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原的夜来得早。夕阳把最后一缕金红泼在草原上时,林辰踩着光轨的余温往深处走,铁钎拖过轨面的声响,惊起成群的“星羽雀”——这种鸟的翅膀上长着荧光斑纹,飞起来像撒了把活的星子,绕着他盘旋两圈,又扑棱棱扎进远处的轨辙里。
“是雀轨的引路人。”青禾的银线缠着片雀羽往空中提,线尾的金粉突然散开,在暮色里画出条发亮的轨迹,直指草原腹地,“手札里说,落星原的轨藏在草下,只有星羽雀能找到脉络。”她蹲下身拨开齐膝的牧草,露出下面嵌在泥土里的轨头,锈迹斑斑的表面还留着清晰的凿痕,像有人用锤子在上面敲过无数个“正”字。
阿夜的骨笛凑到轨头旁,笛音刚起,草下突然传来“咔啦”的脆响,像无数齿轮同时转动。紧接着,整片草原都在轻微震颤,牧草顺着某个隐秘的轨迹倒伏,露出纵横交错的暗轨,它们在暮色里泛着淡金色的光,像突然睁开的无数只眼睛。
一、草下轨,土里光
“是‘地脉轨’。”林辰拿铁钎撬开块松动的轨砖,下面涌出股带着土腥气的暖流,手伸进去时,能摸到密密麻麻的细孔,孔里渗出金色的汁液,“这些轨不是用铁铸的,是用落星原的‘息壤’混合星髓矿烧成的,能顺着大地的脉络生长。”他指尖沾了点汁液,在掌心搓开,竟闻到淡淡的麦香——那是草原土壤特有的气息,混着星髓矿的清冽,像把大地的呼吸封进了轨里。
星羽雀突然集体起飞,翅膀的荧光在暗轨上方拼出个巨大的“田”字。青禾展开老地图对照,发现暗轨的走向与地图上标注的古代灌溉渠完全重合:“三百年前的守轨人把轨铺成了水渠的样子,是想让光脉像水流一样滋养草原。”她的银线顺着暗轨往深处探,线尾突然绷紧,拽上来一团缠着轨体的“缠地藤”,藤上结着饱满的褐色果实,捏开一颗,里面滚出的不是种子,而是枚小小的铜制轨钉,钉帽上刻着个“润”字。
阿夜的笛音往地底钻,暗轨的缝隙里突然冒出无数金色的根须,像在回应笛音。他俯身把耳朵贴在轨面上,能听到细微的“滴答”声,像大地在喝水:“这些轨在‘呼吸’,它们吸收草原的水汽,再通过根须输送给远处的耕地。”话音刚落,远处的麦田突然泛起波浪,麦芒上都挂着细小的金珠——那是暗轨输送的光脉凝结成的露,在暮色里闪闪发亮。
草原深处传来闷响,像有重物从地下翻出。林辰跟着星羽雀往那边跑,发现是段拱起的暗轨,轨面裂着道缝,缝里卡着块黑色的东西。他拿铁钎撬开,一股刺鼻的腐味扑面而来——是块被腐蚀的轨砖,上面还粘着几缕暗紫色的瘴丝,与碎星渊的瘴影气息相同。
“瘴气跟着地脉追到这了。”青禾的银线缠上瘴丝,线尾的光蝶瞬间变得黯淡,“它们在啃食轨体的息壤,再顺着根须污染土壤。你看那边的牧草,都发黄了。”她指向不远处的洼地,那里的草叶卷成了褐色,根部的泥土泛着不正常的灰黑。
阿夜的笛音陡然转急,星羽雀像接收到指令,纷纷俯冲下来,用翅膀拍打暗轨的裂缝。它们的荧光落在瘴丝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瘴丝竟慢慢蜷缩、变黑。“星羽雀的羽毛能净化瘴气。”阿夜指着雀羽上的斑纹,“你看这纹路,和地脉轨的细孔是对应的,它们本来就是共生的。”
二、轨生花,壤结果
修复地脉轨的过程像在给大地“缝补伤口”。林辰将新烧的息壤轨砖嵌进裂缝,青禾的银线蘸着云顶泉的水,像穿针引线般把轨砖与旧轨缝在一起;阿夜的笛音则像“针线”的指引,让星羽雀衔来带着光脉的草籽,撒在轨缝里。
草籽遇水就发芽,顺着轨体往上爬,很快开出淡黄色的小花,花瓣落在轨面上,竟慢慢融进轨体,让暗轨的金色更亮了几分。“是‘轨生花’。”青禾翻开地图,上面果然画着这种花,旁边注着:“花融于轨,轨借花息,岁稔年丰。”她指尖抚过花瓣,能感觉到微弱的搏动,像轨在通过花朵感受草原的节奏。
当最后一块轨砖嵌好时,落星原的夜空突然亮起。不是星星,是地脉轨的光顺着根须蔓延开,在草原上画出无数金色的支流,流到耕地时,麦浪突然掀起高潮,麦穗上的金珠滚落,在泥土里砸出细小的坑,坑中立刻冒出嫩绿的芽——那是明年的新麦提前破土了。
“三百年前的守轨人,是想让轨成为草原的‘第二条河’啊。”林辰坐在轨头旁,看着光脉流过的地方,牧草纷纷挺直腰杆,发黄的洼地也泛起绿意。他忽然注意到轨砖上的凿痕,凑近一看,那些“正”字竟是计数用的,每一笔都对应着一次轨体的修复,最深的那道痕迹里,嵌着半片干枯的花瓣,与现在盛开的轨生花一模一样。
青禾的银线突然指向草原边缘的矮坡,那里有个被杂草掩盖的石屋,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轨户”两个字。“是守轨人的住处!”她推门时,木门发出“吱呀”的呻吟,像在诉说久别的重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屋里很简单:一张石桌,几条石凳,墙角堆着凿子、锤子,还有个陶罐,里面装着半罐褐色的粉末。林辰捏起一点闻了闻,是轨生花的干粉,混着星髓矿的碎屑——这是修补轨体的“黏合剂”。石桌的裂缝里卡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今日修东轨三段,星羽雀落轨七只,赠邻村麦种一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他们不只是铺轨人,还是草原的守护者。”阿夜的骨笛轻轻敲了敲石桌,桌上的灰尘被震起,在光里跳舞,“你看这墙角的划痕,是记录星羽雀数量的,每年都在增加,说明轨铺得越好,雀儿就越多。”
三、新契书,旧时光
天亮时,落星原的牧民们循着光脉找来。他们牵着马,扛着锄头,看到地脉轨时,老人突然跪了下来,抚摸着轨面的花,眼泪砸在花瓣上,溅起细小的光珠。“是‘地脉醒了’!”老人哽咽着说,“祖辈传下来的故事,说草原下面有会发光的龙,只要龙醒来,荒年就会过去。”
林辰把石屋里的炭纸递给老人,老人戴上老花镜看了半晌,突然拍着大腿笑起来:“这是俺太爷爷的字!他年轻时就是‘轨户’,说要让草原的每寸土都喝上‘光水’!”他指着远处的山坳,“那里还有守轨人的坟,每年清明俺们都去添把土,就是不知道他们守的到底是啥,现在总算明白了!”
正午的太阳升到头顶,牧民们杀了羊,在光轨旁支起篝火。烤肉的香气混着轨生花的清香,在草原上弥漫。老人把罐里的轨生花干粉倒进酒坛,酿出的酒泛着淡金色,喝一口,喉咙里像流过暖流,连带着心里都暖洋洋的。
“得给新轨起个名。”青禾的银线在半空写出“润野轨”三个字,光字落在轨面上,竟慢慢渗了进去,成为轨体的一部分,“既润了田野,也润了时光。”
阿夜的笛音起了新调,是草原的牧歌,星羽雀跟着节奏飞成圈,翅膀的荧光在天上拼出“久安”两个字。林辰举起酒碗,和牧民们碰在一起,酒液洒在光轨上,立刻被吸收,轨面的花竟开得更盛了。
他看着石屋门楣上的“轨户”木牌,突然明白“守轨”的真正含义:不是死守着一段冰冷的轨,而是让轨成为连接人与土地、过去与未来的纽带。就像三百年前的炭笔字与现在的笑声在光里重逢,就像地脉轨的光脉与草原的麦浪在风里相拥。
暮色再次降临时,润野轨的光已经与远处的连峰轨连成一片。林辰扛着铁钎往草原尽头走,那里的光脉正往沙漠的方向延伸——下一站是“流沙渡”,据说那里的轨会跟着沙丘移动,三百年前的守轨人为此发明了能“走路”的轨轮。
青禾的银线缠着片轨生花的花瓣,线尾的光蝶在前面引路,花瓣的影子投在光轨上,像个跳动的逗号,仿佛在说:故事还没结束,路还在往前铺。阿夜的笛音混着牧民的歌声,在草原上荡开,与三百年前守轨人哼过的调子完美重合,惊起的星羽雀追着他们的脚步,把光轨的消息,带向更远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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