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顾九城出现在了澜苑。
郁星河刚泡完药浴回来，没让保镖跟着。
等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看见顾九城了。
她眯着眼睛，脸色戒备，“又来找你妈干什么？”
顾九城额角抽动，本来想问她为什么会跳舞的，结果看着她防备的动作，一时脾气上头，伸手扯了扯领带。
“找你有事。”
“不想听。”郁星河捂着耳朵。
顾九城：“橙橙犯病了。”
“活该。”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她最好死无全尸。你也是。”
“郁星河！”顾九城呵斥出声，“她是你妹妹。”
“我还是你祖宗呢。你爸都是我孙子，你不也一样对我不孝？”
顾九城忍，他没心情跟她吵架。
“橙橙病情加重了，很严重。只有秦初能治，但她因为你不肯出手。所以，只要你帮忙开口，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什么条件都答应？”郁星河眼睛闪闪的，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讽刺，“那你跪下磕头求我啊。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五年前你不是很会吗？”
“九爷，不可以！”助理忍无可忍，“星河小姐，九爷已经够退让了。您不要太过分了！”
哦，这就叫过分了。
五年前为了能让外婆顺利下葬，顾九城逼她给郁橙下跪磕头道歉算什么？
“爱跪不跪，我又没逼他。”郁星河转身就要走。
“慢着。”
顾九城叫住她，缓缓抬起头来，一张称得上是沉静如水的脸没有任何波动。
他伸手拽住郁星河的手腕。
郁星河身体骤然僵硬，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动作。
眼里的讽刺和敌意在几秒之类被震惊与错愕代替。
顾九城迎着她的视线，一只手攥着她借力，慢慢的，慢慢的……猝不及防地，他直接站了起来，将郁星河抵在身侧的墙上！
略微宽松的V字领衣服被他的动作一带，直接滑下了肩膀。
顾九城视线扫过来。
可还没等他看到什么，衣领就被郁星河快速地提上去了。
“你有病啊！”郁星河眼里全是被玩弄的怒火。
顾九城收回目光，轻嗤一声，声音带着玩味，“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要下跪吧？玩够了，该谈正事了。”
郁星河气笑了，“上剑不练练下贱的卑鄙玩意儿，谁要跟你谈了？”
她右手被顾九城禁锢着，她就伸左手去扇他，却被顾九城抬着胳膊挡住了。
一巴掌扇石膏上，她手疼。
顾狗贼的胳膊竟然能抬了！
郁星河咬着唇，又抬脚去踹他，依然被他挡住。
她伸手要去按手表上的按钮，被顾九城发现，将她两只手死死按住。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
顾九城本性暴露，脸色寒冷，“之前是我不跟你计较。郁星河，你……”
“小叔，你在干嘛呢？”
顾九城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
*
陆行舟回老宅拿文件。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他抬眸看了眼自己的房间。
这间房他没有再进去睡过。
里面还是秦初离开时的模样。
推开门，里面是惨不忍睹的装饰，阳光从纱帘透进来，却泛着柔和的暖色。
床上的粉白玩偶放在中间，如同一个娇气、霸道又可爱的小女孩。
陆行舟低眸，轻轻关上房门。
一切都犹如秦初还在的模样。
这边，秦初没吃晚饭就睡了。
兰姨不许任何人打扰她，亲自在厨房温着晚餐，准备等秦初休息好了端给她吃。
手机关机的秦初不知道，她手机上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和一条陌生短信。
【秦初，我来京城了，你在哪儿？】
*
因为顾池的出现，顾九城松开了郁星河。
“你外婆的镯子。”他气定神闲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玉镯，“不想要了么？”
郁星河看着被他捏在手里的东西，没说话。
顾九城：“只要你说服让秦初给橙橙治疗，五年前你没有带走的东西我全都还你。”
他重新坐回了轮椅上。
郁星河只扫了一眼，就冷笑，“拿几件我的东西威胁我，就想让初初出手？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
顾九城依然淡定，“我可以先把镯子给你，只要你松口同意秦初给橙橙看病。”
他把镯子递给郁星河。
郁星河握着镯子，冰凉熟悉的手感让她心里温热。
顾池的目光也不由得放在那个镯子上。
那个玉镯一看就质地上佳。
他抿了抿唇，想走却没走。
见郁星河情绪外露，没有之前的针锋相对了，顾九城也松了几分。
“我说的话依然算数。怎么样，愿意跟我谈了么？”
除了她外婆的东西，还有其他一些条件，他都可以一并答应郁星河。
他并不讨厌郁星河。
前提是郁星河不针对郁橙。
然而，郁星河只是笑着看向他。
在顾九城胸有成竹的时候，她猝然抬手，‘啪’地一声将镯子摔在地上。
顿时，玉镯四分五裂。
顾九城脸上的表情愕然僵住，看着地上的碎片，难以置信的情绪在眼里翻涌。
郁星河表情很冷：“外婆在世的时候我一直陪着她，没有留下遗憾，外婆的遗物固然可以留作念想，但若是这些物件成了桎梏我的枷锁，那它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顾九城，我外婆死了，我没有软肋了，你再也拿捏不了我了。这就是我最后要跟你说的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池连忙跟上去，“小叔，我也先上去了。”
“九爷……”助理上前。
顾九城没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里的某处似乎也在跟着碎裂。
“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了？”顾九城低喃着……
*
电梯里
顾池和郁星河分别站在两边。
气氛沉寂。
犹豫了好一会儿，顾池才从兜里摸出一颗糖，伸手递给对面的人。
“没关系的，郁星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外婆在天有灵，看见你这样保护自己，她会很高兴。”
郁星河没有说话。
顾池又道：“你不是刀枪不入的，你可以允许自己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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