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泠县北城门。
几名士兵手持**守在城门两侧冷着脸将排队出城的百姓们逐一拦下一面盘查问话,一面将眼前人的脸孔和手中的画像仔细比对着。
“今儿是怎么了?军爷查得这般仔细。”
“听说是为了抓人喏,在墙上贴着呢。”
有人伸手指了指一旁石墙上贴着的画像便有好热闹的凑上前细瞧了一番,待看清画中人样貌不由啧了声道:“是两个水灵灵的姑娘,那公子生得也很是俊秀,怎么瞧也不像是凶恶之人也不知犯了什么事惹得军爷们如此费心。”
“都噤声!老老实实回队伍里去!”
枪尖重重戳了下地面,百姓们立马不敢作声了各个都低下了头,嘴巴抿得紧紧的。
一辆朴素的马车排在队伍后头,慢吞吞地随着人流往前挪。待到了近前为首的士兵先是瞟了眼那赶车的黑脸婆娘然后才不耐烦道:“把帘子掀开。”
一双纤纤素手挑开了车帘一角,士兵抬眼望去,见马车里施施然坐着一对母女。那妇人头发已然花白该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了,那张脸倒是保养得宜只眼角有些细纹,可惜脸颊和鼻梁上生了不少的痣白白可惜了这副好底子。
这怎么瞧都不像是贺将军要抓的那位正值妙龄的长公主士兵很快便移开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姑娘。
姑娘眉眼低垂安静地坐在妇人身旁一身嫣红罗裙衬得身段婀娜窈窕丰盈有致轻罗玉带勾勒出一截不堪一握的细腰真真是位美人。
“……军爷军爷?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士兵正看得出神那扫兴的黑脸婆娘咧着嘴朝他连喊了好几声他没好气地侧身让到一旁摆摆手道:“走吧走吧。”
“谢谢军爷。”
墨楹龇着牙冲他笑然后便驾着车大大方方地出了城门顺着官道一路往北边去。
直至泠县被远远地甩在后头变成一片模糊的灰影墨楹才松了口气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炭灰低声问道:“殿下咱们还要继续走官道吗?”
“前面有片林子拐进去走小路。”薛筠意对着手里的舆图吩咐道“之后就不进城里歇脚了快些到寒州。”
他们的行踪既已被贺寒山盯上路上便不能再耽搁了。
“是。”
墨楹应了声熟练地赶着马车往林子里去了。
薛筠意凝神研究着舆图上的路线无意间抬眼却发现身旁的少年眉心轻蹙手指紧紧攥着裙子似乎很是难受。她默了默将舆图折起收好
少年抿起唇很是难为情地“嗯”了声。
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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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过他身前,薛筠意了然,侧过身去解他的衣带。
“裹太久了,是会不舒服的。左右这几日咱们都不进城了,便先拆了罢。”
邬琅下意识地想伸手遮掩些什么,可薛筠意的手已经探了过来,他只能无声地收回手,任由衣衫在她手中褪落。
雪白的裹.胸布交叠缠绕,里头还垫了些绢帕之类的柔软物什。那异样的感觉令他的面颊早就滚烫得厉害。可饶是如此,仍旧比不得女子那般丰盈。
邬琅低下头,咬唇看着薛筠意将布条一圈圈拆开,待终于拆到最后一层,她动作却倏然一顿,目光不可置信地落在那截粗糙的麻绳上。
“奴、奴怕他们瞧出来。”少年低声解释,“这样,能再多勒出一些……”
浅褐色的麻绳绑得很紧,牢牢地束缚着,的确是饱满了不少,可少年脆弱的肌肤却勒出了鲜红的一圈印子。
怪不得他如此不舒服……
薛筠意心疼地蹙起眉,想动手为他解下,却迟迟寻不到绳结。
“在哪儿?”她抬头问道。
却见少年面颊绯红,脸上还描着姑娘家的妆容,虽然脂粉浅淡,却透着一股别样的旖旎春色,那头柔顺的墨发也被挽做少女发髻,若不细瞧,还真像是位清冷的美人。
美人的衣裙却被弄得凌乱不堪,他难堪地垂着眼,往薛筠意怀里靠了靠。
“在背后,主人。”
薛筠意摸索着,很快解开了绳索,邬琅才缓了口气,身子却又倏然一颤,因为薛筠意的指尖抚上了那道显眼的红痕,冰冰凉凉的,像雪一样地覆上来,引得他止不住地战栗轻颤。
“还好没破皮。”她叹了声,从包袱里寻出一瓶她素日爱用的香膏,点在指尖化开了,耐心地涂上去,“这香膏虽然没有药效,但最能生凉,多少能祛些肿热。”
“多、多谢主人。”
熟悉的花香味。
是主人身上的味道。
趁着薛筠意转身的功夫,他忍不住深深嗅了一口,想将那香气都尽数吸进肺里。
见薛筠意取了帕子要擦头发,邬琅连忙理好衣裳,主动开口道:“奴来帮您吧。”
也不知墨楹用了什么东西,白花花地糊在薛筠意的发丝上,当真像是满头白发的老妪一般,他费了好些功夫才勉强擦净了。
进了林子深处,墨楹寻了一处宽敞地方将马车停下,不远处恰有一方泉眼,几人便借着泉水仔细洗去了脸上妆容,这才恢复了各自本来的样子。
秋日夜凉,薛筠意便吩咐墨楹生了些火,拿来干粮放在火上烤了烤,分着吃了。
吃饱喝足,薛筠意摊开舆图,借着火光,将之后的路指给他们看。
“再往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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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琅州,便是寒州地界了。她温声鼓励,“之后的路会很辛苦,怕是没多少时间可以歇息。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是。
墨楹望着舆图上那近在咫尺的寒州二字,不免有些兴奋,几乎一夜未睡。邬琅则照旧安静地蜷缩在薛筠意身边,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浅眠。
翌日,几人早早便动了身。
一路疾行,昼夜不歇,终于在银杏落了满地黄的时节,来到了琅州钧平县外。
也不知工部的人忙活了快小半年,建堤引水之事办得如何了,薛筠意有心想去看看,便让墨楹先进城打探了一番,确认贺家军还未追至此地,才放心地进了城。
先寻了间客栈住下,薛筠意略作休息,便带上邬琅和墨楹,打听着往昌平河边去。
琅州常年苦旱,昌平河名为河,其实只不过是一条干枯的河床。薛筠意趴在邬琅背上,沿着河岸一路往前走,还没看见做活的夫役,倒是先望见了一座石塑的雕像。
——竟是她的雕像。
一位妇人正领着自家的小娃娃跪在雕像前虔诚祝祷,口中念念有词。
“长公主保佑,多亏了您,我们这苦地方才有了盼头,您是好人,求您庇佑琅州,让老天爷施舍些雨露吧……
时不时有人路过,纷纷自发地跪在那妇人身旁,朝着她的雕像伏地叩拜。
薛筠意心头微颤,忙将脸埋进邬琅颈间,不想让那些人瞧见她的模样。
她只知祁钰奉她之命,在琅州建了不少粥棚,救了许多饥民的性命,那建堤之事,也是祁钰在茶楼饭馆间装作无意与人说起,当地百姓方知是出自她的主意。却不知这些百姓竟感激她到这般地步,甚至在昌平河边为她立了雕像,将她视作神灵,日日虔心祈愿。
再往前走,便陆续可见挑着石块的夫役,还有工部派来监工的官员。晌午将至,有不少妇人提着食盒在一旁张望着,踮起脚,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家丈夫的身影。
薛筠意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群妇人,不曾想,竟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墨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惊讶出声:“贵、贵妃娘娘怎么会在这儿?
昔日荣宠万千的贵妃娘娘,如今荆钗布裙,那张保养得体的脸,经了琅州的风吹日晒,再不复往日的白皙细嫩,而是变得和身旁的其他妇人一样,黑黝黝的。
可江贵妃的脸上却带着笑,她快步迎上前,将手中的食盒递给面前的男人,柔声问:“夫君今日累不累?
男人先是用衣袖擦去了满头的汗,才接过食盒,又低下头,在她额间吻了下。
“有阿滢在,便不觉辛苦。
薛筠意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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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月未见,元修白哪里还有半分文人书生的模样,整个人晒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容貌了。
他怎么会和江贵妃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
江贵妃恰在这时转过脸来,四目相对,她先是微微一怔,继而便弯眸朝薛筠意笑了笑。
“殿下,别来无恙。”
*
御书房里,皇帝听着李福忠的禀话,脸色阴沉得可怖。
“……据暗羽卫探来的消息,贵妃娘娘与元大人自幼一同长大,两家早早便定了亲事的。”李福忠觑着皇帝神情,战战兢兢地说,“陛下初见贵妃娘娘那日是八月初九,而娘娘与元大**婚的好日子,正是初十,只差一日……”
听到此处,皇帝终于忍无可忍,抬手便将手边的奏折拂落在地,笔架倾倒,昂贵的金洗砚跌了出去,摔得粉碎。
李福忠双膝一软,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很好,很好。这就是朕捧在手心里疼爱了这么多年的贵妃。宁愿丢了性命,也要和她的旧相好私奔——”皇帝咬着牙,面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她把朕当什么了?朕是皇帝,是皇帝啊!她要什么朕不能给?元修白算个什么东西。朕哪里比不上他?啊?”
李福忠大气不敢出,偏皇帝又怒声问:“暗羽卫都是一群废物吗?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抓不到,朕养着他们有何用?”
李福忠有心想替暗羽卫辩解几句,却又怕牵连了自个儿,只得默默闭了嘴。
近日宫里的事是一桩接着一桩。
长公主私自离京已经让皇帝动了不小的怒,林奕和贺寒山奉命追捕,至今音讯全无。皇帝正为这事烦心呢,偏这时开元寺又传来消息,道贵妃娘娘在寺中无端失踪,僧人们遍寻不见,只得禀到宫里。
皇帝胸口起伏,越是回想,那股怒火就烧得越旺。
说什么连日梦魇缠身,怕是遭了邪祟,不过一月的功夫,便借着祈福的由头去了三次开元寺,如今想来,不过是为了在寺中和她的旧相好私会吧?
皇帝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江贵妃性子最是温顺,也正是因为她的温柔懂事,他才愿意对她百般疼宠,她怎么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来?
还有那个不孝女薛筠意——真真是与姜皇后一模一样的倔脾气,他是酒后失言,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她竟然就动了大不敬的念头,拖着一副残废的身子,痴心妄想着要去寒州。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一个个的,都要这般待他?
皇帝眼底猩红,桌案上的宣纸被他用力揉成皱巴巴的一团,再狠狠砸在李福忠的头上。
他想起江贵妃刚入宫的那段日子,与他是何等恩爱啊。她低眉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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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温柔小意,从来不会忤逆他的意思,不像姜元若,处处都要与他作对。
所以他愿意疼她,宠她,他要让姜元若知道,只要乖一点,听话一点,就能如江贵妃这般,得到帝王的恩泽。
他想,他是爱江贵妃的。
尤其是在姜元若死后。
他夜夜留宿栖霞宫,床榻之上,温顺的美人顺着他的心意,扮作已故皇后的模样辗转承欢,他心头颤动,深情捧住贵妃的脸,许诺会让她永远做他身边最得宠的女人。
直至得知她与元修白私奔的那日,他才大梦初醒。
她与姜元若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薄情寡义,她的心里,从未有过他半分。
“……陛下,其实、其实奴才还有一事禀报。”李福忠抹着头上的汗,声音颤抖得厉害。
皇帝眼神阴厉地扫过来。
李福忠忙低了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
“负责给贵妃娘娘请平安脉的张太医昨日来禀,说娘娘、娘娘早有身孕,迫于娘娘威仪,他一直不敢将此事告知旁人,事到如今,他不敢不说了。”
皇帝骤然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事关皇家血脉,太医院自是不敢隐瞒,只是传话的差事都落在了李福忠头上,饶是他侍奉皇帝多年,这会儿也实在心惊胆战。
“陛下,奴才问过吴院判,您为国事操劳多年,身子早就落了疾,于子嗣上无缘了……”李福忠顿了顿,砰砰地磕下头去,颤声道,“娘娘腹中的孩子,许是、许是元大人的……”
“大胆!”皇帝怒声,重重地重复一遍,“大胆!”
“陛下,奴才不敢胡言,此事千真万确,您若不信,将吴院判传来一问便知……”李福忠的头磕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皇帝如遭五雷轰顶,呆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脑海中,慢慢地浮现出江贵妃那双温柔顺意的眼睛,他想起与她在琅州的初见,想起她才回宫不久便有了身孕,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他亲自给女儿取名为清芷,十余年来,将她视作掌上明珠,纵容溺爱,疼宠万千。
皇帝忽然睁大了眼睛,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如毒蛇般爬上心头,湿冷地绞缠着他的心脏,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贵妃与元修白早有旧情,那么薛清芷,会不会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是了,是了。
贵妃生产时胎儿尚不足月,因是早产,他还着实担心了一阵子,后来见清芷平安长大,才渐渐放下心来。
贵妃初次承宠那夜,他喝多了酒醉得厉害,只记得翌日晨起床褥上确是见了红,旁的事却是一点都记不清了。
至于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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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是真是假陈年旧事又该如何计较?
皇帝只觉肺腑生凉心脏一阵痉挛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喃喃自语着。
“薛清芷不是朕的女儿不是朕的女儿……是那个贱妇和她那旧相好生下的野种!她骗了朕她竟敢骗朕……”
李福忠一惊慌忙道:“陛下二公主千真万确是您的血脉啊!她打小就长得像您怎么可能是元大人的孩子……”
此时的皇帝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愤怒冲昏了他的理智他不顾一切地扬声高喊:“去把薛清芷叫来朕要见她立刻马上。”
李福忠心里叫苦不迭还想再劝几句皇帝蓦地抓起桌案上的镇纸胡乱砸过来险些砸坏了李福忠的脑袋他只能捂着满头的血瑟缩着爬起身哆哆嗦嗦地退了出去不多时便把薛清芷带了过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
薛清芷忐忑不安地跪下行礼。
自从贵妃娘娘与元修白私奔一事在宫中传开薛清芷的心里便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怎么也安不下心来。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母妃为何要与那穷酸书生私奔。
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再者这样大的事母妃竟没有事先知会过她半句……她就这样被丢在了宫里一夜之间从尊贵的二公主变成了罪妇的女儿。
好在父皇还是疼她的。
即使没有母妃她与父皇总有父女的情分在。
想到此处薛清芷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皇帝开口让她起身只听见皇帝沉声命令:“抬头。”
薛清芷莫名哆嗦了下皇帝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过话。她不安地抬起脸就见皇帝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许久那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无声地将她的脸刮得血肉模糊。
薛清芷感觉到了害怕。生平第一次她开始畏惧眼前的男人。
“父皇……”她吞了口唾沫艰难开口“您今日叫儿臣过来是……”
“你也配叫朕父皇?”皇帝突然开口嗓音蕴着怒“那贱妇骗了朕这么多年害得朕把你这野种当宝贝一样地养着
薛清芷怔住了。她茫然地看向了身旁的李福忠李福忠正捂着破了的脑袋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野种……父皇是说她是元修白的女儿吗?
这怎么可能呢。
薛清芷只觉荒唐她是尊贵的天家公主啊怎么可能是那穷酸书生的骨肉!
“父皇您莫不是糊涂了……”
啪。
皇帝站起身重重地甩了薛清芷一耳光。
她整个人懵怔住不可置信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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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皇帝那双阴鸷的眼睛,忽然感觉无比陌生。
父皇竟然打了她……
自幼养尊处优的公主,哪里受过这般对待,眼泪立刻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捂着那挨了打的半边脸,哭着说道:“父皇,儿臣知道母妃做了错事,您生气也是应当的。可是儿臣怎么会不是您的骨肉?您不是一直说,儿臣与您长得像吗?
皇帝捏住她的下颌,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被泪水弄花了的脸。
以前他的确觉得薛清芷的容貌与他十分相像,他着意偏心薛清芷,也有这一份缘故在其中,可如今他再端详起这张脸,不知怎的,越看越觉得与元修白像极了,眼睛像,嘴巴像,哪哪都像。
他双目赤红,巨大的愤怒让他脑海中空白一片,只充斥着一个念头——这是那负心的贱妇和野男人生下的贱.种,她不是他的骨肉,而是**的、肮脏的东西!
皇帝指节用力,将薛清芷娇嫩的下颌捏得咯吱作响,她痛得眼泪直流,颤着声哭求:“父皇,疼……
父皇。
父皇。
这两个字在皇帝耳旁叫嚣回荡,仿佛在一遍遍地嘲笑着他,他堂堂天子,却如此愚蠢,竟被那贱妇蒙骗至今。
他忍无可忍,一把将薛清芷掼在地上,“来人,传朕口谕,即刻着人去朱雀楼将皇室宗谱取来,除其名姓,朕今日便要把这个贱.种贬为庶人,逐出皇宫,朕绝不会容许这样的脏东西混淆了皇家血脉!
“陛下,陛下您三思啊!
李福忠心头咯噔一下,顾不得满头的血,连忙出声劝阻。
陛下真是**贵妃气得昏了头了。
但凡长了眼睛的,哪个瞧不出薛清芷与皇帝容貌相像?贵妃与元修白偷情是真,可二公主也确确实实是皇家的血脉,这不会有假呀!
薛清芷彻底呆怔住,好半晌,她才意识到皇帝说了什么,慌忙爬过去,抱住了皇帝的靴子。
“父皇,我是您的女儿,我是您的女儿呀!您再仔细瞧瞧……我怎么可能不是您的女儿呢……
皇帝冷冷踹开她的手,怒声催促李福忠:“还不快去办!
薛清芷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她拼命摇头,颤抖着跟在皇帝身后往前爬,“父皇,求您,给女儿留一条生路吧……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求您了……女儿不想出宫,女儿想留在宫里陪着您……
薛清芷很清楚,这些年,她早就被皇帝宠坏了,若真离了宫,没有银子,没有住处,她又没有能养活自己的本事,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饿死在街头的。
皇帝不耐烦地对李福忠吩咐道:“既然这么想留在宫里,那便把她打发去浣衣局做事,白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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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也该让她吃些苦头。
薛清芷抽噎了下,还想再求,“父皇……
皇帝冷眼睨着她,一字一顿道:“再让朕听见这两个字,朕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薛清芷吓得慌忙闭了嘴。她绝望地看着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口,不多时,便进来了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将她粗.暴地从地上拽起来,押去了浣衣局。
身上昂贵的衣裙很快就被扒了个干净,她被迫换上粗糙的下人衣裳,没多久,娇嫩的肌肤就被粗布磨出了一片红。
浣衣局的李嬷嬷和一群宫婢在一旁望着她笑,“磨蹭什么呢?还当自己是尊贵的二公主呐?如今宫里谁不知道你只是贵妃和旧情人生下的野杂种,陛下肯留你一条性命,已经够心善了。还不赶紧做活去,天黑前洗不完那些衣裳,就等着挨板子吧。
整个浣衣局都知道,平日里就数凝华宫送来的衣裳最难伺候,稍有不小心,便会被那位娇纵的二公主寻了各种错处,轻则训斥罚俸,重则打骂罚跪,她们背地里不知偷偷骂过薛清芷多少回,如今眼见着枝头的凤凰成了落水的鸡,自然是人人都想过来踩一脚。
薛清芷跪在池子边,细嫩的双手一遍遍浸在冰凉的水里,笨拙地搓洗着那些脏兮兮的、泛着黑水的衣裳。眼泪啪嗒啪嗒地砸下来,她抬头望着天边的那轮圆月,多希望这只不过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她还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母妃还在她的身边。
不过几月的功夫,她的生活竟是翻天覆地。
她想不明白她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地步,也无暇去想。
因为李嬷嬷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嫌弃地拎起她洗过的衣裳指指点点,总归是指责她做活粗心大意,她不过替自己辩驳了几句,李嬷嬷的巴掌就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
“贱婢,还敢跟我顶嘴。知不知道这浣衣局里是谁说了算?
李嬷嬷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婢子上前来,扭住她的手腕,将她押进了一间狭**仄的屋子。
“先掌嘴五十,让这贱婢醒醒神。李嬷嬷冷声吩咐。
若换做以前,这群狗奴才哪里敢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可如今薛清芷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任由那婢子满是厚茧的手掌一下下重重地落下来。
耳边一阵阵地嗡鸣,脸上更是火辣辣地疼,她哭得喘不过气,为了能少挨些打,她不得不违心地说着讨好的话,求李嬷嬷念在她是头一回洗衣的份上,宽恕她这回。
李嬷嬷却阴阳怪气道:“您怕是忘了,以前您要罚我们的时候,我们哪个不是磕破了头求您轻罚的,您哪回饶过我们了?
大手一挥,婢子便抡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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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使了十足十的力气继续打。
脸颊很快就肿了,唇角也渗出了血,她哭哭啼啼地求饶不止,却被命令回到池子边,将那些不合格的衣裳重新洗干净。
等到人都走了,薛清芷才敢伸出手,颤抖着摸了下自己肿烂的颊肉。
屁股上才挨了板子,连跪坐都艰难,她无声地啜泣,忽然没由来地想起邬琅来,想起那双和天边冷月一样清寂的乌眸,想起少年忍痛时被咬出血痕的唇瓣,想起他喉间压抑隐忍的喘息。
分明这样痛……
为何,他从来不哭。
*
今儿是十五,月亮格外地圆。
元家旧院里,薛筠意坐在石桌边,笑着接过祁钰递来的酒盏,“想不到祁大人也在。旱灾一事,祁大人帮了我不少忙,本想等祁大人回京再当面致谢的,今日正巧在此遇见,我便先敬祁大人一杯罢。
祁钰连忙捧起酒盏,“不敢当,不敢当,都是臣应该做的。
江滢替几人添了些酒,含笑瞥了眼一旁的邬琅,“祁大人是爱喝酒的,只是今日还是少喝些罢。这位邬公子,很是担心殿下的身子呢。
邬琅原本正盯着薛筠意手中的酒盏看,骤然被叫到名字,他不大自然地收回视线,垂眸盯着眼前的碗碟。
那酒盏可比赵员外家的大得多。
殿下已经喝了三盏了……也不知会不会醉。
只是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再不敢逞能替薛筠意挡酒,只能煎熬地听着薛筠意与他们把酒言欢。
薛筠意在桌子下捏了捏邬琅的手,示意他自去夹菜吃,然后才转过脸对江滢道:“今日是中秋,多喝几杯,无妨的。说来我也该敬贵妃娘娘一杯,娘娘此举,实在勇气可嘉。
江滢笑笑:“殿下谬赞了。若不是受了殿下的鼓舞,我怕是这辈子都没那个胆量敢逃出皇宫。眼下暗羽卫追查得紧,我和修白也只能躲在这儿,能过几日算几日。人总要痛痛快快地为自己活一回。为着这一回,哪怕是要付出性命,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元修白揽住她的腰,及时从她手中拿过酒盏,替她饮下了杯中酒。
“阿滢怀着身子,不宜饮酒,这杯,我替她喝。
说罢,他又自去斟了一杯,朝薛筠意扬了扬,衷心道:“殿下这一路过来,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元某实在佩服。听阿滢说,殿下明日便要动身,这一杯,便祝殿下万事顺意,早日平安与家人相见。
“好。薛筠意认真地和他碰了杯,“定不负先生嘱托。
祁钰吃了酒,最是话多,拉着薛筠意侃侃而谈了许久,从引水之事,到当地民情,说到最后,竟是痛哭流涕,怒骂皇帝昏庸无为,累得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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