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晚饭时,周奇奇就知道周母对朱凤态度大变的缘由,朱凤怀孕了。
朱凤要养胎,周父周母周大哥要继续加班,钟姥爷年事已高,连夜排队买年货的倒霉差事,就落到周奇奇和周小弟头上。
其实,早在周奇奇回家前,周小弟就已经连夜排过好几次队了,只是,每次消息放出都是虚晃一枪,每次都说有货,结果每次真等顾客排好队,又说没有,连续几次被搞心态,所有人心情都不好。
周奇奇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周小弟,吃完晚饭,两人穿上厚棉衣棉裤,换上厚棉鞋,戴上雷锋帽,最后再套层军大衣,围上一条围脖,举着手电提着马札出门,等出了门,才发现楼下已经有人下来,装束和姐弟俩一个样,一看就知道也是去连夜排队。
姐弟俩走进后,发现是周父周母的工友,两人喊了人,一起唠着闲话往国营商店走。
大姐姓常,两人随周母这边辈分,喊常姨,一路闲聊,见只有两个小的,又实在没憋住,便悄声和两人道:“你家大嫂她舅家,是不是在革委会啊?”
这年头邻里邻居的,没有什么秘密,姐弟俩点头。
又问;“知道你大嫂她舅叫什么吗?”
两人齐齐摇头。
常姨这下再忍不住分享欲,道:“姨可是听说,革委会的头头儿,被人给整了,马上就要倒大霉了,这可是我排队时听人家说的,他们说革委会那个头儿,早好几个月就被人盯上,说要弄他,这下可被人抓到短处了,都说一个弄不好就要被下放呢,你们小是不知道,早几年这帮人可是牛气的不行,到处□□,没少嚯嚯人,造了大孽了,现在好了吧,报应来了,要我说啊,这人就不该做坏事,你做的坏事老天爷一笔一笔的,可都给你记着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到了时候,倒霉了吧,真是该!”
周小弟年纪小,对领导倒台提不起兴趣,周奇奇知道的很清楚,革委会的一把手正是朱凤的舅舅,她问道:“常姨,你这消息保真吗?那么大的领导还有人整他,谁能这么厉害?”
常姨摇摇头:“这倒是不知道,不过,能把这么大领导整倒台的,肯定也是个厉害人物。”
常姨知道的信息有限,聊了会儿觉得没意思,便开始问周奇奇去了哪个工厂,听到周奇奇能去照相机厂,面露艳羡道:“照相机厂可是个好地方,前些年闹的那么厉害,连咱们厂子都停工了,照相机厂都没停工,可惜啊,咱们和人家没的比,人家那可是军工厂分出的工厂,背景硬的很,没人敢惹,哪像咱们酿造厂,小可怜一个,想怎么欺负就能怎么欺负。”
常姨感慨完,又问起照相机厂有没有招供信息,周奇奇无奈,“常姨,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们就是去学习的,当临时工都不够格,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常姨一脸不信,道:“你可别哄常姨,我都听你娘说了,工厂的领导很看重人,连他们工厂过年福利都给你带回来了,领导要不是看重你,还能给你这些好东西?咱们厂有多扣你可是知道的。”
周奇奇不由扶额,这个常姨可真能打听,她刚回来半天,连给了什么都能知道,她也是无语至极。
见她实在难缠,不达目的不罢休,周奇奇没办法,只能说自己纯属运气好,他们小组有位关系户,她属于跟着沾光而已,待常姨再问关系户是谁,周奇奇则是咬死不松口,问就说不知道,忘了。
三人一路闲聊,等到国营商店,门口已经聚集不少人了,全都是来排队买年货的。
为了避免常姨再次纠缠,周奇奇拉着弟弟果断闪人。
这一晚,受的罪就别提了,好在两人这次运气还不错,拼着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总算是成功买到年货,算是完成周母交代下的任务。
第二天,周奇奇和周小弟足足睡了一整天。
酿造厂终于忙完生产任务,周父周母周大哥彻底放假,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家里男人是不用做家务的,周母忙完厂里的活,马上又要接着忙家里的活,即便有周奇奇帮忙,依旧浑身气不顺,气不顺,就想撒出去,周母最后找来找去,就找到朱凤头上。
“建党放着别动,这些日子都累瘦了,可得好好歇一歇,让你媳妇帮着娘收碗就行。”
周建党从小就没养成做家务的习惯,闻言当即放下碗筷,和一边的周父说起话来。
周奇奇明显看到朱凤胸口起伏大了起来,明显被气狠了。
又过了会儿,大哥给朱凤递橘子,被周母看到连忙小跑着抢过来,嗔道:“你这孩子,不是说让你歇一歇吗,怎么又干这种活,娘来照顾你媳妇就行。”说着把抢来橘子递给朱凤,又去给朱凤泡了碗麦乳精。
周大哥照例笑笑,没出声,重新坐了回去。
给朱凤端完麦乳精,周母捶捶老腰,感慨道:“娘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咯,年轻的时候,这么点活,娘边看着你们就干完了,现在是不行了,干这么一会儿腰就开始疼。”
迟钝如周建党,也遭不住,他看向朱凤,道:“凤儿,你去帮帮娘吧,你和小妹做,别叫娘再受累了。”
朱凤嗖的站起身,一脚踹翻身前的小桌,哗啦一阵响声,瓷碗摔碎,刚泡好的麦乳精也撒了一地。
朱凤大声骂道:“你们这一家子是不是有病?你心疼你娘,你怎么不自己去帮?你是今天才知道你娘累的吗?你以前的眼是瞎的吗?看不到,他妈的和我结次婚,反倒治好了你的眼瞎心盲,”喷完周建党,又转向周母:“你累你怎么不找你儿子找你男人找你闺女帮你,你也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你不知道怀孕前三个月最危险,你是不是就想着让我流产啊,你怎么这么恶毒,有你这么当婆婆的吗?结婚的时候扣我娘家的礼金,现在又指使我的孕妇去干活,你还是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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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像终于找到战争节奏,再也不装可怜了,撸袖子叉腰对骂道:“我呸!我拿礼金,我为什么拿礼金你不知道吗?你们老朱家不知说疼闺女吗,就这么个疼闺女法,两百块彩礼,你也是真敢腆着大脸要,你那逼是金子做的,他妈的你们家是不是穷疯了!”
中年妇女骂人,专往下三路招呼,周母算是文明人了,但就这,也不是朱凤一个新婚小媳妇能招架的。
朱凤气的指着周奇奇,骂道:“你去问你好闺女啊,你当为什么我家要那么多彩礼钱,还不是你家这个丧门星——”
“嫂子,”周奇奇十分委屈:“当初你和秦小川欺负我的事,我没和你计较吧,为了你跟我哥能结婚,能忍的我都忍了,我觉得小姑子做到我这份上,已经足够了,要是这样你都容不下我,那我就走,我去住校,大哥你放心,我周奇奇说到做到,我哪怕是去要饭,都不会要到你家门口。”
听周奇奇提起秦小川的名字,朱凤就像被人掐住喉咙,她死死瞪着周奇奇,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此时估计已经被凌迟了。
周建党被周奇奇的话逼的,羞愧的几乎站立不住,连忙解释:“小七,你千万别误会,大哥真没这个意思,你就安心的在家住着,没人赶你走。”说着,他神色严厉的对朱凤道;“凤儿,还不跟小妹和妈道歉。”
“道歉,道你妈的歉,你们这一家子都他妈的有病,艹你妈周建党,你结婚前怎么跟我保证的,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变卦,你简直就不配当个人!”说着,朱凤呜呜哭着进房间,不一会儿就拿着包出来,哐当一声甩门离去。
周母气势陡然弱了下来,无措的看了看儿子,试探着问道;“建党啊,是不是娘做错了?可娘都是好心啊,朱凤从小被惯坏了,你看看这麦乳精,娘别说自己,都舍不得给你弟妹喝,都给朱凤留着的,糟蹋了好东西啊。”
周母把碎碗拾起,赶紧把没洒完的一点喝掉,然后又心疼的看向被撒的那些,周建党只觉心如刀绞,抱着周母大哭起来:“娘,是儿子不孝顺,没娶个好媳妇让您享福。”
周父也起身把周母扶起来,劝道:“行了,先消消气,朱凤毕竟还怀着咱们大孙子呢,建党,你赶快出去看看,能不能把人追回来,怀着孩子还出去乱跑,这像怎么回事!”
周建党抹了一把脸,听话的追了出去。
周奇奇看着眼前乱想,只觉讽刺至极,这会儿,她到有些同情起朱凤来,婚前千挑万选,宁愿被她坑钱也要嫁进来,竟嫁了这么个玩意!
朱凤这会儿估计已经后悔惨了吧,忽然,周奇奇想到自己的财产,朱凤本也不是什么顾全大局的人,万一下次被一激,不管不顾说漏嘴她坑钱的事,她的钱估计就要被搜刮走了,到时,自己人小力薄的,就算拿出翻脸的架势来,钱被抢走了,一切完蛋。
她得为自己的钱,重新找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