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14号小镇的婚礼31
计划定下之后, 一晚的时光很快过去,来到了试炼的第六天,也是试炼的最后一天。
小镇一直没什么太阳, 这一天的天气尤其差。
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给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起来,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阴暗中。厚厚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 让人感觉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平日里那些哪怕在阴天也能透出些许光亮的缝隙, 此刻都消失不见了。风也似乎变得有气无力, 只是偶尔轻轻拂过, 带着丝丝凉意, 吹在人身上,更添了几分萧瑟与孤寂。
此刻, 七个人都静静地聚集教堂内部, 谁也没有选择离开试炼。
白娇抬头看了一眼巨大且诡异的爱神塑像,面向爱神手里尖锐的箭弩, 深吸了一口气, 快步向神坛的方向走去。
她怕自己后悔。
作为窃贼之手, 她习惯于暗处,鲜少将自己置于这般明确的射杀范围之中。
可没想到的是, 就在她刚要抬脚的那一瞬间, 有两个人的身影却比她更快了一步, 先她一步站到了神坛前。
白娇定睛一看, 竟然是张研和言莉。
而且, 他们居然佩戴着【新郎】【新娘】两枚胸花。
她顿时愣在了原地,下意识地就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下面的白子原。
这一看,她才惊讶地发现,白子原胸前别着的一朵胸花, 赫然是【伴郎】。
白娇顿时瞪大了眼睛,又急又气地冲着白子原喊道:“你疯了吗白子原!你怎么能当伴郎?你下午自己的婚礼可怎么办?”
她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变得有些尖锐,小脸也涨得通红,模样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仓鼠,又气又委屈。
紧接着,她又上前几步,走到白子原跟前,质问道:“你背着我又做了什么?咱们昨晚不是都商量好了吗,你怎么能临时变卦呢!”
白子原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白子原,仿佛昨天那个言笑晏晏、和大家融洽相处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薄唇轻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冷冷地说道:“这是我的计划,你作为队员,无权过问。况且,昨天你的主意,我也并没有同意。”
“好,很好,白子原…”白娇的面目气得一瞬间有些狰狞,要紧了后槽牙才没说出更难听的话。
向天歌见局势不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劝一劝白子原,也好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邹俞如同鬼魅一般,又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邹俞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显得优雅又得体。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站在神坛上的张研和言莉身上,随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白子原,紧接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便在他的脸上浮现开来,声音轻柔地问道:“今天结婚的,是哪两位爱人呢?”
张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生怕被人打断似的,赶忙抢答道:“是我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有着些许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邹俞。
事已至此,一切都像是脱缰的野马,朝着未知的方向狂奔而去,其他人就算心里再有想法,也已经完全没办法阻止婚礼的进行了。
白娇攥着手里的【伴娘】胸花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
她就说,昨天白子原怎么没提醒她换胸花。她以为事无巨细的团长忘记一两件事情也正常,以为团长也觉得张研不是个好东西,一开始就不想给张研机会……
就这么越想越气,白娇狠狠地瞪了白子原一眼,随后一跺脚,抬腿就要走。
眼见着白娇被气得转身就走,向天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心里头很是纠结,一方面想着得赶紧拦下白娇,可另一方面呢,自己作为【宾客】还得参加这教堂里的婚礼,此刻实在是脱不开身离开。
“小白娇,大佬他其实也是……”
向天歌赶忙开口,想要帮白子原解释些什么,只是话还没等说完呢,白娇却折身回来了,速度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见白娇二话不说,将【伴娘】胸花往向天歌手里一扔,伸手就把白子原胸前那朵精致的胸花给抢了过去,然后利落地戴在了自己的胸前,“窃贼之手”的动作一气呵成。
向天歌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白娇丢过来的那朵多余的胸花,眼睛里满是惊愕,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白娇把胸花戴好。
而白娇戴着那朵代表【伴郎】身份的胸花,径直走到了张研的旁边,还故意挺了挺胸膛,冲着邹俞大声说道:“开始吧,伴郎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几人的身份变成了:【新郎】张研,【新娘】言莉,【无】白子原,【伴郎】白娇,【宾客】向天歌,【伴娘】季昭和【花童】杨明。
就这样,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这场婚礼没有什么意外地举行完了。
婚礼结束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向天歌开口说道:“很好,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大佬的婚礼到现在还没个着落呢,咱们大家一起开动脑筋,想想办法呗……”
可谁都没料到,话还在空气中打着旋儿呢,意想不到的一幕骤然而至!
刚刚还站在神坛前的张研和言莉毫无征兆地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在场的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脸上的肌肉都因过度震惊而微微抽搐着。
很明显,就在这场婚礼结束的刹那,这两个人竟如此自私、决然地选择直接脱离试炼,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给其他人哪怕一个眼神、一句交代。
昨天两场危险的婚礼后,大家可以说是患难与共。而此时此刻,他们的行为就像两把冰冷的刀,狠狠地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更要命的是,那至关重要的胸花!他们根本就没和其他人交换!
要知道,他们身上佩戴的可是独一无二的【新郎】【新娘】胸花!
*
就在前一天晚上,当众人陆续各回各家之后,有两位不速之客找上了白子原。
张研一见到白子原,脸上瞬间堆满了谦卑的笑容,眼镜后的小眼睛周边跟着泛起几道涟漪。
紧接着,他紧紧拉着身旁言莉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在白子原的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动作之利落,速度之快,让白子原一时都没缓过神来,而他俩已然利落地磕了两个响头。
寻常人遇到这般情况,恐怕早就赶忙上前,满脸局促地扶起对方,嘴里还会连连说着“使不得,使不得”之类的话。
可白子原却仿若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面容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只是目光幽深地看着眼前这两人,丝毫没有要开口询问究竟为何的意思。
眼见双方僵持住,张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悄然蔓延开来。
他悄悄撩起眼帘,打量了一下白子原的神色,犹豫了两秒后,只得佯装镇定,搀扶着言莉站了起来,一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一边陪着笑说道:“白小先生,我们夫妻俩今日实在是冒昧了,可也是事出有因,有件事儿非得求您帮忙不可。”
白子原听闻,这才像是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慢条斯理地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们俩是专门来给我表演行为艺术的,这大晚上的,倒是挺别出心裁。”
“不帮。”说罢,白子原拔腿就要走。
见白子原走,张研轻轻咳嗽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几分,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半跟言莉打趣般说道:“白小先生可真爱开玩笑。这性子倒是和安澜很像。小莉,你说是吧?”
说到“安澜”三个字的时候,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白子原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那是触及心底最柔软也最敏感之处的本能反应。
白安澜,是他母亲的名字。
他心里瞬间就跟明镜儿似的,很清楚张研此番前来,必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有备而来。
“说吧,你们究竟知道我母亲的多少消息,值得让我跟你们交换胸花。”白子原驻足,转过身来,目光越发清冷。
张研听到这话,眸内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着实没料到白子原居然能如此迅速且精准地猜到自己的目的,这让他心里微微一凛。
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脸上又重新恢复了那副看似诚恳的模样。
“大家都是聪明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张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和安澜之前是一个研究所的,有过业务交流,接触不深。在末日后,研究基地四分五裂,我们的同事也各奔东西。”
“我只知道,半年前,有人说见到安澜在试炼第4层出现过。我想,这个信息可能对你有帮助。”
白子原凝视张研片刻,没说话。
“别担心,这部分在璀璨之都里不会被播出去,我用了道具。我们俩确实有迫不得已的缘由,必须得早半天回去。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断然不会在你面前说这些话。毕竟我们只想安分过日子,认识安澜这件事,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张研无奈叹了口气:“我不是说她坏话,但她的罪孽……”
迎着白子原冰冷的目光,张研知趣地打住了话题。
白子原打量着面前的夫妻二人,心里明白得很。
他俩根本不仅仅是想早半天离开,而是心里头肯定是笃定了一件事,就是觉得明天就自己独自一人的这场婚礼,绝对没办法成功。
不用提白娇能不能“二婚”,更何况,丧葬店的规则明确规定了丧葬店的店员不能跟人结婚。要是明天上午这场婚礼真的失败了,对于所有人来说,就等同于宣告了终结,完全就是一场拿命在赌的豪赌。
如果明天他们夫妻俩举办婚礼,他们两个人至少能活下来一个。
白子原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非要提早离开?”
这句问话似乎戳中了张研的软肋。他沉默了片刻,嗓子干涩地说道:“这都是……为了我们病重不起的女儿。”
言莉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夺眶而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了,就让我们先走吧。我们的女儿,她……她现在情况特别危急,马上就要不行了,明天就得去医院做手术。可手术费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只有成功通关试炼拿到点数,我们才能付得起那笔手术费……”
说到这儿,言莉再也抑制不住,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伤心绝望的模样,任谁见了恐怕都会心生怜悯。
张研见状,赶忙偏过头去,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自己的妻子,一只手轻轻在她的后背拍打着,嘴里轻声安慰着:“没关系的,小莉,你别太伤心了,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办法的,咱们的女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妻子搂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给予她一些力量,让她能在这绝望的境地里感受到一丝慰藉。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悲伤又相互依偎的氛围中,哭哭啼啼地相拥在一起时,白子原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明天早上,你们去举办婚礼吧。”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仿若一道希望的曙光,瞬间打破了笼罩在张研和言莉心头的阴霾。
他俩立刻停止了哭泣,不可置信地缓缓分开,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白子原,异口同声地说道:“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白子原只是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冷淡:“你们两个,明天婚礼结束后,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完成下午的婚礼。同时,胸花也一定要留下来,明白吗?”
“一定,一定!”张研忙不迭地点着头,激动得连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他赶忙伸手从自己和言莉的衣服上取下了【伴郎】【伴娘】胸花,小心翼翼地递向白子原,同时接过了白子原手中的【新郎】【新娘】胸花。
“谢谢,谢谢!”两人又接连不断地向白子原道谢着,这次道谢的话语里倒是没有了之前的虚情假意,完完全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也许是整场试炼中,为数不多的一句真心。
言莉拿过胸花的时候,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被张研用眼神喝止了。因此白子原只听清了一部分。
她是在说,“他果然是她的那个孩子……”
“你放心,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张研再次保证道,牵着言莉的手匆匆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试炼结束倒计时ing
邹俞:谁!是谁在阻止我和老婆结婚?
第72章 14号小镇的婚礼32
面对张研和言莉突如其来的离开, 除了白子原和邹俞,其他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就连站在他们二人面前的邹俞都没有反应过来。
没有这两个胸花,对于唯一一个还没有举办婚礼的白子原来说意味着什么, 大家都心知肚明。
白娇气得满脸通红,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炸毛的仓鼠:“我之前就说过, 绝对不能让他们举办这场婚礼!你们瞧瞧那个张研, 长得贼眉鼠眼的, 这下好了, 果真出了事!”
“完了, 白团长……”季昭眼眶发红,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懑, 心中替白子原觉得分外不值。
白子原为了这场试炼殚精竭虑, 带领大家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可张研和言莉这两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在这关键时刻居然做出如此卑劣的行径。
“他们怎么能这样!”季昭愤愤地说道, “为了自己逃脱, 就这么不顾大家的死活,把烂摊子都留给我们……白团长他付出了那么多, 这一切都被他们毁了!”
此时, 白子原就站在不远处, 身形依旧挺拔。
季昭看着白子原的背影, 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白子原表面上或许还能保持镇定, 但内心一定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无比沉重。
每一场婚礼环环相扣,都是试炼的关键环节,如今张研和言莉带着胸花一走了之,接下来的局面将会变得异常棘手, 而白子原又要绞尽脑汁去应对了。
向天歌见大家的情绪跌到了谷底,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哎呀,大家先别着急上火啦,事已至此,咱们就算再怎么懊恼、再怎么指责也无济于事。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得赶紧静下心来,好好琢磨琢磨其他的解决办法,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眼睛一亮,伸手指着旁边的地毯:“咦,你们快看,那边的地毯里,好像有个东西,像是一枚……胸花!”
白娇一听,也顾不上生气了,立刻三两步跑过去,弯腰将那枚胸花捡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在她手中的胸花上。
那是一枚【新娘】。
毫无疑问,这就是言莉刚才举办婚礼时佩戴在胸前的那一枚。
谁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在众人眼中都是那样怯弱,凡事毫无主见,总是默默地躲在丈夫背后,仿佛只是一个附属品的言莉,在这关键时刻,即便她没有足够的能力劝说丈夫将【新郎】胸花也一并留下,却还是悄悄地丢下了这枚或许能够成为救命稻草的胸花。
季昭原本脸上还带着些许欣喜之意,只是笑容在嘴角尚未完全绽放开来,却像是被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拂而过,转瞬即逝,继而神色变得黯淡无光,垂头丧气。
“唉,即便发现了这枚【新娘】胸花又能怎样呢?我们再也没有与之对应的【新郎】胸花了。”
白娇听闻季昭的哀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故弄玄虚地说道:“哼哼,我刚刚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我早就料到张研那家伙绝非善类!果不其然吧。”
说罢,在众人满是疑惑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地张开自己的手掌心。
掌心之中,一枚胸花静静地躺着。胸花上精致金字纹路和独特玫瑰花装饰在光线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那是一枚【新郎】。
“天呐,小白娇,你可真是太了不起了!”向天歌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喜与钦佩,欣喜不已地高呼道,“所以你是故意要当【伴郎】站在张研身边的吗?简直太厉害了!”
白娇听到向天歌的夸赞,微微扬起头:“可不要小看了窃贼的手速!”
“但别忘了,就算有胸花,白子原也不能跟人结婚。”杨明此时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提醒众人说道。
向天歌满脸疑惑,挠了挠头:“这个规则界定得太模糊了。怎么才不是人呢?我高声喊我不是人,系统怎么判定我是不是人?”
“对,你是小猪崽,当然不是人。”白娇微微撇嘴,对向天歌的废话嗤之以鼻。
就算向天歌不是人,那在场也只剩下五个试炼者,根本凑不够一场婚礼。
到底该如何打破这困局呢?
现场,宛如一潭静谧的湖水,陷入了一阵令人难耐的短暂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白子原,都眼巴巴地指望着他能如救世主一般,想出解决棘手难题的绝妙办法。
沉默许久的白子原微微抬起头,深邃如湛蓝深海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锐利无比的光芒。
他的视线移动,定格在站在不远处的邹俞身上。
邹俞上扬的薄唇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此刻,他察觉到白子原的目光,微微侧头,犹如红宝石般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随后,他嘴角笑意加深,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从容。
众人的视线随着白子原的动作一同转动过去。
刹那间,邹俞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你打算……”季昭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与担忧,“难道要……可他是 NPC啊……”
邹俞似乎猜到了季昭的想法,眨了眨眼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笑容,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修长的手指轻轻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笑容收束,动作戛然而止。
只见白子原轻轻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自邹俞脸上转移而来的,意味深长的笑意,动作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退缩。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一秒钟在白子原的心中已经迅速谋划成型。
他冲着邹俞一字一顿,清晰而又坚定地说道:
“我早该想到的。既然无法违背小镇的规则,那不如,我们一起,干掉爱神吧?”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好似一道划破夜空的惊雷,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季昭&杨明:“……?”
干掉谁?他们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白娇:“…好好好,又来。”
向天歌:“唔呼!大佬,您真是太帅了!”
*
昏黄的灯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在四壁上诡谲地舞动。狭小的竹制房屋内,陈旧潮湿的气息肆意弥漫。
这个地方,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白子原只觉头脑一阵昏沉,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窗前,一个背对着他的小男孩映入眼帘。他微微一怔,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诧:“你怎么在这里?”
小男孩转过头,空洞洞的双眼仿佛没有焦距,却又好似“看”向了白子原。
他脸上瞬间绽放出喜悦的神情,兴奋地冲着白子原挥了挥手,随后又伸出小手,指向窗外,示意他一同欣赏什么有趣的事物。
白子原抬脚走上前,与小男孩并肩趴在窗前。从吊脚楼的二层往下望去,虽称不上视野高远,却有着别样的开阔。
楼下的院子里,数十只羊如云朵般聚集在一起,挨挨挤挤,远远看去,恰似一大团蓬松洁白的棉花。
此时,正值寂寞寒冷的冬日,整个羊群紧紧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共同繁衍,等待着第二年春天那片充满生机、绿意盎然的草原。羊圈里弥漫着一片祥和的氛围。
一只威风凛凛的牧羊犬独自趴在羊圈门口,身姿矫健而警觉。它的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宛如一个忠诚卫士守护着羊圈。
“院子里什么时候养了羊?”白子原和小男孩一同趴在窗棱上,不禁低声嘟囔了一句。
也许是眼前的氛围太过安逸,白子原没来由地放松下来。
润泽而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小节洁白如玉的贝齿,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恰似一颗鲜嫩欲滴、让人垂涎欲滴的草莓牛奶果冻。
小男孩微微歪着头,“视线”定格在白子原唇边。
由于白子原弯下了腰,声音传来的位置,恰好是小男孩踮起脚时能够平视的地方。
小男孩莫名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突然,一阵沙沙声打破了平静。白子原定睛一看,只见三只狼从草丛中缓缓走出,它们目光阴森,死死地盯着羊圈里的羊群,一步一步地逼近。
牧羊犬瞬间警觉起来。它站起身,毛发直立,冲着狼群发出低沉的咆哮,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试图阻挡狼群的进攻。
羊圈里的羊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不停地发出惊惧的“咩咩”声。
“啊,啊……是狼……”小男孩也察觉到了下方的变故,小手紧张地攥住了白子原的衣角。
白子原回头安抚地揉了揉男孩的脑瓜:“没关系,有牧羊犬在,羊群不会出事的。”
那只骁勇善战的牧羊犬,宛如草原上的无畏战神。它身姿矫健,来回穿梭,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决然。
面对穷凶极恶的狼群,它毫无惧色,每一次扑咬、每一次抵挡,都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心只想守护身后那群温顺的羊群。
可这一次,来犯的三只狼异常狡猾,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不断地变换着攻击方向,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起突袭。
牧羊犬尽管勇猛,却也渐渐有些应接不暇。原本油亮的毛发上,已经出现了好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将毛发染得一片血红。
但它那坚定的眼神从未有过一丝退缩,依旧顽强地与狼群周旋、战斗着。
与此同时,混乱的战场上,已有不少羊受伤。有一只本就体弱的小羊,在惊慌失措地逃跑中,不幸被恶狼咬住,当初抽搐倒地而亡。
“不,不行!”男孩心急如焚,声音里满是焦虑,嘴里不停地叫嚷着,“羊群,羊群也能攻击!”
白子原摇了摇头:“据统计,一只成年公羊对上狼的胜率仅有0.02%,羊群没有尖锐锋利的牙齿,生性又太过怯弱,它们怎么可能……”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一只体格强壮的公羊率先挺身而出。
它高高扬起头颅,又猛地低下头,将那对锋利无比的羊角直直地对准了狼群,四蹄用力地刨着地面,发出愤怒且低沉的吼声,仿佛在向狼群宣告自己的决心。
在这只公羊的鼓舞下,其他羊也纷纷停下了躁动的脚步。它们不再被恐惧支配,不再选择逃避。一只只羊紧紧地聚集在一起,彼此依靠,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阵形,宛如一座团结的堡垒,共同对抗着来势汹汹的狼群 。
小羊羔们虽然身形弱小,但在母羊的庇护下,也努力地抬起头,用稚嫩的羊角和蹄子,向着狼群示威。此时的羊群,仿佛变成了一个团结的战斗集体。
狼群见状,攻势更加猛烈了。它们不断地发起冲锋,试图冲破羊群的防线。
但这一次,它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牧羊犬与羊群紧密配合,牧羊犬在前方吸引狼群的注意力,羊群则在后面用角和蹄子攻击狼的侧翼。每一只羊都拼尽了全力。
在激烈的对抗中,一只狼被羊角顶伤,狼狈地退了回去。其他两只狼见势不妙,又尝试了几次进攻后,最终还是放弃了,灰溜溜地消失在了草丛中。
白子原的眼神微微动摇,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男孩歪头“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却是母亲的声音,熟悉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虚幻。
“给跟不上速度的羔羊一点机会,他们也能用角和蹄子反抗狼牙。这是自然规律赐予他们的武器。”
“子原,答应妈妈,不要将人类推得太远,好吗?”
须臾,白子原低声自语:“是梦啊。”
荒诞,却也有趣——
作者有话说:有些小天使们是不是已经放假啦?打工人正在盼着过年~
第73章 14号小镇的婚礼33
白子原缓缓睁开眼, 眼前哪还有什么吊脚楼、小男孩,就连那牧羊犬与羊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沓尚未折成元宝的金灿灿黄纸, 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分明就是在丧葬店的办公室。
白子原轻叹一声,闭上眼睛,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驱散残留梦境带来的恍惚感。
在试炼里, 神经始终如紧绷的弓弦, 一刻也不敢放松。这样长时间的高度紧张, 对大脑而言并非好事。或许正是因为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 才会先思维一步,将他带入了梦境之中。
只是这个梦……
梦境似乎太过巧合了些。就在他在现实中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陷入一意孤行的时候, 梦境却如同一个警示, 在他的意识深处悄然浮现。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岁神?
这时, 门外传来向天歌鬼哭狼嚎的声音:“大佬!大佬你快说句话啊!咱这儿的纸人看着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白子原推开办公室的门。
虽然正值晌午, 平日里就透着一股阴森之气的丧葬店, 此刻仍是被一片阴沉所笼罩。店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八个形态诡异的纸人, 在走廊中若隐若现地游荡着。它们的笑容僵硬扭曲, 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与寻常纸人不同的是, 这些纸人的颜色并非传统的素白, 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 浑身散发着一种不似普通邪煞的恐怖气息。
仔细打量,便能发现它们红彤彤的身躯上,布有形似符咒的黑色纹路,透着危险的神秘气息。
再往下看, 就是坐在地上拍地板的向天歌。
他见到白子原出来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一溜烟跑过来告状,语气中满是委屈和抱怨,“都是小白娇干的好事!”
白子原盯着纸人看了半天,才辨认出来它们身上,分别歪歪扭扭地写着“干”“神”“计”“爱”“战”“掉”“划”“作”的字样。
他看着从眼前飘过的“干”纸人,沉默了两秒后,缓缓说道:“随她吧。”
“哎,真是慈父多败儿啊!”向天歌故作哀怨地抬手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嘴里嘟囔着。
“这都不重要。”白子原说道,“所有人在灵堂集合,我知道该怎么干掉爱神了。”
在将白娇、向天歌、杨明和季昭的“父母”送进火花间后,他终于摸索出了小镇里生死规则的些许端倪。
“怎么说?”向天歌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上次是火烧岁神庙,这次我们水淹爱神堂?”
“不,”白子原摇头,语气沉稳而自信,“这次,我们让爱神自己崩溃。”
很快,五个人聚集在了灵堂里。
听到白子原提出要不战而屈爱神之兵的想法,杨明开口问道:“这可行吗?”
白娇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听到这话,阴阳怪气地说道:“白团长说什么,什么自然就可行呗。人家本事大,肯定早就成竹在胸,计划得妥妥当当的了,哪还用得着咱们操心。”
白子原微微抬眸看向白娇:“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你们每一个人。时间有限,我在六天内也有没亲身涉及到的规则,需要所有人一起总结。群策群力,肯定会更全面。”
白娇听到这话,愣了半晌,消化完白子原的话后,才憋出一句:“什么嘛这人,上午还跟个极权主义者似的,现在怎么就……”
向天歌轻轻拍了拍白娇的肩膀,笑着说道:“哎呀,咱们一起加油,肯定能顺利干掉爱神!”
从小镇居民的种种行为来看,从进入小镇的第一天起,小镇的运转规则就如影随形。
规则不止白纸黑字呈现出来的这些。而是隐藏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次事件之中,需要试炼者去实验,推测和总结。
在听完所有人这六天内的离奇经历后,白子原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反复梳理、整合,整理出了若干条规则,并为其命名为:【14 号小镇生存规则】。
他率先写下了第一条规则。
【规则一:14 号小镇内的居民共有三种存活状态,分别为永久居民、临时居民、结婚怪物。】
白子原说道:“我们这些参与试炼的人,以及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的‘我们’,都归属于临时居民这一范畴。简单概括来讲,凡是尚未达成幸福家庭、拥有满意工作以及收获美满婚姻这三个条件的小镇居民,都属于临时居民。”
“永久居民还比较好理解,大概就是临时居民完成了某种转变后转正了。可这结婚怪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该不会是由临时居民转变而成的吧?”向天歌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白子原没有马上回应,只是微微皱眉,提笔写下了规则二。
【规则二:14 号小镇内的居民有四种死亡形态,分别为彻底死亡、暂时性死亡、永久居民及结婚怪。】
季昭一脸困惑,伸手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地问道:“刚刚不是还说永久居民和结婚怪是存活状态吗?怎么在规则二里又变成死亡形态了呢?”
“这并不冲突。”白娇嘴里嚼着手里的绿萝卜,声音带着几分含糊,“没有灵魂的存活,本质上不就是一种死亡吗?”
白子原微微点头,认可了白娇的说法。随后,他在几种状态之间画了几个箭头,将它们一一连线,并在旁边补充了几个字。如此一来,几个身份之间便形成了一种错综复杂的关系。
【规则三:小镇居民均起始于‘临时居民’身份。在其成长过程中,承担抚养义务的‘永久居民’扶养人有责任培养其遵守小镇规则,直至其结婚。】
向天歌轻轻哼了一声:“嚯,怪不得我那所谓的好爸爸妈妈一直不停地催我结婚,原来这是他们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啊。”
白娇灵机一动道:“没错,因为结婚意味着组建家庭和生育,所以所有人必须结婚,维持规则内始终具有一定的听从者。”
白子原点点头,写下规则四。
【规则四:当‘临时居民’步入婚姻殿堂,或者因严格遵守规则而死亡,便会蜕变为‘永久居民’。】
紧接着,季昭满脸困惑,语气中带着迷茫:“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父母似乎格外希望我把规则忘得一干二净。可要是真忘了,我连结婚都成问题啊。”
杨明回应道:“嗯,一旦忘记规则,他们就会以规则的名义对我们痛下杀手。就像我,之前有一次忘了晚上按时回家吃饭,他们竟然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
季昭听闻,急忙问道:“啊?那你……”
杨明神色镇定:“他们没杀得了我,遂作罢。”
季昭竖起大拇指:“……服了,牛x Plus。”
白子原点点头,继续写下规则。
【规则五:当‘临时居民’遗忘规则时,扶养人既拥有权力,也肩负义务,必须立刻将其诛杀。】
这条规则是根据众人父母的种种表现推理得出的。那些父母们时刻都在暗中留意,一心想要找到白子原等人忘记规则的蛛丝马迹,因为一旦成功杀死忘记规则的人,对他们自己而言是有极大好处的。
“还有一个事情。”
【规则六:因遗忘规则而惨遭杀害的‘临时居民’,为暂时性死亡状态,拥有不定次数的复活机会。若在复活机会全部耗尽之时,仍未能成为‘永久居民’,就会被驱赶至教堂下方,最终沦为结婚怪物。】
“原来是这样。”杨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它们一直叫着结婚,原来是渴望通过这种方式成为永久居民。”
白子原继续往下写。
【规则七:‘永久住民’永生,必须始终严格遵循小镇规则。只有在成功抚育一个‘临时住民’之后,才能够前往丧葬店,通过火化结束生命,实现彻底性死亡。】
【规则八:无论是选择自杀,还是死于爱神之手的‘临时住民’,都将被投入停尸房的冷冻柜。经过一系列转换后,他们会成为‘永久住民’。但在这种情况下,其扶养人会被判定为‘抚育失败’,无法进行火化,必须重新抚养新的‘临时住民’。】
所以规则才说,丧葬店并不存在。虽然只要想死就能看见丧葬店,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死。像小安那种意外和卧室融为一体,这辈子永远都只能是‘永久居民’,无法死亡。
众人细细梳理完这一条条规则,像是在黑暗中揭开了某个讳莫如深的秘密,终于彻悟了其中的残酷真相。
在这座被规则的巨网层层笼罩的小镇,每个人都在无形的枷锁中苦苦挣扎,如同困兽般追寻着自由的曙光。
然而,自由的代价是如此沉重——以牺牲下一代的自由为祭品,历经熊熊烈火的焚烧,让沉重的□□灰飞烟灭,那禁锢已久的灵魂,才有可能在这短暂的瞬间,寻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不仅仅是对他人自由的无情剥夺,更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无尽的自我折磨。
在规则的桎梏下,人们亲手编织了一张痛苦的大网,将自己与他人一同困在其中,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多么可怕的地方!
“那结婚怪还有没有机会摆脱这种可怕的状态呢?”
白子原摇头:“目前所总结出的任何一条死亡规则,都不适用于结婚怪。”
这种不见天日、没有眼睛的怪物,无疑是爱神对那些不守规则者降下的最残忍、最让人万劫不复的惩罚。
白娇此时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爱神不能近身,我们几个也就杨明能打一些,该怎么干掉爱神呢?”
“硬碰硬是下下策。”白子原抬手将刚刚洋洋洒洒写了一百来字的规则撕了个粉碎。
纸张在他的手中化作无数碎片,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飘落。
“如此,便可。”——
作者有话说:噜噜噜,年前一定完结这个副本哦~
第74章 14号小镇的婚礼34
所有人离开丧葬店的时候, 教堂的钟表指针,稳稳地指向了下午三点的刻度。
天空中,原本明晃晃的光线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虽然看不见太阳,但似乎在厚重的云层后方,一轮白日正悠悠然朝着地平线的方向滑落, 无声地宣告着夜幕即将降临。
14号小镇的试炼, 在光影流转间, 只剩下最后九个小时。
此刻, 小镇的大部分人还没有上班。
季昭此时站在神坛后方, 垂头看了一眼未上锁的小门,又抬眼看向教堂的大门。
丝丝缕缕的光线, 如同纤细的银纱, 从教堂紧闭的门缝中悄然渗出,在地面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害怕吗?”不知哪里来的声音。
季昭听到询问, 微微一怔, 稍作犹豫后, 语气里带着几分坦率,轻声应道:“嗯……说实话, 是有一点。”
话落, 她却像是要给自己打气一般, 嘴角上扬, 露出一抹浅笑 :“但是没关系, 我不会退缩。”
毕竟,这是她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更是她义不容辞的任务。
自己必须将关押在教堂下方的那些怪物引出来。
起初,白子原的安排是让杨明去执行这项任务, 毕竟杨明曾去过教堂下方的迷宫,对那里的情况有一定了解。
然而,季昭考虑到杨明重伤在身,行动必定多有不便,经过一番思索,毅然提议由自己代替杨明前往。
白子原只是粗略扫了她一眼,没对她的决定做出任何异议,就点了头。
结婚怪靠听声辨位行动。所以她的任务是打开门后,想办法制造出足够吸引结婚怪的声响,将它们带出地下迷宫。
白子原会在死门处拖住邹俞,杨明则留在教堂外面,等怪物出来后,负责分头将它们往小镇中心的方向驱赶。
事态紧急,季昭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朝着教堂下方走去,脚下的石板路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跳上。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也满是汗水,但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保持清醒。”
季昭踏入了白子原他们口中提及的那座神秘迷宫。
寂静的空间里,唯有水滴坠落的“嘀嗒”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间回荡,如同一曲诡异的乐章。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气息汹涌袭来,那气味仿佛能钻进每一个毛孔,令她几乎窒息,胃中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越往迷宫深处走去,那若有若无的微弱呻吟声,逐渐清晰起来,好似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洗脑,让她的意识都有些恍惚。
“结婚……”
“跟我结婚……”
这些声音犹如鬼魅附骨,在她耳边低低絮语。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蛇信子,轻轻舔舐着她的神经,不断地重复着,阴魂不散地纠缠着,令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昭能感觉到,那些怪物,就在她的身边!
它们隐匿在黑暗的角落里,如同潜伏的猎手,静静地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一双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散发着贪婪的光芒,紧紧地锁定着她,仿佛她是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无处可逃。
【没关系,白团长说它们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
季昭攥紧了拳头,选择相信,颤抖着手,打开了白子原给她的手电。
刹那间,微弱的光芒颤颤巍巍地从手电里射出,勉强照亮了脚前的一小步路。
季昭:“……?”
这手电筒,好像马上就要退休了呢。
然而,微光在漆黑的环境中也乍眼万分。季昭粗粗用手电筒扫过周围的环境,血液瞬间凝固,呼吸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映入她眼帘的,并非是想象中的空旷通道,而是漫山遍野的怪物。它们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那些怪物在角落中伫立着,宛如一尊尊阴森的雕像。
它们的身形庞大得惊人,足有常人两倍之高。全身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黑色黏液,在手电的强光照射下,闪烁着诡异而又令人作呕的光泽。四肢扭曲而粗壮,关节处突兀地向外突出,仿佛随时都会因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而断裂,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感。
有的怪物的脑袋硕大无比,一头白色的头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恰似新娘的头纱,几乎遮住了它身体的三分之一。它的手臂如同干枯的树枝,上面还挂着一些破碎的石头。它自顾自地“欣赏”着“首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还有的怪物身体上缠绕着一条条破旧不堪的西装布条,布条上沾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早已干涸的血迹。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和鼻子,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巴占据了整个面部。嘴里长满了尖锐的獠牙,每一颗都足有匕首般长短,猩红的涎水从牙缝间不断流淌下来,滴落在地面上。
季昭强压着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恐惧,低头借着手电筒的光,再次看了一遍白子原绘制的迷宫地图,深吸一口气,一边拼命奔跑,一边大声呼喊:“你们自由了!从这该死的地方出去,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吧!”
那些怪物们原本静止的身躯在听到季昭声音的瞬间,原本呆滞的目光中陡然燃起疯狂的光芒,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话语,又或许仅仅是被她的声音所刺激,纷纷发出一阵兴奋而又疯狂的嘶吼。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如同一股汹涌的黑色洪流,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地扑向声音的来源。每一只怪物都张牙舞爪,四肢扭曲地快速移动,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随时都会脱节。
“结婚!跟我结婚!”那狂热而又诡异的喊声,在石壁间不断反射、重叠,久久不散。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几乎要将季昭彻底淹没。
她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由疯狂与恐惧交织而成的声浪汪洋之中,四周全是怪物们的嘶吼与呐喊,而自己是那么的渺小、无助,随时都可能被这恐怖的浪潮吞噬殆尽。
跑,快跑!
她一定可以的!
季昭咬紧牙,用力向前冲去。
*
与此同时,教堂之外,向天歌与白娇也大张旗鼓地展开了他们的行动。
二人各自攥着一沓厚厚的宣传单,在小镇的大街小巷中穿梭。
“丧葬店福利大放送!”向天歌用力挥舞着手中的传单,“不用干活啦,也不用结婚啦,可以直接死!”
但没人敢接他们的东西。
一些人在看到丧葬店宣传单的时候,原本麻木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恐,仿佛手中的传单是烫手的山芋。
他们猛地将传单扔出去,像是要摆脱某种邪恶的诅咒。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抗拒,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嘴里嘟囔着:“这是什么鬼东西,不吉利!”
随后,便匆匆忙忙地逃离,脚步慌乱,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有些人则听到传单上“不用干活,不用结婚,可以直接死”的内容,先是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思索。紧接着,眼中竟渐渐泛起一丝异样的光彩,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们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传单,嘴唇微微颤抖,口中喃喃自语:“真的……可以解脱吗?”声音中带着渴望与期待,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向天歌和白娇的方向靠近。
还有一些人,满脸不屑,冷哼一声,将传单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然后用脚用力碾了碾,嘴里骂骂咧咧:“搞什么鬼,净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我才不信这些邪门歪道!爱神大人会保佑我的!”说罢,便大踏步离开,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
偶尔,几扇窗户后会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瞳孔中满是恐惧与疑惑,如同受惊的老鼠,窥探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的一举一动。
向天歌正巧路过一家面包店,看见里面的面包师有些眼熟,好像是某个成为原住民的试炼者。
曾经的试炼者,应该更好唤醒吧?
于是他开门就嗷呜一嗓子。
“嘿,哥们,别做面包了。想死吗?今天丧葬店买一送一,自己死可以打八折,带亲朋好友一起死可以折上折啦!”
“不,我还要工作……”面包师被吓了一大跳,声音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反抗。
“你工作不就是为了死吗?我们这儿早死早超生!”向天歌瞬间如饿狼般扑过去,一把紧紧拉住面包师的胳膊,“来,跟我一起,想着丧葬店!”
一开始,面包师还在奋力挣扎,双脚用力蹬着地面,身体拼命往后缩,嘴里嘟囔着:“不,这不对……”
但很快,他的目光越过向天歌的肩膀,看到了那座从未见过的丧葬店。
丧葬店矗立在街道的尽头,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店门上的牌匾歪歪斜斜,上面的字迹仿佛是用血写成,几个红色的纸人手舞足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死?”面包师的声音中充满了渴望与激动,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是的哥们!你看到丧葬店的时候,你就已经死啦!现在你是全新的自己!去玩吧,别上班了!破面包有什么做的!”向天歌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兴奋地大喊。
“哦!面包,我可以不做面包了?”面包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仿佛在黑暗中徘徊许久,突然听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那动作迟缓而又机械,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而某种模糊的认知,正如同破晓的微光,在他混沌的脑海中渐渐明晰。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看向眼前那熟悉的面包架子。
这一看,他的眼神瞬间凝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见面包架子上,污渍斑斑点点,油腻腻的污垢附着在架子的每一处缝隙,陈旧的面粉和灰尘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而那些原本应该是美味象征的面包,此刻却歪歪扭扭地摆放着,表面干瘪粗糙,颜色暗沉,还爬满了不知名的黑色小虫子,在面包的褶皱间蠕动着。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声音。“这……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想象,自己一直以来精心制作的面包,竟然是这般模样,根本无法入口。
“呕——”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扶着面包架,弯下腰呕吐起来。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般涌上来,他吐得涕泪横流,身体随着每一次呕吐而剧烈颤抖。
呕吐声在空荡荡的店铺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与无助,仿佛是他对自己过往生活的一种绝望宣泄。
向天歌安慰道:“没事,以后你就可以控制自己不仅仅做面包,而是也可以打扫面包架了!”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了空气。
向天歌探头向外看去,只见一群面目狰狞的结婚怪从街道的拐角处疯狂地冲了出来,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恐怖,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小镇的人们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尖叫声、呼喊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有的撞翻了路边的摊位,有的摔倒在地,却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继续逃命。
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工作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人们只想着逃离这些可怕的怪物,逃离这个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小镇。
向天歌眨眨眼,高兴地一拍巴掌:“成功了,小季昭成功把怪物引出来了!”
那看来,大佬也成功拦住了那个可怕的司仪呢!——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有点匆忙,以后看看再修一下~
第75章 14号小镇的婚礼35
白子原再次踏入了邹俞的那座静谧小院, 院中的一切依旧如往昔般宁静,可他的心境却与上次逃离时截然不同。
回想起上次,他趁着邹俞不备将其打晕, 偷偷摸摸地跑了。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竟会在此时,主动重归此地。
更让他未曾料到的是, 此刻的自己竟能安稳地坐在那熟悉的沙发上, 静静地品着邹俞亲手泡制的香茗。
“白团长突然大驾光临, 寒舍蓬荜生辉。只是家中实在简陋, 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招待。酒已经见底了, 只剩下些寡淡的茶叶,只能勉强用来聊表心意, 还望白团长莫要嫌弃。”邹俞身着一袭如雪般洁白的神袍, 优雅地端着茶杯,温润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 轻声说道。
“我此番前来, 可不是为了饮茶喝酒。”白子原轻轻抿了抿嘴角, 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装作没听出邹俞话语中那若有若无的调侃之意, “我是有重要的事情, 想与你商议。”
邹俞放下手中的茶杯, 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捋了捋鬓角几缕乌黑的碎发, 如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 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白子原,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子原说道:“在谈正事之前, 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不吐不快。”
“白团长请讲,知无不言。”
白子原目光锐利,直视着邹俞的双眼,问道:“从你的态度来看,似乎并不打算阻拦我除掉爱神,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这并非我职责范围内的事呀。”邹俞笑了,从容地回答道,“在我的司仪规则里,压根就没有保护爱神这一条款。”
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那些被规则紧紧束缚的人,往往只会在既定的框架内行事,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就好比面包师,他的职责仅仅是专注于制作面包,至于店铺的卫生打扫,那便与他毫无关系,即便面包被虫子啃食得千疮百孔,他也会视若无睹,因为那不在他的“规则”范畴内。
只不过,大多数被规则左右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局限,如同置身于无形的牢笼却不自知。而眼前这位司仪,却似乎对自己所遵循的规则洞若观火,这反倒让白子原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白子原盯着茶杯中缓缓荡漾的倒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心中越发觉得这个非玩家角色(NPC)的存在,充满了神秘与诡异。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可以进入正题了。”白子原抬起头,说道,“稍后,我的人会将教堂下面封印的怪物释放出来,它们会从你这里借道而过。我必须提前说明,我无法保证不会给你造成经济损失。”
邹俞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语调轻缓而略带调侃地说道:“照白团长的意思,这些怪物怕是会毫不客气地踩烂我的沙发,翻乱我的衣柜,大摇大摆地闯进我的浴室,甚至还会像上次一样,一棒子把我敲晕在沙发上,然后若无其事地扬长而去咯?”
白子原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件事都被翻来覆去提及多少次了?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记仇得很!
“它们可不会这么客气。”白子原下意识捏了捏脑后的发髻,“如果你想要补偿,我开的丧葬店生意还算红火。既能主持仪式,又能处理尸体,说不定对你来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
邹俞轻轻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多谢白团长费心,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到。”
这小家伙,嘴上一点都不饶人,明明是有求于人的姿态,却硬是摆出一副施舍的模样。
真是只伶牙俐齿、不好对付的小猫。
两人还在就条件问题僵持不下,就在这时,白子原敏锐地注意到杯中红茶泛起了层层明显的涟漪,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都已经来不及了。”白子原神色一凛,霍然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感,“怪物马上就要降临了。”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嘈杂的声响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越来越大,隐隐约约已经能听到混乱的呼喊声中,夹杂着“结婚”“跟我结婚”之类的疯狂叫嚷。
“快走!”白子原猛地伸出手,紧紧拽住邹俞的手腕,用力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洋楼外飞奔而去。
果然,高大的黑色怪物如同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黑色洪流,正源源不断地从地下的出口处疯狂冒出来。
由于外面的声音嘈杂不堪,混乱无序,那些结婚怪大多聚集在出口处,一个个如同无头苍蝇般东张西望,似乎迷失了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白子原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却没有看到季昭的身影,心中大致猜测她没有从这个门出来。
此刻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制造出足够的动静,尽可能地将怪物引开,以此来减轻季昭那边的压力。
“谁想跟我结婚啊?”白子原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高声喊道,“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先到先得!”
这充满诱惑的声音瞬间如同磁石一般,吸引了所有怪物的注意。它们如同被注入了疯狂的药剂,双眼通红,嘶吼着,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来。
“结婚?”
“……结婚!”
尽管白子原在心中早已千百次预想过会与这些怪物正面交锋,也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然而,当那一群形态可怖的怪物真真切切地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时,一股强烈的紧张感还是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翻涌起来。
来不及多想,白子原猛地攥紧邹俞的手,力度大得似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拉着邹俞,转身就朝着小镇中心的方向拼命奔去。他们的脚步慌乱而急促,踢起地上的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很快,白子原就察觉到了身旁邹俞的异样。只见邹俞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嘴唇也微微泛白。显然,作为一名司仪,平日里的工作大多是在室内进行,很少有机会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体力根本无法支撑他长时间奔跑。
“我……我实在跑不动了。”邹俞终于气喘吁吁地挤出了这句话,声音中带着一丝虚弱与无奈。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脚步踉跄,仿佛下一秒就会瘫倒在地。
而“结婚怪”的嘶吼声如同恶魔的咆哮,越来越近,锋利的利爪几乎就要触碰到邹俞神袍的金色镶边。
白子原脑内闪过一丝似曾相识的念头,却也没来得及多想,头也不回,大声喊道:“把手给我,跟着我的节奏跑!”同时伸手向后抓去,恰好握住了邹俞递过来的手。
“好,那我的这条命,可就实实在在地托付给白团长你了。”
邹俞的目光从白子原随着奔跑而一颤一颤的发髻上缓缓移开,落到两人紧握的手上,唇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笑容中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随后,他转过头,眯起眼睛,红眸微沉,冷冷地看向身后铺天盖地涌来的怪物,眼中原本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
那些怪物的动作陡然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慑住,原本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纷纷惊慌失措地向两边疯狂逃窜。
伴随着如雷贯耳的轰鸣声,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黑色洪流,铺天盖地地蜂拥而至,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小镇。
人们在狭窄逼仄的街道上疯狂逃窜,脚步慌乱而急促,鞋跟与地面撞击出杂乱无章的声响。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恐惧,犹如被黑暗吞噬的灵魂,四处张望着,在拥挤的人群中左冲右突,急切地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每一个眼神都透露着对生的渴望。
就在混乱不堪、令人窒息的时刻,向天歌和白娇发传单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尖叫与嘶吼,犹如暴风雨中路过溺水之人的小船。
他们站在丧葬店门口,拼命挥舞着手臂,向那些惊慌失措的人们示意,并大声呼喊着:“快!来不及的人都到丧葬店里来!”
一些已经精疲力竭、跑不动的人,原本心中还满是犹豫,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按照规则,镇子是不存在丧葬店的,这里是爱神不允许存在的不祥之地。
他们长久以来都在既定的规则里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如同被线操控的木偶,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举。他们的每一个行为都遵循着固有的模式,不敢有丝毫的偏离。然而,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彻底打破了他们习以为常的宁静,让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可此刻,比起被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抓住,死亡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一些人终于下定了决心,艰难地朝着丧葬店的方向挪动脚步。向天歌和白娇眼疾手快,迅速迎上前去,他们伸出温暖而有力的手,一步一步地将他们带进店里。
而那些仍旧犹豫不决的人,则背后纷纷有几个通体通红的纸人,犹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它们动作敏捷,瞬间缠住那些人,将他们强行拖进了店里。纸人红色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被绑架的人发出阵阵惊恐的呼喊,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混乱的声音中。
丧葬店从未如此热闹过,门口被汹涌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人们如同潮水般拼命地往店里涌,每个人都想尽快进入这个暂时的“避难所”,躲避结婚怪的恐怖威胁。
丧葬店此刻巧妙地隐匿于“结婚怪”的视野之外。疯狂的“结婚怪”眼中只剩下对“结婚”的执念,对于象征着“死亡”的丧葬店,它们视而不见。因此,丧葬店并不会出现在它们面前。
向天歌站在店门口,目光扫视着挤作一团、惊魂未定的人群,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在略显压抑的空间里回荡:“大家不要害怕,暂时在这里是安全的。”
白娇则穿梭在人群中,一手牵着纸人,那纸人僵硬的肢体在她的牵引下,不自然地摆动着,暗红色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诡异;另一手则拉着小镇居民,这些居民们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抗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努力地将纸人和小镇居民一一安排就座,让他们排排坐好。每安置好一对,她就轻轻地将他们的手拉起,试图让他们友好牵手。
白娇的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别怕,大家都是朋友嘛!”
虽然但是,与纸人空洞黑漆的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神对视,小镇居民们原本就颤抖的双手抖得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丧葬店外的街道已然沦为一片混乱的修罗场。呼啸的狂风裹挟着尘土与碎砾,在半空肆意翻卷,好似要将整个小镇吞噬。
白子原拽着邹俞在混乱的人群中艰难地穿梭。周围的人们如同惊弓之鸟,拼命地奔逃着,呼喊声、哭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乐章。白子原与邹俞在人流中左冲右突,好几次险些被慌乱的人群撞倒。
他们顺着汹涌的人流一路狂奔,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在震颤。终于,在历经艰难险阻后,他们冲进了那座教堂。
教堂内原本宽敞的空间此刻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人们紧紧地挤在一起,彼此的身体相互贴靠,呼吸声、抽泣声混杂在一起,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气息。
杨明此时正协助季昭从神坛后面走出来。
神坛周围的烛火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摇曳不定,昏暗的光线在众人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季昭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惊恐,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身上的衣物也沾满了灰尘与污渍。杨明则一脸紧张,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季昭看到白子原回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带着一丝忐忑,赶忙问道:“团长,我……我成功了吗?那些怪物从三个门分别跑出去了!”
白子原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说道:“干得不错。”
季昭听到白子原的肯定,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血和泥的污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笑容虽然沾染着污垢,却宛如一朵在废墟中绽放的花朵,散发着顽强而又迷人的光彩。
这时,她才注意到白子原身后的邹俞,先是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惊讶。紧接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两人紧牵着的手上,随后又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她对上邹俞那依旧温和的笑容时,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哦,是这样。”
面对季昭一系列微妙的表情变化,白子原和邹俞两人倒是显得十分坦然。
白子原自然地松开了邹俞的手,神色自若地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对吧,司仪?”
邹俞微笑着,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顺着白子原的话说道:“正是。若不是白团长及时将我从被怪物袭击的家中拉出来,我今日恐怕就真的性命难保了。”
季昭微微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心中却忍不住暗自吐槽:想想是谁把怪物放出来的啊,司仪同志!——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这章收尾的,但写不下了~赶榜ing……
第76章 14号小镇的婚礼36
曾经, 那座教堂犹如宁静的避风港,神圣而静谧,柔和的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窗, 洒下如梦似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令人心生安宁。
然而, 此刻的教堂却已面目全非, 被混乱与恐惧所吞噬。昏暗的烛光在风中摇曳不定,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映衬着人们惊恐的面容。教堂内充斥着恐惧的低语与绝望的抽泣, 每一声都像是命运沉重的叹息,这里已然成为了众人在惶恐不安时寻求庇护的避难所。
在教堂的角落, 一些被恐惧和迷信彻底蒙蔽的人, 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纷纷跪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仿佛寒风中飘零的枯叶。双手紧紧地合十,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中满是哀求:“爱神啊, 您是如此的慈悲与宽容, 请您大发慈悲, 不要降罪于我们这些可怜的信徒。我们一直对您忠心耿耿, 从未有过丝毫冒犯, 求您庇佑我们。”
白子原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带一丝温度地注视着他们磕头祷告。这帮小镇的居民却浑然不知,他们眼中那位爱神,看似安全的庇护港湾, 实际上正是一切祸端的核心所在。
有些人,离开规则,反而无所适从了。
季昭急切地望向白子原:“如今这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白子原有条不紊地说道:“如今秩序已然崩塌,爱神的力量也在这混乱中逐渐削弱。正是我们奋起反抗的最佳时刻。季昭,你立刻让所有人远离爱神。”
“决战,要开始了。”
白子原顿了顿,看向杨明:“杨明,我会全力帮你抵挡住爱神的攻击,你瞅准时机,去将它射来的箭拦住。等你成功之后,我便给它致命的最后一击。”
“好。”杨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的声音简洁而有力,如同出鞘的利刃,透着一股无畏的勇气。
“听着,”白子原神情严肃,目光紧紧锁住杨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管你离开试炼后打算归属于哪个队伍,但,神之刃杨明,此时此刻,你是我的人,你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我。与此同时,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挡住爱神的箭。”
杨明深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凝望着白子原,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而沉稳:“军人,从不食言。”
白子原微微扬起嘴角,随后扭过头,毫不犹豫地朝着爱神的方向走去,站在了离爱神雕塑最近的地方。
杨明则站在稍微后方一点的位置,掏出手枪,果断地对着雕塑开始射击
爱神的眼珠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沉重的声响。它拉紧弓箭,星子一样闪光的箭头瞄准了杨明,锁定了攻击目标。
“我福如东海,我寿比南山!”
白子原趁此机会,调用了岁神的力量。他的话音刚落,周身便散发出一股不可直视的强大气息。紧接着,他的身形瞬间变幻,化作了黑色粘腻的触手模样,每一根触手都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肆意舞动。
“天哪,这又是什么怪物?!”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声,有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更有人吓得脸色苍白,转身打开教堂门就冲了出去。
“嗖——”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箭矢呼啸,爱神的反击犹如雷霆般迅猛展开。一时间,教堂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扭曲,众人的心也随之猛地一紧。
爱神射出的每一支箭矢,都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如同一颗颗夺命的流星,划破沉重的空气。尖锐的箭头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恰似死神那阴森的镰刀,在宣告着死亡的降临。
白子原所幻化出的触手,犹如灵动而矫健的蟒蛇,在空气中肆意翻卷舞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剧烈的气流波动,周围的空气为之扭曲变形。
这些触手迅速而精准地伸出,紧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爱神射向杨明的那如骤雨般密集的箭矢。
当触手与箭矢相互碰撞的瞬间,沉闷的“砰砰”声接连响起,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犹如闷雷滚滚,将杨明头顶那可怕的箭雨完全遮盖。
在这屏障的庇护下,杨明犹如黑暗中的勇士,不顾身上的伤口,咬紧牙关,一路飞奔,以极快的速度攀越到了爱神雕塑的上方,身影矫健坚定。
爱神一时之间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就在此时,白子原瞅准时机,猛地向爱神发动了攻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石塑眼球迅速弥漫出恐怖的红血丝,变得越发狰狞可怖。
紧接着,爱神手中的箭头泛着森冷的寒光,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白子原,让人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恰逢此时,白子原的岁神状态失效。刚刚抵挡物理攻击造成的伤口逐一破裂。
他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就是现在!动手!”
就在这一瞬间,杨明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眼神锐利而坚定,充满了必胜的信念。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动手中长刀。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一道银色的光芒划破黑暗,有力地死死卡住了爱神还未脱弓的箭头。
长刀与箭头碰撞的刹那,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声音如同夜枭的嘶鸣,尖锐而刺耳,在教堂内久久回荡,宛如命运的抗争之音。星星点点的火花如精灵般四处迸溅,将周围的黑暗瞬间点亮。
“他们,他们竟然在对抗爱神大人!”人群中,有人震惊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要对爱神大人做什么?”
教堂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激烈的对抗点燃了。季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规则崩塌,爱神的力量虽已大不如前,但依旧强大得令人窒息。爱神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握着弓,弓身在巨大的力量下缓缓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而杨明手中的刀刃,也在这强大的反作用力下微微颤抖。
很明显,杨明在这激烈的对抗中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的手臂肌肉因用力而高高鼓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衫。
白子原迅速举起筷子,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瞄准爱神那颗硕大无比的眼球。
然而,意外却突然降临,刚刚战斗中溅到额头上的血迹,此刻如一层令人厌恶的薄纱,糊住了他的眼睛。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可时间紧迫,白子原来不及多想,他迅速眯起眼睛,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飞速在心中推算着瞳孔的中心位置。
这时,向天歌和白娇也刚好赶到教堂,见到了白子原举着筷子瞄准爱神眼球的一幕。
“歪了,大佬,歪了!”向天歌焦急地喊着,却因为太远,而难以被白子原听见。
就在白子原运足力气,准备将筷子奋力飞出的千钧一发之际,白子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原本稳定的手臂微微晃动。
“抱歉。”邹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只是想往侧边闪一下,没站稳,碰到你了吧?”
白子原来不及做其他反应,只听就在此时,一声刺耳的啼哭划破空气,尖锐地在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上疯狂啃噬,令人瞬间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一阵类似什么东西轰然破裂的声响,使得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扭曲。
随着筷子深深刺入,眼球处看起来十分坚韧的石塑材质,竟如腐朽的薄纸般不堪一击,“噗” 的一声瞬间破裂。一股令人作呕的、白中带红的浓稠液体,如同从某个满是秽物的脓疮中喷射而出。
迸溅出的液体呈现出一种黏腻的质感,好似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寄生虫,在空中,拉出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细丝。
其中一些溅落在旁边的地面上,发出 “吧唧” 的声响;还有一些直接溅射到了众人的脸上、身上,那温热且黏糊的触感,如同千万只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上缓缓蠕动。
液体中还夹杂着一些碎末状的东西,像是眼球破碎后残留的石塑残渣与某种更令人难以名状的物质,在这团令人作呕的浓稠液体中翻滚、沉浮。
同时,毫发未损的其他雕塑的部分开始摇摇欲坠。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雕塑轰然倒塌,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触及教堂地面的刹那间,石头残骸化作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血肉。这些血肉竟像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活物,在地上疯狂地挣扎、扭动。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令人胆寒的“滋滋”声。
很快,这些血肉化作了一缕缕浓稠的黑烟,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刺鼻的腐臭气味。
以爱为笼的爱之神明,就此陨灭落幕。
就像是在长寿村时一样,整个由爱神构建的世界轰然崩塌。
刹那间,一阵尖锐嗡鸣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那是系统的提示音。
【新的爱神正在孕育……请您挣脱爱神的无形枷锁,即刻逃离 14 号小镇!】
紧接着,一行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文字浮现在他们的视网膜上,扭曲蠕动,好似有生命一般——
【新爱神生成进度:15%】
众人还未从系统的提示中反应过来,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那是一声婴儿的啼哭,却又绝非正常婴儿的声音。起初,是一种低沉的、类似于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黑暗中低泣,带着彻骨的寒意。
紧接着,哭声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金属刮擦玻璃,声音中夹杂着扭曲的、不属于人类的嘶吼,似有无数触手在虚空中肆意翻搅。
哭声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众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让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仿佛有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系统的警告声再次响起:【警告!一旦新爱神诞生,试炼将瞬间转变为大逃杀追逐模式!】
“大佬,赶紧走啊!这世界马上就要崩塌啦!”向天歌心急火燎地拽了拽白子原,声音里满是焦灼,“这次简单,我们早就完成了任务,可以随时脱离试炼了!”
白子原却像被定在了原地,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睿智与冷静的眼眸,此刻竟难得地布满了茫然之色。
邹俞静静地站在一旁,目睹着白子原的这一番神态,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悄然爬上脸庞。
此时的白子原,像是一只向来精明狡黠、算无遗策的小猫。平日里,它总是优雅从容,一举一动都透着机灵劲儿。这会儿突然被一盆冷水猛地浇下,干净的毛发凌乱湿透,狼狈中又透着别样的可爱。
“我没有收到可以离开试炼的提示。”白子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分迷茫与无措。
“什么……什么意思?”向天歌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作者有话说:赶榜赶榜~
第77章 14号小镇的婚礼最终章
白娇脑子转得飞快, 第一个反应过来:“靠,团长没有完成试炼任务!”
在突破试炼开始前,系统给了一个简单的试炼背景, 当时没有人当回事。
现在回想,这何尝不是规则的一部分?
【14号小镇一直以来都是每个居民心里最温馨的大家庭。在这生命的最后六天里,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拥有和睦的家庭, 美满的婚姻, 热爱的工作, 充实快乐地度过一天。
但是, 美好家园靠大家的双手来建设, 幸福生活需要每个人的努力。
请严格遵守小镇的规则,成为一名幸福的小镇居民吧!】
想要通关这次试炼, 系统要求试炼者必须要拥有和睦的家庭、美满的婚姻以及热爱的工作!
虽然在爱神管控下的小镇规则已然崩塌, 陷入一片混乱,但系统下发的试炼任务并不属于小镇规则范畴, 依旧是必须完成的硬指标!
季昭也很快回过神来, 急得直跺脚:“那这可怎么办?我们就五个人, 上哪儿再去找人结婚?!”
“我可以跟白团长结婚。”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之时,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从他们一侧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站在那里, 几乎隐匿在黑暗阴影之中的邹俞。
“其实。”邹俞迎大家差异的表情, 露出温和的笑容, “之前一直受限于司仪规则的束缚, 很多事情我没办法去做。但我一直在暗中帮助大家。”
白子原神色冷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邹俞,像是在审视着眼前的人。
他知道, 刚才如果不是邹俞碰了他一下,受这具躯壳的局限性所困,自己可能没办法精准地命中爱神的眼球。
这个人,难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氛围。
【新爱神生成进度:30%】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向天歌满脸狐疑地问道。
邹俞目光坦然:“我实际上也是一个玩家。”
“什么?!”
众人听闻,皆是惊讶不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白娇第一个站出来反驳,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怎么可能?你跟我们的任务完全不一样!”
“不。我同样也是要在这六天之内结婚。”邹俞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从白子原身上移开,“如果非要说出与你们的不同之处,那就是我的任务更加艰难。因为我的性命,完全掌握在你们的手里。”
确实如此,假设二十四个玩家都规规矩矩地按照规则结婚通关,那邹俞作为多出来的那一个人,根本就没有结婚的机会。
更何况,他还身为诡异的司仪,从一开始就被划分到了众人的对立面。
若不是爱神被打碎,规则被破坏得七零八落,谁又能想到,这看似神秘莫测的司仪,居然也是玩家中的一员?
“我早于你们来,所以不属于二十四位新居民。”
此刻,整个14号小镇正陷入全面崩塌的混乱之中,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黑色结婚怪在肆意作乱,仿佛世界末日已然来临。火光在远处闪烁,烟雾弥漫在空气中。
【新爱神生成进度:45%】
邹俞朝着白子原伸出了左手。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向上的掌心微微透着干燥的微红。中指和无名指的下方,各有一处淡淡的薄茧。
“来吧,我的‘新娘’。”
邹俞的红眸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即便在这种时刻,动作也依然沉稳优雅。
【新爱神生成进度:55%】
白子原仅仅犹豫了半分钟,果断地握上了那只手。
他的手指同样细长,白皙得如同玉竹一般,与邹俞的手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视觉冲击。
不过,他的指甲天生圆润如贝,看上去多了几分柔和,却又在握住邹俞的手时微微用力,隐隐透露出一丝倔强。
两人的手刚一接触,邹俞就将将白子原的手掌握得更紧了些。白子原不甘示弱,也回以同样的力度,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火花四溅。
也许是因为邹俞的眸中半点情欲等杂念都没有,纯得如同神明,干干净净,白子原此时反倒不能有所退缩。
两人只是浅浅地手指纠缠了一瞬,邹俞就很有礼貌地率先松开了手。
转瞬之间,象征着【新郎】的胸花,稳稳地传递到了邹俞的手上。
“大佬,你真的要跟他结婚吗?”向天歌悄悄凑过来,有些担忧。
【新爱神生成进度:70%】
白子原道:“死马当活马医吧,破罐子破摔,得过且过。”
邹俞冲他笑了笑:“那么,婚礼开始了。”他扭头对向天歌说道:“摄影,记得为婚礼留影。”
“哦哦,没问题!”向天歌将相机称好三脚架摆在最前面,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没人主持婚礼了?”
“用不着了。”邹俞和白子原同时说道。
爱神的领域已然沦为一片残垣断壁,伴随着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的崩塌,与之相关的规则也悄然消散。
此刻,那长久以来禁锢着他们的小镇规则,再也无法如往日那般,像无形的枷锁般束缚住他们的行动与意志。
虽然只有这么短暂的一会儿。
【新爱神生成进度:80%】
听着增长得越来越快,咄咄逼人的数字,在这混乱的时刻,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趁着新爱神还没诞生,一切怎么简单怎么来吧!没必要再去遵循那些复杂而又令人窒息的规则了!
教堂内,柔和而昏黄的光线,从斑驳的彩色玻璃窗中洒落,在地面上投射出奇异而绚丽的光影。两个人静静地站在神坛前面,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安详氛围。
邹俞微微侧过身,面向白子原,目光温柔而专注,眼神如同在一场真正神圣的婚礼上,深情地注视着自己心爱的新娘。
他的声音轻柔而坚定:“无论生老病死,无论未来会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我都坚定不移地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白子原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带着一丝冷静与疏离,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邹俞。
若不是早就深知此人看狗都深情,自己或许真的信了。
【新爱神生成进度:90%】
这时,教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异动。原本安静的空气瞬间被打破,一阵嘈杂而恐怖的声响如同汹涌的浪潮般席卷而来。
那些平日里被爱神的诅咒所震慑,不敢靠近教堂半步的怪物们,此刻仿佛挣脱了束缚的恶魔。它们敏锐地察觉到爱神已死,如同嗅到了猎物气息的野兽,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疯狂地涌来。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充满了贪婪与暴戾,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朝着教堂奔驰而来。
有些怪物身形矫健,高高跃起,用那尖锐的爪子和骇人的力量,毫不留情地砸碎了教堂那美丽的彩色窗子。五彩斑斓的玻璃碎片如雪花般四散飞溅,形成一道绚丽的彩虹。
而另一些体型更为庞大的怪物,则直接撞向教堂的大门,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大门被撞得摇摇欲坠,最终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结婚……跟我结婚!”怪物们叫嚷着纷纷挤进来。
向天歌大惊失色,躲在白娇身后:“老子可是结过婚的人,对小白娇忠贞不二,你们这些死鬼离我远一点!”
“滚啊,死黄毛别来沾边!!”白娇挥舞小刀一刀插进怪物的颈部大动脉。
杨明则双枪出手,瞄得极准,一枪一个。
“接着!”他将长刀扔给季昭,“我掩护你,近战保护他们两个!”
“啊啊啊好!” 季昭慌乱地应道,双手忙不迭地去接住长刀。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手忙脚乱。但她很快便稳住身形,将长刀高高举起,猛地砍向从后面妄图偷袭白子原的怪物。
刀刃与怪物的身体接触的瞬间,鲜血如同喷泉般迸溅而出,温热的血滴溅在她的侧脸,染上一片刺眼的红。那鲜艳的红色与她苍白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也让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与果敢。
而此时的邹俞仿佛置身于这混乱之外。他压根没有看其他人,也丝毫不在乎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只是专注地望着白子原,眼神中满是深情与期待。
【新爱神生成进度:98%】
周围的战斗仍在继续,怪物们的攻击愈发猛烈。甚至周围已经传来了向天歌他们的尖叫。
爱神的石塑正在慢慢重塑。
重塑的声音宛如来自宇宙深渊的低语,沉闷而又震耳欲聋。巨大的石块相互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尘土如浓稠的瘴气般弥漫开来,遮蔽了仅有的一丝光线,让整个教堂陷入了一种比黑夜更为深沉的黑暗之中。
神的威压,以一种极为霸道且平等的姿态,扫射着教堂内的每一个生灵。所有人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摇摇欲坠,每一个念头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碾碎。
起初,只是在那弥漫的尘土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扭曲的轮廓。那轮廓毫无规律可言,像是由无数破碎的梦境与噩梦拼接而成。
渐渐的,新爱神的身体逐渐成型。众人这才觉得原来的婴儿形状有多么顺眼可爱。
新爱神的身躯庞大而臃肿,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灰绿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和孔洞,不时有黑色的液体从中渗出,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它的头部仍然是那只巨大的眼睛,只是这只眼睛如今已彻底沦为了恐怖的深渊。眼球表面不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坑洼和裂痕,如同饱经岁月侵蚀的古老岩石。
眼睛内部,原本清澈的瞳仁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在这黑暗之中,长满了层层叠叠的尖牙,那些牙齿参差不齐,闪烁着寒光,仿佛是由死亡与邪恶铸就。
当这只恐怖的眼睛转动时,里面的尖牙也跟着微微颤动,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新爱神的存在,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空气都被它的邪恶所污染,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死亡的气息。
【新爱神生成进度:99.95%】
也不知道是谁喊着:“快撤!要不然谁也走不了了!”
所有试炼者坚持不住,不得不准备撤退了。
而即便在如此时刻,神坛前方互相对视的两个人好似处于另一个空间,在这混乱中开辟出了一片宁静的小天地。
“你愿意同我结婚吗,子原?”
邹俞的声音轻柔舒缓,像是生怕惊扰到他。
【新爱神生成进度:99.98%】
白子原明显能够感觉到,那位即将新生的爱神,眼中充斥着怨毒,如冰冷的利箭般,已将他牢牢锁定。死亡的阴影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明晃晃地悬浮在他的头顶。
此刻,对方正蛰伏着,等待着肉身彻底塑造完成的那一刻,便如猛虎扑食般,瞬间取他性命。
一个有名无实的结婚对象,和爱神的怒火,任谁都会做出同一个选择。
白子原轻咳一声:“我暂且愿意一试。不过,面对困难,我或许会改变主意。”
邹俞见状,无奈地轻笑一声,满是宠溺与包容,好像白子原无论做出何种决定,他都甘之如饴。
“好,一切都依你。”
他轻声说道,温柔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从白子原身上挪开分毫,仿佛这世间,唯有眼前之人最为重要。
【警告,新爱神即将降临!】
【恭喜你通关试炼!请问是否立即退出?】
邹俞唇边的弧度成为白子原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转瞬间就进入了黑暗,系统的声音开始喋喋不休地在耳边响起。
【恭喜您,拥有了满意的爱情,工作和圆满的家庭!顺利成为14号小镇的一员!
只可惜,14号小镇似乎已经不再适合你的居住。
你决定和你的爱人离开小镇。你们难道真的会找到比14号小镇更好更温馨的居住地吗?】
【恭喜您顺利通关神之突破试炼(一层)!下面为您结算试炼结果。】
【试炼任务完成度:100%】
【恭喜您!成功兑换解锁S级道具——‘爱神之眼’!!】
这时,白子原觉得自己的额头上有一点痒,伸手摸了摸,竟然摸到了一个细窄的缝隙。
【道具说明:爱神希望每个人都幸福,所以它会利用规则惩罚不幸福的孩子。
增益效果:每使用一次道具,可提出一条符合真善美的规则,若规则波及范围内任意目标违反规则,则对其进行无差别击杀。
被动影响:当第三只眼睁开时,仅眼珠可以转动,身体不可移动。
道具使用方式:请大喊‘呔!妖怪,看我火眼金睛!’即可睁眼一次,技能冷却时间为1次试炼。】
白子原:“……”
每次获得的道具怎么都这么猎奇?
【最终试炼评级:S】
【恭喜您成功完成突破试炼!!】
【恭喜您获得奖励点数50000!】
【恭喜您获得试炼□□称号六条,请问是否现在查看?】
白子原:“查看。”
【评价称号一:‘聪明的小家伙’——评语:下次见。
评价称号二:‘乖儿子’——评语:哎哟,找了个俊的,欣慰!
评价称号三:‘此人唯一腿部挂件叫向天歌’——评语:大佬,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评价称号四:‘篡位者’——评语:龟孙儿,抢老子的店@#%¥8=*!&(不文明用语已做屏蔽处理)
评价称号五:‘古希腊掌管作死的神’——评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每次都要气死老娘!
评价称号六:‘靠谱团长’——评语:下次还期待一起组队~】
白子原:“这个评语称号一是谁……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恭喜您!您可以前往地上二层了!】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试炼舱的舱门缓缓开启,柔和的光线倾泻而出。
一回生二回熟,白子原从容地从舱内迈出,动作娴熟而流畅,无需身旁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上前搀扶。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到向天歌正呆立在试炼舱旁,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难以挣脱的思绪之中。
“怎么了?”白子原问道。
向天歌挠了挠黄毛,活像金丝猴挠痒痒:“没什么。可能是试炼系统出了点故障。我记得最后给咱们拍了一张合照,清清楚楚地胶卷取出放进了储物空间,可现在死活找不到了。”
“不过是一张照片,随它去吧。”
“哎,本来还觉得那张照片挺有纪念意义的,说不定能记录下咱们这次特别的经历呢。”向天歌的声音中满是惋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
他总感觉脑海深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隐隐作痛,仿佛有一段记忆被硬生生地抽离,可无论怎么努力回想,那缺失的部分始终如一团迷雾,无法驱散。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一个原本脚步匆匆路过的侍者,突然像是被定格了一般,身体猛地一颤,随后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如同被操控的木偶,机械地朝着向天歌的试炼舱走去。
侍者在试炼舱前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拾起一张遗落在试炼舱底部的黑色胶卷。
短暂的停顿后,“嘶啦”一声,胶卷在他手中被撕成了碎片。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只留下了一小片,其余的碎片被他随意地抛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仿佛要将某些秘密彻底掩埋。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踉跄的试炼者慌慌张张地跑过,不慎撞到了垃圾桶。“哐当”一声,垃圾桶应声倒地,那些被丢弃的碎片散落一地。
碎片上,一个黄毛,一个少女,一个青年女性,一个中年男人的影像明暗可见。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可仔细看去,每个人的眼神都斜斜地望中间看去,竟都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这些散落的碎片似乎并不完整,而垃圾桶空空如也,消失的地方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有些东西,可能从一开始就未曾出现在这张照片里,又或者,存在被刻意抹去了。
总之,没有人记得。
*
一片澄澈如幻的天地间,一座纯白的神殿拔地而起,宛如从天国垂落的圣境。柔和而悠扬的歌声,似来自渺远的灵界,在神殿的每一寸空间里袅袅回荡,如同一缕缕无形的圣洁丝线,编织出安宁与祥和的氛围。
灿烂的阳光仿若被神赋予了使命,穿透高高的穹顶,如金色的瀑布般倾洒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光芒所及之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尘埃在光影中舞动,似是在为这神圣的时刻献上礼赞。
整个神殿圣洁得近乎虚幻,每一块砖石、每一道纹理,都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息。
脚下,一条长长的白色毛毯铺展向远方,仿若通往神之国度的天路。行走其上,轻柔的触感从足底传来,仿佛踏足云端,每一步都似要飘离尘世。
四周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已停滞,没有一丝一毫的喧嚣,唯有那空灵的歌声在耳畔萦绕,诉说着神的慈悲与威严。
在神殿的正中央,一个身影身着如雪般纯净的神袍,宛如神祇的使者降临人间。
这个身影身姿挺拔却又满含虔诚,缓缓仰头,双膝跪地,向着心中最神圣存在,献上最崇高的敬意。每一个动作都庄重而肃穆,神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这一刻,整个神殿都更加庄严肃穆,天地间的一切都在静默见证。
“吾之神明,恳请您的神迹如永不干涸的圣泉,源源不断地洒落人间,庇佑这世间苦难中挣扎的苍生。他们在茫茫尘世中漂泊,唯有您的慈悲能成为他们的港湾。”
“今日,我虔诚地凝视着您,却惊觉您与往日似有不同。平日里,您的面容仿若遥不可及的冰山,散发着令人敬畏的神圣威严。”
“可此刻,我竟在您的嘴角捕捉到了一丝弧度,仿若春日里悄然绽放的第一朵花,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神明啊,您莫不是在微笑?”
“是这世间发生了何事,让您如此欣悦?又或是有了什么值得庆贺的契机,触动了您那高深莫测的心境?”
“我日夜侍奉于您身畔,殚精竭虑,只为能博您欢心。莫不是我近日的所作所为,终于契合了您的心意,得到了您的垂青与认可?”
“我就知道,我的一片赤诚之心,您定能感知。我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不会白费。”
“我定是您最偏爱的孩子,在您的心中,有着独一无二的位置。您的眷顾,将如影随形,伴我走过这漫漫长生路。”
在完成一系列祈祷动作后,身影缓缓直立起身。
这时,一个身着同样神袍的女人,赤着脚,步态轻盈地走近。她微微俯下身,轻声说了几句。女人的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到周围宁静的空气。
这个身影听到话语后,将目光投向神殿中央,双眸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少顷,此人开口道:“不过是一层突破试炼而已,实在不足为道。这样的小事,又怎能打扰到我的神?神的意志,岂会被如此琐碎之事所干扰。”
话语落下,微微停顿,道:“但他胆敢弑神,并非神所认可的存在,根本不配被称作神的孩子,又怎能得到镜壁之城中神的恩赐?他的存在,与神的旨意相悖。”
“下一场试炼,直接安排将其斩杀。”——
作者有话说: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第78章 镜壁之城5
白子原推开试炼中心二层的出口, 刹那间,细密的雨丝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雨滴坠落,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 朦胧的水汽弥漫在四周,仿佛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穹顶之上的天空被巨大的玻璃穹顶温柔隔绝在外,整个城市宛如一座与世隔绝的梦幻之境, 自然也不会有雨雪的悄然降临。
但为了让城中居民能真切感受四季流转, 城中具有一套先进的气候调节系统。
夏日, 它能模拟湿润的季风气候, 让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水汽, 时不时降下清凉的细雨,滋润着人们的心田;冬日, 它又能精准地营造出北方的冰寒氛围, 无数晶莹剔透的标准六角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为城市披上一层银装。
雨丝如银线般交织, 在天地间织就一张朦胧的网。这般雨雾之中, 路边的光线被肆意扭曲、打散,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氤氲又迷人。
街道上, 一个行人神色匆匆, 脚步匆忙而急切, 一心只想快点赶回家中, 躲避这场恼人的雨。
就在这时,一团刺目的猩红色光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如同一堵无形的高墙,突兀地阻挡在他的前方, 在这雨雾弥漫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扎眼。
刹那间,镜壁之城仿若被按下了某个神秘的开关,变故陡生。一团团红影如汹涌的潮水、似肆虐的程序病毒,在夜幕笼罩下的城市中,从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源源不断地爆发出来。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处何方,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毫无预警地跳出。
【一层突破试炼副本“14号小镇的婚礼”暂时关闭进行修复,开放时间另行通知。】
【数据清除进度97%警告核心记忆体不可擦除】
【试炼副本“14号小镇的婚礼”录像已被全网封锁。】
一时间,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般,不断涌进白子原的耳朵里。
“到底怎么回事啊?短短一周,都已经发两次公告了。”
“是程序出了严重错误,还是有人恶意扰乱规则?要真有人蓄意破坏,就该把他直接逐出城外!”
“谁能说得准呢,我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觉要出大事……”
霓虹雨幕中,白子原的手指划过公告栏,那些猩红文字在他指尖碎成数据流。
“牛逼啊!”向天歌看完公告后,挠了挠黄毛,冲着白子原竖起大拇指,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突然,一道幽幽的声线,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身后升起。
“跟你们合作,实在是太不符合我的行动美学了。”
“小白娇?”向天歌闻声,猛地一个转身,在黑暗中来回扫视。可入目之处,唯有朦胧的雨雾和影影绰绰的街景,哪有半分人影。
就在向天歌一脸茫然之时,白子原不紧不慢地将手探入衣兜,手指轻轻捻住一张纸条抽出。展开纸条,入目是一行潇洒随性的字迹,写着:【明天九点,璀璨之都见。美女白。】
白子原的目光刚从那几行字上移开,纸条竟瞬间自燃起来。
火焰幽蓝,如鬼火般在他掌心跳跃闪烁,散发着诡异的微光,转瞬之间,纸条便化为一堆细碎的灰烬。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灰烬在风中飘摇,悠悠然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与水渍迅速交融,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向天歌伸了个懒腰,胳膊高高扬起,衬衫下摆露出一小截,伴随着动作,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他那股子满不在乎的劲儿。
“嗐,这个小白娇,真够谨慎的。”他撇了撇嘴,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喂,你就是白子原?”
一道略显粗粝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细雨如丝,白子原睫毛轻颤,檐角坠下的雨珠,在他的视野里碎成点点银芒,仿若洒落的细碎星辰。街道尽头,雨幕如帘,一列人影破开这朦胧雨幕,疾步而来。
为首的那伙人,身着笔挺的黑色劲装,精致的剪裁勾勒出他们矫健的身形,肌肉线条在衣料下若隐若现,充满了力量感。腰间佩刀,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仿佛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他们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脚步声踏在地面上,似是敲响的战鼓,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靠,是‘执刃’!” 向天歌惊呼一声,急忙转头看向另一侧,目光所及之处,又出现了另一伙人。
西面,书卷气息与沉水香混合着,丝丝缕缕地飘来。这伙人皆是一副学者装扮,身着素色长袍,衣袂飘飘,手中捧着厚重的书籍,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智慧。
他们神色间透着知识分子特有的严谨与审视,每一个眼神都仿佛能洞察人心。然而,在这看似文弱的外表下,却隐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精明与算计,犹如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喵的,是‘贤者’!” 向天歌低咒一声,脸上露出紧张之色。
两拨人泾渭分明,却又似有着某种默契,一头一尾,将他们二人的前后路牢牢夹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
向天歌后知后觉地一拍脑袋,懊恼道:“小白娇跑得也太快了!把我们丢这儿了!”
周围的路人,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纷纷加快脚步,迅速避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转眼间,街道上便只剩下了这三方人马。
白子原眸光流转,如寒星般锐利,一滴雨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入地面,消失不见。他的声线清冷,似冰下暗流涌动:“是我。你们是谁?”
“‘贤者’工会孙铭,有礼了。” 学者那派为首之人,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白皙,透着一股儒雅之气。他手中纸扇 “唰” 地一声展开,原本空白的扇面之上,陡然有一条金龙游走,栩栩如生,金光闪耀,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孙铭笑眯眯地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暗光:“我们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你应该还记得我,是吧?”
白子原的目光冷淡地掠过他,微微颔首:“忘了。”
孙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还未等他做出反应,“执刃” 那边却爆出一阵炸雷般的嗤笑:“哈哈哈,酸腐竖子!人家压根没把你当回事儿!”
白子原缓缓扭过头,看向“执刃”为首之人:“你又是谁?”
“执刃”为首的高大男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咳咳——”向天歌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连咳嗽,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心中暗自腹诽,自家这位大佬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一招就能把两边都得罪了个干净,这怼人的招式简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不管对谁都照用不误。
孙铭脸上不紧不慢地收起折扇,笑着说道:“彼此彼此,穆维长官。看来这位白先生,当真不记得曾经为我们出谋划策的事了。想必也早就忘了在试炼中,差点让你们‘执刃’的队伍全军覆没的情景吧。”
“嘁。”穆维轻嗤一声,手中把玩着一把泛着幽光的黑枪,眉宇间的阴鸷之色愈发浓重,周身凝聚着一层令人胆寒的低气压。
“错了。”白子原摇头,淡淡开口:“野狗争食撞翻肉铺,也要怪过路的风?”
空气瞬间凝固,穆维手中黑枪反转的动作陡然顿住,紧接着,一阵齐刷刷的枪支上膛声响起,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哎呀妈呀,我的大佬,你可少说两句吧……”被数十只枪口对着,向天歌急忙拽住白子原的衣角。
早知道刚刚就该死皮赖脸地让小白娇带着自己一起跑了!
双方均来意不善,“执刃”是因为试炼中的恩怨。白子原看向孙铭:“你又所为何事?”
“杨明拒绝了我们的入会邀请。”孙铭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一丝阴冷。
白子原神色淡漠,微微扬起下巴,狭长的眼眸半阖着,似是对这消息毫无兴趣。
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轻敲着手臂,头微歪向一侧,好像面前的孙铭所说的一切,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琐碎之事,连一个完整的眼神都不值得他给予,那模样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所以呢,这与我何干”。
“我可是很看好他的,早早就跟老师申请了他的入会名额,如今却作废了。”孙铭一字一顿,牙关紧咬,话语从齿缝中挤了出来,“他说,他要加入黎明考察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体。”
向天歌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向白子原。
大佬的人格魅力,果然势不可挡,竟能让杨明拒绝“贤者”工会,转投向他们!
“那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体,还真是有面子。”白子原轻轻拉了拉卫衣的帽子,将自己的脸庞遮去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各位,我受宠若惊。”
随着白子原这略带挑衅的话语落下,“执刃”与“贤者”的两股势力缓缓逼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意。
孙铭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他手腕轻抖,手中的折扇再度 “唰” 地展开,与此同时,几枚闪着森冷寒光的尖尖爪从扇骨中探出,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犹如隐藏在暗处的致命毒牙。
“那就将这个讨人厌的,如同苍蝇一般令人厌烦的小团体,扼杀在摇篮之中吧。如此,我也好向老师有个交代。”
“‘执刃’秉公执法,闲人速速退让!” 穆维声若洪钟,大声断喝,威严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街道上空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在镜壁之城有着明确的规定:城中不得进行非法斗殴。然而,“执刃” 所执行的“执法” 行为,却不在此列。“贤者”有本事与“执刃”一起动手,想来也不是善茬。
白子原和向天歌此刻手无寸铁,又没有强大的靠山作为依仗。“执刃” 与 “贤者” 这两方势力,显然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步步紧逼。
就在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侧边一名身形矫健的手下,脚步匆匆,快步跑到穆维身旁。他微微躬着身子,脸上满是毕恭毕敬之色,随即将嘴巴凑近穆维的耳边,压低声音,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几乎同一瞬间,公告栏毫无预兆地再度突兀弹出,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红光迅速汇聚,凝聚成一个个夺目的光球,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将他们的面容都染上了一层可怖的血红色。
“十分钟内,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忍不住低声惊呼道。
以往在这璀璨之都,从未出现过像这般频繁发布公告的情形。
如此异常的状况,让在场众人心中皆是猛地一紧,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大家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紧张与疑惑。
公告上的字迹闪烁着光芒,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公告栏上。
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
【璀璨之都解锁全新玩法!】——
作者有话说:恢复更新[加油]嘿嘿!新的副本还没有完全想好~但我会尽快滴
第79章 镜壁之城6
雨水将霓虹灯牌晕染成模糊的光团, 两个青年踉跄着撞进深巷。雨水顺着瓦片砸落,在地上的水涡里溅起细密的涟漪。
“等……等等!我喘口气……”
黄发青年突然跪倒在湿滑的青砖地上,手掌在墙面蹭出暗红血痕。他胡乱抹开粘在眼前的碎发, 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
“要了命了……差点让我以为自己还被困在该死的试炼里呢!”
他的同伴,一头白发此刻已被雨水浸得近乎半透明。在昏暗的巷子里,白发就像一团凝固的清冷月光, 幽幽地悬在浓重的阴影之中。
只见他微微侧耳, 仔细聆听着远处那渐渐消弭的嘈杂喧哗声, 身上白色卫衣半湿地紧贴着身体, 勾勒出他肌肉线条的轮廓, 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轻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嫌弃:“向天歌, 你的体能也实在是太差劲了。”
“我本身也不是战斗卦的, 这一路走来分明都靠我智慧的大脑。”向天歌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突然警觉地扒住墙沿:“那些东西没追来吧?大佬?”
白子原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目光凝视着巷口那翻涌的夜雾, 宛如宝石般湛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现在可顾不上我们。”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然, 仿佛方才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突破围堵,不过是一场轻松随意的游戏, 不值一提。
就在公告栏毫无预兆地弹出的那一霎那, 白子原眼疾手快, 一把拽住向天歌的胳膊, 动作迅如闪电。
几乎在同一瞬间, 二人便如离弦之箭般,从“执刃”与“贤者”的围堵中奋力挣脱,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一切都如同白子原事先所预料的那般,在他们逃离之后, 并没有人追上来。
在“执刃”与“贤者”这些势力的眼中,白子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收拾他所能带来的利益和价值,远远比不上璀璨之都此刻突如其来的变故。
双方都在暗自揣测着对方将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面前,一场新的博弈似乎即将展开。
而这紧张刺激的未知,显然远比追捕白子原更能勾起他们的兴趣,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向天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揪了揪白子原早已湿透的袖口,脸上满是好奇与震惊:“大佬,你可真是胆子大得没边儿了!我当时都差点以为自己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那儿了。难道说,你在突破试炼之后,已经弄到了什么可以带出试炼的特殊工具?我可听说,这玩意儿必须得有官方的允许才行啊!”
“没有。” 白子原简洁地回答道。
“那难道你提前算准了今天会发布新的规定?哎呀,大佬你也太神机妙算、未卜先知了吧!”
“也没。”
“那你还!”向天歌后怕地拍拍胸脯,“他们真的会把人拆成零件塞进培养舱!”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白子原转身走进巷子深处,鞋子踩碎水面倒映的霓虹,“跟上,智慧担当。我们就近找个地方休息。”
所以,他看似那么淡定,实际上一点底牌也没有。
向天歌呆望着白子原的背影,突然对着潮湿的墙壁摸了一把。
冰凉的触感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看来这次能逃过一劫,祖坟上冒的可不是什么青烟,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炽热火山啊。
*
为了能够互(sheng)相(yi)照(bi)应(qian),白子原和向天歌只在这个朴素的旅店里要了一间标间。
虽然是一个普通的标间,但因为已经是镜壁之城二层了,旅店屋内的设施非常完善,还有一个小巧的智能浴缸,在这奔波劳累之后,显得格外诱人。
白子原躺进温热的水中,紧绷的身体逐渐舒展开来。
浴缸的长度略短于他的身形,使得他的小腿不得不伸出白瓷浴缸之外。脚趾攀着的老式智能浴缸散发着清冷的光泽,流畅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从试炼舱中出来,他刻意环顾了一圈。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并未发现邹俞的踪迹。
如果邹俞在撒谎,他不是玩家,那自己怎么可能会成功通过试炼呢?
难道邹俞是更高层的玩家?更高层的玩家也可以参加一层突破试炼吗?
除此之外,张研透露说母亲曾经出现在4层,这个信息的可信度应该很大,但信息量非常少。“曾经”是多久?又是谁的消息源?
而且凭着母亲的本事,不可能只是四层的水平。
如果母亲很早就到了九层的话……
白子原想着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稍微往热水中沉了沉。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让他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当他屈起膝盖时,缸中的热水顺着边缘溢出,在光洁的瓷砖上缓缓流淌,蜿蜒成一条细长的水痕。
“大佬,大佬!活着吱个声啊!”
他眯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听见浴室门外略带焦急的呼唤声。紧接着,便看到向天歌的影子在门外不安地来回晃动着。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自言自语。
“完了完了,水都漫出来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大佬该不会是泡晕过去了吧。我现在到底要不要进去啊?直接进去也太冒昧了吧?可是大佬都已经泡了二十多分钟了。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明天可怎么跟小白娇交代啊……”
“……”
白子原睁开双眼,咕噜噜吐了个泡泡。
果然,什么事情都不能贪图便宜,早知道开两间房好了。
他站起身来。水流顺着他的身体滑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打断了门外正处于天人交战状态、胡思乱想的向天歌。
白子原隔着门说道:“要是你这会儿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就再仔细地看一遍璀璨之都发布的公告。公告里的内容,极有可能会对我们往后的试炼产生重大影响,别不当回事。”
“一个新玩法而已,估计是想多养成些赌狗然后割韭菜吧?”向天歌虽然这么说着,还是调出了公告栏,重新读了一遍公告。
【璀璨之都开启新玩法!2.0版本重磅来袭!——你的选择,即是世界的法则!】
【为了庆祝神之试炼十周年,试炼首次改版!全新的2.0版本将为您带来一场超乎想象的沉浸式互动体验!】
【? 命运编纂者模式 ?
支线定制权限开放!这是一个让您成为命运主宰的独特玩法,赋予您改写他人命运的无上权力。在这个模式中,支线定制权限全面开放,您将拥有改写他人命运的神奇力量!
在试炼中,每一个角色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故事和命运轨迹~而现在,TA 的命运将完全掌握在您的手中!
根据打赏比例,即可挽救TA于水火之中,当然也可以TA陷入万劫不复…… (主世界线剧情及设定不受影响)
令人期待的是,新玩法测试版将于明日正式上线!
在测试服中,璀璨之都为每一位参与测试的玩家精心准备了三万筹码,让你能够尽情体验主宰命运的快感!
快来加入这场命运的盛宴,书写属于你的传奇篇章吧!
一切解释权归璀璨之都所有】
面对着满屏极具感染力的感叹号,向天歌咂嘴琢磨了半天。
“还真别说,这么慷慨,给三万筹码?这堪比参加一次一层及以下的试炼了!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过了一会儿,水蒸气裹着洗浴用品的檀香尾调漫入客厅。白子原推开浴室的雾化玻璃门时,他瞧见向天歌斜倚在沙发里,腕间钛环投射出的全息屏蓝光在瞳孔中流转。
“大佬,您出来了?”向天歌倏地撑着手臂坐起来,液态人体工学沙发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涟漪。
“你在看什么?”
“我在刷论坛呢。”
向天歌见白子原感兴趣,手指在虚空中划出弧度,一小块二维主屏突然膨胀成三维全息体。
全息投影在二人身边重构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森林,每个光点都在吞吐着实时更新的资讯流。
试炼者论坛的立体界面在两人面前舒展,各个分区清晰地呈现出来。
白子原注意到,神经交互光标正停驻在[暗区]版块。
“试炼者论坛功能繁多,分区也很细致。这里是[新手引导区],汇聚了大量针对新手试炼者的基础信息,从如何适应神经交互设备,到试炼前的心理准备,一应俱全。刚接触试炼的人,在这里能快速找到方向。”
随着向天歌的话语,一个新的分区在全息投影中凸显出来,淡蓝色的光晕环绕着,里面不断闪烁着诸如《新手必知的十条试炼生存法则》《初次试炼设备调试全攻略》之类的标题。
“再看这边,[职业交流区]。”向天歌手指轻点,界面切换,无数色彩斑斓的光点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云,“不同职业的试炼者会在这里分享各自的经验和技巧,可以观看VR具体操作。比如法师系的试炼者,会探讨如何更高效地施展法术;而战士系的则会交流近身格斗的技巧,装备的选择和强化方法。杨明应该就很适合这里。”
“还有[资源交易区],这可是个热闹的地方。”
全息投影中,交易池的规模瞬间扩大了数倍,琳琅满目的道具和资源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武器,各种珍稀材料、技能书、药剂等等。试炼者们可以用在试炼中获得的点数或者道具进行交易。有时候,运气好的话,还能在这里淘到一些独一无二的宝贝。”
“另外,[任务协作区]也很重要。”向天歌再次操作,界面又一次变换,“有些试炼任务难度较大,一个人很难完成。试炼者们就可以在这里发布或者寻找队友,共同协作完成任务。这里有详细的任务描述、难度评级,以及对队友的要求。通过合作,能提高任务的完成率。当然,也可能带来意外的风险。”
白子原:“原来这么多功能啊。”
向天歌笑道:“这还只是一部分呢,还有[试炼情报区],会实时更新各个试炼场景的最新情报,包括隐藏关卡的线索、特殊怪物的弱点等等。对试炼者来说,掌握这些情报,能大大提高试炼的成功率。”
“那你刚刚看的[暗区],是做什么的?”
向天歌微微一怔,随后干咳了两声,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尴尬的讪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佬您的火眼金睛呀!”
白子原斜睨了他一眼,催促着他继续说下去。
向天歌清了清嗓子,连忙解释道:“这个[暗区],就好比是书里提及的黑市。在这儿,每个人的ID都能自主选择是否匿名。有些高难度试炼的情报被璀璨之都收录了,想要获取就必须得付费。不过有些好人一生平安会自掏腰包买下情报,然后在[暗区]里以口述的方式分享给大家。而且,还有一些……嗯,不太好拿到明面上讨论的话题,也只有在[暗区]里才能畅所欲言。”
白子原微微颔首:“哦,也就是些非法勾当。”
向天歌干笑了几声,笑声中带着几分不自然:“哈哈哈……话也不能这么说,只是相对隐秘些罢了。”
白子原抬手指向【暗区】之中最为耀眼夺目红色小点。这一小团光晕如同火苗一样在活跃地跳动。
“这又是什么东西?爆款头条吗?”——
作者有话说:白子原&向天歌:别管了玩下智能手机
第80章 镜壁之城7
“这是[暗区]的话题头条, 也就是我刚刚刷的。大家正在讨论璀璨之都发行的这个新玩法。”
向天歌轻点那个明显躁动的红色光团。
【暗区】突然具象成微型全息沙盘。评论区里,密密麻麻的弹幕好似无数闪烁的流星,以近乎光速之势, 从四面八方疯狂奔涌而来,令人目不暇接。
那些围绕着评论主题的回复,如同被赋予生命的砖石, 迅速堆砌而起, 构建出了一栋栋高耸入云的虚拟“数字高楼”, 彰显着玩家们热烈的讨论氛围。
就在这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中, 一栋崭新的 “高楼” 拔地而起, 以惊人的速度吸引了目光。
热评:【璀璨之都 2.0 版本的命运编纂者模式也太酷了!掌控别人的命运,想想就很爽!】
回复楼:【楼主太自私了吧!大家都为了生存, 你却想着操控别人的生死, 这不是断人活路吗?我们求生存已经够难了,别再互相伤害行不? 】
回复楼:【终于能通过打赏决定其他试炼者角色命运了, 那些和我竞争资源的试炼者, 看我这次不把他们全搞死~】
回复楼:【没错!三万筹码能让我在测试服好好布局了, 先把那些威胁我生存的试炼者除掉,我倒要看看, 没了他们我是不是能轻松赢得试炼, 好好活下去!】
回复楼:【楼中某些人丧心病狂!试炼是为了生存没错, 但也不能不择手段吧。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才玩, 你这样随意决定别人地生死, 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另一栋“高楼”紧跟其后。
热评:【我觉得这模式挺公平的。有本事就多打赏,掌控别人命运,没本事就只能被淘汰,这就是为了生存的游戏法则, 适应不了就别玩啊。 】
回复楼:【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多钱打赏的,没钱的试炼者难道就该被剥夺生存机会吗?这根本不是公平,是有钱人对穷人的压迫,官方必须改规则。】
回复楼:【这新玩法就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没钱打赏的试炼者只能等死,这哪是游戏,分明是大公会有钱人的屠宰场!】
回复楼:【楼主别这么悲观,没钱的玩家可以联合起来。大家把筹码集中起来,说不定也能改变命运,获得生存机会。别还没尝试就放弃,我们都要为了生存努力一把。】
回复楼:【城中神的恩赐就这么多,怎么可能始终照顾楼主这种废物!那些反对的人就是太软弱,在这残酷的末日里,不狠一点怎么能活下去?】
回复楼中楼: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这种残忍的想法只会让试炼变得更糟糕,让更多人失去生存的希望!】
回复楼:【希望能限制一下试炼者死亡的情况,至少给人一些反抗的机会,不然没钱打赏的试炼者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逆转的结局死去……我们都想有尊严地生存啊!】
关于全新 2.0 版本命运编纂者模式的争论已呈白热化。
支持与反对的玩家犹如对峙的两方阵营,人数各占一半。双方唇枪舌剑,激烈交锋,不停有新的“评论楼”建起。
支持的一方,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他们憧憬着能在这模式中掌控他人生死,为自己的生存谋得一线生机;
而反对者们,则满脸愤懑与恐惧,他们深知模式背后隐藏的黑暗,害怕自己在这弱肉强食的规则下,如蝼蚁般被轻易碾碎。
就在这喧嚣的争吵声中,一栋高楼渐渐超过所有评论楼的高度,悄然无声地缓缓攀升上来。
它的点赞数和回复数如同疯长的藤蔓,迅速在众多评论中脱颖而出,占据了首屈一指的位置。
楼顶的大字赫然写着:【神使大人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相信神明的旨意。】
紧接着,回复楼里整齐划一地排列着:——
【我相信神明的旨意。】
【我相信神明的旨意。】
【我相信神明的旨意。】
【我相信神明的旨意。】
【我相信神明的旨意。】
一条条如出一辙的回复,似是从同一个喉咙里发出的齐声呐喊。
白子原一一扫过这些回复。
回复这条评论的账号名称旁,都带着醒目的 V 字牌,象征着特殊的地位。
有很多陌生的名字 ——
“蜗牛公会”。
“镰刀帮”。
等等。
以及有他熟悉的名字 ——
“执刃”。
“贤者”。
刚刚还如鼎沸之水般喧嚣的讨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渐渐喑哑、弱了下去。
原本林立的众多“评论楼宇”在沉寂中仿佛也矮了几分气势。
这栋因整齐划一的回复而迅速崛起的高楼,此刻鹤立鸡群般地耸立在一众楼宇之间,冷眼睥睨着脚下的一切。
“哇……在[暗区]里实名制,十足的恐吓。”向天歌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那只完好的眼睛下意识地眨动了几下,喃喃低语道,“看来资本下场了。”
周围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评论渐渐变得稀疏。向天歌的注意力也随之被其他内容吸引,视线从那逐渐冷却的讨论区移开。
白子原静静地伫立在窗边,凝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帘。细密的雨丝如银线般纷纷扬扬地洒落,模糊了远处的景致。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手环,眉头微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新版本在试炼中,通过打赏这一特殊机制,多数人的抉择将如同命运的齿轮,直接转动并改变试炼者的人生轨迹。
当有人心怀善意,慷慨解囊,投入一定比例的打赏时,便能化身为拯救试炼者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英雄,成为他们命运转折的希望之光。
然而,人性的复杂与多样,也赋予了人们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选择。
有人或许出于恶意,或许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选择让试炼者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需在打赏的方向和比例上稍作调整,那些试炼者便会被迫面临各种难以想象的挑战与危机,一步一步走向毁灭的边缘。
这种独特的选择权,让身处场外的人真正成为了命运的主宰,体验着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大部分讨论着担心的是这个事情。
但实际上,这种看似是考验普通人良知的机制,不过是一件维护阶级统治的工具罢了。
只要是有威胁到神权的人,那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几大公会,便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集火对目标进行无情啃噬,让其在试炼中毫无还手之力。
璀璨之都一朝改弦更张,究竟是为了哪一步鸿猷远图而于棋盘间落子,又是为制衡谁而落下呢?
神明,九层楼宇之上,高高在上的神明,黄土末日之中的诺亚方舟。
白子原转过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抛出一个问题:“他们发言时所带的VIP标识,是怎么申请的?”
白子原:“……”
白子原默默鼓掌:“没想到,你竟还有这种爱好。”
原本正在转动着屏幕上小人左看右看的,向天歌,冷不丁瞧见本来凝固成塑像般的白子原陡然转身,整个人瞬间僵住。等身全息小人飞扬在空中的魔法少女粉裙摆也如同被抽去了力量,缓缓搭落下来。
周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息。
“不是,大佬,你可千万别误会,听我解释啊!”向天歌手忙脚乱地在操作界面上点击着,试图去除跟小人身上的裙子,可慌乱之中,手指却误点成了“性感旗袍”选项。
一时间,气氛愈发尴尬。
白子原移开了视线:“很漂亮,就是对我的眼睛不太友好。”
“大佬,你这话配合着动作可太没说服力了吧!”向天歌吐槽道。
他好不容易去掉了身上的奇装异服,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挣扎着试图解释,“我不过是想买套新衣服罢了,偶然逛到这些,就想着试试看嘛,反正一点选就能看到虚拟上身效果了……我们还是换下一话题!”
向天歌将光屏转向白子原:“城里认证的合法组织分两种——蓝标是民间自发的试炼者互助会,黄标是像「执刃」和「贤者」这样的官方机构,前者维持城中秩序,后者拟定城中的法律规则。”
“我们也该有个名号。”
“有意思!”向天歌眼前一亮,调出资料区的公会名录。
“一般蓝V都是有相同特点的人聚在一起。你看「蜗牛之家」专收防御系能力者,他们性子比较温吞,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蔷薇十字」只接纳治愈系女性,在试炼中非常热门,但也比较稀少。”
面前的屏幕“唰”地一下出现空白登记页。页面非常简介,除了公会组织者掌纹签字的部分,只要填写公会名称和入会要求即可。
向天歌抬头看向白子原:“我们的准入标准呢?”
白子原将掌心贴在认证感应区。
刹那间,细密的雨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坚定的声音在静谧而狭小的寝居中响起。
“向所有等待人类黎明降临的生命开放。”——
作者有话说:快三十万字了还没有什么起色,可能还是很难驾驭长篇吧~
新的一年希望能保持更新速率,妥善完结这一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