时间,临时要见我,能不着急吗。”
“哦。”樊星瑶面不改色。
“那就不打扰师姐咯,祝你好运。”
沈佳妮做作地挥了挥手。
小柯被她这副春风得意的姿态给整迷糊了:“她看起来怎么这么得意,不会是定下她了吧?”
“白日做梦。”樊星瑶势在必得,朝徐导办公室走去。
徐明的助理在办公室门口候着,见樊星瑶过来喊了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进了屋,看着坐在茶几桌前的徐导,樊星瑶热情四射:“哎呀,徐导,好久不见,早就该过来拜访了。”
茶几桌上摆放着用过的杯子,刚招待过客人。
其中一个杯子上印着一个唇印,是沈佳妮的。
樊星瑶想起她刚刚得意样就来气。
眉头蹙了蹙。
徐导起身:“现在该称呼你裴太太了,抱歉,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徐导忽然想到那次晚宴,自己被裴聿珩拒绝谈话的原因,原来是替自己老婆报仇呢。
“您别这么说,上次是我不好,没提前跟您讲清楚。”
“坐坐坐。”徐导又拿了个杯子,主动给樊星瑶倒了杯茶:“听说裴太太还想出来拍戏?”
樊星瑶坐下:“徐导您还是像之前一样叫我樊小姐吧,我现在是演员樊星瑶不是什么裴太太,今天来,确实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机会。”
徐导搓了搓手,难为情的样子:“樊小姐,我确实挺欣赏您的,只是,您现在是裴太太,我实在是用不起您。”
樊星瑶拿着茶杯在唇边一顿,似笑非笑:“什么意思?”
徐导睇她,暗示的口吻:“您是裴太太,背后是京市第一豪门裴家,你想要什么资源都是水到渠成的事,然而我却不敢用您,您觉得是谁敢给你使绊子?”
徐导此刻也是难做,他不敢明说,可若不给点暗示,也难打发走眼前这位大佛。
樊星瑶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掠过一丝惊讶:“裴家那边跟您打过招呼?”
“是,就在两个小时前,我接到了裴家那边的电话。”徐明:“您现在衣食无忧,地位和身份已是别人企及不了的了,何不安安分分地当好这个女主人呢?”-
小柯看樊星瑶面色阴沉地从办公室出来便料到情形不好。
她也不敢多问什么,跟着樊星瑶的步伐闷头往前走。
电梯前,沈佳妮像在特意等她一样,脸上依旧是得意的神色:“呀,师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其实我刚刚没跟您说,徐导在和我喝茶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把女主角给我了,您不会是生气了吧?”
樊星瑶可没心情惯这个得势小人,目光犀利地射过去。
而沈佳妮此刻还沉浸在拿到名导女主角的喜悦中,以为就此大火走上一线,就地膨胀了。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有孩子,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是裴总的,你都是裴总的人了,怎么连一个角色你老公都不愿意帮你拿吗?”
樊星瑶心头的火像加了汽油一样蹭蹭蹭往上冒。
虽在气头上,却也敏锐地抓到沈佳妮话中的漏洞,拧眉:“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有孩子?”
沈佳妮愣了一下,自觉说漏嘴了。
她的反应让樊星瑶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是你找人偷拍的我?”
这段日子,樊星瑶一直没放弃追究前阵子偷拍她和森森的视频的背后之人,陈蔓说是冲着裴导女主来的。
樊星瑶才不管她什么目的,因为这个视频,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阵子忙着适应新生活,故而没有加大调查力度。
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跳出来了。
沈佳妮眼底不经意间飘过的心虚令樊星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这个女人给算计了,而这个女人偏偏还如愿以偿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角色。
看到坏人得逞的感觉比自己混得不好还要挠心
沈佳妮也是无意间听陈蔓和樊星瑶打电话时说漏的,那时候公司正在帮樊星瑶争取《绝代》的女主角,可她却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这不,她也做到了。
“师姐,你别输不起啊,你就老老实实地当豪门太太不好吗?就别出来拍戏给裴家丢人了,您这一次白跑一趟,不会是家里人给施压吧,你说你都是豪门太太了,怎么还过得这么窝囊……呀!”
樊星瑶二话不说抬手一个巴掌重重拍在那张可恶的嘴脸上,疼得沈佳妮惊叫一声。
沈佳妮捂着脸,气呼呼的:“你敢打我,这里可是有监控的!我要让你上热搜!”
樊星瑶脸沉得吓人,她语气没有波澜,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你试试?”
沈佳妮不由警惕起来,气焰也跟着降了。
这个热搜樊星瑶还真上不了,这是在徐明的工作室内,沈佳妮想拿到监控得通过徐导,而徐导是不会冒着得罪裴家的风险帮她这个忙。
沈佳妮也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捂着被扇红的脸蛋恨恨地瞪着樊星瑶。
裴宅。
苏锦正悠闲地品尝着下午茶,管家来不及通传,樊星瑶气势汹汹地走进来,脚底的高跟鞋踩得哐哐哐响,她站到苏锦面前,质问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锦抬眸瞥了她一眼,依旧稳如泰山。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也看不起我是个拍戏的,但你凭什么随随便便就去断我戏路!”
从上城飞回来这一路上,樊星瑶越想越气,下了飞机,顾不得什么直接叫车来裴宅。
苏锦依旧淡定,哪怕看着她火冒三丈也无动于衷,她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好一会才打开金口:“这事你找错人了。”
樊星瑶怔了一下,“什么意思?不是你做的?”
因为要将森森临时托付给奶奶照顾,樊星瑶去上城之前特意打了声招呼。
所以,当她听到徐明说裴家来过电话,她第一反应就是苏锦。
裴家不允许混娱乐圈的女人进家门,这个规定是老爷子为了弥补苏锦才定下的。
也只有她才最痛恨娱乐圈的女人。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看着她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樊星瑶迟疑了。
樊星瑶恍然脑子里冒出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第35章 35 有你没他,有他没你
夜色将紫金园这栋辉煌的别墅罩上一层神秘的气息。
躺床上正听着妈妈讲睡前故事的森森也察觉到了妈妈情绪低落, 一个春节张灯结彩的绘本被她用过清明扫墓的语气读出来,他不困都难。
森森搂了搂妈妈:“妈咪是不开心吗?”
难道又来大姨妈了?听说女人来大姨妈心情都不好?
樊星瑶按了按疲乏的太阳穴:“森森,妈妈今天有点累了, 宝宝早点睡觉好吗?”
“嗯, 我会乖乖睡觉的。”
森森是乖孩子, 说睡就睡,没有让妈妈忙到太晚。
樊星瑶给他盖好毯子, 回到主卧内, 主卧床头亮着一盏台灯, 光线昏黄。
樊星瑶抱胸半靠着床头而坐,睁着眼干盯着前方墙上的钟表,时针缓缓移到接近十二点的位置,她努力压着情绪。
她在等。
窗外的天黑压压的,偶尔划过一道闪电,场秋雨即将来袭。
过了十来分钟,那熟悉的脚步声终于从外面走廊传来,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从裴宅离开后,她第一时间给裴聿珩发了条消息。
[裴聿珩,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今天必须回家, 不然我就跟你离婚!]
她不知道裴聿珩看到这条消息后是什么感觉,是不屑还是无视?
在他们签过的不平等婚前协议里,离婚对她毫无益处。
她连与他坐在谈判桌上的筹码也没有。
但在接近零点时, 她还是等到他回来的动静。
樊星瑶半靠着床,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他的身影浸在黯淡的光线下,清冷而疏离:“还没睡?”
女人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你知道, 我在等你。”
她也不坐着了,翻身下床,玉足踩在地上,没穿拖鞋,缓缓走向他。
在他面前站定,她眼睛直直盯着他:“你给徐导打过电话?”
“是。”
樊星瑶被气笑了,他连否认都不屑。
“我一直以为,会阻碍我去拍戏的人,可能是老爷子,也可能是裴太,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你。”
她捏紧指骨,狐狸眼带着由心底窜上来的寒凉温度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裴聿珩,嫁给你,我就要彻底放弃我喜欢的事业吗?”
她强忍着委屈。
他总是那副高高在上,冷淡,对别人的悲欢无法共情,无情无欲的样子。
也正是他这副模样,让樊星瑶感到无比的心寒。
静了几秒。
男人在她幽怨的目光注视下,冷然开腔:“其他的都依你,和他拍戏不行。”
对于他口中吐出的那个“他”,樊星瑶心中讶然:“你什么意思?”
男人轻嗤:“你非要进这个剧组,不就是因为男主角是他吗?”
樊星瑶捏了捏手,瞬间理解了什么,被质疑被冤枉的恼怒感油然而生。
“裴聿珩,我和泽希只是普通朋友,我们都是演员,你凭什么用这种龌龊的想法去想我们?”
她也是在去上城的飞机上才得知温泽希是男主这件事,而这部戏她已经争取了大半年。
而眼前这个男人,正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她努力争取角色的目的。
显然,她的解释无法让其信服。
他冷笑:“普通朋友?”
樊星瑶轻咬下唇,的确,她无法用“普通朋友”来形容她和泽希的关系,但也绝不是裴聿珩想的那样。
这一刻,她有种解释不通的无力感。
“你理解不了我对他的感情,在我最难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我是有良心的人。”
从怀孕到现在,温泽希出现在她很多无助的时刻,当年她差点在产房出不来的时候,是他在尽力与医生斡旋,在保住孩子的情况下最终也保住了她的命,产后她身体虚弱,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无法照顾孩子,是他推了工作,请了护工保姆助她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
樊星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她没办法回馈温泽希想要的平等的爱情,可他也从未挟恩图报,以次要挟过她什么。
她只能在朋友这层关系上,尽到应有关心的义务。
可如今温泽希因为抑郁而暴瘦,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樊星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理解不了她对温泽希的感情。
他只会用龌龊的想法去构想他们。
“你敢说,他对你没意思?我裴聿珩肚量没大到让自己的太太和她的追求者演爱情戏。”他态度和语气都强势到不容人抗拒:“所以,这部戏,有你没他,有他没你,你自己选。”
樊星瑶身体晃了下,指甲一点点陷入掌心肉中,她恨恨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竟然让她做这么过分的选择。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事业,一边是朋友的事业。
温泽希本就是无妄之灾。
恍了片刻。
她攥着忍不住颤抖的手,眼眶里浮动出一层盈盈水意,咬紧下唇,“你不要动他。”
他嗤笑了声。
对于她做出的选择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没再多说什么,也不打算在这个房间,或者这个家多逗留,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那一刻,樊星瑶只感觉卧室里一片冰冷。
在眼眶里打转许久的泪花终于夺眶而出。
她感到委屈极了,那种对自己的婚姻,对自己的事业无法掌控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闷声落泪。
窗外,那场憋了一夜的秋雨终于降临,来得很急,雨水哗啦啦拍打着窗户。
雨幕下,宾利车驶出院子,速度飞快。
一夜没睡,第二日,樊星瑶如常起来弄孩子洗漱,吃饭,送去上幼儿园。
她没有回到家里,那个家回去了她也不知道做什么。
明明什么都有,却又仿佛什么也不属于她。
通过昨晚和裴聿珩的对峙,她看清楚了很多这段婚姻原本就潜藏的问题。
在这个家里,拥有金钱多的人是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在很多小事上,裴聿珩依着她,不与她计较,或说是不屑不愿浪费时间计较小事。
事实上,在重要的事情上,她什么也做不了主,在婚姻的事上,在孩子的事上,包括她自己的事,她都做不了主。
她就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樊星瑶独自开着车在外逗留。
视线前方,是“轻吧”的招牌。
她鬼使神差地将车停下来,漫无目的地走进去。
中午,酒吧尚未到营业时间,里面的灯光很暗,巩怡在吧台调试新酒,听到脚步声,温声提醒:“不好意思还没开始营业哦。”
“巩老师……”
樊星瑶没想到会再次遇到她。
巩怡闻声抬头,笑了笑:“是你啊。”
她解释了句:“我只是路过。”
“没事,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吧,尝一尝我新调的酒。”
樊星瑶走到吧台前坐下,看着面前卖相不错的酒,意外:“您还会调酒啊。”
“开酒吧的,偶尔跟调酒师学学,给点建议。”巩怡将刚调好的酒放到她面前。
樊星瑶捧着酒杯抿了口,可能是心情不好的原因,这酒喝到她心坎里。
面上顿时染上一丝忧愁,眉头不觉蹙起。
巩怡靠着吧台,胳膊搭在台面上,打量着她:“有心事?”
樊星瑶默默地又喝了半杯酒,语气闷闷的:“好喝。”
“你喝的不是酒,是愁。”巩怡:“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个倾听者。”
她不是闲人,也不是什么心理导师,只是今天刚好有时间,又恰好与眼前的女人有眼缘。
这种事要怎么开口呢,樊星瑶心里那一团乱麻,连自己都理不清。
但此刻,她需要找个人倾诉,接下来她简单描述了下喜欢的角色因为亲老公的施压而没能拿到的恼怒。
巩怡快四十岁的年龄,感情也经历过几段,自己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遇到的坎一点也不比眼前这个晚辈少,怎会不懂她的难处。
她不由想到自己那段差一点就要踏进的婚姻,感慨了句:“真正爱一个人,又怎会舍得让她放弃喜欢的事业呢?”
樊星瑶听了这话更郁闷了,把剩下那半杯酒也一口闷了。
她难道要说,因为他根本就不爱她吗?
这不是事实吗?
“我知道你不好受,可你怪不了别人,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巩怡看着错愕的她:“我在哈佛的幸福课中听到这么一段话——要知道承担生活的责任就是要认识了解到没人会来,没有会穿着闪亮铠甲的骑士来到你面前,不会来带你去往幸福的乐园,没人会帮你把生活变得美好,你要对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自信,自己的自尊,自己的幸福负责。”
樊星瑶张了张嘴,瞳孔里写着醍醐灌顶的震撼。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樊星瑶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从轻吧出来,到了放学时间她直接去接森森,她和裴聿珩结婚的事虽未公开却不也不算秘密,当她出现在家长的队伍时,不少家长看直了眼。
一时间,议论的声音在人群里传来。
“她是裴乐森的妈妈?”
“你才知道啊,之前不是上过热搜吗?就是不知道她跟裴总是共同抚养孩子,还是已经结婚了。”
“不能吧,要是结婚了不早就公开了,我看秦家那位大小姐倒更像是裴家未来女主人。”
听来听去都是那些,樊星瑶都懒得听了。
樊星瑶将晚上的时间留给孩子,除了陪孩子,她也不知道做什么。
她陪森森画画,陪他在游乐场玩,聊他在学校的事。
她心头总莫名地不安,就好像以后不能再这样好好陪孩子了。
晚饭后,小柯气冲冲的打来电话:“瑶瑶,那个沈佳妮太嚣张太气人了!”
“怎么了?”
“徐导公开《绝代》的演员阵容,沈佳妮在参加活动时被记者采访,她竟然拿你出来溜,通过踩低你来抬高她自己,气死我了!你可以上热搜看看!”
樊星瑶压着情绪点开热搜。
《绝代》主角阵容。
《绝代》女主——小樊星瑶。
长江后浪推前浪,樊星瑶输给了小樊星瑶!
樊星瑶嗤了声,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也配跟她比。
很快,她在看到沈佳妮的采访后,脸慢慢开始耷拉下来。
“我和师姐是同一个公司的,她是前辈我很尊重她,这一次的试镜我们是一起的,她真的很优秀,但,大家都懂得,她现在也有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全身心地投入演戏中……哼哼,这个机会是我梦寐以求的,我会全力以赴,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的。”
镜头里,沈佳妮欲语还休矫揉造作故作谦虚,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樊星瑶火蹭蹭蹭地往上涨。
为什么偏偏是沈佳妮拿到这个机会,如果不是她在背后搞鬼,森森不会那么快被曝光,自己不会那么快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被全网谴责。
如果不是因为沈佳妮,她也许还能再好好拍戏,不用陷入一段不平等的婚姻里。
为什么偏偏做了坏事的人还得意上了?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这条视频下评论区里也是热闹非凡: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网上不是说她已经嫁入豪门了吗?怎么连一个角色都拿不下来?
据知情人士透露,徐导原本是考虑樊妲己打算再给她一次机会的,结果遭到裴家施压,徐导才不考虑的。
看样子她在裴家地位堪忧啊,名不正言不顺的,指不定哪天就掰了。
既然嫁入豪门就好好相夫教子,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绝代》的男主是温泽希,如果樊妲己演了女主,那两人岂不是要第二次合作,虽然两人不承认,但以前肯定偷偷谈过,要是真在一起演戏,那位大佬岂不是成笑话了。
……
辉煌壮阔的别墅被夜色笼罩着,裴聿珩十一点来钟到的家,陈义匆匆出来迎接:“先是,太太刚刚去酒窖拿了两瓶罗曼尼康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我刚刚去看了眼,状态不是很好,但也拦不住。”
裴聿珩淡淡“嗯”了声,抬步进入电梯。
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浓浓的酒精味传来,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打开,只有幽幽月色和阵阵秋风透进来,女人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酒瓶,纤弱的背影有点摇晃。
她举起酒瓶就要往酒里灌酒,男人修长的手掌抓住酒瓶,打断她的动作。
透过那缕月光,裴聿珩注意到她通红的眼,漂亮的脸蛋上有几道泪痕,楚楚可怜的。
他心下一揪。
“放手!”她粗暴地抢回自己的酒,由于用力过猛,瓶子里溅出几滴红酒,散落在地板和白色毛毯上。
“你喝多了。”裴聿珩这几日没休息好,嗓音微哑,他伸手再次去拿酒瓶,她晃开了。
“少管我。”看到他这张无情的脸,女人情绪仿佛开了个口,忍不住哗啦啦往外流:“别人欺负我,你也帮着他们欺负我,你就是他们那一头的,你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吧?”
她的眼睛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泪如雨下。
“凭什么是沈佳妮?我以前那么照顾她,她却恩将仇报,如果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也不会跟你这个狗男人在这里纠缠。”
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上面,一抽一抽地哭着。
裴聿珩一开始只是默默地听她抱怨,可她的哭声,她脸上的泪惹得他平静的内心开始毛躁起来。
她哭了会儿,拿起酒瓶又要往喉咙里灌酒,几百万的酒跟不要钱似的。
裴聿珩抓住她的手腕,在女人要骂骂咧咧开口时,他用吻堵住她的嘴。
她挣扎开,抓狂地抡起拳头往他胸口砸:“不要碰我,你以后都不要碰我!”
她的抗拒让裴聿珩激起一阵阵恼怒,钳住她的下颌,更用力的去吻,暴雨一般的吻,席卷她的唇舌,渐渐往下,动作逐渐加深。
砰!
酒瓶摔在地上,吭啷一声响。
因为高度很低,并未摔碎,只是里面红色的液体汩汩往外流淌着。
女人狠狠地瞪着他:“裴聿珩,你答应过不会再强迫我的。”
裴聿珩戴着婚戒和欲戒的手掌抓着女人的肩头,动作微微一顿。
方才失控的意识慢慢回拢。
耳边是她的哽咽声:“你就那么有恃无恐,一点也不用顾虑我的感受吗?”
“裴聿珩,什么时候你才学会尊重我,我们可以平等地去交流?”
裴聿珩修长的手指悄然攥紧。
两人对视了会儿。
良久,他沉沉呼了口气:“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为了孩子好好过日子,不折腾了行不行?”
她气笑:“你认为我是在折腾,是因为你从未考虑过别人。”
沉重的气压横在两人之间。
黯淡的光线下,他看着那双红润的狐狸眼,她也在看着他,眼里充满谴责。
直到一阵铃声打破那沉重的氛围。
这个电话来得那么不合时宜又是那么及时。
裴聿珩反而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往外走。
苏洛灵知道现在很晚了,可她就是气不过,也耐不住性子。
“我的哥啊,你怎么当的老公,我嫂子被人骑在头上欺负了,你就坐视不管吗?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的,一个三线女演员竟然敢对我嫂子阴阳怪气,她算个什么东西!”
裴聿珩听着电话里头女孩无厘头的骂骂咧咧,按了按太阳穴:“说清楚。”
“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从中作梗,才让我嫂子失去徐导的女主角这个机会,最后竟然落在那个不要脸女人头上,她以为自己演上知名导演的女主角了就要大红大紫了,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翻身农奴把歌唱了,竟然敢暗讽我嫂子只适合在家里带孩子!”
裴聿珩再次回到屋里,女人躺在地上晕乎乎地不省人事。
他缓缓走过去,将人从地上抱起轻轻的放到床上,帮她调整好一个舒服的睡姿,目光落在女人哭花的脸上,哪怕睡着了也皱着眉头,估计又在梦里狠狠咒骂他一顿。
男人指腹轻轻划过她脸上泪痕:“没有人可以欺负你,除了我。”
明明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儿,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仿佛有了感应,哪怕睡着了也感到深深不满,抬起右手,竖起一根食指,蠕动着红唇,发出一声“滚。”
樊星瑶一觉睡到中午,秋日的暖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她迷糊的脸上。
她拍了拍疼得都要裂开的脑袋。
平时酒量明明还行,昨天才喝了不到两瓶,怎么就喝伤了?
许是最近调理身体,中药喝多的原因。
她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该吃中午饭了,森森估计已经去上学去了。
她抬起虚浮的腿要下床,不知被谁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她摸过来看一眼,是小柯。
“啊!大快人心!瑶瑶你看热搜没有啊!”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樊星瑶提不起劲来:“怎么了?”
“沈佳妮的角色被撸了,她的名字从《绝代》主演名单里被删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最近靠一部古装片红起来的女演员孙颖颖。”
樊星瑶眨了眨眼,抑制住内心的狂喜,发出疑问:“为啥?”
“我看沈佳妮前不久发了条微博,好像是在暗示自己被资本做局了,没过多久她这条微博就被陈姐删掉了,公司正在严控管理她的社交账号不让她乱说话,你说是不是裴总在替你出气啊。”
樊星瑶不语,昨晚裴聿珩回来之后的事她有点印象。
她看了眼地板,昨晚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清理整洁,脏了的毛毯也换掉了。
小柯的猜测应该没错。
裴聿珩能让徐导不用她,也就能让徐导换掉沈佳妮。
他一向这么有本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樊星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不是在替她出气,他不过是在弥补他自己造下的孽!
挂了电话没多久,樊星瑶看着再次响起的手机,来电显示,卖塑料的。
脑子里适时地冒出他强吻自己的画面,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睡着后耳边传来那道专横霸道的声音。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除了我?
什么叫除了我?
他凭什么欺负她?
她是他的附属品,还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啪!挂了电话。
裴聿珩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拧了拧。
裴聿珩心情烦躁地处理了会儿文件,陈义忽然打来电话,他料想是家里有什么事,果断接了。
“先生,太太刚刚提着行李箱出门了,她让我转告您,这几天,孩子的生活起居让您亲力亲为负责。”
电话里,陈义的声音微微忐忑,尤其是说到最后那句话时。
先生是日理万机的大总裁,哪有时间亲力亲为负责孩子的起居?
更何况,家里养着他和其他一共几十个下人,不就是为了负责主人的起居生活吗?
裴聿珩按了按太阳穴,沉声问:“她去哪了?”
“太太没说,我也不清楚。”
别说陈义,连贸然进来的周延听到老板的喘息声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查一下,太太拿行李去哪了?”
老婆行踪全靠查,周延感受到了老板的无奈:“好!”——
作者有话说:老婆离家出走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