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晚了。”孙哲平说。
张佳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不是凌晨五点吗？”
孙哲平：“……”
哪怕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但是在张未晞的事情前，那些怎么都理不清的矛盾与争执暂时融化了。
比起这个，他们都清楚什么事更重要。
“如果你早七天给我打电话，”孙哲平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那时候我还没被小饭又拉黑。”
张佳乐抓着小辫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可语气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静：“所以你不知道小饭去哪里了，可她在离开之前有联系过你。”
“谁让她找不到你？”孙哲平忍着倦意开了电脑，登上企鹅查漫游消息记录：“急得把我从待了两年的黑名单里放出来逼问了好几天。”
“……”
“没想到你出现了。”孙哲平漫不经心地道：“我还以为过阵子她又会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孙哲平这话有点奇怪。
“我手机和钱包都被人偷了。”张佳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只是没继续往深去想，接着追问：“她有和你说过她去哪里吗？”
孙哲平：“这得问你。”
张佳乐：“问我？”
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孙哲平的脸上，他专注地翻看着那些他其实已经很熟悉的聊天记录：“她反正是这么说的——”
“既然她找不到她哥哥，就让她哥哥来找她。”
当然，孙哲平没给张佳乐念他自己的回复。
他当时建议张未晞不如直接来B市玩，顺便等张佳乐，结果张未晞说自己不能和仇人呼吸同一片空气，然后孙哲平就再也给她发不了消息了。
“就这样。”
孙哲平点了根烟：“她没给你留线索？”
听起来小饭起码是安全的。张佳乐稍微放下了一点心，紧接着又提了起来：“她没有给我留信息。而且她以前从来不会乱跑。”
孙哲平又发了个好友申请给张未晞：“万一她就跑了呢？
张佳乐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把她给拐跑了？”
一想到会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把妹妹拐跑了，张佳乐心脏骤停了一瞬，猛地倒抽了口气，连忙问：“大孙，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她交了新朋友？”
孙哲平的语气有些古怪：“她一般只凶我。”
张佳乐：“……”
张佳乐不想放过任何可能的黄毛线索：“那她空间呢？有没有什么动态？”
孙哲平的语气更古怪了：“她从来不让我进她空间。”
张佳乐：“…………”
他根本不用问为什么。
以前孙哲平还在百花的时候，张未晞就不高兴别人和他绑定，那时候还是暗戳戳地穿小鞋。第五赛季他一退役，张未晞立刻更加不想看见孙哲平了，还一天到晚跟在他身后说自己绝对不会离开哥哥，最后面红耳赤的张佳乐又给人报了个补习班。
虽然得到线索的过程很不厚道，但张佳乐多少松了口气。
起码他现在确认张未晞是自己离开的，并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手里还有他给的卡，应该不会缺钱，问题是……
他要去哪里找妹妹？
张佳乐重新打量了下张未晞的房间，视线瞥到某个拐角的时候，忽地一凝。
“小饭把她荣耀的账号卡带走了。”
“大孙，你说,”张佳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如果真有人把她给拐跑了的话——”
“会是荣耀里的吗？”
“嗯？”
孙哲平顿了顿：“说不准，你的意思是？”
张佳乐：“我先从荣耀里开始找。大孙，你——”
“我和你一起找，”孙哲平说：“反正最近没什么事。”
……
自己跑了的张未晞鼓了鼓脸：【不是沟通的问题。】
然后张未晞就没有再回复落葵。
落葵毕竟是微草的人，哪怕确实带来了欧气，她还是要保持距离。但不知道还好，一知道微草的人就在队伍里，她很难控制自己的视线。
敌明我暗，就算只是打本，也是收集情报的大好机会。
但是……
张未晞越看落葵那满天乱飞的走位，越觉得眼熟。
“……”
这已经不是和王杰希有几分相似能做到的了。
张未晞敢拿自己研究王杰希录像154个小时的经验来保证——落葵绝对不是普通的微草成员。难道落葵是王杰希的徒弟？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看在王杰希的份上，张未晞主动戳了戳叶秋。
【暴躁小粉兔：咋了？】
【溯光：[落葵]】
【暴躁小粉兔：……咋了？】
【溯光：王杰希的徒弟？】
【暴躁小粉兔：……】
【暴躁小粉兔：你怎么不说是王杰希本人？】
【溯光：不可能。】
【溯光：王杰希作恶多端，怎么可能这么欧？老天没长眼？】
【暴躁小粉兔：…………】
张未晞哼了一声。
身为她的敌人，猜都不用猜，王杰希必然和她八辈子犯冲，是她今生注定的手下败将。而落葵不说运气有多好，起码有这位的加入以后了，她的副本终于开始掉落稀有材料了。
落葵这么旺她，怎么可能是王杰希？
【溯光：所以[落葵]是王杰希的徒弟？】
【暴躁小粉兔：或许？】
叶秋开始卖关子了——那包是的。
张未晞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继续偷偷摸摸地观察名为落葵的魔道学者。
……可恶。
不愧是王杰希的徒弟，打法越看越像王杰希。
王杰希教人的时候能不能藏点私？
张未晞的脑海上忽然亮起了个小灯泡。
——如果她找出了落葵的弱点，那是不是就找出了王杰希的弱点？她能一边给哥哥刷材料，一边发现敌人的弱点，顺便制定针对王杰希的第101个计划，岂不是一举两得？
张未晞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于是她越发认真地盯着落葵看，哪怕游戏角色的目光没有实质，王杰希还是能感受到背后灼热的视线。
王杰希：“……”
新的疑问又增加了。
刚才溯光的态度还很坚决，说不可能来微草，但现在……
王杰希捏了捏眉心，尝试捋清思路。
也许不是没有把人拉来微草的机会。
【王不留行：。】
【一叶之秋：？】
【王不留行：少说微草坏话。】
【一叶之秋：？？？】
【王不留行：别装。人不来你们嘉世，也不是你诋毁我们微草的理由。】
【一叶之秋：……等等，你说的不会是那战斗法师吧？】
【王不留行：不装傻了？】
【一叶之秋：黄豆擦汗.jpg】
【一叶之秋：咳咳，那我根本不用说你们微草的坏话。】
【王不留行：？】
【一叶之秋：这真不关我事。】
【一叶之秋：大眼，你先反思一下自己都做了什么吧。】
【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对了，黄少天一直在找你。】
【王不留行：刚好现在出本，我已经把你现在的id和坐标给他发过去了。】
【一叶之秋：？？？？？】
叶秋迈出副本的脚立刻换了个方向，忙不迭地就要钻回副本里去。但是王杰希绝对和黄少天提前通过气，根本没给叶秋任何跑路的机会。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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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怎么解释，下一秒，叶秋的耳机就传来了语音：“看剑看剑看剑——老叶你跑什么呢！”
凌厉的剑光伴着熟悉的声音一起从天而降，这么特殊的风格，叶秋根本不用询问来人是谁。
叶秋哎了一声，战矛尖端已经有金色的光点在凝聚：“不跑我干什么？”
——圆舞棍。
战斗法师的战矛尖端无比精准地卡在光剑的剑刃上，强行打断了剑客的连招。
但黄少天一点都没慌。
“这一招你对我都用过很多次了老叶，”黄少天的声音里带着雀跃：“你以为本剑圣还会上你的当吗？”
是剑影步。
黄少天用剑影步制造出的残影骗出了叶秋的圆舞棍——和他徒弟如出一辙。
叶秋笑道：“哟，长记性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放我鸽子，明明在企鹅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晾了我整整两个小时！”
无数道剑光与话音的干扰完美同步，黄少天步步紧逼：“你是人吗你？你现在知道躲我了，那你欺负我徒弟的时候在干嘛？”
叶秋抽了抽嘴角：“……”
明明他才是知道真相的那个人，为什么所有的锅都是他背？这对吗？
回副本是不现实了，王杰希肯定也是不会帮他的，很有可能还会趁乱给他一扫帚。
——和他们继续纠缠的话，那就太耽误刷材料的效率。
叶秋漫不经心地想，余光却忽然瞥到有人已经趁乱快成功溜走了。
叶秋：“？”
有难同当，他立刻不和黄少天继续打下去，反而几步窜到了张未晞的身后。
逃跑未遂的张未晞：“……”
【暴躁小粉兔：可怜.jpg】
【溯光：？】
【暴躁小粉兔：快管管你师傅！】
【溯光：……？】
她吗？
从在副本门口看到剑客的那一刻起，张未晞就认出来了黄少天。没别的原因，黄少天在带她玩荣耀的时候，曾经上过这个号。
……她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怎么可能还捞仇人？
【溯光：你就不能自己解决问题吗？】
【暴躁小粉兔：可怜.jpg】
【暴躁小粉兔：哎，也不是不可以。】
【暴躁小粉兔：我被你师傅缠上的话，那谁来帮你刷材料呢？难道你要和微草的人单独打本吗？你要通敌？】
张未晞：“……”
对哦。
哪怕落葵是招财猫，但张未晞也有自己的底线——绝对不会和微草的人单独相处。那如果没有落葵，她能选择的队友就只有叶秋了。
但又不能和黄少天实话实说……不然她不就暴露了吗？
这个问题太复杂，张未晞终于动了1个脑细胞来思考。
“你躲在别人身后干什么老叶？你出来和我一对一啊！”黄少天和叶秋围绕着张未晞转了半天，“那个拜托你让一下，我和你身后的这个人有恩怨，我今天必须要教训他！”
叶秋：“吵什么呢少天？这样很影响荣耀游戏环境的，知道不？”
【暴躁小粉兔：可怜.jpg】
【溯光：……】
【溯光：队长给我。】
叶秋疑惑了一秒，还是火速将队长转交给了张未晞。
然后下一秒，张未晞就邀请了黄少天加入队伍。
【溯光：他说先刷本，刷出稀有材料他就让你打20次。】
【暴躁小粉兔：？？】
【溯光：他说他愿意。】
【落葵：我作证，他确实说了。】
私聊频道。
【暴躁小粉兔：？？？难道你也和别人串通了？？】
【溯光：没有。】
【溯光：但你也是我的仇人。】
【溯光：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