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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我参不透

作者:不锈钢盆jj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走吧。”


    玉蘅垂眸,摸了摸手里的两个小玩意,转身离去。


    “崔老王妃向来爱惜羽毛,这会倒是难得,竟然愿意蹚这趟浑水。”


    萧慈跟上她的步伐,神色晦暗不明。


    “谁晓得呢,兴许是见她可怜。”


    玉蘅抬起头,面纱遮住的面容正微微叹着气,眉目间多了几分愁绪。


    “世道怎的就这样,把人逼得活不下去,谢家的这二位再怎么说也是功勋之后,如此境地,实在是可悲可叹。”


    萧慈没答话,只静静盯着她,玉蘅恍若不觉,只任由他盯,眉目间的愁绪久久不散,思索到深处,又叹了口气,一副伤心模样。


    “好歹给自己撞出个好前程。”


    过了不知多久,萧慈终于收回目光,淡淡来了一句,玉蘅没接他的话茬,只自顾自地悲伤着,也算稀里糊涂过完了这一天。


    等到了夜间,又是三更。


    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一张传音符无风自燃,玉蘅披好衣裳,几步下地,打开了门。


    果然是秦修。


    他勉强笑了笑,进了屋子。


    “我们约莫在这里停半个月,然后便赶去别的地方了。”


    这倒在她医疗之中国,毕竟现在结交些贵人对她来讲没什么好处,这一趟顶多瞧瞧京城风物,能停半个月已经不错了,只是...


    “我比较好奇。”


    她轻轻叹了口气,为秦修倒上了一杯茶。


    “没事师兄,我不逼你,你不说也可以的。”


    “没关系。”


    秦修倒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轻声开口。


    “人都是这样,眼下有了更头疼的事,便顾不得别的了,所以我说。”


    “恨你。”


    .......


    “李淮清,恨你——”


    梦中人的面孔骤然变换,变成了一张尚还稚嫩的脸,远远地站在那里,眸光中满是恨意。


    “你凭什么、”


    那女子步步走近,手中握剑,直指他心口。


    “凭什么把我困在这里、”


    剑锋刺入血肉,钻心的疼,女孩子抬起头来,清亮的眼眸中已经带了泪。


    “李淮清,恨你——”


    “我不是!”


    李淮清骤然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几息,才深深低下头去,以手遮面,沉沉呼出一口气来,垂落的长发滑至胸前,海藻一般。将他紧紧缠住。


    窗外,夜凉如水。


    一阵风吹来,树上的桂花簌簌飘落,有几朵飘至窗前,浓郁的香味袭来,月色淡漠,亮的惊人,外头的所有物什都照的清清楚楚,连带着屋内也亮堂。


    本是一副闲适的花鸟画的。


    可惜李淮清只呆呆坐在那里,眼前一片黑暗。


    “月亮—月亮—月亮——”


    阿毛又叽叽喳喳叫起来,半口气也不肯歇,李淮清就在它叽叽喳喳的叫声中,忽得直起身子,有些脱力地开口。


    “别叫了。”


    “玉蘅—玉蘅—玉蘅—”


    “别叫了、”


    “回宫—回宫—回宫—”


    “别叫了!”


    李淮清终于站起身来,几步来到窗前,大声喊了一句。


    阿毛闭了嘴,却仍旧歪着头看他,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眨啊眨,灵巧的喙也吧嗒吧嗒地动着。


    “对不住,你饿了吧。”


    李淮清深吸一口气,从一边的陶罐里抓出一把小米,等这小东西跳到手心来吃。


    桌上的针线忘了收,叫月光照的惨白,阿毛跳到他手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弄得人手心直发痒,李淮清这才就着这点痒意,微微勾了勾唇。


    “我何故迁怒你呢,你不过是个报信的可怜小东西。”


    李淮清无神的目光投向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


    好寂寞。


    为什么不叫他一直这样下去,为什么偏偏要有那场修行,为什么要时不时给自己一点希望,再重新关上这扇窗。


    天道。


    李淮清心里念叨着这两个字,几乎是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我参不透。


    放过我吧。


    让我好,或者忘了天的蓝,草的绿,花的香,彻彻底底的盲到底吧,我参不透,不要再折磨我了。


    李淮清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用另一只手轻轻点着这小东西的脑袋,莫名又想起了那张脸。


    她死的时候还抱着一把走了音的琵琶,在人群里冲着他声嘶力竭地大喊。


    “恨你——”


    直到那个时候,李淮清才意识到,为什么萧慈要一趟一趟的下山,为什么师祖曾说过人人都要有一把剑。


    所以,他一个音修,藏起了琵琶,亲手铸了这把剑。


    青渊青渊,青天之高,厚土之渊。


    可是为什么到最后又要偏安一隅,又要夜夜孤寂,又要把青渊封起来,陪自己锁在山间。


    青渊,我已经挥不动你了。


    所以我不能再让那孩子也握不住剑。


    手心的小米吃尽了,阿毛又扇扇翅膀,扑棱棱飞走了。


    李淮清的手下意识攥了攥,又很快意识到什么,自嘲一笑。


    “李淮清。你这个伪君子。”


    既要又要,明明当初已经做了决定,要在这地方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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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为什么要把那孩子带回来,明明说好十年的,为什么在心里渴求一年又一年,明明嘴上说着什么你长大了,说着要跟着心走,为什么又要在心里悄悄地想着,想她不要走。


    李淮清,你在山上真是把脑子待坏了。


    自己一颗心已经苟延残喘了,难道还要挡着新的孩子走向天地辽阔吗?


    他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那夜是如何来着?


    他下了山,献了曲,整个人都恹恹的,只想快点把这场宴熬过去,可很快,一个瘦小的孩子被带上来,本来是不想管的,不想管的,


    可小小的孩子,浑身上下浸着浓浓的死气,默不作声地跪在地上,让他忍不住僵直了身子。


    自百年前那件事后,李淮清再看不得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十年吧,就十年吧。


    一点凉风吹来,李淮清却觉得浑身发烫,像是病了。


    仙山好黑,夜间凉风阵阵,好冷。


    十年吧。


    一条命呢,怎么不值十年的陪伴。


    可到底是心虚的,怎么能不唾弃自己呢,因为一点私心,所以擅自改了他人的命运,她会觉得仙山好吗,会愿意给自己这个行将就木的人一点陪伴吗?


    李淮清不知道。


    到底是小孩子,装的还有几分不走心,开口说“娘,你别睡了”时,话语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好聪明的孩子,怎么会甘心留在这样冷硬的地方。


    所以他一次一次的下厨,疯狂在她屋子里堆满各类宝物,谦和地说什么没关系。


    幸好,幸好她是个好孩子。


    幸好,幸好她愿意陪自己这么一段原本无聊的岁月。


    小孩子,刚来时,还是干干瘦瘦的,后来一点点有了肉,穿着五颜六色的花衣裳,在阳光下挥剑,一遍一遍地摔倒,又一遍一遍地站起来,小小的身子,跑过来时还带着风。


    “师尊,我坚持过一刻啦!”


    每每读书,她总是好问,这个要问,那个要问,好像什么东西对她来说都有魔力。


    其实有火莲子,冬天的时候,本是不冷的,可她却缝了歪歪扭扭的护手,把茶热了又热。


    初时,她还不大爱说话,后面便愈发开朗,跑跑跳跳,又爱上了读各式各样的话本子,整个人都活泛。


    玉蘅,我不想你走那条路。


    李淮清深吸一口气,又无意识地望了眼窗外。


    我好痛。


    但是我不能,我不能那样自私,你见过了,你亲自选择了,我不能那样。


    玉蘅,好孩子。


    跟着你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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