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是说?”
孟长均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弃婴,仅此而已。
老道士定定地看着他:“你猜的没错,你便是那罕有的棺材子,又称鬼母生子。”
“鬼母生子?那岂不是……”
萧策看向他们身旁的那座崭新的坟堆,“岂不是和罗春花是一个性质?”
可孟长均左看右看,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少年的模样,甚至还俊俏一些。
“你是在人间长大的,自然保留了更多人类的特质。”
老道士一语道破,孟长均是在人间由凡人抚养成人,身上属于凡人的本性会更多一些,又与寻常凡人不同,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通灵,与亡者对话。
而罗春花就不一样了,他生在人间,长在冥界,吃的是腐肉,喝的是人血,自认阴气逼人,长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
“不过总的来说,你们的降生都未被了天道的秩序,打破了阴阳间的平衡,本来是不为世间所容的存在,所以……”
老道士的话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没有说全,但孟长均听懂了,所以师父救了他,导致自己五弊三缺,魂魄不全,所以养父母收留他,意外横生,死于非命。
看着面前少年越来越阴郁的脸,老道士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可虚影却堪堪穿过了他的头,两人具是一怔。
随即老道士笑了起来:“瞧我这记性!行了,多大人了,眼睛还掉小珍珠!我早就见过你养父母了。”
闻言,孟长均抬起头来,“他们……他们不怨我吗?”
老道士伸手指着远处,那里隐约可以看到河上的模糊轮廓。
“他们和我前后脚到的,估摸着怕是早就过桥了,这辈子不知道托生到那户人家享福呢!”
“真的?”
孟长均再开口时带着浓重的鼻音,看向师父的目光带着些许的质疑。
“真的,骗你是小狗,行了吧!”
孟长均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复而开口问道:“我听说,我娘,我亲娘她……在这里?”
老道士早料到他会问这个,于是向茫茫河面伸手一比划:“你不知道这忘川河中流落着多少的孤魂野鬼,就算你真的找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未必记得你,认出你,不如回去过好自己的生活!”
言外之意是,孟长均的生母的确在这片河水之中,只是想要找到她并不容易,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老道士想让他知难而退。
“可是……”
孟长均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面前的师父身影更淡了一些,看向他的也露出了片刻迷茫。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话音一顿,老道士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推搡着孟长均,“快走吧,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完不等孟长均反应,一个人步履匆匆地往河中走去,任凭孟长均在身后怎么唤他也不回头,直到他的身影完全隐没在大雾之中。
孟长均隐约猜到几分师父性情大变的原因,脸色又白了几分,口中喃喃道:“不行,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亲娘也会把自己彻底忘掉,然后消散在这片河水之中,这将是自己一辈子的遗憾。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纵身跳入了忘川河中。
噗通一声,身旁的杨昭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孟长均的半个身体就已经浸在了冰凉刺骨的河水里。
他浑身一颤,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冷。
那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带着湿气的阴冷,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肉,再往更深处钻。孟长均下意识地佝偻起身子,试图蜷缩成一团,紧绷的后背弓起,暴露出他本能的反应。
这种寒意透过汗水侵入他的毛孔,顺着血液冲到头顶,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牙齿不自觉地打着寒颤,下颌失控地抖动着。
孟长均的腰又弯下去几分。
他的身影在雾中看不真切,岸上的人只得大声喊道:“孟兄!你还好吗?!”
孟长均紧咬牙关,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那河水不只是冷。就在孟长均抬起一只手拨开浓雾向前继续摸索的时候发现,自己手上的皮肤一片通红,
有的地方起了水疱,甚至开始出现溃烂,流出的脓水也冒着寒气。
这河水有毒?
他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茫茫忘川无边,身边的浓雾幻化成不同的样貌,或围绕在他的四周,或呼啸着当胸穿过,贯穿的力量将他扑倒在水中。
河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有些狼狈。
一次次爬起来,他不记得生母的模样,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和自己长相有七八分相似。
双脚已经没有知觉了,怕是已经被腐蚀成了白骨。
孟长均心想,这样未尝不是件好事。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伫立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
孟长均抬头看去,那人一身玄袍,黑发如墨般垂在身后,负手而立,眉宇间透着凛然之气,漆黑的双瞳看向他,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快走!”
“墨染?”
虽然换了装束,声线也有细微的变化,就连气质也不同了,但孟长均还是认出了面前的人,脱口而出叫出了他的名字。
对方听到这个名字,冷峻的神情没有任何触动。
“吾乃冥王,忘川不是凡人可以触及的地方,速速离开这里!”
说罢,黑色的长袖一挥,上面银色的暗纹流转,河面上那些飘荡的执念瞬间凝聚到一起,咆哮着向他涌来。
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到了岸边,被疾步赶来的杨昭和萧策牢牢接住。
他们这时也看清了雾气之后的那张脸,震惊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刚刚的孟长均。
可墨染似乎从未见过他们一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分给这边。
孟长均退至一边,低头的工夫小声说道:“他刚才说他是冥王。”
“冥王?”
杨昭和萧策具是一惊,他们当初可是和墨染近距离接触过,感受过他身上来自于活人的温度和气息,后来又眼睁睁看着墨染掉进了那口水井里,难道说他掉进水井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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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收编了?
这个想法也太荒谬了。
只消片刻,萧策就说服了自己:“有可能,他救死扶伤,挽救了一城的百姓,这可是一桩大功德!”
杨昭看着他点点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他曾经听说书人讲过封神榜的故事,和这个大差不差。
看到面前几人还不离开,反而表情各异,各有各的精彩,冥王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尔等凡人是如何进入我冥界地界的?”
“我们是……”
颂秋刚要回答,姜梨的手背在身后悄悄制止了她。
这个冥王虽然看起来和尸骨无存的墨染相差无几,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太快对他交底。
姜梨毫不畏惧地直视上冥王审视的目光:“你当真是冥王?据我所知,冥王几乎从不出现在往生殿以外的地方。”
话音刚落,萧策看向她的目光又是那熟悉的敬佩与欣赏,以及对知识的渴望。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冥王的注意,他的视线落在了姜梨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转瞬即逝。
“吾无需自证,凡人擅闯冥界,有悖天道,各位好自为之。”
说罢,他好言劝尽,身影慢慢消散在河面之上。
几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出神。
他真的不是墨大哥吗?长得也太像了吧,莫非是失散已久的亲兄弟?
这冥王还真是不近人情啊!
你还别说,这股清冷的劲儿,和墨染确实挺像的,不过墨染还是比他有人情味儿一些。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见不到娘亲誓不罢休!
孟长均整理了一下装束,准备再一次跳进河水之中。
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腾空而起之后,忘川河仿佛退潮了一般,看看露出他脚下的那片土地。
咚的一声闷响,孟长均跌坐在了地上。
顾不上摔疼的屁股,他满眼茫然地站起来,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离开原地,河岸还是那个河岸。
“孟兄你……”
萧策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你刚刚,好似中邪了。”
“什么?”
“刚才你原地跑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孟长均心底骇然,自己毫无察觉,附近除了自己的队友外没有见到任何身影,又是何人在自己身上下了幻术?
很快,这个问题便有了答案。
一阵清脆的银铃由远及近,身后的迷雾森林中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那是个蓝衣少女,身影窈窕,赤足踩在地上。
那清脆如银铃般的响声,便是由她身上缀得满满当当的银饰碰撞而发出的。
少女的样貌很是陌生,脚步却离他们越来越近。
萧策紧皱眉头,盯着少女身上花纹繁复的银饰,在记忆中寻找着,总感觉这图案好似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杨昭也有同样的疑惑,他若有所思地从衣袖中拿出半片残缺的银箔。
好似一道惊雷从脑海中炸开,轰的一声劈开了萧策的记忆。
难道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