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赶回家,秋听跑进院子时,满脑子还是新闻上的消息,心跳止不住砰砰加速。
上楼梯差点撞上端着托盘下来的江朗,他堪堪止住脚步,江朗见他满头大汗,无奈道:“在家跑什么,后面有人追你不成。”
“没有,我去找哥哥。”秋听扶住栏杆,绕过他往楼上走。
江朗叹口气,又想起来提醒:“解先生在谈事情,你……”
他话还没说完,秋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了。
这么着急忙慌的,难不成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到书房门口,门是半掩着的,秋听便打消了敲门的念头,正准备推开进去。
“小事,不足挂齿。”
解垣山低沉的声线循着门缝传出,他怔愣一下,意识到里面的人正在议事,又迟疑起来。
正纠结要不要先走,可紧接着便听见了一道爽朗的男声。
“那往后就合作愉快了,垣业这次可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就是立嘉那边……”
解垣山一如既往的冷淡,“谢立行心思不正,立嘉隐患太多,不是靠谱的合作方。”
听他们提起熟悉的名字,秋听忍不住好奇地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却见到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清楚面容后,心底咯噔一下。
他记得这个人,似乎是云京另一所知名私人医院的,跟谢立行似乎是竞争对手。
书房内气氛融洽,两人显然颇有交情。
听完他们的对话,秋听忽然一怔。
所以解垣山是早就不准备和立嘉继续进行合作了,只是借着立嘉出事的机会,顺水推舟罢了。
充斥在大脑中火热的冲动忽然就像是被一盆凉水浇灭,从头凉到了脚。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
放在门上的手缓缓垂落,秋听怔怔地站在外面,忽然轻笑一声,再没了推门进去的底气。
等江朗再上来,书房门口已经没了人,不多时送客人离开,江朗陪着到楼下,看着车开走,才松口气想起什么。
“小听刚才回来了,像是要找你。”
解垣山没接话,听他拆烟盒的声音,侧首瞥一眼,江朗便又老老实实塞回去了。
“这两天小听也挺乖的,他喜欢出海,明晚的活动要不喊着他一起?”
“谈公事的地方,带他做什么。”解垣山语气没什么起伏,很是冷淡,“让他在家好好待着,别往外跑。”
江朗:“开学也还有几天,多无聊,而且他着急忙慌赶回来还不是为你,有空的话还是多抽点时间陪陪他。”
解垣山却是没有丝毫心软,说:“年纪也不小,眨眼要成年了,你少惯着他。”
“再不小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江朗无奈,“等小听回头去念大学了,您也得舍不得。”
解垣山闻言,只轻笑了声,不甚在意道:“我教养他不是为了锁在身边,没什么舍不得的。”
江朗笑他狠心,“等小听知道您这么说,又要闹了。”
解垣山不甚在意:“他也该长大了。”
“……”
二楼露台,秋听站在落地窗内,后背紧贴着墙,说话声循着风窜入敞开的门,清晰落在他的耳中。
不知道过去多久,楼下的车声逐渐走远。
解垣山明明知道他在家,还是连招呼都没和他打一声就走了,又是这样晾着他……明明昨天还做出一副原谅他的样子,今天就又变了想法。
他越想越憋屈,想到自己回来时满心都揣着喜悦和期盼,愈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年前被赶走的时候那么狼狈,说尽了好话,还是没让解垣山心软,那时他还放下狠话,说以后再也不会回云京。结果解垣山气消了,让江朗给他订机票,他就又屁颠屁颠上赶着跑回来。
他闹了事,解垣山知道他受委屈觉得理亏,也只是装作安抚他,他以为关系和好如初了,结果解垣山还是躲着他。
越是想,他心中的委屈和憋闷就愈发萦绕升腾,逐渐汇聚成了一种偏执的倔强。
既然解垣山不愿意见到他,那他也不要在这个家里待着了!
“……”
当天晚上,秋听没回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在唐斯年家睡的。
唐斯年看出他心情不妙,索性在第二天晚上给他办了个聚会,说是迎接他回家。
到地方的时候,秋听的心情还是恹恹的,包厢里都是熟悉的面孔,见着他后纷纷起身。
“这么久不见,快来说说前两个月都干什么去了,压根没见着你人。”
“快来我们这坐。”
秋听笑笑,上前落座,还未聊上几句,便听边上一道突兀声音响起。
“我们秋少爷还能干嘛,肯定是去度假啦,总不能是被赶出去的吧。”
“……”
此话一出,包厢内气氛瞬间凝滞。
年前,秋听在某位公子哥游艇宴会上被抓回去的事情在圈子里小部分流传,在座的人虽然都猜到他是挨罚了,但也没准备提人家伤心事,结果这人刚坐下就来了这么一句。
唐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下,看向来人,“易湛,我们今天是庆祝秋听回国的,你非要闹事的话,就别怪我请你离开了。”
说话的易湛家世不错,在云京向来是呼风唤雨的,即便他这个人性格并不那么招人喜欢,但通常也没人敢驳他的面子。
不过他听了唐斯年的话,却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秋听面前,“我也是来庆祝的啊,还特意准备了礼物呢。”
秋听不太相信,“我才离开几个月,易少爷都学会送礼了。”
被他挤兑,易湛却是笑而不语,只示意他打开看看。
盒子里头是个简单的金饰挂坠,看起来是一只圆鼓鼓的小鸟,做工精美,栩栩如生。
居然是个像样的礼物。
秋听却没觉得这么简单,拿起挂坠认真看了一会儿。
“斑鸠?”
易湛露出个惊讶的笑,“你还真是见多识广,这是我特意找工匠定做的,花了大价钱呢。”
周围人瞧见,都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氛还是不对味。
秋听端详片刻,将挂坠连带着盒子扔在桌上,哼笑一声。
“鸠占鹊巢?”
易湛嘻嘻一笑:“哪的话,谁不知道你是解垣山放在心尖的弟弟,还是特别亲的那种。”
他有意激怒,秋听却不甚在意,只道:“你知道就好,我就怕你又认错人了。”
“……”
易湛的笑容微微僵硬,唐斯年噗嗤一声笑了,忙招呼其他人选歌闹起来。
彼时服务生进来送酒饮和水果,便将包厢内古怪的气氛一同冲散。
在座的都是熟悉的朋友,秋听也懒得跟他计较什么。
易湛这个人向来嘴欠,几年前他的生日宴上,易湛不知他的身份和他起了矛盾,可嚣张的气焰却伴随江朗的出现消散,最后更是被长辈逼着当中跟秋听道歉。
这些年易湛时不时拿他的身世挤兑,秋听早已习惯,早习惯跟他一来一回,可这会儿似乎是受到了那天解垣山和江朗对话的影响,却是让他的心情变得有些烦躁。
包间里玩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出去透气,站在露台上同两个相熟的朋友聊天,准备回去时无意往下一看,莫名扫到大门处走进几道熟悉背影。
中间那个倒是有点像解垣山。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在心中浮现,就被他挥散开。
解垣山这会儿估计正在海上哪艘游艇上觥筹交错,即便结束了宴会,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就像手机里那一堆未接来电,都是江朗和保姆给他打的。
不是说要让他习惯吗?恐怕他昨晚彻夜未归的事情,解垣山也不在意吧。
秋听这样想着,骨子里的叛逆又一次翻涌而起。
有种就真别管他!
回到包厢时,浓郁的酒气迎面扑来,桌上列了一排花里胡哨的酒杯。
易湛找出打火机,点燃了上层的酒,蹭的一声,紧贴的酒杯瞬间蔓延开漂亮的火焰,惹得众人惊呼。
秋听抱臂站在一侧,并未上前,却见易湛朝他的方向看来。
“秋听,敢不敢比一把?”
秋听不语,易湛又道:“我知道你不爱玩牌,咱们就玩最简单的比大小,谁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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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谁喝,谁喝不下就认输,怎么样?”
闻言,有人打圆场:“易湛,秋听不喝酒的,玩这个不合适。”
“不喝吗?秋听年前不是还在聚会上喝醉了被带回去?”易湛笑笑,“秋听是不是怂了啊?”
秋听没耐心跟他打嘴炮,索性道:“这跟我怂不怂没关系,只是你实在没这个面子。”
一时间,包厢内气氛剑拔弩张,众人都沉默下来。
“你行了啊,又不是不知道解家的规矩,你这不是诚心想让他受罚吗?更何况……”唐斯年语气威胁,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你别忘了谢立行是什么下场下场,要是玩出个什么好歹来,你能负的了责任吗?”
易湛嗤笑:“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解家捡回去的一条狗而已!”
“你别太过分了!”唐斯年赫然起身。
秋听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
“我哪句话说错了?一个外边捡的,还真把自己当解家人了!解垣山不过把你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砰的一声,易湛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酒瓶炸开的碎片散落一地,青年身体摇晃,只来得及捂住剧痛的头顶,整个人便跌坐在沙发上。
“你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能打你?”秋听呼吸未匀,心中还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戾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
易湛捂住剧痛难忍的伤口,却仍旧不服气地撑起身,猛然攥住秋听的衣领,挥拳要砸向他。
眼角洇入鲜血,刺痛难忍,可还未等他一拳砸在秋听的脸上,手臂便骤然被扼住,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重扯开。
保镖不知何时一涌而入,将沙发上的人分开,秋听微微喘着气,回头一眼看见了包间门外伫立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精致的手工定制西装,胸针配饰一件不落显然是从正式场合上下来。
一股凉意顺着头顶窜到脚底,可秋听除开惊慌与错愕外,心中难言的委屈也在此刻迟钝浮现。
他习惯性张口要喊哥哥,可不知想到什么,心中唯余苦涩,始终没说出话来。
解垣山没有进门,立在门口,身形高大挺拔,此时面色沉冷,不怒自威。
几人认出他,料易湛也不敢将自己方才的话再说一遍,便都打圆场,只说是打闹间不小心受伤了。
解垣山并不在意这些,扫了眼头破血流的易湛,似乎对他没印象,便只让人安排去医院。
他一句话都没留,冷冷看了秋听一眼便离开,最后还是江朗推了推失神的秋听,催促。
“快回家了。”
秋听心中本能抗拒,可解垣山出现的突兀,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回过神,他已经坐上了车,江朗在副驾,可司机觉察到解垣山发怒,已经很有眼色地将隔板升上去,后座被彻底隔绝成了一方对峙的战场。
车里实在太安静,秋听深吸一口气,嗅到自己身上混杂的酒气,坐立难安。
他大着胆子往边上看,目光落在解垣山冷淡的脸上,小声打破宁静,“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又打算继续跟他们鬼混多久?”
他语气冷漠,秋听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想也不想故意说:“我还以为你懒得管我了。”
解垣山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多大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没数吗?”
“……”
秋听下意识攥紧拳头,指尖嵌入掌心,泛起的细密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心中仍旧有些不服气。
“我——”
“反省这么久,你还是没什么长进。”
秋听怔住,抬头对上了男人阴沉而漠然的审视,那双漆黑的眸深而冷,仿佛两把利刃,深深刺入他的心脏,让他忽然间慌乱起来。
每一次解垣山生气了做重大决定前,都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不安骤然猛然窜上心头,他几乎来不及思考更多,回想起在国外夜夜难眠的孤寂与恐慌,瞬间就软了态度。
“哥哥。”他声音干哑,琥珀色的眼眸清澈中带着无措,声音焦急,“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