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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作者:却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更深夜静,寝殿中寂然无声。


    确认四下无人,邬琅才忍着羞耻,挪膝往前去。


    明明在凝华宫时,他整日都被命令穿着这样的衣裳在薛清芷面前行走,起初他也曾拼死抗拒过,到后来,鞭子挨得多了,便也学会了麻木地屈从。


    可眼下,是他主动穿上这件薄若无物的、几乎将他的身子展露无遗的冷月纱,只为取悦他的神明。


    不知为何,一想到要以这副下.贱浪.荡的模样出现在长公主面前,少年的脸上忽然就泛了热。


    好不容易挪到近前,拔步床上却不见薛筠意的身影。


    他下意识停在原地,谨慎地四下张望,却忽然嗅到一股花草幽香,自那面珠丝细绢屏风后四散而来。


    ——是神仙香的味道。


    循着香气,邬琅轻手轻脚地膝行过去,见红檀长案后,薛筠意正用一柄香匙挑起糖盒里仅剩的一点香末,送入漆彩铜炉之中。


    他怔了下,顾不上规矩,慌忙出声阻拦:“殿下,那些香都被奴弄湿了,用不得了。


    薛筠意太过专注,丝毫未发觉少年是何时过来的,竟一丝声息也无,跟猫儿似的。她顿了一息,才稳住了手腕,一面继续,一面温声道:“本宫命墨楹生了炭火,又烘了一遍。虽说香气淡了些,但还是能用的。


    说罢,她便侧过身将香炉放在一旁梨花木几上,不经意地慨叹了句:“可惜只剩这么一点,不到一刻钟便要烧尽了。


    邬琅一怔,忙低声道:“那,那奴改日再给殿下做一些好不好?


    虽然,想在皇宫中找寻到大量可供研香的神仙梦并非易事。


    墙根下的那一片神仙梦,是他待在屋中无趣,整日望着窗外发呆出神,才偶然发现的。


    那间偏屋本就久无人住,后头又是一片空着的荒园,想来宫婢们也懒得费心打理,所以才侥幸留得了这么一片,若再要他找,可就难了。


    但只要殿下喜欢……他会想办法的。


    “好啊。薛筠意含笑答应下来。


    待她转过脸,将视线落在跪于桌案前的少年身上时,却不由微微愣了神。


    他竟……只着了件薄纱过来。


    这纱,比以前在凝华宫时,她见他穿过的那几身雪色纱衣还要薄透。


    那些至少称得上是衣裳——而这一件,就只是一块纱而已。轻雾般落着,衬得少年身上那些未干的水珠,如珍珠粉末般晶莹细碎,泛着诱人的光泽。


    瑟瑟晚风顺着窗牖透进殿中,他似乎有些冷,肩膀轻颤着,腰腹间呼吸明显,双手无措地放在膝上。


    很拙劣的勾.引。


    薛筠意眸色深了深,却并未斥令他出去,亦没有出声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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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被她的目光盯得脸颊发烫,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目的,慌乱地垂下眼,欲盖弥彰般地将身前的两片“衣襟”拢了拢。


    “奴、奴身上已经好全了。”他喉间不自然地滚了下,低声道,“您要用吗?奴洗得很干净……”


    看着少年紧张的模样,薛筠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自然记得当初把邬琅带回青梧宫时她的许诺,她说,只要他乖乖把伤养好,就允许他留下来伺候。


    可那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养伤而随口胡诌的托词。


    要怎么和他解释呢。


    薛筠意有些头疼。


    空气静默着,只余烛火曳动,哔剥声清脆。


    她眼看着邬琅的头越垂越低,大约是以为自己被拒绝了,少年难堪地攥紧了手指,哑着声告罪:“对不起,是奴僭越了,奴身份卑微,不配服侍殿下……往后奴会谨记自己的身份,绝不会再冒犯殿下。”


    说罢,便重重朝薛筠意磕下头去,“求您宽恕奴。”


    地板冷硬,少年的额头上不多时便添了一片青紫。


    薛筠意错愕了一瞬,忙直起身来,急声喝止:“停下。”


    少年动作听话地顿住,慢慢抬起脸来。


    薛筠意蹙眉看着他额间的伤痕,“本宫并未怪罪于你,你何必如此急着请罪。”


    对上那双小狗般湿漉漉的黑眸,她终究还是心软,放柔了语气道:“过来。”


    “是。”


    少年应了声,乖乖地膝行至她身边,等着她的教训。


    “你体内的药性还未祛除干净,药浴半月后,还需观察静养一阵。所以本宫现在……还不能碰你。”


    薛筠意尽量把话说得委婉,生怕哪句话重了,再惹得他胡思乱想。


    她并不抵触与邬琅亲近。只是她想,若真要那般,她希望他的渴求,他的期盼,并非迫于药性,而是出于本愿。


    她不想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


    少年闻言,眼眸却暗了暗,似乎有些受伤。


    薛筠意叹了口气,从案角拿来一只事先备好的糖盒,描金漆彩,比今日磕坏了的那只要精致许多,亦大出许多。里面装满了新熬的梅子糖。她指尖数了数,思忖了片刻,将多余的拨出去,只留下三十颗来。


    “这糖盒里共有三十颗糖,一日一颗,不可多食。食多了,要酸牙的。”她温声,“待这些吃完,本宫就允你入殿服侍。”


    她总要给他些希望才是——否则,她毫不怀疑,这可怜的少年会将一切都归咎于自身,认为是他肮脏,是他无用,所以她才不愿碰他。


    话音落,少年果然欢喜起来,忙不迭地接过糖盒,珍惜地抱在怀里。


    “奴多谢……多谢主人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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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筠意耐心纠正:“唤殿下。”


    少年眼眸便又暗了下去,薄唇紧抿,鸦睫低垂,像只蔫巴巴的小狗。


    薛筠意无奈,只得让步:“私下里可以如此。但在旁人面前,还是要规矩些。”


    “是。”少年简直高兴得快摇起尾巴来了,黑眸灿灿的,小声道,“主人待奴真好。”


    薛筠意弯了弯唇,目光落向他身上薄纱,“冷不冷?”


    邬琅摇头:“不冷的。”


    其实……是有些冷。


    但他不想让长公主觉得他娇气。


    薛筠意便道:“去把窗子关上。再帮本宫把方几上那本《本草方》拿来。”


    “是。”


    得了她的命令,邬琅才站起身,先将小窗仔细关紧了,然后才去取她要的书册。


    无意瞥见那厚厚一摞医书下,压着一张写了字的薄纸,似乎是药方之类。


    金萝叶、鼠绒草……皆是能使人筋脉不通,身上失力的奇毒。


    邬琅只扫了一眼,便认出这毒方出自邬夫人之手。邬夫人年轻时行走江湖,靠贩卖**为生,攒下了不少家私,后来嫁给了邬卓,便金盆洗手,做起了行医的行当。只是她的书房之中,依然保存着不少稀奇古怪的毒方,邬琅看得多了,便也熟知邬夫人制毒的习惯,旁的不说,只这金萝叶一味,金贵得很,乃邬夫人于后院密园里私自培植之物,市面上是见不得的。


    可这毒方为何会出现在长公主的寝殿里?


    邬琅忽而想到了长公主那落了残疾的双腿。


    一个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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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信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他咬了咬唇,大着胆子拿起那张方子,回到薛筠意面前。


    “主人,您的腿……是因为这个吗?”


    他声音低哑,小心观察着薛筠意的脸色,他知道这不是他一个卑贱的奴隶该过问的事,他很怕长公主会不高兴。


    好在薛筠意并未怪罪他,只淡淡嗯了声。


    “是薛清芷从你哥哥手里得来了这方子,之后又设计算计了本宫。”


    怕他多心,薛筠意顿了顿,又柔声道:“你哥哥做的事,与你无干。你与你哥哥不一样。阿琅……很好。”


    邬琅鸦睫颤了颤,眼眶又有些湿热了。他攥着手中薄纸,盯着上面的字迹看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小声祈求道:“奴想试试为您解毒,求主人恩准。”


    薛筠意诧异道:“你有法子?”


    她知道他略懂药理,可这毒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他当真能做到吗?


    “奴不敢夸口,只求主人能给奴一次机会,让奴尽力一试。”


    少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薛筠意心头一软,到底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点头答允下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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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并不指望邬琅真能医好她的腿,只是想着让他能有些事情做,总好过整日胡思乱想。


    思及此处,她便指了指一旁的书架,温声道:“本宫这里有不少医书,你若想看,可随意取用。那边隔间里还存着许多药材,你看看可有用得上的,若缺什么,就差墨楹去取。本宫许你自由出入寝殿之权,往后本宫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来这里看书。”


    邬琅感激地磕头谢恩:“奴多谢主人恩典。”


    “好了,起来罢。”薛筠意温柔笑着,“这些书都是以前母后病着的时候,本宫从藏书阁里取来的。放着也是放着。多一个人看,它的用处便多一分。”


    如今姜皇后已经不在了,她也无甚心情再研读那些晦涩难懂的医典。


    上千页的国策经史她能通读不倦,可学起医理来,她却并不觉得轻松,尤其是一行行生僻的草药名,于她而言,远不如前朝那些个功臣名将的姓名生平好记。


    少年感恩戴德地抬起头,谢恩的话不知说了多少遍,那神色不像是他要为旁人解毒,倒仿佛是薛筠意心地慈悲,要为他医治,救他性命一般。


    薛筠意笑问:“所以,阿琅打算如何为本宫解毒,心里可想好了?”


    邬琅低声道:“奴不知您的腿如今状况如何,奴斗胆请求主人,允许奴为您按摩腿部的穴位。”


    薛筠意了然点头,“好。”


    此前孟绛也做过同样的事,之后便对症给她开了药浴的方子。


    得了她的准允,少年便小心翼翼地从一旁绕回桌案前,伏低身子,自案下穿过,膝行至薛筠意足尖之前。


    她才由着墨楹擦过身子,换下了原先那身蓝白织绣的裙裳,此刻只着了一袭浮烟薄锦裁做的春衣,裙摆如柔软的云浪,摇曳堆叠在雪白的脚踝之上。


    熟悉的草药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息,头一次离他这样近,近得快要将他淹溺。


    邬琅喉间滚了滚,不敢多思,小心寻到穴位,屏息揉按着。


    薛筠意倚着椅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卷古书。她腿上毫无知觉,所以既觉不出痛,亦觉不出舒适。


    无意低头望去一眼,就见书案下狭小天地内,少年温驯跪着,眉眼认真而专注,丝毫未察觉身上的薄纱不知何时已褪落肩头,无声无息地堆落在腰间。


    薛筠意呼吸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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