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翎芊指尖刚离开那块半人高的废料，目光便被不远处展台中央的一块大料吸引。
那石料足有圆桌大小，石皮呈深青色，带着细密的水波纹路，表面还泛着一层淡淡的油脂光泽，一看便知是来自名场口的料子，标价牌上虽未明写，却被伙计单独摆放在显眼位置，显然价值不菲。周围有不少人驻足打量，却没人轻易出价 —— 这料子看着品相尚可，但石皮过厚，纹路杂乱，没人能断定内里是否藏玉，更不敢赌它的玉质如何。
苏翎芊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石皮。一股比之前那块冰种晴水翡翠浓郁数倍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感知，温润、纯净、磅礴，像是藏着一汪碧绿的清泉，让她瞬间笃定：这内里藏着的，绝对是罕见的极品。
“哟，陆督军这是要换口味了？” 一道带着揶揄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城西富商王老板，穿着锦缎长袍，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神色倨傲。他刚才就见苏翎芊挑了堆没人要的废料，正暗自嘲笑陆枭衍没人指点，此刻见苏翎芊竟伸手去摸这块高价大料，当即忍不住开口：“方才挑些便宜废料，权当消遣也就罢了，可这料子……”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陆督军，不是王某多嘴，这料子在展台摆了一上午，多少行家都没敢下手。这位小姐看着年纪轻轻，怕是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万一开出来是块‘僵石’，那可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 这五千银元的底价，怕是要打了水漂。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王老板说得在理，这料子看着好，实则风险太大。”
“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赌石？怕是凭着几分运气蒙对了一块废料，就敢妄动高价料了。”
“陆督军还是听听刘大师的意见吧，别被小姑娘误导了。”
刘一眼也凑了过来，指尖摩挲着大料的石皮，眉头拧得紧紧的：“督军，这料子确实是老场口的货，石皮看着紧实，按理说是有赌性的。可它石性太重，水线不明，老朽也看不准内里情况，五千银元的底价，实在是太高了……”
他话里带着犹豫，既不想扫了苏翎芊的兴，也不想让陆枭衍白白损失银子。毕竟五千银元，足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就算是督军府，也不是小数目。
陆枭衍的目光落在标价牌上，眼底闪过一丝沉吟。他不是不懂行情，这价格确实超出了常规赌石的预算，且风险极高。可他转头看向苏翎芊，只见她正垂眸盯着那块大料，眼神清亮而笃定，像是早已看透了内里乾坤，与刚才判断废料时的神色一模一样。
那一刻，之前石室中她破邪祟的果敢、逃亡时她护着他的坚定、切石时她一语中的的精准，全都涌上心头。他忽然笑了，之前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五千银元，我要了。”
陆枭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他抬手示意随从付钱，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督军！” 刘一眼急得连忙拉住他，“再想想！这可不是小数目！”
王老板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陆督军果然豪气！就是不知道，这豪气能不能换来一块好玉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甚，有人等着看陆枭衍血本无归，有人暗自可惜这五千银元，还有人觉得他是被苏翎芊迷了心窍。
苏翎芊抬眸看向陆枭衍，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你信我？”
“我信你。” 陆枭衍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从你说那块废料里有玉开始，我就信你。”
他的目光坦荡而炽热，没有丝毫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苏翎芊心头微暖，指尖微微用力，回应着他的掌心。
只有她知道，这块被众人不看好的大料里，藏着怎样的宝贝。那股灵气比她以往感知到的任何一块玉石都要纯净浓郁，层层包裹之下，分明是一块近乎完美的玻璃种帝王绿 —— 色泽浓郁均匀，质地通透如冰，在市面上，至少能值十万银元，堪称价值连城。
随从很快办完手续，伙计们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大料和之前那块废料一起，搬到了会场后方的切石区，等着稍后统一开石。
刘一眼看着两块石料，一颗心还是悬着，嘴里不停念叨：“但愿苏小姐这次还能有好运气，不然这五千银元，可真是……”
“不是运气。” 苏翎芊轻声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块大料上，语气笃定，“刘大师放心，这块石头，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刘一眼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想起之前那块冰种晴水翡翠，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了几分。
王老板等一行人还在不远处盯着，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他们等着看陆枭衍和苏翎芊出丑，等着看五千银元打了水漂，却不知自己错过的，是一块足以让整个赌石界都为之沸腾的稀世珍宝。
陆枭衍揽着苏翎芊的腰，走到休息区坐下，指尖轻轻刮过她的手背：“阿翎，你好像对这块大料很有把握？”
“嗯。” 苏翎芊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里面的东西，比你想象中还要好。等开完石，你就知道了。”
她没细说，却让陆枭衍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他看着会场中央渐渐聚集的人群，知道真正的主场即将开始。而他身边的这个女子，终将以一双慧眼，在这场龙蛇混杂的博弈中，为他赢得满盘皆赢。
切石区的伙计已经开始调试工具，嗡嗡的机器声响起，预示着一场场 “一刀定乾坤” 的较量即将上演。苏翎芊靠在陆枭衍肩头，目光平静地望着那两块静静躺在角落的石料，心中默念：陆枭衍，这最后一笔横财，我为你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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