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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引蛇出洞

作者:一山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年轻姑娘谁不喜欢舞会呢,特别是当她正好穿着一条漂亮裙子的时候。奥丽芙和一位美国外交官跳了前两场舞,后来还和谁跳过,她简直记不清楚了。不管是哪个彬彬有礼的青年走到她面前,她都立即答应。


    与船厂主戈斯家的一位年轻人走入舞池时,奥丽芙的神情那么开朗友善,脚步那么轻盈活泼,戈斯先生欢喜得心儿都快蹦出来了。在跳舞中间,他想说几句更亲热的话,在心里酝酿了多时,眼见词句到了嘴边,他却叫奥丽芙答非所问的话语和心不在焉的微笑搞糊涂了,有些退缩了。


    奥丽芙根本没留意到对面的人情绪变化,她始终用眼角瞅着Z伯爵。


    Z伯爵今天没有跳舞——他没有走到任何一位小姐面前,没有邀请任何一个人。


    好在今天舞场上的青年很多,绝不会有哪个女孩被冷落在一旁,因此Z伯爵的行为不至于遭到过分的非议。不过有一回,在旁边休息时,奥丽芙无意间听到了几位太太就此的看法。


    一人说:“看来Z伯爵打算退出对库珀小姐的竞争了,他争不过默顿勋爵。”


    另一人说:“默顿勋爵也没戏。不过,南森女伯爵喜欢他。据说南森小姐的嫁妆也不少——她今天不是打扮得很漂亮吗?只是有女伯爵在旁边坐镇,除了默顿勋爵,没几个人敢邀请她跳舞。”


    “南森小姐未必不想和别人跳吧,她会不会另外有了意中人?”有人好奇地插问。


    “她几乎还是个孩子嘛,再纯真不过了。何况,女伯爵不会允许的。”一人回答,再扯回原来的话题,“照你这么说,斯塔福德侯爵夫人喜欢Z伯爵,常邀他去家里做客。”


    又有人反驳:“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最近,侯爵夫人对Z伯爵冷淡得很,侯爵小姐今天也没来。你们别乱猜,Z伯爵今天不跳舞,说不定是种谦虚的表示,这种场合,得让大家都高兴,让别的男士也得一些机会嘛,说不定,他打算等到午夜之后。”


    这个说法令大家都信服地闭了口,转而去谈别的问题。


    几位太太观察能力出众,她们所说的情况,奥丽芙稍稍一想,果真是那么回事:今日,小默顿心绪不佳,没怎么跳舞,大半时候坐在场下与女伯爵说话;对别人都冷冰冰的女伯爵,频频朝他转过头,面上挂着亲切的微笑;南森小姐穿着条很美的白裙子,像个安琪儿,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不过,对太太们的最后一句话,奥丽芙持保留意见。的确,Z伯爵还要再等等才跳舞,但那绝不是谦虚的表示。


    现在,他不跳,只是为了更好地观察人群,为了寻找一个下手的绝妙机会。等跳舞的人在一圈圈旋转中迷离了双目,等打牌的人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纸牌,甚至听不到隔壁传来的喧闹,等那些习惯早早归家的客人,已经领回衣服,走下楼梯,Z伯爵就要步出舞厅大门了。


    他将直奔走廊西面尽头,在那里盘桓片刻。等他再回到这间大厅,一切与之前相同,只是,他的兜里多装了一样东西。——到那时,他会跳得比谁都欢。


    但那幕景象要发生,除非她奥丽芙·费克特不在。今天,她在场,所以,Z伯爵是别想舞成一团龙卷风了。


    又跳完了几支曲子。此刻,大厅里欢乐的气氛正浓烈,但还远不到今日的最高潮。是啊,夜晚才刚拉开序幕,时间还没过去一小半,还有好几个钟头的畅快享乐在后面,这仿佛就是无止尽了。年轻人双目闪亮,嘴角不由自主地弯曲,轻快地移动着永不疲倦的双脚。


    奥丽芙不肯再跳,退到场边。她也不再悄悄去瞧Z伯爵,而是把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她要把蛇诱出洞来。


    不一会儿,Z伯爵仿佛是漫不经心地踱到奥丽芙跟前,手里端着两杯饮料。“你今天真是美极了,费克特小姐。”


    “谢谢,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看我一眼了。”奥丽芙用半讽刺的语气暗示上回两人间的不愉快。


    不必太明显地示好,那样才招人怀疑呢;要让他意识到:先前的猜疑不过是一时兴起,事后稍一细想,她便觉得自己可笑了,但尽管如此,她不会对他道歉。他在她心中还维持着原先的形象——不太差,但也说不上多好。


    “我不会对你生气的,费克特小姐。”Z伯爵似乎领会了意思,他没有提之前的事,坐下后,将杯子轻轻放在各人面前。他脸上神情是和奥丽芙在一起时一贯的、仿佛隐含讥诮的殷勤体贴。


    “你今天怎么不跳舞?”奥丽芙喝着柠檬水,问他。


    “你愿意和我跳吗?”Z伯爵问。


    “等一会儿吧。我就想坐着,喝点水,我有点累了,不然,一支曲子我都不愿错过。这可能是我今年最后一次跳舞,下一回,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奥丽芙惆怅地说。


    “你真的不想留在伦敦?”Z伯爵问了这么一句。


    “不。”奥丽芙下意识地摇摇头,可她马上察觉这不是实话。她喜欢伦敦,正因为喜欢,才特别不能容忍这里发生的每一件犯罪行为。


    “那有点儿遗憾。”


    说完这句,Z伯爵沉默下来。他的目光落在舞厅的出入口。他一定急不可耐了。


    突然,Z伯爵转过头。“小姐,你是不是已经近距离看过那只手镯了?”


    奥丽芙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暗暗吃惊。但她很快回答:“是的,我看过了。你呢?”


    “还没有。我只在拍卖会上看过一眼,不过我听人说过不少。”


    “你不想自己去看看?很方便,就在图书室。”奥丽芙很自然地说出“图书室”一词。


    Z伯爵好像根本没留意听,他问:“他们说蛇眼的两颗绿宝石来自克利奥帕特拉,你认为是不是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这是什么意思,让她帮他“鉴宝”?若不是埃及女王的宝石,他就不偷了?


    快速思索后,奥丽芙决定回答实话:“我认为不大可能。不过,我想,如果别人都愿意相信,也用不着较真。无论如何,手镯很漂亮,值得库珀先生为它花大价钱。”


    Z伯爵非常赞同地点头:“看来它与埃及女王无关。但你说得不错,没必要较真,手镯确实很漂亮,这绝不是瞎话,眼见为实。我认为,哪怕世界上最挑剔的小姐,也会高兴收到这么一件礼物。库珀先生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那个小偷。”


    说到最后这句,他笑望着奥丽芙。哪怕奥丽芙再挑剔,也不能说他的笑容不是率真的。


    那么,该轮到她表示了。奥丽芙脸上显出羞惭的模样:“谢谢你这么大度,上回……我真不知该怎么解释,抓到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使我太激动了,还有报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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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话,让我有点儿飘飘然。所以,我自作聪明,以为……”


    “不必要解释,小姐,我明白。”Z伯爵笑道,随即,他又郑重说了一遍,“而且,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


    .


    当其他几位小姐也暂时休息一会儿,在舞池外聚成一小堆时,奥丽芙上前,对凯里小姐说:“我头有点疼,回去吃些药,要是伊迪丝问起我,你就说我过一会儿就来。”说话时,她用手压住额角。


    凯里小姐同情地说:“不要紧吧?”


    “不要紧。我就是太兴奋了,昨晚睡得不好。”奥丽芙很高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给出建议,譬如说在太阳穴擦点古龙水。最后,奥丽芙保证说一定照办,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她就再回来跳舞。


    说完,她向舞厅大门走去,一眼都没有向后面张望。刚才的对话发生时,Z伯爵正在七、八码之外走动,他可能听得到,也可能听不到,反正,他不会怀疑她是有意说给他听的。若他没听见,心里嘀咕,那也很容易就能设法证实。他会拉过某位小姐问:“费克特小姐怎么了,戈斯先生在那边担心,是不是开罪了她?”


    对方会答:“噢,没那回事,费克特小姐高兴着呢,她去吃点头疼药,马上就来。”


    奥丽芙暗暗地笑了。假使Z伯爵还怀着最后一点儿忌惮,这下他该以为,她不会去碍他的事。


    出了舞厅,奥丽芙先沿楼梯向上走去,登了两阶台阶,她一转身,探头向左右一望,又迅速跑下来,一气跑到图书室。


    没有人看见她。


    图书室的大门敞开着,唯一的看守是那套看不见的装置。奥丽芙经过时,向玻璃罩下瞄了一眼,接着,她走到两排书架间的一扇大窗下,拉开迤地窗帘,站在了后面。


    Z伯爵来过这儿,他知道这间屋子的窗户不是凸肚窗,不会想到窗帘后能藏人,尤其是一个穿了大裙摆裙子的人。


    Z伯爵再狡猾,也不会想到巴黎女装裁缝的精湛技艺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她们能够不用裙撑就使裙子蓬起来。这时,厚重的窗帘把柔软的细纱布压得服服帖帖的,奥丽芙使劲把背靠在窗上。她相信,除非拉开窗帘,不然谁都看不出来她站在哪儿。


    窗帘是厚实的深蓝色天鹅绒,奥丽芙从两扇窗帘中间挑开一道细缝,将一只眼睛瞄在缝隙后。她可以看见放置手镯的桌子,黄金小蛇静悄悄盘在那儿,蛇眼闪出诡异的光。


    要在这里展示手镯,可真不是她向库珀先生提议的。大概是天意,使库珀先生选了图书室,甚至桌子摆放的位置,都和几日前,她与Z伯爵相对而坐的那张桌子位置相同。


    那时候,Z伯爵笑嘻嘻地抵赖,以为她就束手无策了。等会儿,她要在同一个地方抓住他。


    奥丽芙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她微微眯缝起眼睛,却说不准自己到底在盼着什么。他来,说明他狂妄、嚣张、胆子忒大,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若他不来呢?不,还是来的好——她还想试一试他的本事,也试试自己的本事。


    姑娘们往往喜欢用花瓣占卜恋人的心意,奥丽芙才不相信那一套,但这时,她在苦苦等待一个小偷,她真有点儿想把头上的勿忘我摘下来,一瓣瓣丢在地上,他来,不来,来……还是不来?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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