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璟侧卧着,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的把玩着姜于归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青丝,墨色的发丝在他白皙的指尖缠绕,带着事后的慵懒,却也像无声的束缚。
容璟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润,但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明日,我要出京办趟差事。”
姜于归身体几不可查的僵了一下,没有回应。
容璟的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指尖缠绕发丝的力道微微收紧,带来一丝轻微的牵扯感。
他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公务,可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骤然凝滞。
容璟指尖的动作停下,微微倾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需得几日方能回来,你在府中......要乖乖的。”
那乖乖的三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细细研磨,裹着蜜糖,内里却是淬了冰的针。
姜于归的心猛的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终于转动眼珠,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俊美无双,温润如玉,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熟悉的,也是最为恐惧的偏执与掌控欲。
他在警告她。
趁他不在,安分守己,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不要做任何不该做的事。
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直白的恐吓都更具分量,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姜于归仿佛能预见到,若她触犯了他的禁忌,归来之日,便会发生让姜于归痛苦不堪的事。
姜于归只是愣愣的看着容璟,那双曾经清亮灵动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茫然,有隐忍,但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
姜于归唇瓣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容璟凝视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和她眼底那片挥之不去的抗拒与哀凉。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他想要的,不是这具顺从却冰冷的躯壳。
可他更无法容忍,她的目光与心思,有一刻游离于他掌控之外。
半晌,他忽然极轻的笑了一下,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点莫名的自嘲,又像是某种尘埃落定的凉薄。
松开了把玩姜于归青丝的手,转而伸出双臂,以一种不容挣脱的,近乎掠夺的姿态,将浑身冰凉僵硬的姜于归紧紧的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碎,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声响。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摩挲。
“睡吧。”
容璟闭上眼,遮住了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只余下表面的一片平静,仿佛刚才那暗流汹涌的警告从未发生。
姜于归的脸被迫贴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的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也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这拥抱,没有半分温情,更像是猛兽在圈禁属于自己的猎物,打上最后的烙印。
他就要走了。
可这座名为容璟的华丽牢笼,从未有一刻,真正离开过。
次日容璟离府,偌大的国公府似乎瞬间空荡了许多,连带着那无处不在的压抑感都似乎淡去了几分。
京外官驿,夜凉如水。
容璟处理完公务,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
窗外是陌生的庭院,月光清冷,与汀兰水榭的精致截然不同。
他眼前不自觉浮现出离府前夜,姜于归在他身下紧闭双眼,唇瓣咬得发白的模样。
即便身体已然屈服,灵魂却仿佛始终悬浮于他无法触及的远方。
一股莫名的烦躁猝然涌上心头,让容璟下意识的捻紧了指节。
他赠她华服珠玉,予她庇护,甚至为她插手那棘手的慕容林晏之事,她为何还是这般不识好歹?
这烦躁来得汹涌,与他素日里掌控一切的冷静格格不入。
他试图将这情绪归因于所有物不驯的恼怒,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若只是想要一具顺从的躯壳,府中自有千百人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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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偏偏是她?
为何她一个眼神,一丝隐忍的颤抖,就能轻易搅动他的情绪?
容璟眸色转冷,将这不合时宜的思绪强行压下。
不过是个女子,既然已经成了他的人,便休想再逃。
时间而已,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磨掉她所有不该有的棱角。
容璟走的第二日,老夫人因慈恩寺一月一度的祈福法会,也离府前往寺庙小住三日。
一时间府里两位主人都走了,姜于归不仅不觉得不适,反而觉得少有的轻松。
她和府里其他的小姐公子不熟,也不想和容璟的亲人有过多来往,所以姜于归更愿意自己待着,或是出去走走,当然,不得不带上容璟安排的随从。
姜于归以为时间就会如此平淡,却不想这日,永福公主的请帖突然送到她的手上。
烫金的帖子由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嬷嬷亲自送来,那嬷嬷目光如实质般在姜于归身上扫过,语气平板无波:“公主殿下后日在永嘉公主府设赏梅宴,特命奴婢送来请帖,邀姜娘子前往一聚。”
姜于归指尖微凉,心沉沉坠下。
永福公主做东,地点却设在永嘉公主府,这绝非普通的赏玩之邀,其间的恶意与针对,不言自明。
姜于归脑中瞬间闪过年节前长街之上,永嘉公主那淬毒般的眼神,以及那句在容璟面前也毫不掩饰占有欲的“我的人”。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窜入脑海。
想来容璟真的履行了承诺,去救林晏了?所以彻底惹怒了永嘉,而永嘉动不了容璟,但是对付一个小小的侍妾,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却像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弱星火。
若真如此......那容璟此举,虽是出于他的算计,但客观上,他确实......做了她最期盼他做的事。
一种极其复杂,近乎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那是,对一个施害者竟偶然,间接的满足了她最深切愿望而产生的,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齿冷的......感激。
这感激如此微弱,转瞬便被更大的危机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