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
明亮金黄的阳光从门外透进来，将讲台上茶茶的身影拉得格外长。
茶茶的侧脸被蒙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翘起的头发丝也拢着一点淡光。
他望着台下的十来个小朋友，紧张地捏紧了小拳头，尽量很大声地介绍自己。
“我叫茶茶，今年三岁七个月了，很高兴见到大家。”
小朋友三四岁的这个年纪，正处于纪律散漫不受控制的时候，茶茶一说完话，底下就有一个小朋友举高了手。
“老师老师！我能说话吗？我想和茶茶坐在一起！你让茶茶和我一起坐吧！”
旁边的同桌小女孩一拍桌子，怒而起身。
“王嘉琪你太讨厌了！我也不想和你坐一起！老师应该把我和茶茶分在一起坐！”
两人互相瞪着彼此，气鼓鼓地用额头顶着额头，红着眼谁也不让谁。
老师最头疼的就是这两位小朋友，叹了口气，摇着头道：
“好了，都乖乖坐好，听老师说话！”
两个小朋友虽然生气，却依旧听话地坐了回去，哼了一声，别开头谁也不理谁。
老师无奈道：
“你们两个今天吵架明天和好，给你们分开没几天又要闹着坐一起。”
老师说着，看了班上一圈，温声道：“最后一排的江寒小朋友身边还空了一个位置，茶茶愿意坐在那里吗？”
茶茶是个乖巧听话的性格，点点头，没有意见。
小朋友一个个像是活泼可爱的向日葵，好奇心极重，纷纷扭头朝江寒望了过去。
“哇！真的耶！江寒旁边有空位！”
“可是我也想和茶茶一起坐怎么办？”
在小朋友嘀嘀咕咕地声音中，小张老师带着茶茶走到江寒面前，弯下腰轻声询问：
“江寒，你愿意和茶茶小朋友当同桌吗？”
江寒抬起头，望向脸颊软乎乎带着一点小奶膘的茶茶，可可爱爱的，手里的笔攥紧一瞬，低下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老师笑着道：“茶茶小朋友就先坐在这里。江寒你作为同桌，要多多照顾一下新同学哦。”
江寒闻言微愣一瞬，重重点头。
“好的。”
他会好好照顾茶茶的。
茶茶有了座位和同桌，乖乖坐下来，眼睛弯弯，对着江寒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意。
“我是茶茶，你叫什么呀？”
江寒被萌到了，垂着眼，声音放轻。
“江寒。”
茶茶和新同桌打完招呼，仰着小脑袋好奇地张望了一圈。
小一班教室里的墙上是大片温馨的浅蓝和浅粉，前方的格子柜里摆着小朋友的水杯，五颜六色。
后方的黑板上是老师绘制的新一期防火教育主题的黑板报，侧边的星星板上面罗列了十一个小朋友的名字。
因为茶茶上的是体验课，上一节课就走了，因此背来的小书包里只装了一个文具盒。
他将绿色印着大片叶子的文具盒掏出来，放在自己的小课桌上。
江寒拿起文具盒，帮茶茶仔细摆在课桌一角，又掏出自己常用的干净小手帕，将茶茶的桌子认真擦一擦。
“这个桌子平常我也会擦，很干净的。”江寒边擦边说道。
茶茶没有带小手帕，看着江寒帮自己擦桌面，哇了一声，眼眸亮晶晶地夸奖道：
“谢谢你。”
江寒擦完桌子，换来一声软乎乎的谢谢，顿时觉得上幼儿园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了。
妈妈说得对，他还小呢，应该在幼儿园上课，而不是急着跳级去小学。
有了软乎乎新同桌，江寒心情很好地坐在自己的位置，嘴角微微扬起。
***
茶茶在幼儿园体验的课程是音乐课。
音乐老师教了小朋友们一首简单轻松的儿歌，配上蹦蹦跳跳的动作，可爱又活泼。
茶茶还是第一次学跳舞，混在一群小朋友中间，迈着小短腿蹦来跳去。
但跳了半天，没有一个动作是对的。
偏偏茶茶还挺乖，老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很快又将小手举起来，左边晃晃，右边晃晃。
江寒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的小同桌，心里被可爱到直接倒了一地的小人。
他的新同桌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新同桌非常可爱。
说话也轻轻柔柔的，笑起来很像妈妈烤的小面包，又软又甜。
老师也注意到了格外漂亮乖巧的茶茶，被茶茶跳舞的模样萌到了一瞬，笑着道：
“茶茶要把左手放在脑袋旁边，像这样子做。”
茶茶点点头，张开小嘴巴，呼呼气，重新举起自己的手。
时刻关注同桌的江寒能明显感觉到，在老师说完后，茶茶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一瞬。
是因为没有做对动作吗？
江寒看见茶茶有点蔫蔫的头发，也不由得跟着一起失落。
思索一会儿，江寒干脆站到茶茶面前，给茶茶做示范。
江寒记性好，老师做一遍动作，他就能记个七七八八。
不过江寒虽然聪明，却不喜欢和一群小孩一起做这些，之前每次上音乐课和在大课间跳操，他总是垂着脑袋不抬胳膊不动脚。
针对这件事，老师和江寒妈妈已经讨论过好几回了。
可无论老师和妈妈怎么劝，江寒依旧觉得幼稚，不乐意跳。
这一次江寒怕小同桌跟不上动作难受，挺身而出，站到前面跳得无比欢快。
之前没见过江寒跳舞的小朋友，小圆眼瞬间瞪大，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江寒跳舞了！”他像是有了什么惊天大发现，喊得超级大声。
“江寒，你不是腿断了不能跳吗？”一个小男孩也凑过去，好奇地问。
江寒黑着小脸停下来，解释道：“我没有断腿。”
小朋友们不理解，哦了一声，挠挠头又跑到一边去了。
音乐老师更是惊讶无比。
但小朋友愿意跳起来是好事，老师没有特意说出来，给足了江寒空间，以免江寒又不乐意动了。
很快，老师就发现江寒跳舞的原因，是想要教新来的小朋友茶茶。
茶茶没学过之前的舞蹈，手脚跟不上动作，江寒就站在他身边，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示范给他看。
别说，江寒做的还挺标准。
几乎是完美复刻了老师的动作。
茶茶跟着江寒做了两遍，茶晶色眼眸闪亮亮的，唇瓣向上扬起，笑得很甜。
“谢谢江寒，你做的真好。”
江寒一天内得到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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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耳根微红，压着心底的开心道：
“你有不会的都可以来找我。”
茶茶嗯了一声，认真点头。
“我会的。”
教室外。
律容看着教室里蹦蹦跳跳像是一颗跳跳糖的茶茶，眉眼舒展。
小孩到了上学的年纪，走进了幼儿园，律容看着这一幕，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茶茶跳得真好。”律容轻声说道。
一旁同样跟着一起来观察的顾怀峥，望着窗户里面，好半天没说话。
律容觉得有些不对。
这么沉默，不像顾怀峥性格啊。
律容凑近了一点，却只听见了一声很轻的鼻音。
“茶茶长大了。”
顾怀峥看着教室里乖巧认真学跳舞的茶茶，愣着神，发出一声感慨。
明明他和茶茶当父子才几天。
可顾怀峥就是觉得自己已经养了茶茶很久很久。
好似是他将茶茶从两片叶子的小小树苗，养成了能够开花结果的小树。
以至于看见茶茶现在如此可爱健康，顾怀峥眼眶就忍不住发热。
律容的心情和顾怀峥是一样的，给顾怀峥递了张纸，温柔安抚道：
“走吧，等会儿茶茶上完课，我们就一起回去了。”
顾怀峥这才依依不舍地看了窗内几眼，和律容暂时离开了。
***
下课后，江寒想要领着不认路的小同桌去上厕所。
但茶茶摇了摇头表示不用，江寒只好自己去了。
江寒去厕所的路上还想着，等会儿他回去了，要给茶茶用自己的水杯接点热水。
茶茶第一天来，没有带水杯。
江寒的水杯每天都会洗得很干净，今天还没有用过，他也不渴，给茶茶用正好。
心里装着事儿，江寒上完厕所后，洗完手小跑回教室。
到了教室，江寒却没有瞅见应该坐在位置上的茶茶。
江寒拧起眉，在教室里找了一圈，发现茶茶确实不在后，又跑出去在走廊和操场找了一圈。
依旧搜寻无果后，江寒脸色有些发白。
他在小朋友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找了一遍，还问了最爱呼朋唤友的王嘉琪，依旧没有得到茶茶的消息。
王嘉琪挠着头道：
“你别急，茶茶说不定自己去玩了呢！”
江寒觉得肯定不会。
茶茶一看就是乖性格的小朋友，又是刚来幼儿园，不认识其他人，肯定不会自己跑去玩。
玩翻花绳的小圆凑过来，想起什么，恍然地哦了一声道：
“我想起来了！是老师把茶茶带走了！”
江寒得到消息，谢过小圆后，急忙跑去了老师的办公室。
他跑出了一脑门的薄汗，气息微微有点喘，站到小张老师面前，语气急迫。
“老师，茶茶不见了！他不在你这里吗？”
小张老师被吓了一跳，给江寒小朋友擦擦汗，耐心解释道：
“茶茶今天是体验课，刚报完名，要等到下一周才能来正式上课。”
江寒愣住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呆呆地说道：
“可是，今天才周三。”
还要四天才能再见到自己的新同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