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我们坐在靠窗的卡座,舒缓的民谣在空气里流淌,像温水漫过石头。
俞瑜要了杯柠檬水,小口抿着,眼睛看着窗外。
**钰坐在我旁边。
手一直搁在我膝盖上,没挪开过。
门被推开,风铃“叮铃”一声。
杜林和周舟急匆匆走进来。
杜林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看见我的瞬间,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他走过来。
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我面前,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液烧着喉咙:“怎么,想叫一声父亲,叫不出口?”
杜林“呵”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全是如释重负。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一巴掌扇在我后脑勺上。
“啪。”
“你小子……”他顿了顿,又长长吐出一口气,“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我也不生气,放下酒杯笑说:“在你还没叫我一声父亲之前,我就算是死,也会死不瞑目。”
周舟走过来,笑骂:“这要是杜林喊了,弄得我是不是也得跟着喊一声?”
“这样,咱们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儿媳妇。”
周舟笑骂:“去你的。”
她朝吧台那边喊:“小杨!弄两杯酒,老样子!”
杜林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胳膊搭在我肩膀上:“现在什么情况?走了?”
我点点头,又灌了一口酒。
酒很烈。
烧得胃里热辣辣的。
杜林皱眉:“能找回来吗?”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去哪儿静养,就算知道了,找过去,她也会躲着不见我。”
周舟坐下,把包放到一边:“那现在怎么办?”
“找吧,先托朋友四处打听打听。”我说。
“是得好好找一找。”杜林感叹道:“没想到她一个人,就能骗过我们所有人。”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是啊。
她那么爱我,爱到不要退路,怎么可能为了钱背叛我?
如果我不把栖岸看得那么重,能理智一点,是不是就能明白,她那些伤人的话,全是在演戏?
还是说……在我眼里,栖岸真的比她更重要?
周舟也叹气:“艾楠真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啊,顾嘉,你哪来的狗屎运,竟然会遇上这么好的姑娘……”
“行了。”
杜林打断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喝醉。
睡醒之后,就把那些有的没的自责全都抛在脑后,然后静下心来,想想未来该怎么走。”
他说这话时,眼睛瞥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钰。
**钰没说话。
只是把搁在我膝盖上的手握紧了些。
俞瑜坐在对面,一直没吭声。
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小口,视线还停在窗外。
霓虹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这时,小杨端着两杯酒过来,放到杜林和周舟面前。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递到我面前:“顾老板,这个……是我先前发现的,刚才一忙,就给忘了。”
我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就一行字:「告诉顾嘉,少喝点儿酒,他以前喝酒住过院。」
是艾楠的笔迹。
她……来过这里。
我心里猛地一紧:“这什么时候留的?”
小杨挠挠头:“下午六点左右吧。当时店里人多,我一忙就给忘了。”
杜林皱起眉头:“这种事你怎么能……”
“不怪他。”我打断杜林的话,朝小杨摆摆手,“你去忙吧,没事。”
小杨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那张纸条。
她真的在走我走过的路,看我看过的风景,重庆大学……她肯定也去过了。
我没再说话,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
酒液冲下去,压不住喉咙里那股往上涌的酸涩。
窗外灯火通明。
游客来来往往,拍照,欢笑,举着自拍杆比耶。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片璀璨的灯火下面,有一个人的世界,刚刚塌了一半。
安静了很久。
久到桌上酒杯里的酒都见了底。
俞瑜忽然站起身,“顾嘉,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们对视了几秒。
“路上慢点儿。”我说。
她点点头,没再看我,拿起包,转身走出酒吧。
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门关上,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晃动的光影里。
俞瑜走后,我们又坐了很久。
杜林喊我出去抽根烟。
我们坐在店门口的高脚凳上,杜林递给我一根烟,自己也点上。
“啪。”
“啪。”
两个打火机先后窜出火苗。
我们对着街道吞云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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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把烟吹得斜斜的,散进夜色里。
“顾嘉,”杜林吸了口烟,看着马路对面闪烁的广告牌,“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弹了弹烟灰:“也许是继续留在重庆等她回来,也许是离开重庆,去把她找回来。”
“你不是说,她要是躲起来,就算一辈子也找不到吗?”
“那就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找呗。”
杜林沉默了一会儿,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兄弟,你一直喊我淫贼。”
“没错,我是经历过很多爱情,有过很多女孩子。”
“但从来没有一段感情,像你这么坎坷,这么长久,这么……让人心痛。”
“所以我给不了你任何有用的建议。”
“大学的时候,我教你弹琴,教你唱歌,教你怎么用音乐发泄情绪,可这次……我真的帮不了你。”
“我也不知道这该死的操蛋感情,还要折磨你多久,可是……”
他的声音哽咽一下。
“我的兄弟,你一定要活着。”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心,我不会去寻死。”
杜林转过头,手指在眼角擦了一下,点点头,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行。”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走吧,进去,唱歌,喝酒,用**歌声,**这个操蛋的世界!”
我们走回酒吧。
我径直走上舞台,从支架上拿下话筒。
“唱什么呢?那么……就唱一首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吧。”
杜林走到操控台后面,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按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来。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嘴唇凑近话筒: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
过得快乐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
突然模糊的眼睛
我们像一首最美丽的歌曲
变成两部悲伤的电影
为什么你带我走过最难忘的旅行
然后留下最痛的纪念品
……
眼前开始模糊。
酒吧暖黄的灯光晕开,变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脆不擦了,任由它们流进嘴里,咸的,苦的。
脑子里全是画面。
与艾楠在一起的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往心口最软的地方扎。
街上的灯火,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
重庆这座城市,从来不会为了谁的悲伤,停下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