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在桌子的右下角,一看就是随随便便丢过去的——差点儿掉地上。在扔手套的当时,奥丽芙没有朝桌上看,跳舞中间,也没有,但后来,她朝桌子瞥了好几眼,虽对手套没有格外注意,但看见它们确实在桌子一角。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Z伯爵,都没有再碰过那双手套,它们好端端呆在一开始被丢上去的位置:桌子右下角。
瘦警员用手指夹起两只白色丝质手套中的一只:“是你的吗,先生?”
“我今天忘了带手套来,是我疏忽了,所以,我刚才一直没跳舞。”Z伯爵边说边朝瘦警员手上看了一眼,“不是我的,我从来不戴这种手套。”
显然他从来不戴。手套上靠近腕口的地方缀着一粒小小的珍珠纽扣,一望而知,这是一双女士短手套。腕口太小了,瘦警员用手指去拉拽,拽不开,他把另一只也拿起来拽了拽,还是拽不开。他看看Z伯爵的手,又向奥丽芙没戴手套的手臂瞄一眼——需要请谁试戴不言自明。
胖警员从瘦警员手里接过手套,也在几根手指上撑了撑,添油加醋道:“我敢说,这双手套的主人,不但是女士,还是个苗条、手指格外纤细的女士。”
奥丽芙懵了。她亲眼看见Z伯爵摘掉手套,看见他把手套随意地丢在桌上,就是这两只,怎么会变了?他刚才戴着的难道是女士手套?这些全是他一早策划好的,等着她上钩?
她猛然想起来,喊叫说:“他换了一副手套,他会变戏法,另一双藏在他身上,你们去搜!要是没有就是他扔了,去温室找!”
“假若警官先生认为确实有这个必要的话。”Z伯爵无奈地说,把双臂张开一点。
“你们不能随便搜身,这太侮辱人了!”南森小姐愤懑地叫喊。
两个警察都没动。“是的,没有必要,请你——”瘦警察示意Z伯爵放下手臂。
奥丽芙绝望地看向南森小姐。南森小姐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她圆圆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由于激动,她的嘴巴微微开启,两片嘴唇偶尔轻轻颤抖一下,同样的颤抖也出现在她胸前的花边和她纤细的睫毛上;总之,她像受了惊的小动物一样无措,也像她胸前佩戴的铃兰花一般清澈、纯真。
而奥丽芙知道自己全然相反——她的脸又烫又红,眼睛里直冒火,胸口起伏不止——她整个人就像炉子上快要烧干的水壶,发出难听的声音。不必怀疑,他们看她犹如看一个疯子。
她不能就这样被打败。还不到最后一刻,胜负还没有决定,她还没输呢。
奥丽芙把目光又移到Z伯爵脸上。
他正在惟妙惟肖地扮演一个正人君子。现在,他的样子和刚刚在这儿跳舞时可一点儿都不一样,与他劝说南森小姐时肯定也不一样。
奥丽芙可以猜出刚刚发生的一切:Z伯爵没有回到跳舞厅,他从走廊匆匆跑进温室,看见南森小姐一个人在那儿,心中狂喜。
他会平静地走上前,朝南森小姐一鞠躬,得到首肯后,坐在她旁边。他会用真挚的目光望着南森小姐,用诚实的语调说:“刚才在图书室,就是展示手镯的房间,在那儿发生了一件最不愉快的事,等会儿见到警察,你能说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吗?——不用管为什么,照我说的做就行。”
南森小姐则是坚定地点头:“我能做到。”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姑娘。”Z伯爵会赞许。
奥丽芙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我想问南森小姐几个问题。”
南森小姐退缩了一下,不过她很快挺了挺肩膀,迎着奥丽芙,用勇敢的目光表示愿意回答。
Z伯爵悄悄挪了一步,拦在她前面:“费克特小姐既然是控告我,还是我来回答吧,我看最好不要把南森小姐牵扯进来。”他那样子,仿佛南森小姐是个小姑娘,他则是她的监护人,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其它:忠心耿耿的骑士保护涉世未深的少女,使她免受恶毒女巫的伤害。
胖警员不耐道:“你们的话回头再慢慢讲,我们已经没有疑问了。”两名警察互看一眼,瘦警员对奥丽芙说,“小姐,如果你找不出证人证实你的话,我们只好先带你回……”
“你们不能带走费克特小姐。”有人推门进来,大声喊道。是库珀先生。
“先生们,这是在做什么,我需要一个解释。”库珀先生走上前,严厉地质问两名警察。
“我们怀疑这位小姐想要偷走手镯。”
“满口胡言!”库珀先生毫不客气骂了一句,转头问奥丽芙,“怎么回事,孩子,别怕他们,都告诉我。”
奥丽芙一直喜欢库珀先生,但她从来没觉得他这样可亲可敬,她真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她拼命忍住,说:“库珀先生,Z伯爵偷了这只手镯,我亲眼见到的,我看见他从罩子下面把手镯拿走了,当时警铃没响。警察来的时候Z伯爵已经跑了。他们就是不信!”
“孩子,别着急,都是误会,我来解释。”库珀先生和蔼地说,顺带安抚地看看南森小姐。“瞧瞧,你们大惊小怪,害得两位美丽的小姐受委屈。”他不满地瞪了瞪两个警察。可他并不看Z伯爵,而且,他的目光也开始躲避着奥丽芙。
奥丽芙心里一凉,库珀先生同样不相信她的话。
库珀先生对警察说:“这只手镯是我送给费克特小姐的。我早就打算把它送给费克特小姐。事先我没告诉她,我想给她一个惊喜。这孩子太谦虚了,她认为这件礼物过于贵重,不肯接受。因为我坚持己见,结果竟闹出了误会。行了,咱们去喝一杯吧,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我和你们的长官布洛克警长很熟,明天,我会亲自告诉他。我很感激你们忠于职守,但是请你们不要小题大做,今天是我女儿和我的客人们都很开心的一天。”
瘦警员说:“抱歉,库珀先生,现在全部搞明白了。刚才我们听见警铃响,跑上来瞧瞧,看见没事,就没有叫其他人过来。”
“警铃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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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碰到的。”库珀先生把握十足地说,“事先我就告诉过你们,不应该把这东西装在这里。”
终于,库珀先生将目光转到奥丽芙手腕上,笑着说:“你戴着挺好,不过,你不喜欢也没关系,不用为难,我会给它找个去处。”他为奥丽芙摘下镯子,但是仍然不看她的眼睛。
右手腕总算解脱了,奥丽芙站着不动。这是伊迪丝的生日晚会,她不能大喊大叫,把所有人都招引来。
“我可以离开了吧?”Z伯爵问警察。
“请便。”
Z伯爵又转头看南森小姐。
“你大概还想去跳会儿舞?”
他轻轻抬抬胳膊,示意南森小姐挽上,就像那一回去剧院区,他让奥丽芙挽住他的手臂一样。
库珀先生向奥丽芙说:“走吧,我们去瞧瞧伊迪丝跳累没有。我叫人给你们调杯饮料。”
奥丽芙疲惫地摇摇头:“我想回去休息。”她又瞪一眼警察,宁可他们把她带走算了。
可气就可气在这两人并没蠢到了家,他们压根不相信奥丽芙就是那个身手超凡的大盗。胖警员对库珀先生说:“无论如何,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窃贼随时可能出现。”
库珀先生笑道:“这只镯子大家都已经看过了,用不着放在这儿让你们提着心。现在,请两位和我一起来,看着我把它收好在保险柜中。咱们就坐在旁边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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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屋子,奥丽芙反锁上门,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她真的想要睡觉,可是一夜都没怎么睡着。
表针滴答滴答走着——声音来自她总是带在身边的旅行闹钟——似乎是对她发出嘲弄。她不愿去想,但是忍不住不想:他当然是在嘲弄她了。
她怎么那么愚蠢。本来能逮住Z伯爵的,明明知道他是窃贼,只要藏在心里或者报告苏格兰场就好了,为什么偏要先去警告他,让他有了准备,回过头来戏弄她?
到底是谁自视过高?
伯爵?Zachariasen家族继承者?现在已经不是头衔的问题了,他根本不是一个正派的人,他是个小偷!
他是个小偷啊——不单单是偷盗,他还利用自己的英俊相貌和花言巧语欺骗夫人、小姐们,让她们为他作掩护,去偷盗!
怯懦、下流,他是卑劣中的卑劣。
她难道不是被他的样貌和举止所骗,才把他当作个绅士,才会中了他的花招?
愚蠢,愚蠢!奥丽芙握起拳,狠狠捶击床铺。她不该呆在这儿,这儿离那个地方太近了,就在几个小时前,就在那间屋子——那间她永远不会再走进去的屋子!
奥丽芙咬紧了嘴唇。她从来没有和哪个男孩亲吻过,可是这已经是最最不重要的事情了。
她没法止住眼泪,直到她浸湿了的、沉重的眼皮再也张不开,直到她灌了铅似的手和腿再也无力动一下,从她散乱的头发下面,时不时还传出一声低低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