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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

作者:二三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疏然刚换好白大褂,打开电脑,准备待会儿去查房,就看见谢护士鬼鬼祟祟推门而入,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


    白疏然低头抻平衣领的褶皱,笑问:“怎么了,你笑得如此‘荡漾’。”


    谢护士单手撑在办公桌面,弓身凑近,“白医生,你知道谁来了吗?”


    白疏然愣了一下,她这种表情通常是院里来帅哥了,难道是江纵去而复返了?试探地问:“不会是我老公吧?”


    谢护士“啧”一声,顺便翻了个大白眼,“除了你老公,你的脑子里就装不下其他人了吧?”


    白疏然被说得红了耳朵,也对,江纵来干嘛?她真是昏了头了,解释道:“不是。刚才他送我上班,我还以为我在车上落了什么东西,他送过来了。”


    “好吧。”谢护士表示理解,“你还记得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个大帅哥吗?”


    白疏然愣了半秒,恍然大悟,“哦,就是你说的那只灵缇的主人。”


    “对,”谢护士激动点头,“他来了!”说着就要拉着一脸淡定的白疏然往外冲。


    白疏然反手拉住她手拍了拍,“哎,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谢护士当场愣住,不对劲啊,白疏然虽然有个帅得要死的老公,但一向十分合群也喜欢跟她们一样凑这种热闹,比起她漂亮得生人勿近的冷艳长相,开朗的个性为她博得同事好感。毕竟太过“特立独行”总是惹人妒忌,适当“亲民”总为人赢得更多善意。


    “和你老公吵架了?”谢护士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白疏然正在看电脑,握住鼠标滑动的手停下,摇头说,“没有,”抿了下唇,起身,“走吧,一起去看看。”


    谢护士眉头皱起,不动声色打量,同时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还没到住院部,白疏然被另一个急匆匆跑来的护士拦下,“白医生,昨天手术的小狗突然抽搐,您快过去看看。”


    白疏然松开人,拔腿就跑,气喘吁吁抵达ICU病区时,发现那只秋田犬嘴里冒着白沫,夜间值班医生和护士正在采取急救措施,看见她来了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快速交代病情。


    白疏然赶忙上前处理插上气管,又接好心电设备,但屏幕上的生命体征归零,她接手继续按压,另一个医生观察小狗的状态和屏幕上的数据,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疏然感到指腹疼痛,指节麻木,那只犬仍旧毫无反应,瞳孔发散,躯干发冷……


    她浑身大汗,头发丝黏糊糊地贴在鬓角,做了最后的挣扎,才惨白着脸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宣告病犬去世,“死亡时间,2040年11月22日早上八点二十分。”


    白疏然简单摸了把额角汗水,拿起纱布擦干净它嘴边、脖子上的白沫,又将润湿的毛发拿手指梳理光滑,将医院的小花毯子覆盖在它全身,整理好一切后,问:“给主人打电话了吗?”


    值班医生说:“主人应该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发现不对时,已经联系过了。”


    白疏然点头,“好的,我先接诊,待会儿主人到了,再叫我过来。”


    白疏然洗净手,又将额头的碎发拿水润湿,重新扎了个马尾,再次回到办公室电脑前调出秋田犬的病历,把出生日那一栏改为死亡。


    键盘上的指尖跳跃,详尽地叙述入院以来各种情况,形成一份完整的病历。


    宠物医院几乎每天在见证生老病死,对于死亡,她早已司空见惯,但这是她独立操作的第一台恶性肿瘤手术,却很遗憾,没能挽救这个小生命。


    即使她清楚这台手术的失败率极高,极容易出现术后并发症,但比起一线生机和安乐死,她和宠物主人都愿意拼一拼,可很遗憾:他们都赌失败了。


    正常接诊时间到了,白疏然收拾好颓丧的情绪,开始接诊新的病宠。半个小时后,护士提醒她秋田犬的主人抵达,白疏然看诊完一只肠胃生病的幼犬后,挂了暂时停诊的牌子。


    她拿着打印好的病历来到ICU病区的接待室,房间正中间的操作台上是盖着小花毯子的秋田犬,一旁是趴在台边痛哭流涕的主人。


    白疏然心里有些闷,等待主人情绪稍缓,上前耐心权威,而后拿出病历详细解释犬只死亡原因。她声调平稳,试图不夹杂自己一丝情绪,最后安慰主人,“你已经尽力了。”


    主人一直垂丧着头,恍惚的神情、糟乱的发型、凌乱的衣领都显示他来时的慌乱,昨天在医院守了一天,刚回家补眠,没想到迎来的却是爱宠死亡的噩耗,连它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白疏然解释完后,便站在原处没说话了,平时伶俐的口舌,每到这时候也无话可说。养了多年的爱宠,离开去了汪星,主人此时的悲痛任何人都无法感同身受。


    白疏然想把这块地方留给他们独处,刚留下病历本准备离开,却听见主人阴冷的声线在背后响起,“白医生,难道你就没错吗?是你杀死了它!你这个刽子手。”


    她回头,看见主人猩红眼眶,泪流满面盯着她,死白的脸色像地狱索命的阎罗朝她猛地扑过来。


    白疏然心脏一紧,暗道不好,她慌乱地后退一步,扭头朝外跑去,试图呼救同事。但那人更快,径直奔跑过来,攥住了她被风掀起的白大褂。


    这不是第一次碰见医闹,白疏然转头,保持镇定地说:“请您先冷静一下,这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结果。但我也很遗憾,没能救活它……”


    那人面露狰狞,根本不想听她辩解,手里的医生袍子紧紧拧成一条线,逼近动弹不得的白疏然,“要不是你劝说我手术,它就不会死!都是你的问题,你这个庸医现在又在推卸什么责任!”


    白疏然偏头往外看,现在时间早,这个房间位于走廊的最深处,极少有人过来,离护士台也远,呼叫声难以传过去,她务必保持克制,也害怕大声呼叫引起这人情绪更加失控。


    喉干舌燥,双颊发红额头冒汗,白大褂的衣摆已经完全被人攥在手里,肩膀被勒得生疼。


    “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刚才也跟你解释了,术后的突发状态我也无法完全掌控。”白疏然继续解释。


    但这句话似乎完全激怒他,目眦欲裂就要给白疏然一拳头。刹那间,满目恐怖袭来,白疏然抬手护脸,害怕地闭上双眼。


    可没有等到拳拳到肉,她旋即被揽进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鼻尖嗅到清新薄荷味的须后水。


    “打女人算什么好东西!给我滚开。”男人声线浑厚,油然而生出一种让人心安的特质。


    白疏然睁开眼,只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颚线和因愤怒而青筋暴起的脖子。


    男人很高,几乎把她完全圈在怀里,却又绅士,双手虚扶着并没有触碰她的身体。


    闹事的人被男人吓到,连眼神都清醒几分,“你是谁?他妈的少管闲事。”


    “这事儿我就管了,你又能怎么样?”他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那人怯得脸色煞白。


    白疏然这会儿终于缓过神来,她稍稍移出身体往侧边动了一下,被男人发现,他干脆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白疏然视线穿越他宽阔的肩膀,看见对面人畏惧的眼神,此时出来打圆场,“先生,谢谢你。他是我的病宠主人,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我想他刚才的行为不是故意的,我们去外面谈谈。”


    她看向那人,寻求意见,这事儿闹大,对医院和白疏然都不好。


    见自己没了优势,狗主人悻悻看了白疏然一眼,语气放软,“好,我们出去细聊。”


    白疏然朝外迈出一步,让狗主人先从里头出来,又侧身对身旁的男人道谢,“先生,谢……”男人转过身,她瞪大眼惊讶地喊道:“傅烨,怎么是你!”


    傅烨剑眉星目,身高体壮,面无表情时是令人生怖的硬汉,看到白疏然惊讶,笑道:“白医生,我可早知道是你了。”


    白疏然被他温柔的笑容闪了一下眼,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跟以前那个阳光大男孩没差,一点儿不像传闻中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踏着复正医药集团元老血肉上位的小傅总。


    “傅学长,好久不见。”白疏然礼貌道。


    傅烨点头,“的确很久不见了。”他淡淡看了眼一旁不耐烦的男人,白疏然目光也移了过去,两人没有对视却达成某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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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疏然说:“傅烨,我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再叙旧。”


    傅烨点头,“嗯,你先处理,我在旁边等你。”说完,他意味深长看了那人一眼,是警告。


    白疏然关掉接待室房间,将人领到公共休息区域,坐下详谈。


    狗主人情绪激动,白疏然端给他一杯温水,安抚情绪,“恶性肿瘤风险大,但如果不切除,保守化疗对狗狗而言是痛苦的折磨,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它不会怪你的。至于您质疑本次犬只死亡是否属于医疗事故?我建议你可以申请第三方单位介入,我会全程配合,支持他们的工作,也证明自己的清白。”


    “其实我非常理解你,我也养了宠物,它……”白疏然声音突然哽咽,说不下去。


    狗主人抬眼看她,发现她眼眶发红,泛着莹莹白光,问:“难道你的狗也去世了吗?”


    白疏然咬唇摇头,“我养了二十年的猫,前段时间不见了。”


    “二十年!”那人音调升高,顿了好久,说:“节哀。”


    白疏然摇头,“不,我相信它还在,在某个地方等我带它回家。”


    狗主人一哽,“嗯,希望吧,”想到自己的毛孩子,“我一定会找其他医院鉴定,如果是因为你手术失败导致我崽崽去世的话,我一定会维权到底。”


    白疏然点头,“当然,如果是我的问题我会负全责。”她主动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您扫我,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沟通,京农动物医院和我绝不会推卸责任。”


    白疏然重新把狗主人带回接待室,让他和狗狗独处。她的门诊挂了暂停,此时还要回去继续上班。


    “白医生。”傅烨半路喊住她,白疏然脚步一顿,拍着脑门,“哎,忙忘了,来我们边走边走,今天我还要看诊。”


    “傅学长,你家宠物生病了?”白疏然边走边问。


    “嗯,那小崽子骨折了,昨天到你们医院来看的,昨天我在墙上看见你的照片,问了护士说你请假了,没想到今天碰上。”傅烨跟她并排走。


    “骨折?”白疏然转头看他,“不会是一只小灵缇吧?”


    傅烨勾起嘴角,“你怎么知道?”


    白疏然尴尬,想起谢护士和她八卦那只灵缇主人多帅,甚至差点去“现场围观”,如今万分庆幸她还没来及,含糊其辞道:“小灵缇挺少见的,我听我们护士说昨天医院来了一只特别调皮的小灵缇。”


    傅烨眉眼带笑,想起昨天人仰马翻到处抓狗的场景,“这小崽子昨天气死我了,来医院调皮得要死,几个人都抓不住,还把我外套都抓烂了。”


    白疏然笑,一边下楼梯一边说:“小灵缇就是很调皮,需要主人陪伴,而且特别容易骨折,不过长得很可爱,大多数人都是被他精灵般的外表迷惑,结果接回去,是个小魔丸。”


    短靴带了一点儿跟,踩在摩擦得光滑的水磨石楼梯上容易打滑,白疏然盯着脚下,走得小心翼翼。


    傅烨发现了,很贴心地伸手虚扶她手肘,“确实是个小魔丸,这不刚还没接回家几天,就来医院了。”


    “那你是新手家长啊,那可得多学学,小灵缇不好养的,没那么皮实,很容易骨折,肠胃也不好。”白疏然朝外靠了靠,手心搭着扶手。


    傅烨看见她明显疏离的举动,调侃,“不是吧,老同学家教这么严格?我不过是害怕你摔倒,想要扶一下,绅士举动而已,别那么敏感。”说完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白疏然尴尬地把头发挽到耳后,“扶手在我旁边,看起来比你靠谱。”


    傅烨哂笑,单手用力,挤出漂亮的手臂肌肉线条,“我也行吧,健身房不是白练的。”


    “很棒,钱没白花。”白疏然赞同,继续扶着楼梯往下行。


    傅烨眯起眼,盯着前方纤细的背影,宽大的白大褂被行走的风扬起来,露出一节窄窄的腰肢,他单手就能圈住。


    傅烨追上,“白疏然,我今天帮了你,怎么说?”


    楼梯间温度略低,白疏然停下,拉紧敞开的白大褂,“我请你吃饭,感谢救命恩情?”


    傅烨:“好啊,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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