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儒恋恋不舍的拽着柳宛东说了好一会话,柳宛东收拾好铺盖卷往肩膀上一扛就跟着管事宫女走出了西侧宫房。
她本以为自己要带着行李走很远呢,结果管事宫女恭恭敬敬帮她提着行李,从房门口往前走了几十步推开了宫房东侧的大门。
“柳典设,典设典苑都住在东侧,我来帮您布置。”
连院子也没出。
孙儒在身后道,“其实咱们住在一个房间里了,只是白日里上班见不到你,我就很难受。”
柳宛东笑出声来,“那咱们晚上见。”
她跟着管事宫女去领新的被褥,宫里的所有衣物、床褥都是发放的,定量配给。
这样的好处是个人不用操心这些,同等级的宫人吃穿用度基本一样。
坏处就是,如果有人想要加床被子、换个衣服基本不可能。因为这里不允许不一样,一切都必须按照严格的宫规来。
管事宫女将褥子铺在榻上,被子叠在一侧,再将荞麦皮的枕头放在被子上便出去了。
其实自打柳宛东穿越过来,她就开始慢慢习惯这种坚硬的床了。
木制的床榻很硬,比以前大学时候集体宿舍住得要硬得多。因为以前在宿舍住的上下铺只是一层木板,这里的床确实实心的一整大块厚木头。
而且宿舍里想铺多厚的褥子都可以,但这里只能铺宫里发放的被褥。
以前在浣衣局的时候只有一层草毡,现在当了女官了,发放时候就多给了一床褥子。
褥子的质量随着品级的提升而提升。
当司苑的时候褥子是中间夹了薄棉的两层粗麻布。
而现在,柳宛东摸了摸刚刚铺好的褥子,棉花层要厚实了一些,粗麻布也变成了细麻布。
有进步有进步。
她再探身摸被子的时候,发现被子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的薄、那样的硬。
睡在她隔壁的孙儒看出她的疑惑,“除非是从六品以上,不然下面无论什么品级,都是这种套了棉的薄被。宫里的棉花少,被子里能加点棉花就不错了,晚上咱们都生炭火就好了。”
当天晚上柳宛东和孙儒睡觉的时候,东风把窗户吹开,把炭盆吹熄,孙儒一早醒来被冻得感冒,无法下床,只能躺在榻上。
柳宛东帮孙儒倒了热水,熬了汤药,然后就跟着司设王筑去凤梧宫了。
典设的工作主要是缝制床品以及铺设洒扫之类的活计。
“这被面不好。样子太华丽。”
“不要放那么多棉花,”肖嬷嬷看着手里的被子,一阵皱眉。“太上皇身体虚弱,你们放这么多棉花,她夜晚难以翻身,第二天会没精神的。”
“还有,被面不要用丝质,太滑了,不保暖……”
肖嬷嬷的要求很多,王筑愁眉苦脸。
“所有的都要大改。被面不能用绸缎,里面不能填充太多棉花……”
“还有就是,后天就要改好,这回可不能出错了……”
可是不填充足量的棉花被子是不保暖的。这样太上皇万一冻病了尚寝局要受罚的。
而且年关将至,时间紧迫。每年年底,宫里的各位贵人们都是要换新被子的。
和凤梧宫对接过后,王筑带着好几个典设、宫女连夜开始改被子。
柳宛东抽空照顾着孙儒,迟迟没有去缝纫机那边缝制被罩。
“你怎么回事?”柳宛东再一次从孙儒那回来后,王筑果断拦住她,“你知不知道明天就要带着改好的被子去凤梧宫了?每个典设都要拿出新被子的!你总是往宫房那边跑干什么?”
“我明天会拿出新被子的。”柳宛东承诺。
第二天一早,王筑带着四个典设再次来到凤梧宫,肖嬷嬷依旧和上次一样。
“这不行,太硬。”
“这不行,花色老,缎面太滑……”
“这个太硬。”
末了,她走到柳宛东跟前,看着她手里捧着的薄薄一层被子,叹了口气。“这是新来的典设吗?”
王筑回答说是。
“怎么上一次没把我说的话记在心上?你看看这被子又轻又薄,里面放的是棉花吗?”肖嬷嬷掂了掂柳宛东呈上来的被子。
很轻,很软。她用力一攥,再摊开手,那被子瞬间恢复原状。
“回嬷嬷的话,这是鸭绒被。”
“鸭绒被?你是说,这里没有棉花,全是鸭毛?”
“是鸭毛,不过嬷嬷放心,这被子的保暖效果绝对不会比棉花差……”
“鸭毛?”肖嬷嬷当了这么多年嬷嬷,从来没想过把鸭毛放进被子里,这鸡毛鸭毛简直太侮辱人了,怎么能放进被子里呢?太上皇尊贵的身体怎么能盖鸭毛呢?
“这太离谱了!”肖嬷嬷刚要发火,摸着被面又停了下来,柳司设的被面倒是做得极好。
她仔细摸了摸,被面不是丝绸也不是麻布,上面还有细腻的一层磨毛,花色是深蓝碎花,料子扎实,质地柔软。
“这被面是什么料子?”肖嬷嬷不断地用手触摸着被面,总觉得摸不够一样。
“是纯棉布。”柳宛东道。
“棉布?”肖嬷嬷惊讶了,要知道棉布是罕见的东西,只能从天竺那边采购,远隔万水千山。她知道棉布这种面料还是多年前太上皇当政的时候,当时前朝有一个叫张受的女官带领一队人远渡重洋,从天竺那边带回来的。
张受带回来的那块棉布只有几丈长,太上皇做了几件袄子也就用光了,剩下的边角料全做成帕子赏给当时的侍修和孩子们了。
那棉布没有手里握着的这块好,这块更加厚实,也更柔软。太上皇很喜欢这种棉布,只是当时并没有想起用作被面。
她心下一动,真是好料子。只可惜里面的被芯实在太轻。
她又仔细看了看被面,“被子上怎么没有缝棉线?”
“这是拉链的被罩,不用棉线将被子和被罩缝起来也能固定住,因为这个被罩的四个角我都缝上了一段线,在套被罩的时候用被罩四角的线绳捆住被芯,被芯就能被固定住了,不会乱跑。”
肖嬷嬷按着柳宛东演示的那样,拉开被罩的拉链,果真见四个被角全被固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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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她满意地赞叹了一声。
这“拉链”真方便,肖嬷嬷来回拉动,往右边一拉,两条银白色的小齿就合上了,怎么也拽不开,再往另一边一拉,就又出现了缝隙,能够看见里面完整的被芯。
“这个被芯,您可以摸一摸,”柳宛东俨然化身成为了销售,“亲肤、柔软,最主要的是暖和。其实被子的保暖性并不是看厚不厚,而是要切身体会。”
柳宛东用被芯将肖嬷嬷的手掌包住,停留了一会。
肖嬷嬷的手只感到被一朵轻柔的棉云裹住,很快,她冰凉的双手竟然出汗了。
她从刚才的坚定拒绝转为有点犹豫,“是暖的,不过会不会不如棉花那般透气呀。”
“肯定会透气的,”王筑道,“你看鸭子都能浮水,鸭毛干得快,肯定没问题。”
*
深夜,轩辕景泽洗漱过后坐到榻上休息。
又要睡觉了。
其实上了年纪后她的觉就很少,但是宫中对于就寝的时长也是有规定的,不能睡太久也不能睡太少。所以睡觉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容易事。
被子总是很沉,很厚重,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禁锢在一个厚厚的壳里,无法脱身。
今天尚寝局给自己呈上了一套新被子。烛火摇曳,她看到清新的碎花就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剪烛!”宫女的声音传来。室内一片漆黑。
轩辕景泽惊讶地摸了摸被面。
这是棉布?
非常柔软,和容易拔丝的丝绸不同,棉布是踏实的,不用担心换个姿势就会滑脱。
哪来的棉布?
正想着觉得身上被子都重量和往常完全不同。比往常轻了很多,但又不是一点重量没有。
平时被厚重被子压住的阴影瞬间消散,而且这被子虽然很轻,但并不冷。
以往要躺进被子里一会,脚才暖和过来,现下刚躺进来没一会她就觉得浑身都很暖和。
轻飘飘的,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晨起轩辕景泽神清气爽,连带着早饭都多吃了一些。
肖嬷嬷早上问安的时候心情忐忑,她也不知道这鸭绒被呈上去是什么效果。
刚到大殿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了石凳上一盆盆栽,这盆栽是一株兰花。春夏开花,冬天光秃秃的,处于休眠状态。
盆栽从石凳上栽下来,泥盆开裂,里面的土全撒出来,兰花的根也露出大半。
肖嬷嬷惊慌不已,这可是太上皇最喜欢的兰花,她这下真是闯了大祸。肯定要狠狠受罚了!
“肖嬷嬷。”轩辕景泽在殿上严肃地问。
“是。”肖嬷嬷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被子不错,让尚寝局多做一些。去领赏吧。”
肖嬷嬷晕乎乎跟着大太监走到偏殿,“嬷嬷,眼光不错,这次太上皇睡眠好多了,这是赏钱。”
“那盆栽……”肖嬷嬷还要问。
“什么盆栽呀,能让太上皇睡得好就是天大的好事,太上皇又怎会追究?”
肖嬷嬷愣了一会,露出笑容。这鸭绒被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