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长寿村22
趁着神使费力地脱着衣服, 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白子原来到祭品中的酒坛旁边,倒出一些酒在竹碗中,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神使面前。
神使看着他这般顺从的动作,脸上露出一抹邪笑,色眯眯的眼神在白子原身上来回扫视。
“饮酒助兴?你这小丫头, 来之前, 是不是有村里那些不安分的女人教过你啊?嘿嘿,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嘛。”
白子原不说话, 只是微微低头。那模样落在神使眼中, 更成了一副欲语还休的诱人姿态,让他心中一阵荡漾。
神使接过竹碗, 随即面部那一团黑雾中忽然缓缓长出一张嘴巴。那嘴巴奇形怪状, 扭曲得不成样子,边缘还挂着一些黏稠的不明液体。
他悠哉游哉地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酒, 呲着那一口黄牙, 发出“滋滋”的声响, 品味半天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仿佛在回味着什么美妙味道。
白子原静静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好, 面部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出来。
虽然看不清神使的脸, 他却注意到神使的动作顿了顿。
神使只要味觉没失灵, 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这酒坛里并不是香甜的女儿酒,而是他在不久前现灌的井水。
那坛女儿酒发酵多年的高浓度酒精已经变成了极佳的助燃物,消散在他作为信号传递给“爷爷”的烈焰之中。
然而,神使好似无事发生地放下竹碗, 扭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一把就要把他搂进怀里。
白子原佯装羞涩地往后撤了身子,试探性问道:“祭品,符合要求吗?”
“当然,这是大家对岁神的敬意,怎会有假?来,我们快点完成仪式吧!”
白子原当即变了脸色,讥嘲道:“我一向敬仰神使,没想到竟是个如此愚笨的俗物!”
神使一愣,刚刚心猿意马还没完全收回来,条件反射地出声呵斥:“放肆!你竟敢如此侮辱岁神的使者?”
白子原冲着神使手里的竹碗扬起下巴:“我家的女儿酒撕开封口后酒香四溢,现在闻起来气味平淡如水。这坛酒定是被村里人换了,神使连这也分辨不出?”
神使不服气地说道:“我自然是喝出来了!”
白子原不依不饶道:“祭品肯定是村里人动了手脚!我作为岁神的新娘,绝不会允许这种东西玷污岁神大人!今天的仪式必须暂停!”
在这里,信仰神主是绝对正确的理念,是绝不会被制止的行为。
不是比谁最虔诚,谁最想请岁神降临吗?
那他自然要大大方方的,成为真正的狂热信徒。
神使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你们刚接触岁神不久,缺乏信仰之力也正常。岁神有意降下福祉,祭品稍微有些差错,无关紧要。”
白子原打断了他话,咄咄反问道:“既然如此,定然也不需要我们费尽心思准备的祭品了?还是说,神难道根本不需要信仰之力?”
人听不懂否定句,神使立刻认可信仰之力的存在:“胡说!因为岁神听到了它虔诚的使者的召唤。有我这等充沛的信仰之力,岁神定会下界——”
白子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你?你先替岁神品鉴了酒水,明知有异常却也跟着一起欺骗岁神,怕不是一会儿还要假扮岁神降临?村里人又不都是傻子,如何信你?”
白纱外围观的眼珠们乱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神使的身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嘴巴也贴了上来。刚刚还一片寂静的四周,此刻传来无数窃窃私语声,如同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声音也逐渐变大。
“这神使真的是岁神派来的吗?说的都是瞎话!”
“我就说这事儿不对劲,哪有真神使长这么丑的。”
“我们被耍球了吧!”
村民们的声音越发激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情绪迅速发酵。
眼珠们纷纷看向神使,其中不再有敬畏,取而代之的是怀疑和愤怒。
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付出和牺牲可能都白费了。
他们不甘心,他们要讨个说法。他们大声呼喊着,要求神使给出解释,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此时此刻,神使若是再想以祭祀的名义对盲女这具身体做什么,断然是不可能的了。
神使猛然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不可遏地冲过来,一把捏住白子原的脖子。
“好啊,我真是低估了你这个小丫头!”
白子原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面对成年男性地压制性力量,这具瘦弱身躯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如同狂风中的一片孱弱树叶,根本无法挣脱。
神使那宽大的手掌就如同坚固无比的钳子一般,紧紧地、牢牢地扣在纤细的脖子上,毫不留情地掠夺着他肺里仅存的那一点点氧气。
“既然你如此渴望想去见岁神,我这就送你一程!”
白子原眼前阵阵发黑,有些撑不住。他布下的棋子,还有一个没用上。
他勉强抬起眼皮,在心里喃喃道。
【虽然不知道能干嘛……但好歹救了你……也派上点用场……】
“我看是谁在打我孙女的主意!当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吗!?”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一张巨大的白胡子老头的脸浮现在云层中,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老头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对下面的一切怒目而视。
一只巨大的手掌挥过来,带着排山倒海之势,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亭子的盖掀飞了。
亭子的盖如同一片脆弱的树叶,在狂风中瞬间被卷走。
接着,巨掌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落下,像碾碎蝼蚁一般一巴掌拍死了张牙舞爪的神使。
【爷爷!】
白子原感到胸口骤然一震,一股不属于他的复杂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震惊、酸涩、悔恨、喜极而泣,这些情绪如同在白纸上打翻的油画盘,混杂弥漫开来。
【爷爷……带我回家……】
怯怯且短暂的一声近在咫尺,如同从白子原的心口涌出。那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依赖。
紧接着,白子原觉得魂魄骤然从什么重物中抽离开来,飘飘然地向上腾空。
他低头一看,一个小女孩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向老头的手掌。
【谢谢你,再见……】
巨掌轻柔地托着女孩一起,慢慢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白子原:“……”
嗯嗯,很感人。不是,那他呢?就把他一个人撂这儿了?
系统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提示,他只能自己寻求脱离的办法。
到底还有什么没完成?
就在他四下查找线索的时候,轻悠悠的魂体已经缓缓飘到了很高的地方。
可当他抬眸望去,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竟始终在神像的脚下,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束缚着,无法远离。
他一进来光顾着对付神使,根本没注意看神像。而就在这抬头的一瞬,他的目光即被亭中那静静伫立着的石塑死死黏住,无法挪开分毫。
这座石塑高大得仿佛要通天一般,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秘。
不知道是因为它太高了,所以白子原根本看不清它长什么样子,还是本身就雕刻的十分模糊。
但是白子原敢肯定的是,它绝非传统意义上的人形神像,而更像是从无尽深海中浮现出的某种奇异生物,形态肆意张扬,毫无规则可循。
那些扭曲的线条和怪异的轮廓,仿佛是大自然在疯狂状态下的创作,充满了令人胆寒的诡异之感。
仅仅是扫一眼,就让人的身体不自觉地战栗起来。
难以名状的恐惧悄然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如同一股无形的魔力,缓缓地侵入所有见到神像的人的脑海。
白子原怔怔地凝视着神像,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思绪如同被卷入了无尽漩涡。
石塑上那些奇异的线条和轮廓,开始在他的意识中不断放大、扭曲,仿佛化作无数蠕动的触手,紧紧缠绕着他的灵魂。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笼罩着他,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听到了来自远古的呢喃,声音低沉而神秘,如同魔 咒一般在他的耳边回荡,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理智。
恐惧在心中不断蔓延,理智告诉他应该扭头就跑,可魂魄却像被定住了无法动弹。
神像在无声地召唤他。
白子原感觉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混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迷宫,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方向。
渐渐地,他失去了对周围世界的感知,脑海中只剩下那座诡异的石塑。
他不知道自己将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自愿成为神的一部分,信仰神,追随神,奉献神,将自己的一切融入神明。
忽然,白子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分明看到那座高大而诡异的神像在一片模糊中张开了嘴。
“白子原,你最终还是来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仿佛“嗡”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如同在极远之处有一口沉重无比的巨钟被猛然敲响,携着磅礴的力量,气势汹汹地穿过他思维中的层层迷雾,震得他的灵魂都在剧烈颤抖。
白子原如同在黑暗中抓住了一丝曙光,瞬间清醒过来。
此时此刻,他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来到了神像面部同高的位置,手正向前伸,几乎已经要触碰到神像。
好险!
眼前的神像无面,他却能感觉到一股阴狠的力量从石塑中隐隐渗出。
白子原心神一动,手向后一勾。果然魂体与原身一致,他摸到了发髻上的筷子。
下一秒,他操纵着手中的筷子飞速变长,毫不犹豫地狠狠戳向神像的面部!
刹那间,什么祭台,什么怪物,什么神像通通不见了,白子原的眼前再度陷入无尽的黑暗。
同时,沉寂已久的系统声响起。
【恭喜您!成功避免了被祭祀的命运,通关支线任务!】
【恭喜您解锁隐藏物品——“岁神之母的感谢”!】
【物品属性:罕见】
【恭喜您!您获得了<长生>试炼场景的专属物品!收集进度(3/5),请您再接再厉!集齐全部专属物品,可获得试炼场景终极大奖!】
【支线奖励积分将于试炼后统一结算哦~】
【传送回试炼主线场景时间线中,loading……】
白子原总觉得似乎漏下了什么信息。
村民们本来就没送上正确的祭品,神使也不过是个草包。就算他不做手脚,这场祭祀也应该注定失败才对,为什么会真的引岁神降临世间?
就像是刚刚,他分明阻止了祭祀,“祂”还是在迫使他成为祭品?
岁神,少女孕育的黑太岁,以及小男孩同种物质存在,又有什么关系?
【警告!您已觉醒‘岁神’异化,异化程度5%!
注意!此阶段为初级异化,易出现幻觉,分辨力可能异常。异化对大脑损伤不可逆,请尽快完成试炼,停止进一步异化!】
收到系统突如其来的警告,白子原有些意外。
他似乎,开始不是人了?——
作者有话说:哎,真是不想上班!想发财!——
推推隔壁预收!——
苏念,生意场上最难搞的甲方,乙方怨念缠身,被“现世报”系统选中,拽进了一本狗血虐文当炮灰打工人。
主要技术路线是促进主角攻受感情,最后光荣死于主角受大表哥之手。
由于狗血虐文数量有限,大量系统被迫共享世界,为自家宿主大发特发金手指,争抢完成穿书KPI。
而苏念…只被允许每天随机抽取一句甲方语录用于保命,且仅当天有效。
系统还被服务器卡出去了。
苏念:啧。
时隔一年后,系统终于重新登陆,期待看到苏念的一米坟头草,结果——
为什么各路气运之子都成了苏念的乖巧小乙方?!
系统:“…ber儿,哥们,这对吗?”
苏念:呵。
场景一:
“万人迷系统”笨蛋小漂亮引发主角攻受误会,导致婚姻即将崩溃。
技能:【缺少了一点感觉】
苏念:“这版离婚方案v10.1.0,不能说不好,只是,嘶……缺少了一点感觉,感觉懂吧?你们再回去改改。”
主角夫夫崩溃对视:“不离了,我们不离了还不行吗?!”
场景二:
“白莲花系统”柔弱心机男抹黑主角受,使其百口莫辩。
技能:【你今天再提几版】
苏念:“你提的case总感觉哪里有点怪,但说不上来。你今天再提几版,我们晚点开会过一下。”
心机男连连自爆:“我编的,全是我乱讲的!我不要加班啊!”
场景三:
“卷王系统”装货奋斗逼卷生卷死,拉着苏念一起加班。
技能:【我本来很看好你的】
苏念:“这不是你这个层次该有的工作效率啊?我本来很看好你的,现在要重新考虑一下。”
奋斗逼潸然泪下:“补药啊!请别对我失望!”
场景四:
那位传闻中霸道总裁大表哥,在办公室没人时,竟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望向苏念的眼神中满是炽热与深情。
苏念一脚踹过去,男人顺势轻柔地握住苏念的脚踝,落下缠绵一吻,手下的动作带起一阵暧.昧的水声。
“宝贝,我今天有get到你的点吗?”——
其他系统咬牙切齿:谁让你给他这么强的金手指!
“现世报”系统指着苏念的鼻子:…你你你你罪无可赦!
苏念:朕,何罪之有啊?——
阅读指南——
天选甲方作精受vs甘心做乙方真香攻
1v1 爽文小甜饼
无逻辑,疑似作者拼好饭中毒写出来的东西,嘿嘿嘿嘿~
第24章 长寿村23
白子原成为祭品在祭坛上走一遭时, 向天歌正在村长屋外急得团团转。
团长就这么生死未卜,他手头的这些弱鸡技能根本没什么用处。
“你们倒是想想办法!”他焦急地冲着其他人喊道,“有没有什么攻击系技能和武器?这时候还藏着掖着什么啊?”
“你在这儿不着五六的急又有什么用?”张齐明往后面退了两步, 嘴里开展理中客分析,“主要是我们也不知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人看守?有几个人?有没有机关?我们现在贸然前去,不就是白白送死吗?”
金恩琪说道:“我觉得张老师说得有道理。”
向天歌见他们紧要关头还这个样子, 不禁提高声音驳斥道:“你们俩一向跟团长唱反调也就算了, 这种人命关天的情况, 怎么还这么自私!张齐明, 你是真小人伪君子!还自诩知识分子, 哼,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你!”
张齐明也被骂火了, 但他不敢跟向天歌这种年轻小伙子动手, 只得狠狠跺了两下脚来泄愤。
“我不跟你这种莽夫计较。把白子原救出来,就能完美通关试炼?我看未必!他可能什么信息还没掌握!你们谁爱去谁去, 我不去!我要留在外面调查长寿村的事情。我还得找点东西吃, 刚刚饭都没吃好。”
说罢, 张齐明拔腿就独自走了。
“我一个女孩子,技能又是没什么用的装神弄鬼。省得大家还要救我, 就不帮这个倒忙了。”金恩琪露出了一个不及眼底的笑容, 无声地循着张齐明的身后离开了。
“滚滚滚!我看你们能调查出什么来!”向天歌指着他们的背影, 大声骂道。
白娇忙拽住他的衣袖:“向大哥, 你别太着急了。其实张教授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白娇, 别告诉我,你也——”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娇赶紧摇摇头,否认道,“你这是关心则乱。我们确实应该先搞清楚关白团长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再依照我们每个人的武器和技能,商量对策。要是真莽过去,不就是葫芦娃救爷爷吗?”
向天歌听了这一番话,逐渐冷静下来。他看了看白娇,又瞧了瞧剩下两个人。王超不知道沉浸在什么春秋大梦里面,戴着面具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一株扎根的树。
乐清见向天歌的目光扫视过来,先是怯生生地避开,又像是鼓起勇气一样,“我、我是本村人,他们对我的警惕性肯定要低一些……要不然,我去看看?”
“你能行吗?”向天歌有些担心。乐清这个壮汉的胆子看起来比老鼠还小,经看不经用的典范。
见他犹豫,乐清补充道:“村长家我小时候跟伙伴去玩过,多多少少有点印象。我借了穆贵春的车钥匙,把车开到了附近。我们到时候开着他的车走,他们不会起疑。”
“行吧。”身边没有合适的人手,向天歌只好同意,“那我和白娇在外面接应你。这个烟花筒给你,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刻传信号给我们!”
事不宜迟,乐清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向天歌和白娇俩人则在村长的吊脚楼院外找了个灌木丛藏了起来。
他们看着乐清径直走到大门口,跟门口的看门人交谈了几句。看门人对着他一脸谄媚,很容易地放他进去了,态度非常客气。
“嗯?本地人的称号原来是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直播的过程很枯燥。向天歌为了维持直播间的观看量,跟着弹幕一起分析长寿村的这些线索,争取早点顺利推理出,长寿村到底有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向天歌看到一个眼熟的小男孩的身影,出现在院子的篱笆围栏旁。
村长家的围栏非常严密,上面还细致地缠了带有尖刺的铁丝,甚至还拉了电网。
向天歌眼睁睁地看着小男孩化作了若干黑色丝状物分散开来,蠕动地慢慢消失在围栏外面。透过篱笆的缝隙,向天歌看见那些丝状物在另一侧又汇聚成了一个小孩大小的模样。
那小孩似乎察觉到有人的视线,还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本该有眼睛的地方,只有空空荡荡的两个黑窟窿,仿佛两个漆黑的巨大瞳孔,透露着非人的诡异气息。
“我靠!怪,怪物!”
向天歌跌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抓住白娇的胳膊。
“哪儿来的怪物?”白娇也吓了一跳,反手抓住向天歌,“别,别吓我啊,是你又看错了吧,向大哥?”
向天歌惊恐地摇着头,低头去看弹幕,以求证自己不是看错了。
【我他妈一口水差点呛死!】
【那小男孩是什么鬼?!吓死姑奶奶我了!】
原来真不是他看错了!
向天歌刚激动了两秒,慢慢疑惑攀上了心头。
刚刚明明是他肉眼看到的,并没有举起手机,为什么弹幕也能看到?
忽然,他看到弹幕上本来飘过的一串“**************”,闪了两下,竟然变成了未屏蔽的状态!
系统对弹幕的屏蔽限制发生了衰减!
【哎,我一直在弹幕提醒主播,好像被屏蔽了!一开始的面包车里不是只有六个活人吗?那个乐清从哪里钻出来的?】
【再讲个恐怖的,长寿村一直以来都是七人试炼哦~】
【艹,乐清是第八人?那个死人司机莫非……】
【细思极恐!这种关键信息肯定是被系统限制了!】
【天哪,那我可爱的亲亲白团长岂不是羊入虎口?漂亮小宝贝可不能死啊!】
一阵凉意瞬间从向天歌的脚底蹿上后背。
他脑子里拼命回忆着这个试炼刚开始坐在面包车里的场景。
前排驾驶位是一个死人司机,副驾驶是白娇。第二排虽然有三个位置,但只有两个人,分别是自己和白团长。
第三排坐着张齐明和王超,以及鬼似的金恩琪。
……当司机被白团长扔掉的时候,白娇坐到驾驶位,黑咕隆咚之下,谁也没注意到,面包车里的位置居然又座满了!!!
向天歌的脑瓜懵了,卡壳了,停止运转了,千头万绪汇聚成一句话——
“糟了,团长!”
三个小时前,村长的宴席还在进行时,一切变故都未发生。
“你找我干什么?”穆贵春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刻意避开了对面那爱意灼热的眼神。
“别担心,我找借口出来用洗手间,他们不会起疑的。”高壮的身体拢下一片阴影,嗓音粗壮低沉。
穆贵春皱着眉头说道:“行了,你快回去。如果让其他人看见就糟了。”
对方尖锐地说道:“你是怕你爹知道,还是怕白团长知道?”
“乐清!你又在胡说什么?”
来者正是乐清。他比穆贵春还高上一头,满脸横肉胡子拉碴,此刻的神情却像是被抛弃一样哀怨。
穆贵春不安地瞟了眼屋门口,又抬头看见乐清誓不罢休的神情,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声音压低放柔。
“别瞎想,我不在乎皮囊。我是真心实意要跟你在一起的,要不然也不会跟爹坦白我们的事情。这时候万一出了岔子,你难道想让我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吗?”
在爱人期冀的目光中,乐清回想起了他们这份感情当时被全族人唾骂的时候。
那时,村长本来要把他关在禁闭室里一整周。穆贵春为了能让村长消气尽早放自己出来,在村里祠堂的青石板上跪了一整天,一双膝盖骨头差点就废了。
乐清不由得有些动容。
是啊,他们曾经那么相爱,山盟海誓,刀山火海都经历过了。他也许不应该任性……
“这次,我们私奔好吗?村里容不下你我,我们就去城里生活,听说他们很开放,也不会知道我们是亲兄弟。我们去哪里会被接受的。”
乐清难以自抑地想要去搂穆贵春的腰,试图像以前那样,将头贴到爱人温暖宽阔的胸膛上。然而,这具身体实在是又高又壮了,反而像是要把穆贵春揉进怀里,多少有些滑稽。
“别闹了!乐清!”
穆贵春一惊,猛然推开他的手臂。
被条件反射推开的乐清非常震惊,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他看着这个曾经承诺生生世世和自己在一起的恋人,觉得越发陌生。
穆贵春也觉得有些尴尬。
他爱的那个乐清明明温柔体贴,羞涩得宛若一朵紫薇花向自己徐徐展开,身上有着淡淡的芭蕉气味,抱在怀里让人心旷神怡。
现在他现在却这样咄咄逼人,像个妒夫一样,透露着心狠手辣,那股雄壮的体味熏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发现,自己开始十分排斥和乐清的肢体接触。而与之相反,另一个身影却在他的闹钟挥之不去。
那个人像传说中会在山巅而生的雪莲,只要站在他面前,他就不由地想伸手去碰碰那冰冷高洁的花瓣,哪怕再寒意逼人也令人上瘾。目光相对时产生的电流,让他逐渐欲罢不能。
但那是大巫贤和爹他们定下的岁神祭品,他没有办法染指。
穆贵春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想着还是要先安抚好乐清,于是作势就要去拉乐清的手。
“乐清,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我们两个作为穆家血脉,受着岁神的庇护,应该留在这里供奉。白子原对于我们村子很重要……”
乐清甩开穆贵春的手,摇了摇头。
“穆家轮不到你掌权。你根本不明白谁才真正在乎你。”
他失望至极。正因为跟穆贵春真正相爱过,所以他很清楚这只是避重言轻的手段。
穆贵春从来没有想过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
乐清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了。就算换成女人的身体,又能怎么样呢?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这件事,我们慢慢商量好不好?现在不是合适的场合——”
乐清抬手擦干眼泪,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决绝地说道:“我不管,我就要白子原的皮囊。”
“这样,你才会跟我离开。”
乐清一把拽过他手里的车钥匙,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屋内走去。
穆贵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了袭击,一时没反应过来,再阻拦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乐清回到了屋内——
作者有话说:猜中了吗?
我们高大的乐清,是受!!
壮汉受什么的,最萌了(不是,作者不好这口
第25章 长寿村24
白子原回到现实的瞬间, 地下禁闭室的大门轰然打开,猝不及防的光亮撞进了他的眼眸中。
“白团长,我来救你了!”
白子原抬眸, 环视一圈,见四周空无一物,看向逆着光的乐清。
感觉很久没有见到这样长了一张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人脸, 颇有一些不真实感。
他嘴角噙起笑意, 摆出一副欣喜的样子。
“亏你能够支开这么多看守的人, 还能轻车熟路地找到这里。原来我的团里, 你最有本事。”
乐清砸吧砸吧嘴, 粗糙琢磨一下白子原的话好像透露着一丝古怪。
他稳了稳心神。这个人肯定不会知道他曾经确实被关押在这里过。
当他迈进这个地方,被关押在这里的三天记忆如潮水般用来, 让他忍不住有些胆怯。但他还是冷静下来,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被吊在半空中的人。
不得不说,这个外乡人的模样确实十分貌美, 气质也相当出尘, 宛如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
他的肌肤细腻如羊脂白玉, 在昏暗的禁闭室中似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双眼眸深邃如浩瀚的星空,璀璨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人心。
即便被困在这样破败的、布满灰尘的禁闭室中, 坐在绳网中的神态依然像是坐在宝石所打造的王座上, 高贵而优雅, 仿佛世间的一切污浊都无法沾染他分毫。
只是可能一时进入黑色的囚牢, 乐清的眼睛有些糊。
他好像看到白子原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定睛一看又是投在墙壁上的影子。
“跟我走吧,我先带你出去避避风头。”乐清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说得头头是道,“祭祀之前, 村长肯定会集中人手来找你,也方便让考察团他们在村里开展调查。”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白子原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回应道,“我来吊着他们。”
见白子原这么轻易就赞同了,向天歌有些意外,但来不及多想。
他晃了晃手里的粗麻绳:“我先放你下来。不过,一会儿可能要委屈你一下。否则,看守不会让我带走你。”
白子原吊在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在支线任务里扮演一个可怜的小东西,白子原已然觉得十分愚蠢,此刻他更是懒得再虚与委蛇。
于是,他干脆挑明了直说:“我们是你带来的,自然是归属于你的猎物,劣质的演技还是省省吧。”
乐清的眸光闪了闪,沉默两秒,不得不承认道:“是,你居然猜到了。”
“这很简单。”白子原说道。
毕竟这个只是一层副本,所以系统会给很直白的提示。
系统说,“猎手”会出现在“候鸟”的必经之路上。
穆贵春的出现仅仅是追杀逃跑者过程中的意外情况,并非所有的“候鸟”在前往长寿村的途中都会遭遇。
假人摔落下来其实并不具有真正的威胁性,反倒更像是要借助他们的手来处理掉某种东西。
而被人砸车则是因为他们误闯入了木塔。这些事件的始作俑者都不是那些“不怀好意”的猎人。
由此可以推断,每一趟前往长寿村的车上,都会存在一个“猎手”。
这个人必定是长寿村村长所信任的人,只有这样,村长才会放心地将抓捕“候鸟”的任务交予他去执行。
这个“猎手”或许隐藏在人群之中,不露声色地观察着一切,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出手。
乐清能够进到这里,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白子原低头冲他挑了挑眉,唇边还带了些玩味的笑意。他喜欢将对方玩弄于指掌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上位者“猎手”的身份。
这种挑战,让他全身都兴奋起来。
“你既然是‘猎手’,为什么要带我走?你的任务是什么?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换我的身体?”
乐清大惊失色:“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穆贵春将一切都告诉你了?”
“不,这用不着别人告诉。”白子原说道,“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出,在穆家吃饭时,屏风背后那几个人,除了是来挑选‘货物’,还能来做什么,总不至于是来现场看吃播。”
刚刚经历的支线,让白子原以魂入体,更是最为直接地演示了长生之道——这些人通过吞食盲女孕育的肉块实现了长生。
如果单纯只像是吃长生不老肉回光返照,何须“猎手”捕捉为长寿村捉捕“候鸟”?
总有人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让风烛残年,百病缠身的人怎能不嫉妒,不渴望?
换一具躯壳,灵魂便得以永存长生。
乐清恍然:“原来你冲着村长发疯,是因为早就知道后面有人?”
“只不过一个假动作,村长就如临大敌。我只是忍不住,想要配合一下大家的表演而已。”
白子原愉悦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乐清自己能不能意识到,他正流露出了非常惊愕的表情。
就像那些曾经意识到,看起来懒散漂亮,犹如一只布偶猫的白子原,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后,人们的表情千奇百怪,缤纷得像是万花筒。
他们看不懂未知,所以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不过即便如此,白子原还是有一点欣赏乐清的。起码此人有很大的决心,要完成替换身体这一事情。
他看着乐清明显在强忍着不适,逼迫着身体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不管怎样,我都要换掉你的身体!”乐清用力掀开上衣。
白子原看着面前的这具身体上,长着三五个大大小小的黑色果冻状血块,各个还十分充盈,里面还包含着一汪血水,很像刚成熟的葡萄。
他微微皱眉。
岁神“显灵”那天,乐清似乎并没有抢到血块。
……原来如此。
他忽然想起,那天他只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血块给小男孩。另一个原来并不是融合了,而是到了乐清的手上。
白子原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对你们村里这笔生意没有任何看法。算计到我的头上,也算你有眼光。我只是很好奇,你之前不是想着要替换一个女生的身体吗?”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个人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似乎在这些方面无所不能,算无遗漏。
“因为你最开始在她们两个身上打量的时间最长。你想再挑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身体,进而成为女生吧?但后来你的目光都留在了我的身上。这其中肯定存在着一个转变的契机。”
白子原的语气似乎真得像在讨教那样真挚,“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我讲讲吗?”
乐清沉默着,一言不发。
白子原的表情则渐渐冷了下来,他的眼神如冰,散发着阵阵寒意。
“没关系,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愿意。”
“别说大话了!”
乐清不愿再听白子原碾压式折磨的话语,明明他现在才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恐惧渐渐被即将成功的快感所替代,“只要你吃下这黑太岁,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
然而,即便马上就要面临被夺走身体的危险,白子原的眼神依旧淡然如水。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乐清所带来的威胁,从容不迫的姿态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把乐清放在眼里。
乐清见白子原如此轻视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恼怒。他的脸色变得阴沉,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之色。
他用力从身上挖下一块黑太岁,接着,他伸出手,穿过网眼,粗暴地拎着白子原的头发。
在他的蛮力之下,白子原那漂亮的头颅被迫高高扬起,露出了脆弱的脖颈。白皙的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纤细,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身体!”
就在这关键时刻,白子原的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一样,硬生生定住了乐清的动作。
“如果‘猎人’死在祭品的身边,你以为‘白子原’还会好过?”
乐清的手突兀地顿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在这一瞬间,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的,他不能如此冲动。
如果他现在就占据了本来应该作为祭品的“白子原”的身体,那么他也无法在长寿村活下去。
村长和大巫贤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在心中快速地思索着对策。他应该先将白子原带走,找个地方躲避起来,等到确认安全之后再进行换身体的举动。
到那时,木已成舟,村长他们即使发现也为时已晚。
接着,他可以试探着联络穆贵春。如果穆贵春还是不跟他走,不把他们之间的情谊当回事……那他也有退路可以离开村子!
乐清这么想着,忽然回过味儿来,咬牙切齿道:“所以,你在长寿村如此高调的原因,就是让别人不敢动你的身体?”
这家伙,分明一早就做好了被选上成为岁神祭品的打算!
白子原闷笑一声,不置可否。
……
向天歌的技能点属实没有点亮武力这一栏。
一个正值壮年的大男人,被守门的七旬老头按在地上暴打。
就在他被守门人打得哭爹叫娘的时候,白娇跺脚喊道:“向大哥!你看那是不是乐清带着白团长?”
向天歌努力地抬起头,睁大双眼定睛一看,只见被粗麻绳结结实实捆住的白子原正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此时的白子原被乐清很随意地扛在肩上,身体软绵绵地耷拉着,没有一丝生气。原本精致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仿佛一个楚楚可怜的人偶玩具。
乐清扛着他,大步向前走着,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白子原的死活。
“乐清,你要带着团长去哪里!”
守门人老头闻声也抬头望去。向天歌趁此机会爆发大力推开他,大叫着想要冲过来,却被老头敏捷追上,一脚揣在膝盖窝处,紧接一个踉跄,脆弱地跪在地上。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转头对老头喊道:“你的任务不是看着人吗?他现在要擅自把人带走,你他丫的这都不管,踏爹的踹我干什么!!”
人高马大的乐清板着脸,冲着守门人点点头:“我奉村长的意思,要将此人带到木塔去。”
老头似乎很听他的话,默许了乐清的行为。
见向天歌属实派不上用场,一旁的白娇咬咬牙牙,扑上去就要拽白子原,却被乐清轻松地一掌推到在地上。
“别自不量力了。”乐清轻蔑地看着白娇,“废物,你滚吧!”
他迅速拉开那辆先前停放在院子里的副驾驶的车门,像拎小鸡一样把白子原往座位上一扔,自己则长腿一迈,转身进了驾驶位。
车子的马达响起启动的声音,将向天歌他们的身影一下就抛在身后。
“他不是真的试炼者,肯定要对团长做什么,我们得赶紧跟上!”鼻青脸肿的向天歌挣脱开守门老头,一瘸一拐地努力往村口跑。
白娇急忙说道:“那我先去开车!”
她在村口的停车场着急地寻找着他们来时开的那辆车,但最后却只有一堆被砸坏的破铜烂铁,依稀从车牌能辨认出是他们的车。
向天歌和白娇崩溃地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绝望。
他们的车明显是被人刻意损坏了!
长寿村的人,是要将他们彻底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白团长:我有很多(物理)方法让你(被迫)愿意。
第26章 长寿村25
直到第二日凌晨天色大亮, 乐清和白子原都没有回来过。
一大早,村长面色如常地来找考察团剩下的这些人,绝口不提其他。
他对考察团说道:“明天就是村中的祭祀盛典了, 人手不够,今明两日需要各位客人帮忙进行祭祀盛典的准备。”
听罢村长要他们准备的东西,考察团众人面面相觑。
所需物品倒是不多, 也不十分贵重, 就是听起来太奇怪了。分别是十五年以上的女儿酒, 活过三十年的老黄牛肉, 湖里超过三尺的鱼, 以及腊月十四下午一点收割的第一穗谷物,都应和着“长寿”二字的寓意。
金恩琪问道:“如果我们完不成, 会怎么样?”
村长神情严肃地回道:“如果到时候岁神降下灾难, 整个村子将万劫不复!村中还会有其他人帮忙筹备,谁率先筹备完成, 则可以作为祭祀的上宾, 享用岁神显灵的神物, 否则——”他很突兀地嘿嘿笑了一下,“只会成为岁神的养料。”
向天歌没心思听他说别的, 上前一步问道:“你先别扯这些, 你把我们团长带到哪儿去了?”
村长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转身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哎?老登你给我站那儿!”向天歌撸起袖子示威, “我平生最讨厌谜语人, 打一顿就什么都说了!”
白娇见他嘴上叫嚷却没付诸行动,体贴地递了个台阶:“向大哥,既然祭祀还在推进,说明团长还好好的, 我们过去就是添乱,团长肯定有自己的办法。现在我们需要抓紧做的,就是去找这些东西,从中想办法调查清楚长寿村的秘密,尽快完成试炼。”
这个说辞得到了团队里其余人的一致同意,成为了他们接下来的行动纲领。
只有一天,时间有限,本应分组行动。但他们这行人战斗力不行,现如今王超的情况变得更差了,张齐明的言行举止看起来也有几分古怪,七个人的队伍已经折兵损将,四舍五入凑不够四个正常人,他们只得一路同行。
白娇提议先从十五年的酒开始找,一般大户人家都会有,按理来讲献并不难寻到,能拿到一件,就能在祭祀典礼上多一份保证。
他们一行人离开吊脚楼,打算顺着往村口走,挨家挨户碰碰运气。
然而当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就感到了几分诡异。
安静。
村子里太安静了。
就像是他们刚到长寿村的那天一样,村子里连一声鸡鸣也没有,更别提人声。
不知从何时起,整个村子陷入了死寂之中。
更让人不安的是,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有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他们的动向,却一声不吭。那眼神并不友好,盯得他们心里发毛。如果他们上前问话,村民就会低头急匆匆地避开,仿佛刚入村时的热情都是假象。
没办法,他们只得自己挨家挨户去问。这半天内,他们特意挑那些看起来比较富庶的大院子敲门,没想到家家户户门扉紧闭,久叩不开。
弹幕都坐不住了。
【主播他们这是啥时候拉了全村的仇恨值啊?不会是小白团长在哪儿疯狂作死呢吧?】
【楼上,你应该是真相了。】
【可恶啊,为什么这里不是小白团长的直播间!】
在吃了第十五次闭门羹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超和张启明忽然同时大幅度扭过头。
王超吸了吸口水:“我闻到一股很香的酒味,哇……好想喝一口。张老师,你也是吧?”
向天歌跟着他俩的视线看去,见到一间显然已经废弃很久的吊脚楼。这座吊脚楼是如此的不起眼,断墙残竹破败不堪,搭建院墙的篱笆早已经东倒西歪。
院子中空无一物品,唯有一棵干枯的树,下方落了一层白色花瓣,看起来落花不久。
那小树瘦弱的枝干上挤满了硕大的黑色果子,各个圆润锃亮,密密麻麻好似癞蛤蟆背上的脓包,堪称密集恐惧症终极克星。
但他们也没有多想,长寿村此地气候常年温暖湿润,冬季结果也算朴素无奇,就是长得让人觉得有些恶心罢了。
让人感到怪异的是,这破院子居然大门紧闭,从外面牢牢地拴了一把厚重的铁锁链。这可不像在那座废弃木塔上装装样子,是结结实实地锁住了大门。
“破楼有什么好锁的,防贼?不是从旁边就能跨过去吗?”向天歌摸了摸下巴,很是疑惑。
白娇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本来打算离开,去隔壁碰碰运气。但张齐明皱着眉头用力吸鼻子,二话不说跨过篱笆围栏,径直一路小跑到那颗树下,吭哧吭哧地开始埋头用双手直接挖地。
“我靠,他在干啥?”向天歌大惊,“这他妈是张齐明?”
金恩琪略显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他已经被污染了。搞不懂,我们为什么还带着他们两个累赘。精神污染就算出了试炼也不可逆。”
白娇好心提醒道:“你别忘了,团长说一个都不能少。如果他不在的时候,在我们手里有人没了,等他回来之后有好果子吃。”
金恩琪翻了个白眼,明显不以为然。但转念一想到白子原那个偏执狂疯子真能做出这种事,她也没胆子真甩开王超和张齐明。
很快,张齐明用血肉模糊的手捧出了一个不大的酒坛。看他有些费力的姿势,这个黑棕色的瓦制酒坛里面应该有东西。
“快,我们得从他手里把酒坛抢下来,要不然他就喝了!”白娇眼尖地叫了一声,推了向天歌一把。
向天歌没多想,赶紧跑过去从张齐明手里夺下了酒坛。酒坛果然沉甸甸的,上面还贴着近乎破碎的封条,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白娇和金恩琪也跟着小心迈过篱笆进到了院子中,凑过去看封条上的字。
几人看了半天才隐隐约约辨别出来——这酒居然是四十年前封存的老货!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好不费工夫!”向天歌高兴地拍了拍张齐明的肩膀,“老狗,不是,老哥,狗鼻……啊不,我说好鼻子啊!”
张齐明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行了,撤退!”向天歌摸了摸起了薄薄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四下打量了一圈,并没看到什么异常,“这地方咋阴冷阴冷的。”
他们又原路返回,离开了院子。
而就在向天歌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的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从院子里一闪而过。
“嗯?”他看着落满灰尘的院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是哪儿不对呢?
他莫名有些胆寒,赶紧跟着队伍一起走了。
由于双手抱着酒坛的缘故,他没看到揣在兜里的手机上,弹幕正一阵密密麻麻的乱飞。
【我靠,主播没看到吗?我他妈直接一个两万分贝尖叫!】
【……好像在看砧板鱼肉的眼神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那双纯黑色的瞳孔——在门扉的缝隙后面直勾勾地瞪着他们!】
幽幽的童谣小声地哼唱着,不知来自哪里。
“冬月十五,刚发芽,候鸟纷纷回到家。”
“冬月寒,开花花,岁神来把美人夸。”
“腊月腊月,花落了,月下美人带花花。”
“腊月寒,结果果,美人啊美人要出嫁,月色正好做裙纱。”
“腊月十五,熟透了,美人成为梦中餐。”
……
长寿村依山靠崖而建村,没有大片的平原用来种植农作物。
在为数不多稍微平缓一些的山坡和山谷之间,智慧的劳动人民用双手开出一小片一小片的荒地,种植赖以生存的麦谷。
若是在夏季,小麦遍地都是,想找一穗易如反掌。但此时此刻腊月刚刚过半,冬小麦还在越冬期,根本都不生长,更别提结出第一穗麦子。
考察团众人好歹是通关过一次试炼的人,很快就想出了一种值得一试的方案。
在人工种植田地的附近往往会有一些意外洒落的种子,长成野小麦,不会被收割走。他们打算在田地附近的杂草里找一些野小麦。
上午寻找陈酿耗费的时间太多了,眼见得要赶不上下午一点的时刻要求,必须分头在一块田间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白娇率先发现了一穗灰扑扑的麦子。麦秆的半截被压在土里,麦粒已经干瘪,但根系还牢牢地抓在地上,生命力不可谓不顽强。
闻讯赶来的向天歌很兴奋:“太好了,兴许是你那个容易发现宝藏的‘大学生’身份起了作用。快快快,时间马上到了!”
白娇赶紧踩着最后时刻的尾巴,当机立断地割下了麦子。
与此同时,不远处靠近山崖边,金恩琪的一声尖叫划破云霄,惊起了山林里一阵飞鸟直冲天际而去。
“这,这,这是什么!”
白娇连忙将麦子揣进兜里,跟着向天歌跑过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眼望去,那恐怖的景象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白娇的心上,震得她头皮瞬间炸裂开来。
她的双眼因惊恐而睁得极大,那一番惨绝人寰的画面让她的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想要转头就跑的强烈念头。
然而,她的双脚却仿佛被牢牢地钉在了原地一般,任凭她如何用力,都动弹不了半分。
“他、他身上还长了些黑血色东西,都干瘪了……”白娇捂着嘴,差点呕出来。
眼前这一幕,将在他们的脑中永不消散,成为他们终身的噩梦!
鲜血和黄白碎肉混杂,支离破碎,骨骼的大处关节由于骨折而导致胳膊腿断成了几节,穿刺过肉皮的骨头和肉筋藕断丝连。不知道什么器官的肉块散落得遍地都是,像炸后的爆竹碎末,整个尸体见不到一块好肉。
——不,那应该说是一具人的尸体,而是被砸在地上,抠也抠不下来的一滩人形肉泥。
第27章 长寿村26
向天歌他们兵荒马乱, 失魂落魄地走在去往地下湖的路上。
看尸首上残留的衣物,那摊肉泥正是乐清无疑。尸体离悬崖有些距离,应该是坠崖后身亡。
乐清到底是不是白团长杀的?白团长现在又身在何处?他们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
来不及思考这么多事情, 考察团众人在湖里捞了半天,没有任何收获。
这种清水潭至深至冷,水面浅层连两尺的小鱼都很少见, 更别提超过二十尺的鱼。
“二十尺, 就是六米, 淡水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鱼!”向天歌干不动了, 泄气地坐在水潭旁边, “村长分明就是在为难我们!”
“嗬嗬。”王超忽然在面具后面发出咳痰一样的笑声。
众人闻着血腥味儿发出了干呕,眼睁睁地看着王超用沾了血水地手将若干鱼腹前后摆在一起, 并拎起一个鱼头和一个鱼尾, 拼接出一条长鱼。
紧接着,他走过去, 毫不犹豫地挥舞起手中的刀, 哐哐哐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显得格外刺耳。
先前捕捞上来的数十条鱼,在他的刀下瞬间失去了鱼头和鱼尾。那些被砍断的鱼尾巴还在石头上不甘心地蹦跳着, 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鲜红的血液缓缓地从鱼的□□中流出, 如同一条蜿蜒的小溪, 慢慢地渗入石头缝里, 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众人被这浓烈的血腥味儿刺激得胃里一阵翻涌, 纷纷发出了干呕声。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王超。
只见王超用那沾满了血水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若干鱼腹前后摆在一起,动作熟练而又专注。
随后, 他又拎起一个鱼头和一个鱼尾,精准地拼接出一条长长的鱼。那鱼的模样怪异而恐怖,仿佛是从噩梦中走出来的怪物。
“王超,你……”向天歌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眼前的场景让他难以置信。
“嗬嗬。”王超只是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他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将一只活生生的鱼头塞进嘴里,大口地从断开出吸吮鱼头里的嫩肉和汁液。他的表情享受无比,仿佛在品尝着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呕——”白娇实在忍不住了,她转过身,捂着肚子剧烈地呕吐起来,小脸煞白得如张纸。
虽然这种方式确实过于血腥,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们只能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应对眼前的困境。
胡乱答卷勉强应付上了二十尺的鱼,但超过三十年的牛肉他们实在无能为力。
农村的耕牛一般活到二十岁已然寥寥无几,三十年可以说天方夜谭。
他们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牛肉。
他们只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带着现有的这些东西找到了村长。
村长一见到他们,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呵呵道:“哎呀,我果然没有看错几位贵客,这么快都找全了。”
向天歌一愣:“没有啊,我们没找到超过三十年的牛肉。”
“喏,那不是吗?”村长指了指院子外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众人瞬间意识到了那正是昨天他们见到的乐清的肉泥。
他们下午的时候可以说是吓得抱头鼠窜,屁滚尿流,简直算得上仓皇狼狈,根本没有人还有胆子一点点把乐清带回来!
现在乐清怎么会出现在村长的院子里?
难道这摊碎肉还能自己回来的不成!?
向天歌结结巴巴地试图垂死挣扎一下:“那……好像,不是我们送来的牛肉……吧?”
村长笑道:“怎么不是?我看了,肉质很紧实呢!”
他做了个手势,四下便走出来十几个本地村民。
他们纷纷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什么鸟语,就这样人手一块,将一块一块的乐清搭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肉塔。
向天歌被此情此景震惊得大脑一阵空白。金恩琪和白娇两个女孩实在是看不下去,忍不住转过头,再次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张齐明的表情有些扭曲,捂住自己的腹部,似乎也有些反胃,但喉结却遵循着本能上下动了动,吞咽了口水。
只有王超垂涎欲滴:“哇,好厚的牛肉饼哎,看得我都有点馋了。村长,我可以尝一口吗?”
“我去,老哥,你是真饿了,还是彻底疯了?”向天歌感到十分惊悚,眼睛斜向王超,却只瞥到一个陌生的女人。
他猛然转过头去,再定睛一看,确实是带着面具的王超无疑,可能只是他余光导致的花眼而已。
咦?
向天歌忽然愣住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从心底飘出。
王超之前的面具长就这个样子吗?怎么越来越像一个栩栩如生的女人?
这鬼面有古怪,不能让他再戴了!
“你要是饿了,我这儿还有白娇给的压缩饼干,你拿去垫垫肚子。”向天歌作从兜里掏东西的动作,故作自然地走到王超身边。
就在王超伸手想要接的时候,向天歌一只手飞快地伸到他的面前,试图拽下王超的面具,让他清醒一点。
然而,他感到手下的动作受到了极大的阻碍,猛然掀开的只有一片血红的肉皮——
面具已经跟王超脸上的皮肉长在了一起!
王超一声尖叫响彻云霄。要不是白娇眼疾手快地拉了向天歌一把,王超手里的刀肯定会砍断他的腰,就像是对待那些鱼一样。
向天歌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记忆中忽然闪过一个疑问。
刚刚,王超拎起鱼头就嗦的时候,他,掀开面具了吗?
门外热闹非凡,村民们带着他们准备的祭品欢天喜地去布置祭祀典礼。
门内却是一片长久的死寂。
试炼最后的期限正步步紧逼。如果祭祀典礼大成,毫无疑问全员都会像王超这样被“祂”同化,永远地成为长寿村的一部分。
明天就是祭祀日了。
村长好像并没有感受到屋内降到冰点的气氛,贴心地嘱咐道:“祭祀日前的夜晚会有邪祟降临。所有人都必须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各位贵客,这一晚很凶险,多保重。明日见。”
“我们队伍里就剩五个人了,就别分在两个地方住了吧。”张齐明打死也不敢跟王超住在一起,他如此提议道,得到了赞成。
为了以防万一,白娇和金恩琪住在一个房间,王超,张齐明和向天歌他们在一个房间,各在对门,一旦有什么事情好互相照应。
当晚,屋外狂风暴雨。各家各户都收了挂在外面的灯盏,让本就没什么光亮的村子几乎陷入一片漆黑。
大滴的雨珠捶打着窗棱,狂风晃动着吊脚楼脆弱的楼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争先恐后地要进来。所有还存在理智的试炼者都提着一口气,根本无法合眼。
金恩琪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裹着外套翻来覆去一阵后,猛然站起来说她要去上厕所。
这里的厕所还保留着原始的旱厕,修建于吊脚楼的一楼,需要走楼梯下去才行。
“还是不要去了吧?”白娇担忧地阻拦道,“村长不让出门。要不然你就在角落的陶罐里……”
金恩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还没那么恶心!要用尿盆你自己留着用吧!”
说罢,她推开门,冒着雨就离开了。
向天歌劝慰白娇道:“就是有人这么不领情,别太在意。”
弹幕晃晃悠悠过去几条。
【这个女人肯定要做些什么去,一开始看她就不像好人!】
【就在楼下,应该确实也问题不大吧,总不会有东西伏击在每家每户下面。】
【坐等楼上毒奶~】
村里所有的吊脚楼几乎都没有光线,只有哗哗的雨声冲刷大地。
金恩琪有些胆寒,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木制楼梯往下走,就像是走入一片未知的深渊。
她并不是非要挑这个时间段上厕所,而是今晚她不得不行动。
她的生命只有一天的时间了。明天祭祀日典礼之后,如果考察团没有完成任务,那么她就会先一步死掉。
【金恩琪个人任务:你的生命倒计时3天,请食用黑太岁肉,并将你身体里长出的黑太岁肉,喂给你将要交换的□□,以长生。】
当她顺利到了长寿村后,回过神来看个人任务的时候,差点吓懵了。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长寿村秘密调查任务进度条猛然跳到了60%。因为这个任务已经透露给她,长寿村可以通过更换□□延长寿命。
然而直到现在,关于长寿村的调查进度,她的任务进度也只有70%而已。祭祀日来得太紧,长寿村的很多地方根本来不及探索。
她很挑剔,并不想随便换一个人的身体。但续命迫在眉睫,她必须得做出一个决策。
总之先不管是谁,她打算先背着考察团的人吃下黑太岁肉再说。
金恩琪一闪身躲进吊脚楼下面的空地处。
今天白天,白娇叫唤乐清身上长了黑太岁之后,她心里就有了注意。
然后她忍着呕吐的欲望,趁大家不注意,小心地从乐清尸体上抠下了一小块黑太岁,藏在了储物空间里。
虽然是试炼专属物品,但可把她恶心够呛。要不是火烧眉毛了,她压根不想看这玩意儿一眼,更别提还要放进嘴里。
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建设,掏出储物空间里的黑太岁,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那疯子似乎一直守在另一个吊脚楼下面,见她出现,一瘸一拐地匆匆赶了过来。
“啊啊啊你别过来!”金恩琪的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连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
她一边喊着,一边手脚并用地要爬上梯子。
只听“咔嚓”一声,好巧不巧的,年久失修的梯子竟然因为大雨的浸泡而一整个从中间截断了!
雨声像是巨声的音响,彻底掩盖住了金恩琪的呼叫。
金恩琪暗骂了一声,扭头就跑。这个疯子绝对是她在这个村子里的致死因!
雨水糊住了她的眼睫,她不得不用力抹一把脸才能睁开眼看清前面的路。
刚好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吊脚楼上刚好有人打开窗子透气。
见窗子后面探出一个中年女性的头,金恩琪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用力地招手,试图让女人发现她。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手电筒挥舞着,给女人发出信号。
女人果然看见了她。半分钟后,女人打着伞从吊脚楼里出来,放下了梯子。
金恩琪大喜过望,赶紧一路飞奔而去,就要攀上女人放下的梯子。
“别去,娇娇!爸爸不能再失去你了!娇娇!”
暴雨打在疯子的脸上,他撕心裂肺地叫着这个名字,透过雨幕,直达到金恩琪的耳中。
那声音太过真切悲伤,让金恩琪不由地一顿,回过头望去。
这时,女人焦急地催促道:“快点上来,小妹妹。那疯子马上要追上来了!”
金恩琪看着女人的脸,感觉有几分眼熟。但仅仅犹豫了一秒,她坚定地握上女人冰凉的手,爬上了吊脚楼——
作者有话说:团员们:白团长不在的日子,想他
第28章 长寿村27
就在疯子还有数十米跑过来时, 女人手疾眼快地收起了梯子,将他拦在了下面。
隔着高高的台子,除非疯子会飞, 要不然他怎么也上不来。
金恩琪瘫软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的雨水,松了一大口气:“谢谢。太谢谢了。”
女人将雨伞偏斜, 为她挡住雨水, 很热情地搀起她:“不用客气, 小姑娘。你这身都湿透了, 我这儿正好有一些可以换洗的衣物,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换一下, 省得着凉。”
金恩琪没有理由拒绝如此舒适的邀请, 将疯子的阵阵呼喊声抛之脑后,跟着女人进了明亮温暖的吊脚楼。
女人似乎很有金钱实力。她的吊脚楼虽然比不上村长家的房子, 但跟他们所住的也不是一个档次。
家具一应俱全不说, 至少, 屋里就有卫生间。
进了卫生间,金恩琪有些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柔软干爽的睡裙, 用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擦拭着长长的头发, 一肚子委屈和恼怒。
死疯子!
分明就是白娇的任务, 这死妮子怎么还不认自己的父亲?!
凭什么自己这么倒霉, 被这个疯子缠了一路!
要不是今天有这个好心的女人, 她可就要命丧疯子的手里了!
想到疯子可能会用那双肮脏的手对自己图谋不轨这样那样,金恩琪忍不住有些后怕地打了个寒颤,赶紧转移思路望向窗外,试图将这些事挤出脑袋。
这个吊脚楼的位置建造得十分巧妙, 屋外不远处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白天风景一定极好,看来是刻意为客人观赏而建造的“崖景房”。
真好。
金恩琪嫉妒地想,分明他们也是考察团,为什么被村长呼来喝去的,待遇这么差?
肯定都怪那个白子原,一天天东忙活西忙活,也不知道跟村长热络热络,给他们搞好后勤工作,现在干脆还玩失踪了,真是个废物!
她愤愤地将毛巾甩到洗手池上。
“小妹妹,出来喝杯热茶吧?”
这时,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有礼。
金恩琪忙收起抱怨的情绪,答道:“哎,好,这就出来。”
她打开卫生间的门。站在门口的女人身着一袭华美的真丝睡袍,站姿优雅,浑身散发着一种高贵而迷人的气质,冲她露出笑容。
金恩琪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回了一个微笑。
女人踏进卫生间一步,牵起金恩琪的手,笑着说道:“小妹妹白肤黑发,乍一看长得鬼魅似的,仔细端详,倒也是个美人。”
金恩琪陪笑了两声。
她的技能就是鬼术,可以融入鬼怪,转换阵营,所以模样也发生了变化。可惜这个副本没有鬼,她的技能至今无用武之地。
“那我们快去喝茶吧。”
金恩琪作势要往外走,然而女人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上下打量着她的身条,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藏不住的挑剔。
“多么年轻的身体…若是我来呵护,定然细皮嫩肉,娇艳欲滴。”
金恩琪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说道:“姐姐,我们要不然还是出去说话吧?”
然而,女人的笑容虽然和善,却死死地攥住她的手,坚定地说:“不用,我们就先在这里说说话。”
这下,金恩琪终于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要用力甩开女人的手。
在两人轻微的推拉之间,金恩琪从旁边的镜子里猛然瞟到女人精心打理的卷发缝隙中,露出了后背上密密麻麻黑色的肉球。
这一幕让她心里猛地一震,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尖叫一声,厌恶地大喊:“靠,老太婆,你踏马放开我!”
女人听到这话,勃然大怒,气得脸色通红,手下的力道不由松懈了:“你叫我什么?”
“背后涨脓包的恶心老太婆,你滚开啊!”
随后,金恩琪猛地推了女人一把,趁机要往外跑。
但女人反应更为迅速,一下将她绊倒在地上。
金恩琪重重地摔倒在地,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但她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女人恶狠狠地说道:“你这具身体,被你折腾成什么鬼样子!要不是你们这批货基本都是臭男人,我才不会这么饥不择食!但好在这皮囊还算年轻。你让它跟着我,我保证把它养得好好的!”
“别碰我!滚,滚啊!”金恩琪试图从腰间摸自己的防身匕首,却惊觉她的匕首在自己的衣服里,根本没防备。
“别动!”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金恩琪的额头。
金恩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再动一下。
女人一脚踩上了她的肚子,用力拧了拧,半蹲下身子,满意地说道:“别跑了,吃太岁呢,就像吃葡萄一样,咕咚一下就吃进去了。整个过程很快,我会很温柔的。”
逃无可逃的金恩琪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储物空间翻找一通,绝望地发现竟没什么可用的东西。
此时此刻,女人从自己的后背处揪下一个黑色的血块,笑意盈盈地捏在手里把玩。
那黑红色血块似乎还是活的,有什么东西在血泡中蠕动,渴望着一具健康的□□。
金恩琪忽然想起她为什么觉得女人眼熟了。
在穆家表弟的葬礼上,这个女人曾率先扑向穆家表弟的尸体,第一个吃下了上面的黑太岁。
自己原来早就是她的猎物了!
就在金恩琪绝望的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忽然听到卫生间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卫生间的门猛地被推开!
“娇娇,别怕,爸爸来了!”
疯子奇迹般地出现在门口,谁也不知道他怎么爬上的吊脚楼。
疯子身上泥泞不堪,衣摆还在往下滴水,落在地上形成灰色的水洼。
女人一惊,移开枪口对准疯子:“让开!老疯子,你不是缺女儿吗?我们换了身体,我也可以当你女儿!我有钱有权,让你晚年享福!”
“不,我只要我的娇娇!”
直到这时,金恩琪才猛然注意到,原来这个一直被大家视为疯子的人,眼中竟然一片清明。那双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混沌与迷茫,压根不是他们所以为的神志不清的样子。
“娇娇,爸爸能再看到你,已经很高兴了……”
疯子深深地望了金恩琪一眼。那一眼中,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疯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然冲向了女人。
女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疯子竟然如此不要命。在惊慌之中,女人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赶紧对着疯子连开了两枪。
然而,疯子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不顾身上触目惊心的弹孔,用尽浑身的力气向前一扑。
他死死地抱住女人,那股力量如同绝境中爆发出的最后一丝倔强,就像一头老黄牛一样,径直冲向卫生间的窗子。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两人居然径直跌下了窗外的万丈深渊!
“不!”金恩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她惊恐地扑向窗前,目光急切地望向悬崖下方。只见那水流湍急奔腾,如同咆哮的野兽,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
刚刚掉落的两个人,从这样的高度砸向水面,那巨大的冲击力可想而知。在如此险峻的情况下,恐怕连个全尸都难以留下。
可还未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条黏腻如蛇的黑血色触手“啪”地一声重重攀上了窗棱。
“哈哈哈,想跟我同归于尽?没那么容易!”女人尖锐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在黑太岁的神秘加成和强烈的求生渴望下,女人竟然发生了异化!
她的嘴里吐出一条黑血色的触手,瞬间分成三股。俩股触手以极快的速度牢牢拽住了金恩琪的双手,力量之大,让她无法挣脱。
其中一股,更是硬生生地塞进了金恩琪的嘴里,那黏腻的触感和刺鼻的气味让金恩琪几欲作呕。
“gu!泥hang开e……(不!你放开我……)”金恩琪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着窗外滑动。
她根本撑不住一个成年女性的重量。
更要命的是,她几乎要窒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砰!砰!砰!”
随着三声枪响,三枚子弹精准地射断了触手。金恩琪感觉到身上重量一松,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啊!!”女人的尖叫声回荡在深谷。
金恩琪紧紧地捂着喉咙,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要将胸腔中的浊气全部吐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与挣扎,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又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在那一瞬间,她看到的是白子原举着枪的身影。
她一时间骤然松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被瞬间移开。然而,心里又涌上五味杂陈的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惊险一幕的后怕,还有对团长出现的感动。
“团长,团长…”金恩琪带着哭腔,“我…”
白子原望向黑漆漆的窗外,说道:“你的个人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
金恩琪一愣:“什么?”
“系统肯定给你分配了什么信物,可以帮助你和父亲互认身份。他一眼认出了你,你却对他避之不及。”
金恩琪顿了一下,疯了一样去储物空间里翻系统给自己的任务道具。
她找到了一个上了锈的金色镯子。
镯子刚拿到手的时候,想不到跟自己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又是一眼假货,所以根本没仔细看。
现如今,她仔细观察镯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镯的内侧还刻了一个“娇”字。
系统的提示非常明显!
金恩琪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怎么会记得自己的任务是寿命将近,需要替换一具身体呢?
等等,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如此提心吊胆自己的性命?
她的思绪飞速回溯……是那次调查破庙的时候!联系到之前的种种,金恩琪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白娇,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她替换了我的任务!她不仅让我完不成任务,还让我迫害你!”金恩琪急切地向白子原诉说着,眼神中满是愤懑与懊悔。
白子原垂下眼眸看向金恩琪,那蓝色的眼眸似极寒的冰川,冰冷而深邃,充满了淡淡的不信任感。
“白团长,之前是我一直多有冒犯,我对不起你!”金恩琪连手带脚地爬向白子原,急切地辩白着。
“我错了!但白娇真的不是好人!很多事情都是她撺掇的。乐清本来一开始想要我俩的身体,后来白娇说穆贵春对你移情别恋了,乐清才——”
金恩琪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白子原毫无波动的眼睛,莫名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团长,你,你早就知道了……是吗?”金恩琪的声音微微颤抖,感到一丝控制不住的畏惧。
她的心中涌起无数个问题。
白子原哪里来的枪?怎么杀死的那么强壮的乐清?又怎么恰好这个时候找到了自己?
这个人的每一步算计都精准无误。
白团长原来……是这么令人惧怕的存在么?——
作者有话说:嗨嗨嗨!
这个副本快收尾啦~
第29章 长寿村28
时间线拉回昨夜。
乐清带走白子原的时候, 白子原并没有昏迷,反而清醒得很。
只是他在见到乐清开的是穆贵春的车的时候,忽然不想带上门口那两个上蹿下跳的小累赘了(指向天歌和白娇), 以免他们搅了这一场好戏。
等到了车上,装晕的白子原饶有兴致地说道:“你是为了穆贵春,所以偏执地想要我的身体, 对吧?”
“他只是看上了你这副皮囊!”
被这样毫不委婉地点破, 好似被偏爱者赤裸裸的炫耀, 乐清心里升起一阵无边的愤怒。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猛地拉开驾驶位侧方的储物盖子, 摸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抵在白子原的太阳穴上。
“你再胡言乱语, 信不信我就在这儿杀了你!”
“你没有办法杀了我, 因为你想要我的身体。”
白子原肆无忌惮地转过头来,将光洁饱满的额头用力往枪口的方向顶住:“看起来, 你似乎还不知道手枪需要上膛。怎么, 我教你?”
“我当然知道!”
乐清一瞬间有些慌乱, 随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手枪扔到一旁, 加大了脚下的油门力度, “你他妈的你给我等着!我不用手枪也能了结你!”
车子很快就驶出了村子, 疾驰在村子外那条唯一的位于悬崖边的道路上。
山间的小窄路僻静无人。今夜无月也无星辰, 夜色如同倾盖的黑色墨汁一样逐渐浸染上世间的每一处角落, 越晕越浓。
车内仪表盘的灯光幽幽亮着。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剑拔弩张的气氛后,是长久的沉默。
长久的沉默犹如沉沉乌云,云层中隐忍压着暴雨,待一个缺口, 即一泻千里,倾盆而下。
乐清双手紧扣方向盘,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面。
黑太岁以人为寄生的躯干,从中不断汲取养分。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流逝,而身上的黑太岁正如同葡萄一般逐渐成熟。
这种生命似水流从指缝滑走的实质感,让他由衷生出一丝恐慌和急迫。
他不能再等了。
另一方面,他也意识到,跟身旁这个狡诈近妖的怪胎一起停留的时间越长,事态越不受他的控制,无法避免地会失去上风优势。
就在这时,一个甜美的女声划破了车内的沉默,同时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亲爱的司机朋友,欢迎收听晚间新闻——”
乐清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一激灵,立刻弹射起来伸手按上了收音机开关。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车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狐疑地瞥了白子原一眼,见白子原正紧盯着收音机,眉头微皱,似乎也被吓到了。
乐清很谨慎地又拽了拽白子原双手双脚上绑着的绳子。绳子仍然捆得很紧,他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偷摸打开收音机。
“这破车,电路有问题吧。”他嘟囔了一声,没太在意,“你别耍这些小花招,以为能吓到我么?真是太天真了!”
然而,就在车子缓缓启动,还未开出数十米的时候,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主播的嗓音依旧是那样柔美,如同天籁之音,可不知为何,此时却透露着森森鬼气。所播报的东西也让人听了毛骨悚然,每一个字都如同尖锐的冰刺,扎入心底。
“相信深夜山路上开车的您已感到一丝疲惫。您可以申请听众互动——”
乐清一脚刹车重重踩下,汽车发出吱呀的惨叫声,猛地前摆后晃,差点把白子原从座位上甩出去。
无边恐惧在心中不断蔓延,他再次狠狠按上收音机的开关键截断了广播,慌张地一把拽上白子原的领口。
“你究竟做了什么手脚?是不是用你那个破棍子?在哪里?交出来!”
白子原那紧紧勒着的卫衣领子束缚得说不出话来。他连连摇头,用肢体语言向乐清表示自己也确实不知道。
乐清显然不信白子原的解释,他的脸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怀疑。手下的力度再度加大,几乎要将白子原勒死。
可就算在这种极度危险的程度下,白子原还是没有任何可以告知乐清的信息。
乐清愤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甩开他。
即便如此,他十分谨慎地上下摸了白子原的衣兜,除了一个廉价的空塑料袋之外,没发现什么东西,也没见到那大棍子在哪里,于是又勒紧了白子原的绳子,凶狠地警告他。
“你他妈别给老子想耍花招!”
“咳咳……”白子原只顾得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息着,没有说话。
过于缺氧导致的气血上涌,让他一向宛若瓷质的脸泛起一片红晕,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人畜无害。
如果不是白子原搞鬼,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乐清胆寒地用余光向后视镜望了两眼。
车后是一片万籁俱寂的漆黑,仿佛无尽的深渊。只有汽车尾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着一小块前路,而其余的地方均被黑暗笼罩,完全不可见。
沉寂的黑暗之中,徒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小小的车内空间,本来在正常情况下应是一个内心恐惧之人的庇护港,如同钢铁般坚固的安全屋。可现在,却诡异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似乎有什么邪恶的东西缠上了,悄然进入了这里。
乐清就像是喉管处悬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至极。他的心脏紧张到几乎窒息,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是艰难的挣扎。
他再次拉下手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他迫切地想要尽快逃离这里,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他必须赶紧拿到白子原的身体,只有这样才能结束这一切可怕的遭遇。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但事与愿违,车子仅仅开出十几米后,那恼人的女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加惊悚,整个音轨逐渐变调上扬,尖锐的声音如同指甲抓挠硬物一般,让人头皮发麻。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神经,就像有一只利爪紧紧攥住脆弱的心脏,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们今天邀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嘉宾,欢迎乐清先生——”
“艹!”
乐清瞪圆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他猛地踩住刹车,那力度之大,仿佛要将刹车踏板踩穿。接着,他迅速拧着钥匙,关上了车。
随着车辆的熄火,车前后的光亮瞬间消失,仿佛被黑暗无情地吞噬。霎那间,黑夜像是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它那巨大而恐怖的口,将这渺小的一叶方舟完全吞并。
黑暗中,寂静得让人窒息。没过两秒,那支离破碎的声音仍然幽幽出现。
这次的女声完全失去了正常语调,变得扭曲而怪异。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阴森与恐怖。听起来就好像是舌头和嘴巴已经僵硬的死人在说话,每一个音节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乐清先生希望通过我们的节目寻找一个人——兹拉——”
“给我滚啊!”乐清怒吼着。
他愤怒地一拳锤向收音机,巨大的力量使得收音机立刻闪了两下火花,诡异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然而,乐清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他又紧跟暴雨一般狂击收音机面板,一下又一下,每一拳都带着他的恐惧与愤怒。
收音机在他的重击下被砸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最后,他直接一手把电源板拽下来,用力扔向窗外的悬崖。
看着电源板消失在无边的黑夜之中,乐清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脸上挂起得意的笑容,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着,颤抖的嗓音大声喊道:“我看你还怎么响,我看你还怎么响!”
但,就在此时,女主持人的音调混杂上了男人的声音,双声道变得雌雄莫辨,又一次萦绕在整个车厢里。
“好痛……血液被抽干好痛……摔下悬崖好痛……被车轮碾压好痛……好痛啊啊啊!”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乐清应激地扭动身体,仓皇地四处找寻声音的源头,却无法凝神去判断声音到底来自哪里。
“什么?她在说什么!?”
乐清不受控制地用双手拍打着已经只剩下残骸的收音机部件,却无济于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冷汗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脖子流下,打湿了衣衫。
他发出几乎是哀求的哭腔:“别播了,别播了!停下来,停下来!”
这时,他听见白子原皱着眉头说道:“刚刚我就想问了——”那声音沉稳而冷静,与自己的惊恐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到底在干什么?”
乐清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生硬地扭过头来,用极为惊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白子原,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你、你没听见吗?广播声,电台的广播声,有一个女人!不,还有一个男的!有两个鬼在播新闻!”乐清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白子原略显疑惑,他微微摇了摇头,给了乐清否定的答案:“我什么都没听到。”
乐清崩溃了。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怎么会只有他能听到?
为什么只有他能听到!
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四处搜寻,试图寻找那个恐怖声音的来源。然而,除了无尽的黑暗,他什么也找不到。
收音机仍然在自顾自地继续播报。
“……别找了……兹拉……我知道你在收听电台……兹拉……我一直等着你……兹拉……兹拉……”
“啊!!”
乐清终于忍不住了。他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推开车门就逃了出去。
肯定是这个车有问题,肯定是穆贵春和白子原联起手来让他死!
对,只要跑开,只要离开这个车——
然而,播音声并没有像他想象的一样消失,反而如影随形,清晰无比。
“请立刻……兹拉……来找我……!”
难道……
乐清惊恐地松开手。
原来,声音是从自己的耳朵里面传出来的!
原来,声音在这里!
关掉,要赶紧关掉!
乐清嘿嘿一笑,手一用力,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两只耳朵拽了下来!
“这下,肯定——”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我打败你了!看你们还能耍什么花招!”
乐清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反而举起血淋淋的两只肉耳朵,耀武扬威地扭头。
这一回头,他竟看到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血色触手就要探到他的眼前!
与此同时,诡异的声音如炸雷般在他的脑内爆裂,让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逃掉,反而被无尽的绝望深深砸到谷底。
“……兹拉——来找我!!!”
乐清大脑一片空白,只顾得上惊恐地扭头就跑,脚下一滑,竟忘了前往是悬崖,身子一轻,山风于身侧呼啸而过。
随着重物落地,一切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中秋节快乐!阖家团圆,幸福中秋~
第30章 长寿村29
白子原靠回位置上, 望着乐清逃窜并消失不见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泛起一丝怜悯。
这个人倒是没什么心眼, 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充分地暴露了他的那些秘密。
恐怕他这辈子做的最大的谋划就是为了爱人。搞得自己都有一点可怜他了。
唏嘘的同时, 黑暗中一条长长的触手裹挟着一个迷你录音机送了进来, 塞进白子原的怀里。
录音机正发出着毫无意义的噪声。
白子原四下打量了一圈, 没见有人出现, 便垂下眼眸, 用被捆住的手把玩着录音机,按下倒带键。
录音机立刻传来甜美的女声。
“亲爱的司机朋友, 欢迎收听晚间新闻。相信深夜山路上开车的您已感到一丝疲惫。您可以申请听众互动……”
“咔哒。”
白子原按掉电源键, 声音停止,再未复现。
是的, 从来没有什么诡电台, 都是他的一些小手段罢了。
在乐清搜身的时候, 他将录音机放入衣兜的塑料袋里,所以非试炼者的乐清翻不出来什么。
而在乐清仓皇逃窜时, 他将这个录音机一起甩了出去, 就好像缠上乐清的鬼魅一样。
至于内容, 是他昨夜特地找金恩琪录制的声音。早在他们这伙试炼者最初在车里时, 就曾被这似鬼一样的动静吓了一跳。
白子原当时就想过, 这应该是金恩琪的能力特质,可以充分利用起来吓唬人。
拿到白娇给的相册后,白子原仔细地看过了他们考察团里每个人的照片。
唯有乐清的照片新度与他们不同,剪裁边角的毛边更为明显, 说明并不是同一期放入相册的,很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个号称自己是“本地人”的乐清,身材不符的气质,与其他人重叠的称号技能,从一开始就处处透露出了与众不同。
最一开始,白子原仅仅猜测乐清是“猎手”。
试炼者“猎手”是所有人中唯一知晓长寿村秘密的那一个。他本来的身份就是和大家对立,所以“猎手”会欺骗,会隐瞒,会伪装,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问题就在于,乐清太不会欺骗,太不会隐瞒,太不会伪装了。
穆贵春时时刻刻牵挂着他的心。眼见得爱人态度不明,他沉不住气。
所以他不停地在找机会下手。旧庙里恐怕就是他要杀了白娇,却没有得逞。
这次他一反常态自告奋勇来救自己,目的性也极强。
随着穆贵春和乐清的关系逐渐明了,白子原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他可以断定,乐清本来就是前几日穆家下葬的那个偏支。
这一发现与村中的八卦“与小情人私奔不成轻生了”完全对得上。如此一来,事情的脉络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白子原意识到,为了平衡整个场景的难度,这场神秘的试炼给位于强势地位的“猎人”设置了死局,一上来便是开门杀,毫不留情。
乐清提前埋伏在他们的车里,果断地杀掉了原本的试炼者“猎手”,随后交换了身体。
并且,趁着穆贵春击杀小偷的混乱时刻,乐清悄然离开了车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坐上了穆贵春的车。
而穆贵春又特意从高空扔下了东西,使得他们不得不下车检查。
乐清便趁此机会回来,假装自己一直都在车上。这一系列的操作可谓是精心策划,天衣无缝。
白子原嗤笑一声。他们这对苦命鸳鸯还真是胆大妄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冒险行事。
恐怕连村长和大祭司都始终被蒙在鼓里,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警告!您已觉醒‘岁神’异化,异化程度10%!
注意!此阶段为初级异化,易出现幻觉,分辨力可能异常。请尽快完成试炼,停止进一步异化!】
听到系统那不合时宜的提示声,白子原的思绪被猛地拉回现实,他感到恍惚了一下。
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臂在一瞬间变成了黑红色的粘稠物体,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勒得极紧的绳索立刻从变形的手臂上脱落下来。仅仅须臾之间,他的手臂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然而,手腕上那道道嫩红色的勒痕却清晰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白子原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法控制这种异变。
此时,浓郁的、抹不开的血腥气逐渐郁结在空气中。原本空空荡荡的驾驶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男孩抱着腿,静静地坐在那里,歪着头,用黑洞洞的眼眶看着白子原。
白子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跟来的,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吓唬乐清,更没有问他跟自己的异化是否存在催化关系。
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白子原能感觉到他好像在等待着自己的夸奖。
白子原垂下眼眸,摸了摸他的头。
男孩低声说道:“你身上的味道……越来越像妈妈了……”
“……”
白子原迅速收回了手。
【系统,怎么回事,我这个找哥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还是没完成?】
系统有条不紊地回复道:【试炼者(异化程度10%),您好,您现在尚未找到‘哥哥’。】
白子原:“难道必须他承认是我的哥哥,而不是我的儿子才行吗?”
系统装死。
白子原习以为常。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也还不想走。
趁村长他们还没回过神来,他还有件事情需要去验证一下。
……
月黑风高,在一片孤魂野鬼居住的坟头之间,一个挥舞着黑色手臂的怪物正不停地游荡,形状似人似鬼,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
如果此时此刻,有人很不幸地恰好从坟圈旁路过,一定会吓得精神失常,连滚带爬跑远。
毕竟按照常理,大半夜会在坟头蹦迪的,不是鬼就是疯子。
白子原恰好就是后者。
他从车里出来,按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小跑,来到了长寿村的坟地,就在木塔的正下方。
像赶场子似的,他来不及休息,就开始用还不太熟练的新形态手臂去刨土。
小男孩也跟了下来,坐在石头墓碑上盯着他干活,活脱脱像是个监工。
许是有男孩“赐福”加成的缘故,白子原感到这对儿新手臂很有力量,可以直接穿过土层。
只要两条手臂握住并拉紧,就能吭哧吭哧将前两天下葬青年的新棺材直接从土里抬出来。
真想把这项变异能力一起带走,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大发慈悲。
他毫无顾及地打开那口棺材,里面空空如也。
明明当时看着穆贵春指挥着几个壮汉把青年埋进去的,现在却不翼而飞。
在这个试炼里不涉及诈尸那一套。如此可见,棺材后来又被人偷偷挖出来,将尸体运走了。
青年——啊不,现在应该改口叫乐清了——乐清的尸体被送去了哪里?为什么要做样子然后搬走呢?
白子原如法炮制,一连又挖了几个棺材,通通如此。
合理推断,坟场里的所有棺材,或者说自从岁神降临后的新一批棺材,都是空的。
这些立在坟头的墓碑,假模假样地祭奠着没有躯干的亡灵。
干完大逆不道的事,白子原并不打算怀着敬重的心思把棺材复原,毕竟只是徒有虚表的死物。
“我要走了。”他无奈地看着挨个儿躺在棺材里玩的小男孩,“你可别把自己关在里面。”
时间紧迫,白子原顾不上管男孩,放任着一片狼藉的墓地,匆匆又返程回到了车上,给自己栓好了绳子,假装自己还被捆在那里。
没等他坐回椅子上喘出两口气,怒气冲冲赶来的村长等若干人就将车团团围住。
他们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副驾驶的椅子上用力薅出来,动作粗鲁而急切。
白子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们强行带到了不远处的木塔里,随后被推进一间小黑屋关了起来。
忙活了大半天,结果却是从一个小黑屋到另一个小黑屋。
说来也巧,这个地方白子原前几日刚来过。他仔细辨认一下,地上还留着不知道谁那么不文明扔下的饼干袋。
等他们走后,白子原捡起那个饼干袋,将其捏成一根极细的长条,轻车熟路地撬开了挂在门口的锁头。
这种事他先前干得多了,再高级的电子锁他也能心算破解。
他慢慢地推开屋门,一切都悄无声息。整个木塔的走廊里黑洞洞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人留守在木塔内,周遭死寂无声,看来村里并不在意木塔本身是否有人偷偷潜入。
那他们当时进入木塔,为什么会有人试图杀了他们?
白子原摸索了一下自己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从里面找到了一个手电筒。
他推开手电筒开关。老式手电筒只发出了微弱的光,在极度昏暗的环境下倒也聊胜于无。
这玩意儿是他在穆贵春的车里找到的。
秉承着不拿白不拿的精神,但凡能从车里搜刮带走的东西,他基本上都零元购收拾走,塞满整个储物空间。
他举起手电筒,将光柱照向前方。前面没有路了,只有通往楼下的木制旋转楼梯。
整个木塔就这么两层,他上上下下走了好几遍,空荡荡得连只耗子都没有。
他就这么思索着,一点点盘查着第一次来木塔时的场景。
到底是谁引得当地村民痛下杀手?
白子原回想到,白娇是最后一个上楼的。
她说自己在楼梯上歇过,再加上曾坦白她的称号是“大学生”,容易发现宝藏。如此一来,在她走过的路线上肯定暗藏玄机。
然而,她在意外发现后却选择按下不表,连个惊慌的神色也没有。
白子原无意识地翘起唇角。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回村,见见自己的好队友们了。
果不其然,在楼梯上细细搜查了一阵后,白子原敲到了一处回音略有空洞的墙壁。
就在他手掌贴在墙上,微微用力的瞬间,本来手电筒近处的大光圈忽然笔直地向前延申,登时照在了一张惨白的人脸上!——
作者有话说:白团长,两眼一睁就是干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