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洛克斯也挺好的，伊伦也好，都好、都好……”
伊丽莎白看出商桉的窘迫，发出短促而轻快的笑声，“好啦，我们不耽搁您了，卡米拉开玩笑而已，孩子们都很棒。”
商桉忙不迭点头，溜之大吉。
分道扬镳后，洛克斯贴了过来，又蛊又甜地说:“我就知道大人是会护着我的。”
“你正常点，我害怕。”商桉用食指杵在他脑门上把人推开了。
洛克斯眉毛委屈得往下撇，像一只伤心透了的可怜小家伙。但几秒后他见商桉无动于衷，便丝滑恢复了原样。
快回到血奴楼时，商桉远远听到了一些不好的动静，这让她心里一沉。
和洛克斯对视一眼，都看清楚了对方眼里的凝重，洛克斯道:“可能是观察室里出问题了。”
“嗯，我们快点。”
越来越近了，商桉意识到，刚才听见的是一声一声痛苦的尖叫。
那些尖叫像一把钝刀割肉，折磨着商桉的神经，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直击心灵、尖锐又沙哑的哀嚎。
洛克斯听了几秒，了然道:“是转化失败了。”
“转化失败了居然是这样吗？”商桉像是自言自语道，她有些惧怕看见现场惨状。但她必须亲眼看见现场。
“大部分转化失败就会这样，这是她们生命最后的余温。只有少数会成为异种。”
她俩飞窜上楼，几乎瞬间就到了伊伦面前，他正打算打开一道观察室铁门。
伊伦早有预料地停下动作，他提前几秒就听到了回来的动静，“大人，这里的人可以处理掉了。”
耳畔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商桉皱着眉道：“处理？怎么处理？”
“把脖子拔下来，让仆役收走。”伊伦恍若不觉，汇报道。
“她不是还活着吗？”
商桉说完打开探视口，没了这层阻挡，叫声更清晰更尖锐了。
她鼓足勇气往里看，一个人影在地上缓慢爬行，在挣扎的动作下，身躯扭曲成人类无法呈现的幅度。
手指因为扣地而满是鲜血，好几只指甲盖翘起，血肉模糊。
同时带着一股令她肝颤的古怪腐烂的气味。
商桉强制自己移开视线缓缓，她想，这么痛苦的话，“处理”掉会不会算解救？
洛克斯走过来，“这已经失败啦，她进化不完全。您看，她的□□已经开始了腐败了，持续下去会很难处理。在她完全糜烂前杀死，就可以保持目前的形状。”
商桉顺着洛克斯指的方向看去，瞳孔放大，更清晰的看见了刚才刻意忽略的细节。
失去血色的皮肤上，蔓延开一片淤青与暗紫，
那些暗斑就像绽放在身体上的不详之花，宣告着机体正在走向无可挽回的境地。
并且正在增加。
这是尸体才有的尸斑啊！
“......她也很痛苦。”商桉挣扎着对伊伦点点头。
“我们遵从您的意志。”
伊伦打开铁门，几秒后就把女人的脖子扭断了，女人的尸体倒在地上。
“等今晚我们出去，会有仆役过来把失败的东西处理干净。”
商桉无言，她路过希雅的观察室时突然开口问路西恩，“先生，你今天收看电视了吗？”
路西恩稍微一想就知道商桉打算问什么，“看了，诺克斯小镇有信号塔。黛安娜大人的任务已经取得成功，后续的多国投票现场只有夏国和其他少数几个国家投了反对票。多数都支持血族活动。”
“可以详细说说吗？”
“我的荣幸。首先是所有医院开放给血族新鲜的血液。血族可以通过买卖来获得吸血权。签署了协议的国家公民可以通过合法渠道获得转化机会。允许血族拥有该国公民的所有权利，包括选举权。这是目前谈下来的，剩下需要长期沟通协调。”
前两个还好，这就是血族从古到今都在暗地里零元购“人矿”的。
后面的就很炸裂了。
“这也太......群众的反应如何？”
路西恩说法委婉，“比较激烈，需要长时间适应。”
“呃、那血族有危险吗？毕竟除了我和黛安娜以外，没有血族能够免疫阳光。”
商桉其实不太能理解血族为什么在这个时就自爆，明明被一晒就死。
而且这个时间点，人类早就把核武器研发出来了，害怕这群吸血鬼吗？
路西恩笃定道：“我们很安全，只要太阳不向地球坠落。”
意思是只要不世界毁灭，血族都安全无虞？
真是自信！
商桉扯出一个微笑，“好，谢了。”
她回到座椅上，打开从宫殿住所中带出来的书籍，看了一会儿后，她打量了一下四个护卫。
他们看起来都很习惯与孤独相伴，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全部不约而同露出深浅不一的笑容。
“怎么啦？大人？”洛克斯对不解风情的某女wink了一下。
商桉已经面对美色攻击面不改色，“我在想，你们不会无聊吗？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也不娱乐娱乐。”
“哈哈哈，在不需要消耗心神时，时间的流逝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明显。可能算是一眨眼就过了好几天？”伊伦笑道。
商桉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现在做不到，我需要干点事才行。”
“很正常，您连人类身躯该活的时间都还没体验完呢。”洛克斯道。
“意思是如果我活过几百年，也会像你们一样吗？”
斯维亚托斯拉夫罕见开口，“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这时，第七个房间也传来人的低声尖叫，伊伦站起身，准备去看看情况。
商桉合上书紧跟上去。
“她也失败了？”商桉急忙问。
“这个阶段的话不一定，再等会儿看她有没有转化出灵魂引线。”
商桉疑惑，“可是灵魂引线不是只有族姥和呆在族姥附近的源头能看见？族姥不在这儿。”
伊伦解释，“大人，新生儿的灵魂引线在其他血族眼里是能看见的，大概三四天后才会被族姥接纳、隐去。”
观察室里面的女人突然爆发出高亢的叫喊，下一秒又没了动静。
“看来是失败了，这次还挺快的。之前那个叫了好几分钟。”
伊伦利落打开铁门，一阵让商桉胆寒的咔咔声响后，处理完了。
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不知道她们如果能预见如今的下场，还会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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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进行转化吗？
商桉再次回到椅子，魂不守舍地继续看书，旁人一瞧就知道她没看进去。
下午空气中湿度慢慢升高，商桉没有出去确认天空是否出现乌云，但她能肯定今晚会下一场雨。
时间快到晚上了。
行经路线安排这项任务给了伊伦，他有在外行军的经验，可以妥善规划。
接到商桉的托付后，伊伦的情绪肉眼可见地高涨，他火速拿出了高卢地图，开始工作。
商桉则在思考，下雨的话，衣服打湿贴在身上会有些不舒服。
这不是指血族身体上的不适，而是商桉还保留着人类时期的条件反射。
庄园里有雨衣吗？
如果出发前雨滴还未落下，那就去诺克斯小镇上买吧，正好行经路线经过那儿。
等等，我有钱吗？
商桉抓住诺克斯族里正在闲置的洛克斯问道:“洛克斯，你们有钱吗？”
“有的大人，您也有哦。”
商桉愣住，“我有？在哪儿？”
洛克斯伸手摩挲下巴，“应该还在丹斯大人那儿，我记得新生儿稳定后就可以去领属于自己的一张银行卡了。以前我记得是发黄金来着。”
有这好事怎么不早说！
商桉正好把带来的书其中一本看完了，她跃跃欲试，“我们现在就去找丹斯吧！”
洛克斯当然不会拒绝，“好，不过大人您别忘了，今晚还需要转化十个人哦。”
商桉垮下脸，她本来已经催眠自己忘记这件事了。
今天发生的转化残酷令她十分难受，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样，每个失败的人的面孔她都深深的记着。
但她也知道，如果拒绝继续转化，又会落入血族的不信任漩涡，各方面受到管制，无法培养她自己的团体。
“我知道。”
商桉又在洛克斯的引路下认识了一条新路线，到莉莉丝宫殿住所的路径。
几乎在靠近的瞬间，商桉就察觉到自己被好几道视线锁定。
莉莉丝的布防果然严密。
但这些护卫已经也因为灵魂引线完全暴露在商桉视野里。
在莉莉丝周围，商桉可以看见诺克斯一族的灵魂引线，不论是处于什么状态下。
比如在前方十米左右就有一条从虚空中延伸向上的灰线。
商桉侧目看向洛克斯，他额头自然也有。
没等她们站定几秒，一个人影仿佛挪开了隐身斗篷，突兀地出现在商桉她们眼前。
她是一个女性血族，黑色斗篷下身高中等，梳着亚麻色麻花辫，容貌清秀可亲。
嗓音也像小鸟一样可爱，“桉大人，您有何事吩咐？”
商桉解释了来意，女生笑盈盈道：“丹斯正在和莉莉丝大人谈话，我去通报一下，请上来稍等。”
于是她们跟着女生拾级而上，从客厅的墙壁上走出，到达属于莉莉丝领地的建筑。
亚麻辫女生叫来一对人类仆役服侍商桉两人，上楼去了。
莉莉丝的住所装横与商桉的差别不大，在细微的色系上可能有个别喜好的差别。
过了不到两分钟，丹斯就很给面子的下楼了。
“是我的疏忽，忘记给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