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冬的味道很好。
许是年纪大了些,他出餐没有小狼那样快,但胜在持续时间长,品质也高。
或许是受到做狼时的影响,霖冬独自入眠时,更喜欢趴着睡。青槿此刻便匍匐在他背上,手脚挤入他和床笫之间的空隙,在狭小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舒展着蝠翼。
纤长的尾巴遨游山水。
当雄狼在炙烤中变得酥脆芳香时,青槿探头轻轻啃噬他的耳垂。
她很喜欢他的味道,也很喜欢这样拥抱。她成年之后的身形高挑纤细,粗壮的雄狼能把她的怀抱填得满满当当且有富余。
魅魔进食的质量与她对食物的好感有关。进食到一半,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喜欢霖冬的身体。
这一认知让她有点想要光明正大地进食了。
如果在阿涅墨涅,霖冬只是一个普通的狼人,她就可以将他纳作侍郎了。
夫郎也行,他长得好看,手感优越,配得上圣女夫郎的位置。
日头渐高。
身下传来一声轻哼,魅魔才如梦初醒般抬起了头。
吃多了。
青槿皱着眉,用湿淋淋的尾巴卷来手帕,替霖冬擦身。
她弄得他太狼狈了,他醒来会发现的。
擦好了,把手帕洗净,扔到自己房间里挂着,日头已经到了正中。
中午了,但她得睡一会儿。
吃饱了容易困,更何况她早上根本没睡,又忙活了一上午,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青槿爬上自己的床。
可床实在太凉了,被褥也薄,身侧什么都没有。那只灰狼团子毛绒绒地趴在她腿边,小小一团,连幼崽的怀抱都塞不满。
青槿怎么也睡不着,干脆下床去钻霖冬的被窝。
她将他的身体略略支撑起来,然后缩进他肩膀和床笫之间的空隙里。
并往他胸口一埋。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头顶,她抱着热乎乎的狼,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
这感觉才对!
青槿攥住她刚刚替霖冬系好的腰带,又往他怀里蹭蹭,这才浅浅地睡了。
……
霖冬极少做噩梦。
今日却梦魇不断。
他被钳制了,整头狼趴在铁板上,被猛火灼烧。
很热,又很痒。
似乎还……很舒服。
意识到这一点,霖冬被惊醒了。胸口又沉又闷,他大口喘气,却呼吸得有些艰难。
他睁开略有些空茫的双眼,伸手摁向胸口,摸到圆圆的毛绒绒的东西。
嗯?
他下意识揉了揉那东西,低头一看,懵了。
青槿?她怎么在这?
她不是自己睡了几天了吗?前几天都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睡他怀里来了?
想到他方才做的梦,他有些难堪。他是一头老狼了,若是像兄长那样与雌狼结契,现在也该有一头容元那样大的幼狼。他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发。情。了。
狼族诸狼都知晓戮爪殿下从不近女色、从不沉迷,冷淡高洁如雪山之巅的冰莲,而与他血脉相通的家人和权力极高的族老,则知道他的毛病。
他没有情.期。
妖族哪怕成妖,也难以压制自然天赋的规律。而这规律在他身上仿佛不存在似的。
为何今日会这样……?
幼崽还在怀中,他却像狼兽一样……真是太难堪了。
他不知道幼崽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他的异常。
青槿在霖冬的怀里埋得很紧,他有些艰难地仰起头,避开幼崽头上的小角,把她的脑袋从怀里拔出来。
方才的姿势维持得有些久了,幼崽光洁的脸上被头发压出了几道红印。
他的胸口也没有好到哪去。小角压着他了,胸前的两道长长的三角形印记像浅粉的纹身。
霖冬把青槿放好后直起脊椎坐了起来。
“唔,冬冬,早上好。”
前一秒还在睡的小宝突然醒了,握着小拳头惺忪地揉眼。
声音绵软,仿佛还未从梦中醒来。
霖冬没说话。他垂下长睫,金眸似乎平静如水。
也只是似乎了。
小宝又长大了一些。她明明已经有几日没长了,今天一早上不见,衣袖就短了,袖口快要退到小臂中部了。
她真的是人族吗?
霖冬不是没有怀疑过青槿的身世,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她的身份。他又不需要有一个出色、多有背景的幼崽,他本身就能为幼崽提供很好的照料和资源。
可是她长得太快了。
以及……
他想起来头一天将青槿捡回家,他夜里也做了那种梦。
不。不会与小宝有关的。小宝还是个孩子。
他从未见过有术法可以叫一个大人缩成一个小孩的。
“冬冬?怎么了?”
青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忐忑不安地凑上来,将他环腰抱住。
毛绒绒的脑袋蹭着他的小腹。
霖冬压着她的额头,将她的脸稍稍移开一些。
他道:“小宝是大孩子了,要自己睡了。”
腰间的手抱得更紧了。半大的幼崽吸了吸鼻子,突然啜泣:“可是小宝睡不着。妈妈以前会抱着我哄我睡觉的。”
“可是妈妈不在了。是姨母把我丢出来,她说我是没用的小东西。”
幼崽眼泪流下来,打湿霖冬的腰带。
“冬冬,你也嫌小宝烦吗?”
霖冬僵住了。
他的理智被幼崽的眼泪冲得稀巴烂。泥土做的堤坝,暴雨一下就冲烂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霖冬叹了口气,决定把青槿的床搬到自己的房间来。
于是青槿吃了几天饱饭,个子又往上蹿了蹿。如今贴着霖冬站时,头顶的角已经能戳到他的胸口了。
容元傍晚来找霖冬检查功课时,便见一名各种意义上有些眼熟的小少女捧着大碗吃完饭。
这几日天气略凉,她披了一件红色的披风,远远看去,像一朵怒放的玫瑰。
见了他,少女眨眨青翠的大眼,绽出明媚的笑来。
少男腿莫名其妙地软了,狼耳耷拉下来,精致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破碎。
眼……眼睛!是那个……谁?
青槿嗤笑一声,道:“容元哥哥,好久不见呀。你来找冬冬吗?”
容元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这不是那梦魇。这是他的青槿妹妹。他到底怎么了?
他强行定下心神,道:“是、是的!我来找叔叔检查功课。”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青槿解释,但他见了青槿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今夜我父亲生辰,顺便与你们同去。”
青槿吃掉最后一块肉,放下碗,用一旁的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喔,好呀。”
看得容元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太相似了。梦魇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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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就是这样用鞭子,缓慢而优雅地将他……
“小宝,吃完了把碗拿过来。”
霖冬打断了容元的思绪。
啊,就是一场梦,不是吗?
不过,青槿也长得太快了吧?
……
狼王生辰,晚宴弄得很热闹。
狼妖们围着篝火席地而坐,周遭放着处理过的生肉和弯刀,以及烧烤会用到的签子和人族调料。
座上只有与霖冬血脉极近的家人和几位位高权重的族老。
前两百年,鬼族肆虐,霖冬的双亲在战乱中死去,如今还活着的近亲也便只有他的大哥与二姐。
哥哥姐姐都已婚,今晚的家宴都带上了各自的伴侣和幼崽。
小青槿被视作霖冬的养女,拿着莓莓汁跟着她的容元哥哥一起认长辈。
霖冬的二姐见弟弟有了崽,虽然不是狼族,但心里也欣慰,就把烤好的鸡翅递给青槿,笑出了两个酒窝:“多吃点,长身体。”
鸡鸭牛羊的肥油滴在火堆上,火焰噼里啪啦响。家宴在一声碰杯之后正式开始。
青槿挨着霖冬坐,身边另一侧便是容元。
容元有些神游天外。
他在青槿身边时总有些心神不宁,晚上叔叔检查他功课的时候他也没发挥好,不出意外地被训了。
他有些心虚。
虽然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
“哥哥,吃烤羊呀?”
青槿又将他从神游中唤醒,递给他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
容元回过神,道:“哦,谢谢。你要吃烤鱼吗?”
两小只在长辈的余光中交换了物资。
然后青槿发现容元给他的鱼烤焦了,容元发现青槿给他的羊没烤熟。
青槿:“……”
容元:“……”
霖冬瞥了一眼那条有点发黑的鱼,伸手抽走,又给她塞了一根自己烤的。
青槿笑嘻嘻地啃着霖冬的烤鱼,问容元狼妖吃生一点应该不要紧吧?生一点嫩。
容元:“……”
“……嗯,不要紧。”
但是他酸了,他父亲从来不会给他塞烤肉。
而且,他这些年也喜欢吃熟的了。他现在格外眼红青槿有烤得很漂亮的烤鱼吃。
年轻人/狼在聊天,那些年纪大的狼嘴里也没闲着。他们先是劝霖冬带狼族把西部的豹猫一族给赶出去,被拒绝之后又说灵洲药王谷的游医路过东山,要叫他替霖冬看看病,好早点结契,叫雌狼生一个小狼崽。
狼王道:“夕月就很好。她喜欢你,也不介意你没有情期。病可以慢慢治,总有一天能成功的。”
霖冬的天资太高了,狼王都在眼红。可此狼早年建功立业颇多,在族内威信很高,根本不受他掌控。
如果霖冬想,他随时可以把王位抢回来。
狼王不得不忌惮。
让霖冬结契,养个狼族的幼崽,或许还能将他牵制一二——至少有软肋、有后顾之忧。
至于这人族幼崽,总归是异族,养两年他兴许就丢了。
霖冬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给鱿鱼腿刷上酱料,向一旁的小宝递去。
然而小宝没接。
霖冬抬头,对上了一对泫然欲泣的眼睛。
青槿站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哽咽道:“冬冬,你有了道侣和亲生幼崽之后会把我丢掉吗?”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火焰还在噼哩啪啦地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