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灵洲。
“小青槿?”
女人原本合眼睡得正香,听了男人的话,猛地睁开眼。好半晌,疑惑道:“她不是回家了吗?你还能感应到她的状态?”
男人道:“她又回来了。”
他解释道:“希比卡丝在阿涅墨涅过得不好,自己会跑。”
女人由拱回被窝中,懒懒道:“来了为什么不来找咱们?”
男人道:“这我怎么知道。要去当面问问吗?”
女人道:“你刚才不是说她想死吗?先救人吧。”
“位置呢?”
男人道:“嶂台,东山。”
“好了,起床。”
……
“……”
青槿推开了霖冬,翻身背对着他。
她睡得有些太久了,身体僵硬且乏力。若不是霖冬察觉她回避的意图之后放松了力道,她根本推不开他。
血族有沉眠的天赋,她原本不必担心久睡。可如今她丢失了【本质】,连睡觉的自由都没了。
真是可怜可叹。
青槿抿着唇,伸手抹了把还未干涸的泪。
她刚刚真成为是妈妈来了。
不然为什么她会落入这么温暖的怀抱,为什么会听到有人喊她小宝。
“小宝,说话。”
低沉的嗓音落在身后,青槿起了鸡皮疙瘩。
……别这么叫她了。好奇怪,他明明都知道了,不是吗?
好丢人,她刚刚好像还喊了妈妈,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都这么大了,还想着妈妈。
……所以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青槿闷闷道:“说什么。”
霖冬道:“为什么哭?”
这怎么解释。
【文岚】和【阿涅墨涅】的体系和法则完全不一样,霖冬也不知晓她是天外来客,这要解释明白,不得说半天。
青槿根本不想说话,遑论解释。
要么告诉霖冬她想妈妈了?
……想都别想!说了也白说!难道霖冬还能给她找个妈妈?
青槿道:“我有点累。你出去好不好?我想一个人呆着。”
想一个人呆着?
霖冬早些时候是带过几头极小的小狼的。小狼说别管它,快点走,要自己闯荡天下的时候,口气跟小青槿差不多。
看似硬气得很,其实他要是真走了,小家伙第一时间就掉眼泪。
小狼都是要用爱耐心浇灌才能长大成妖的,小魅魔也是。
小宝年纪这么小,要是心情不好了,怎么可能真想一个人呆着。
霖冬往床榻内侧挤去,将青槿整个捞起,放在膝上,扣着她的后脑勺,轻拍她的翼根和后腰。
青槿:……
雄狼的体温比常人要高,怀抱更是热烘烘的,冬天抱着,简直像抱着一只巨大的手炉。
哭过的眼睛又疼又疲惫,被他的腰这么一烫,感觉舒服了许多。
但青槿是不会被这点舒服收买的。
她用力推了推雄狼的腰,嘴撇得更高了。
霖冬这次没有放松力道,反而扣住她乱动的腰,道:“你不能再睡了,要起来喝点水,吃点东西。”
吃东西。对,小宝得吃东西。
去哪里找雄妖给她吃?
……外面那些脏东西也配被她吃?
可总不能叫她继续吃他吧?难道这就合适吗?
青槿没理他,霖冬也不说话,就这么僵持了两三息。
最后霖冬先道:“想不想吃鸡腿,或者牛腩?”
青槿握指成拳:“不吃!!”
实则她需要吃。
她再也不能以魅魔的方式进食了,不吃人吃的东西,又能吃什么呢?
但这就像人瘫痪之后,医生推来了轮椅,问要不要出去公园转转——一开始总是难以接受的。
而希比卡丝从前是多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立即接受自己的瘫痪。
而霖冬会错意了。
他先松开青槿,解去了上衣的束带,再将她抱起来,叫她坐在他的腿上,往他怀里靠。
他哑着嗓音,低声道:“吃点吧,小宝。”
青槿浑身一震。
他到底在做什么!
她都有点好奇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只是路边捡来的幼崽而已。幼崽不是幼崽了,还跟自己发生了让他不能接受的关系,丢出去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还要留着她,还要给她喂食?
青槿很想抓住他的胳膊质问一番。
可是手抬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热烘烘的包子。
青槿:“……”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确信她没有要摸他的意愿,那么——是他自己送上来的!
而下一刻,青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雄狼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不让她将手收回去,甚至带着她的手指转圈。
“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的脸很烫,耳朵染上晚霞般的绯色,哪怕拉上了窗帘,可夜视能力极佳的青槿用余光就能捕捉到。
金眸也温柔而和缓,甚至带着一两星的湿意。
霖冬不是第一次做青槿的食物了。只是为了让她吃饱而已,他不介意什么,也不能介意。
不过,这种喂食方式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可……可看着小青槿像是要死了似的,他心里又难受。
算了,什么喂食方式又有什么分别呢?她不要吃,那他就喂到她嘴里,她怎么也能吃上一嘴的。
只要他有感觉,她就能吃饱,哪怕她不想。
霖冬带着青槿,为她的食物做按摩。
由他领路,那些青槿平常没有注意到的角落,自然也能注意到了。
他的眼尾很快便潮红得近乎糜烂。水色盈满了金眸,液面轻轻颤抖,仿佛圣金铸就的水盆,被清风吹拂着。
青槿的胳膊在发麻。
魅魔的【本质】使她自带防御。往时她吃饭前,她的肌肤会变得极不敏感。她不会对拥抱、抚摸产生多大的刺激,除非她的心潮超出了【本质】的预估,降低了保护。
可是没了本质,她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年轻人是易燃物,火柴轻轻一碰便能燃起燎原大火。
她原本没有力气,原本霖冬这么做她也不会有力气,但是不知为何,尾巴依旧高高翘了起来。
她为自己的反应僵在了霖冬怀里。
汗涔涔的手背霖冬捏在手心,抬起,捧至唇边。
他轻轻地吻了她的手背,而后垂眸,长睫颤动,悄无声息地看着她。
高挺的鼻子在微弱的夕阳下闪着近乎奇异的光。
啊,别这么看着她了。
真想坐他脸上。
青槿有些气急败坏了。她讨厌这种失控,她不知道霖冬为什么执意要来打扰她。
她真想睡觉,真想永远这么睡下去,以后也不醒来。
“小宝,我的味道还好吗?”
雄狼的嗓音又低又哑,像是颗粒分明的细砂。
青槿心中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干脆地断了。
她猛地站起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了霖冬的手。
高高抬起的尾巴倏然落下,抽打在雄狼的大腿往上。
发出很大的一声响。
下一刻,她俯身将他摁倒,弓起背,呲出一排白牙:“谁准你……”
小魅魔发现自己再也不能伸出獠牙和尖牙了。
本应凶恶的神情便软下去,像一团毫无威胁的团子,不自量力地挥舞着柔软无力的肢体。
她面色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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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霖冬突然嗤地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连霖冬也要嘲笑她了吗?
青槿的脸由白转红。
她怒气冲冲地起身就想走,却被雄狼拉住小臂。
再怎么强壮也是昏睡了两日,加上被关押的时间,足足有三日不吃不喝了,哪里能有力气。
她猝不及防倒在了霖冬的身上。
肌肤相接,她也觉得热了起来。
于是更加气急败坏了。
她的胳膊杵在雄狼的身上,五指合拢想要支撑起身体的时候,又听到了雄狼的轻哼。
“。”
心里燃着怒气,可这一刻却像是天上下起了暴雨,一下子就把怒火灭掉了。
而心口像被狗尾巴草拂过,又麻又痒。
太坏了。
她真的要堕落了,妈妈。
怎么办啊。
她失去了魔法和利爪,明明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什么都没有,失去了魅魔【本质】,才有堕落的权利吗?
青槿顿住了要推开雄狼的手。
她拧了他,而后俯身咬他的脖子。
尾巴贴在地面上,缓缓游移。
蛋糕被切开了,而切蛋糕的人也淋漓着。她太饿了,实在没有力气了。
她将刀从蛋糕中扯出,拼着最后的力气挪开。
然后被抱了回去。
青槿:“……”
霖冬将鼻尖埋在她的脖颈和长发中,耳语般道:“小宝。”
他拉住了她的尾巴。
意思很明白,几乎是明示了,在场诸位懂的都懂。
青槿:“。”
她想起她与荐英在妖族集市里瞎逛时,买了灵洲人族那边流传过来的饮料。
卖货的妖说,瓶子底部会印有两种文字:“谢谢惠顾”和“再来一瓶”。
他搓着手道:“买走这整箱吧客官,试试运气好不好。”
很显然,她们运气不好。那天她们买的那一箱,一瓶“再来一瓶”都没有。
不过,今天似乎在霖冬这里实现了。
霖冬的意思是:再来一碗吧。
亿碗。
她一口都不想吃了,她明明都很累了,但是他勾着她的头发,颤着唇仰头看她。
她就觉得她好像是有点饿的。
夜色降临东山。
霖冬少有的在夜里沉沉睡去了。
青槿顶着凌乱的头发,靠着墙,坐在潮湿粘稠的黑暗中,茫然无措。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太荒唐了。
不至于堕落,她顶多只是看着霖冬堕落罢了。
可是霖冬喊停了,她也没停。是不是太坏了一些?
可谁叫他一次又一次违逆她的意愿,硬要示好。她年纪轻轻遭不住诱惑太正常了,难道这能怪她吗?
她慢腾腾地下榻,去浴室将地暖阵打开,很慢很慢地梳洗尾巴毛毛。
等尾巴整齐而漂亮,散发出松香时,天色已经大亮。
青槿抱着尾巴,推开院门,穿过树林,向冬季有些荒芜的草原走去。
她走到了当初霖冬将她捡回家的那条河边。
蹲下来将河道细细看着。
河道中心的冰化了。
小鱼在清浅的水里游着。
水藻随着附着的植物不断飘荡。
她便发了一上午的呆。
而后肩膀突然被拍了拍。
身后再远一些的地方传来一阵慢悠悠的低沉男声:“希比卡丝,怎么回来了也不找你羽毛姐姐,害你舅舅挨了三天三夜的打。”
青槿回头,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陌生女人与不远处靠在树边骚骚的陌生男人。
她心情坏得很,便没好气地道:“什么又姐姐又舅舅的,我认识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