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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命运多舛

作者:森焱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没错。”宋玉霖将棋子重重落下,眉目带着从未有过的肃杀之气,仿佛只有一眼,便能将目光所及之地杀得寸草不生,“是陛下。”


    “……”梁予愣住了,他想过宁州势力盘根错节却没想过,那长阶之上的高位者也被卷了进来,或许,也不是“卷”,而是只身入局,藏木于林。


    陛下声名在百姓中甚好,世人皆知朝中安稳,而当今陛下宽和温顺,对下治理有方,行正中道,就连当初上位,也是兵不血刃、“名正言顺”。


    他是先帝长子,可惜生母出身不佳,乃先帝东宫侍妾,这也使得他自幼饱受磋磨。


    若是按理,上位的应当是前朝太子,皇后所出的嫡长子赵瑜,可偏偏身娇体弱,在皇权斗争前就薨世了,民间当初常有传闻,说这太子是死在当今摄政王手下,可如今看来,背后当有隐情。


    摄政王虽名声不好,可细细想来,若是他在黄权斗争前羽翼已丰,从中作梗,以便掌权的话,上位的不该是长子,总该找个年幼无知的,便于掌控。若是他羽翼未丰,就算当上了这摄政王,也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养着那群影卫,干涉边境商政。


    朝中诸事,想来皆有破绽。


    “怕是陛下暗中默许,这摄政王……”宋玉霖放下棋子,“怕是掩人耳目的傀儡。”


    “画皮一事,该如何解释?”梁予沉声问道。


    “重点不是画皮,而是它用作何途。”宋玉霖缓缓起身,来回踱步,“如今看来,若是背后真是这陛下捣的鬼,怕是……”


    “难办。”梁予喃喃道。


    猜测若为真,这画皮怕不仅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是另有所图。


    朝中重臣见其上位,免不了暗自猜测,更有甚者,见皇帝宽仁,怕会暗中作祟,结党营私。


    可如今有了画皮,皇帝永远是皇帝,借此将朝中那些唱反调的大臣一一调换,暗度陈仓,怕难有人会发觉。


    可关键点就在这里。


    宁州画皮之事如此猖獗,皇帝为何要将她卷入这漩涡之中?


    宋玉霖想不通,至少暂时,想不通。


    “咚咚咚。”


    一阵叩门声响,是从后门传来的,二人回头笃视,或许是因为方才谈心内容敏感的缘故,两个人的心皆提到了嗓子眼。


    红柳大抵是去送客了,院中此时只有他们两人。


    “谁?”梁予出声问道,神情紧张。


    若是刚才那段谈话内容传出去,掉脑袋都是轻的。


    “是我。”温润如玉的少年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在院中回响,尾音有些轻佻,令人酥麻。


    是林遥。


    梁予对他颇有提防,这个人实在是太诡异了,感觉跟他在一起,总没好事。


    见他这模样,应当是没听到什么。


    毕竟他们压低着声音,想在门外听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宋玉霖沉沉吐了口浊气,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林遥提着几袋包装精美的糕点,换了身青色长衫,用金线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十分夺目。


    这次,他没带着那把玉扇,倒有些不习惯了。


    “你怎么来了?”宋玉霖开口问道。


    明明刚从林府离开时,他状态还是十分低迷,怎么才过去一个多时辰,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温润如玉的小小公子。


    他十分自来熟地将糕点塞进宋玉霖手中,径直走了进来,四处打量打量,笑着开口:“宋大人这院子不错嘛!”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梁予这才反应过来,蹙眉起身。


    “喏。”林遥朝着大门口扬了扬下巴,“我本来是想找你们辞行的,就买了这些,买完才发现不知道你们的住址,凑巧,看见这院子前聚着那么多百姓,就来碰碰运气咯。”


    这理由,十分牵强。


    宋玉霖却只是微微点头,佯装无事:“你说,你要辞行?”


    “是啊。”林遥随便找了个石椅,伸手掸了掸灰,一屁股坐下,“回京。”


    “回京?这么匆忙?”宋玉霖蹙眉道。


    本以为还要过些时日,却没想到如此风雨欲来,京中怕是出了大事,否则礼部尚书也不会急急忙忙叫一个毛头小子回京。


    林遥轻笑一声,不知又从何处摸了把纸扇出来,惬意摇着:“匆忙,倒也算不上。”


    “别卖关子了。”梁予忍不住说道,“要说什么一口气说完好不好?”


    “其实前些日子就已经叫我回京了,不过我玩得正高兴,一想到要回那个争相夺食的地方,啧,就浑身不自在。”林遥半眯着眼,脚高高翘在石桌上,正好落在棋盘边,突然一勾脚,棋盘便“哗啦”一声,散落殆尽。


    林遥挑眉看了眼,不疾不徐地起身,朝宋玉霖作了一揖:“抱歉抱歉,搅了你们的局,还望宋大人,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你!”梁予有些气急,这一股子西湖龙井味都溢出来了,男人最懂男人,他这样子就像是对宋玉霖有意思。


    “无妨。”宋玉霖同样笑着回应,“棋散了,可以再下,可人心若是散了,就不好重聚了。”


    此话同样颇有深意,宋玉霖说话时,眼神死死盯着林遥的那把纸扇。


    不知为何,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既然梁世子不欢迎在下,那我就先行告辞了,东西放在桌上,记得吃。”林遥像是来通知他们的,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把一群人搞得云里雾里,再拍拍屁股走人。


    这也是为什么梁予看不惯他的重要原因。


    “要不,我送送你?”宋玉霖挑眉说道。


    “不用。”林遥脚步顿了顿,随后回头说道,“那个,秦……秦……”


    他一拍脑袋:“秦文姑娘!我会安排亲信贴身照顾她,暂时放在我府中休养,你们随时去看,我走了昂,别想我哦。”


    “……”


    谁会想他?


    不过这样也好,暂时不用费尽心思借刀杀人了,肖远兴算是运气好,躲过一劫。


    -


    “啊嚏!”肖远兴坐在长桌前,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身旁侍从连忙献殷勤,道:“近日天凉,知州大人小心,别着凉了。”


    “去去去!”肖远兴将他一把推开,翻了个白眼,“别搁这拍马屁,我让你盯着的人你盯了没?”


    “大人吩咐的事情,小的都办妥了。”侍从顿了顿,低声道,“就是,那个京中来的贵人,今日似乎和小宋大人他们,打了个照面。”


    肖远兴连忙坐起:“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侍从伏在肖远兴耳边,低声耳语,“看他们那模样,像是旧识,咱们要不要……”


    “派人去给那位送几个姑娘,打探一下,晚上醉仙楼摆个酒,咱亲自招待招待。”肖远兴垂首思索,“下去吧,去给送个请帖。”


    “是!”


    -


    “你说,林遥这次回京,可能和边疆军情有关?”宋玉霖蹙眉开口道。


    “嗯。”梁予默默收拾着棋盘,沉声道,“前几日我进城,就是因为听说城内有胡军叛党,边疆军情告急,胡人虎视眈眈,怕不是小事。”


    “那你现在怎么还有闲心和我在一起品茶论道?”宋玉霖挑眉问道。


    “这是因为……”梁予顿了顿,脸上突然又泛起潮红,随后小声嘀咕着,“我父亲听闻你来宁州,想让我邀请你去军营坐坐,不知……”


    “啊?你父亲认识我?”宋玉霖有些纳闷,她不记得自己与怀北王有何旧交。


    “自然。”梁予点了点头,视线挪了回来,“之前我们家还住京城时,许多权贵宴会我们都见过的,我父亲还……还……”


    “还什么?”


    “还跟你父亲说要提亲,只是被拒绝了。”梁予默默垂首。


    “噗嗤。”宋玉霖笑出了声,“我怎么没听我父亲说过?可依他那种趋炎附势的性子,能攀上怀北王高枝的机会,他怎会放过?”


    “当时还是太祖皇帝在位的时候,我家因站错了队,在朝中被排挤得厉害,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宋玉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父亲怎得这时候想见我?”


    梁予道:“宋大人如今身为宁州监察使,许多事情若是与怀北军合作,怕是好做很多,我父亲也是想与你商量此事。”


    “哦?只是公事?”宋玉霖戏谑打趣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自己问他……”梁予声音越说越小,头越垂越低,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


    “这件事前几天怎得不见你同我说?”宋玉霖没好气地问。


    “时机还不成熟,我……”


    “那现在就成熟了?”宋玉霖反问道,嘴角挂着邪笑,她这么问,倒不是咄咄逼人,只是觉得梁予这模样忒可爱了,想折腾折腾他罢了。


    “不愿意算了……”梁予将头偏到一旁,眼神躲闪,嘴嘟囔着,语气十分不快,似赌着气。


    “没说不愿意。”宋玉霖笑着喝了口茶,“明日吧,明晚,我携礼拜访。”


    “真的?”梁予将头扭了回来,眼神闪烁。


    “真的。”宋玉霖这才点了头。


    能见到怀北王,对她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怀北王在宁州城风头很甚,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是新帝的心腹之人,否则肖远兴也不会对梁予尊崇至此。


    他又常年扎根宁州,说不定会对画皮之事略有耳闻,到时候,那才是省了大工夫。


    绝不是因为梁予,绝不是!


    夜幕悄然降临,夕阳满霞光,满天皆是云,那轮皎月也探出头,在天边闪烁着,伴着隐隐约约的星。


    深秋的风还是那样寒栗,落叶伴着,像漂泊的船,又似归家的鸟。


    宋玉霖与梁予,并肩坐在院中台阶上,还不知晚饭有何着落,楚歌和红柳上街去购置过冬碳了,只留下两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晚上想吃些什么?”宋玉霖轻声开口。


    “都行。”梁予轻声回应。


    简短对话后,院内又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好像除了公事没别的可谈了,可待在对方身边,偏偏有种难以言说的安心。


    就这样坐着,也不错。


    墙角杂草根根挺立着,随风摇晃,在寒风中不屈不挠,坚韧而又凄凉。


    宋玉霖不禁想起那日醉仙楼酷似红柳的身影,内心荡漾起别样的情愫。


    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红柳陪她这么多年,于情,她不信红柳会和摄政王勾连;于理,红柳也没有立场会和摄政王站在同一战线。


    她只是想有个证据,证明那日晚上看到的是虚幻,或是别的什么,然后安心。


    一阵嬉闹声从门外传来,宋玉霖起身向大门走去,拍了拍裙上的浮尘,拼命挤出一丝笑容,思索真的见到红柳,该如何开口。


    “小姐小姐,我跟你说,今天城中可有趣了!方才我和楚楚去买碳,看见赌坊门口吵得不可开交呢!”红柳笑着跑来,一把抱住宋玉霖,“这几日你不在,我和楚楚把府中从上至下全部打扫了一遍,想死您了!”


    宋玉霖轻轻摸着红柳梳的小发髻,笑着开口:“真是难为你了,在京中怎么不见你这么勤快。”


    “您看起来好累,是不是这几天太忙了?红柳去给您准备浴水如何?”


    “不急,不急。”宋玉霖将红柳拉去一边,“你这几日,除了打扫,还干了什么?与我说说看?”


    红柳有些茫然:“就,在府中绣绣花,还有和楚楚聊天。”


    “真的?”


    “自然!小姐不在,我连出门的心情都没了!”


    宋玉霖瞥了楚歌一眼,她站在一旁,笑得温婉:“确实如此,阿柳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天天盼着您回来呢。”


    “还有,我们晚上都睡在一起,关系可好啦,有空,红柳再和小姐说说,楚楚这人可有意思了,别看她一脸正经,内心……”话还没说完,楚歌便娇俏地上来,一把捂住她的嘴,笑着说道:“什么事都往外说,你不许讲啦!”


    见她们关系这么好,宋玉霖才松了口气,若是只有红柳一个人在府中,这份芥蒂怕是要存很久,如今有楚歌作证,这才让她得以喘息。


    看来,应该是另有人作祟了。


    “小姐,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些?”红柳开口问道。


    “这个……那个……这个……其实……”宋玉霖顿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了,总不能说我怀疑你和江湖杀人案有所牵连吧,最后只能一通乱编,“想死你了,所以想知道你这几天的一切,有问题吗小红柳?”


    “哦,没问题。”


    “那就好,快去做饭吧,我快饿死了,快快快快快!”宋玉霖一阵推搡,总算糊弄过去,将一头雾水的红柳推进了厨房,楚歌也紧随其后。


    这才长舒一口气。


    “你不告诉她实话吗?”梁予在一旁拖着下巴说道。


    “这怎么说?难道我跟她讲,我怀疑她和摄政王是一伙的?”


    “倒也是。”


    院子里再次沉默,只有呼啸的风和树叶的沙沙声。


    忽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从院外传来——


    “宋大人,宋大人,宋大人在吗?”


    咚咚咚咚声,像厉鬼索命。


    刚消停一会,这又是什么事?


    宋玉霖蹙眉噤声,慢着脚步向外走去,趴在门缝向外看。


    是个浑身是泥的小丫头。


    或许是看不过去这落魄的模样,想来也是有急事,才开口道:“发生什么了?”


    “我,我主子是……”那小丫头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还带着哭腔,“是刘拂,她出事了!”


    -


    街道上早已没了商户,一片死寂,宋玉霖走的时候急急忙忙,连提灯笼都没带,梁予紧跟着二人,脚步匆忙。


    刘拂在府中不受待见,他们是知道的。


    可也从没想过,婆家居然会将她欺凌到这个地步。


    据她丫头所言,刘拂已经被关在祠堂两日有余了,断水断粮,不见天日。


    若不是她从柴房中跑了出来,寻求帮手,还不知道刘拂究竟要被关多久。


    “宋大人,我家夫人真的撑不住了,她前段时间小产,身子还没恢复,就被关进祠堂,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才来叨扰您。”


    “无妨,如今是你家夫人身子最要紧。”宋玉霖柔声安慰着,眉目却是一刻也未曾舒展。


    前几日去她府中,便见她被妾室欺辱,浑身是水,不知经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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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如今又得知她前些日子小产,更是心乱如麻,早知道,当初她要远嫁宁州,便多劝阻几句,也不至于如今受此磋磨。


    不知走了多久,才隐隐约约看见府邸大门,几名侍从在外守着,见那小丫头靠近,更是提起袖子上前:“哟,这不是珊瑚姐嘛,怎么?没找到帮手?”


    珊瑚一边摇着头,一边向后退,浑身战栗,看样子,她在王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要……”


    一边说,一边退,最终撞进了梁予怀中,他伸手搀扶,蹙眉更深。


    将珊瑚推到宋玉霖手中,孤身一人对着那几个小童,眉眼间是难以言说的阴鹜。


    “她的帮手是我。”梁予向前两步,瞬间转防为攻,挑着眉说道:“一群鼠辈,有种和本世子比划比划?”


    梁予本就身材高大,此时金冠高束,横眉冷眼,更是颇有威慑,再听到他说“世子”这两个字,那群小童瞬间没了脾气,向后退去,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世……世子?世子怎么会来……”


    “滚一边去。”梁予抬脚猛踹,为首的那个小童瞬间人仰马翻,剩余几位见状也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走进府邸,却毫无还手之力。


    跨过门槛,走进府中,却见此富商家里尽是水榭花廊,极尽奢华,连比些京城官员都不遑多让。


    池边雾气朦胧,一窈窕女子站在一旁,正和一肥头大耳的男子嬉笑调情:“官人,那刘拂就是不知尊卑,竟然敢顶撞夫君,我已经让她吃了苦头,替您背了骂名,这回,总该好好奖励奖励我了吧~”


    那声音让人听之欲酥,几人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行~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那男人说话也是恶心,装腔作势,阴阳怪气,五光十色!


    “我想要……你~”


    “哈哈哈,行,那今晚,咱就……”


    又是一阵□□,宋玉霖听得不禁反胃,梁予听得老脸羞红。


    最后还是宋玉霖忍着恶心上前,打算拖住时间,让梁予带着珊瑚先行去找刘拂。


    “咳咳!”她在二人身后轻咳两声,压着内心焦急,装成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笑道,“二位,好雅兴?”


    “你谁啊~”那女子每个字的音调都扬着,让人听了从骨子里感到厌烦。


    “你姑奶奶!”宋玉霖一想到这女的把刘拂欺负成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句话纯粹是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说了什么。


    那女子听闻此话更是火冒三丈,直接甩开刚才还在腻腻歪歪的丑男人,冲上来就想扇宋玉霖。


    可一个弱女子,怎么和一个在军营训了几年的超级女官比呢?


    手腕直接被攥在半空,动弹不得。


    “这位王兄,你不管管你姘头?”宋玉霖微微抬眼,目光直直对着有些手足无措的丑男人,“再不阻止,她可要对朝廷命官动手了哦。”


    “霜儿!”他听闻此话,终究还是出声呵斥,“这是宋大人,休得无礼!”


    “哼!”那女子一副怒气未消的憋屈模样,兴致蔫蔫地撒了手,退到那男人身后,装出一副娇妻模样。


    宋玉霖甩了甩手,三步做两步上前,一掌拨开那男人,冲着那叫“霜儿”的女子娇艳欲滴的脸,重重地甩了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我是替刘拂打的,记你欺辱主母,不分尊卑。”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抬手又是一掌。


    “这一巴掌,惩戒你妄图对本官动手,胆大包天,贼心不死。”


    那女子眼睛都瞪直了,捂着脸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那男人见状也是赶忙掉头劝和:“宋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宋玉霖再次抬手,那女子瞬间将头偏了过去,生怕再挨一巴掌。


    可等了许久,那记掌风都没有如期而至。


    只听“咚”得一声闷响,她转过头,这才发现原本还在劝和的男人,此刻神色痛苦地倒在地上。


    宋玉霖的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腹部,冲得他动弹不得。


    “怎么?你以为你能安然其身?”宋玉霖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告诉你,这是你欠刘拂的,明日我就去拟和离书,这字你签也是签,不签,也是签!”


    “泼妇!你就是个泼妇!老子哪点对不起她了,好吃好喝地供着,孩子孩子生不了,无聊至极,我早就厌烦她了!”


    “呵。”宋玉霖冲着他命根就是一脚,“你厌烦她了?你花她的嫁妆填补你店里空缺的时候,怎么不说厌烦她了?


    “你真当她远嫁,背后没娘家人罩着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本官在宁州城一天,你就休想再靠你那点权利欺辱她,否则……”


    宋玉霖俯下身,凑在他耳边说:“你联合官员,掺和茶马贸易,私吞公库财产的事,本官会如实上报。”


    “你……”那男人捂着命根,全然没了还嘴的力气,只能躺在地上,面露痛苦,一个劲地来回翻滚。


    此时,后院传来打砸的声音,一群侍从顺着回廊,向后院跑去,边跑边喊:“来人呐,夫人被劫走了!”


    宋玉霖暗道不妙,飞身跟上。


    等到的时候,柴房外早已围满了或看热闹或出手帮忙的人群。


    她拨开层层人浪,拼命挤了进去。


    只见梁予一手揽着虚弱至极的刘拂,一手持剑,冲着地上一侍从,兵营中人的肃杀之气尽显,面目可怖。


    “出什么事了?”宋玉霖匆忙上前。


    “此人刚妄图对刘夫人图谋不轨,若不是我们赶来,还不知会发生何事!”梁予见宋玉霖来,收敛了周身那股寒意,面目却仍旧黑的吓人。


    “与我无关啊,都是老爷!是他让的,是他让的!”


    “还敢狡辩!”梁予出声呵斥道。


    正在周遭一片寂静时,一道女声破了这肃杀之气。


    只见刘拂拨开梁予,自顾自地上前道:“算了玉霖,网开一面吧。”


    “他如此欺辱你,怎能轻易放过他!”宋玉霖气不过。


    刘拂却苦笑着开口:“他无非是听从背后之人的命令,背后之人也无非是想靠污我的名声,好正大光明地将我赶出家门。


    “既然如此,我便遂了他的愿。”


    刘拂一把拔出梁予手中的剑,朝天指去,手臂摇摇晃晃地,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夫君,王氏,污我名节,辱我清白,今请苍天和诸位为我做个证,发断义绝,此生……再无瓜葛。”


    话音刚落,一缕青丝边随风飘摇,或轻或重地落在地上,刘拂也仿佛力竭,浑身摇曳地如同那孤苦野草,最终倒在宋玉霖怀中。


    双目紧闭。


    一滴泪,两滴泪……


    重重落在地上,随之而去的,是那天真烂漫的少女情丝,如今,却已化作浮云,悠悠远去了。


    -


    宋玉霖心里憋着股气,她始终不明白,女子出嫁究竟是为了什么。


    像一场豪赌,将终身托付给一个或许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一个人。


    身家性命,自由纯真,都交给了那人手中。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爱情,像虚无缥缈的坟墓,看不见摸不着,可一旦陷进去,她的人生就仿佛已经入土了,看得到尽头,却看不清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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