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芷微眯起眼。
数日不见,她的小奴隶还真是变化不小啊。
少年临树而立,白衣玉带,清朗如松。清俊面庞上不仅瞧不出半分昔日伤痕,反而养得薄瓷般精致白皙,拿来捏揉把玩,再适宜不过。若是再落上几道红艳艳的掌印,其中趣味,更是妙不可言。
薛清芷轻扯唇角,在心里暗道了句,她的皇姐,可真是不懂享受。
再看少年身上,原本瘦得见骨的纤细身段,如今显然添了不少肉,衣袍不再松松垮垮,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本就挺拔俊秀的身姿。
天边云霞绮丽,残日余晖穿过随风晃动的玉兰枝桠,细碎光影挟着香风落在少年身上。
真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长街书铺里,那站在临窗木架前静静捧阅着一册旧书的俊朗少年。
长窗半支着,日光透进来,映出他身旁零星浮尘。在半空中,随着他的呼吸,盘旋又坠落。
她看得入了神。
她说她可以买下这间书铺里所有的书赠予他为礼,只要他答允陪她游湖半日。
话音落,便见那书铺掌柜倚在门边笑望着她,铺子里的客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处,都在悄声议论,这位出手阔绰的贵女一掷千金赠书万卷,只为博心上人一笑,想来日后定是京城里一段佳话。
她听着高兴,也笑弯了眼,哪曾想邬琅竟拒绝得干脆,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还回书册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仿佛对她避之不及一般。
书铺里静了一瞬。方才的那些说笑打趣,此刻便如一记清脆耳光,重重打在她的脸上。
她可是南疆最尊贵的公主,便是皇帝都鲜少有拒绝她的时候,邬琅他怎么敢?
她气笑了。气得回宫后砸碎了满殿的名贵瓷盏,一把火烧了凝华宫里所有的书册。
好在邬家人识相,主动将邬琅送来与她赔罪。
那时少年眼中的惊惧,与此刻并无二致。
薛清芷慢慢勾唇笑了。
她今日过来,本就是借着探病的由头来寻邬琅的。邬寒钰送来的那些个貌美小奴,模样倒还勉强能看得过眼,可性子却一个比一个不懂事。才挨了几顿教训就哭嚎着求饶,吵得她整日地头痛。她思量了好几日,还是决定把邬琅要回来,毕竟,还是用惯了的东西顺手不是。
方才在寝殿里没瞧见他人,她又抹不下脸主动开口问薛筠意,正讨了个没趣儿,不曾想,他倒是自己撞了上来。
薛清芷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少年眼中的恐惧,那是逃跑的奴隶被主人抓回之后,露出的崩溃而绝望的神情。
她缓步走下石阶,一步步地逼至邬琅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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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连规矩都忘了?”她懒洋洋笑问,见邬琅兀自直直站着,眸色才倏然一冷,“不知道向本宫行礼问安?”
邬琅浑身发僵,冷汗早已打湿了身上的衣衫,晚风徐徐一吹,满背生寒。他终是低下头,屈膝跪下,哑声道:“见过二公主。二公主万安。”
薛清芷毕竟是二公主,论身份尊卑,是该向她行礼。他不想错了规矩,再给长公主添麻烦。
薛清芷却冷笑了两声。
瞧瞧,才到薛筠意身边几日,不仅没了自称,还唤她二公主。
“该叫本宫什么?”薛清芷难得耐心提醒。
她的小奴隶在外面野了这么些日子,忘了家中规矩,也在情理之中。她很乐意施舍给她的小奴隶一点宽容。
邬琅垂着眼,一声不吭。
空气静默僵持着。
他的沉默终是惹恼了薛清芷,她连着冷笑了数声,终于怒不可遏地俯下身来,抬手便是清脆响亮的一耳光落下。
“需要本宫帮你记起自己的身份吗?”
这一巴掌薛清芷使足了力气,若换做以前,邬琅那副清瘦身板哪能经得住她这般使力,早就重重地倒在地上了,可眼下少年却岿然不动,只微微偏了脸,几缕墨发散落,衬得那半面印了掌痕的脸昳丽而勾人。
薛清芷一时怔了一下。
邬琅感受着脸上熟悉的灼热,自己这张脸,不知用了长公主多少名贵的药膏,费了长公主多少心思才养得痊愈,如今,又被薛清芷毁了。想到此处,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破天荒地,张口顶撞了薛清芷。
“二公主……这里是青梧宫,您、您没权利这样做。”
薛清芷惊愕地睁大了眼,随即便笑了,她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用力踹在邬琅心窝,直将人踹倒在地上才肯罢休,口中不住声地骂着:“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这样和本宫说话?忘了以前跪在本宫面前求.欢的下.贱模样了?你不会以为皇姐好心收留你几日,你就有了倚仗吧?皇姐怎么可能把你这样的烂.货留在身边,别做梦了。乖乖跟本宫回去,若表现得好,把本宫哄高兴了,本宫可以考虑免你几日责罚,让你早些回寝殿伺候。”
石路上积着隔夜的冷雨,少年半边身子都浸湿了,手腕擦过冷硬砖石,磨出一片刺目的血痕。他却一点都不关心似的,只是定定地望着从衣袖里滚落的,那只蓝釉漆金的糖盒。
糖盒跌散了。盒盖骨碌碌地滚至石阶下,里头的香末洒了大半,融在水里,成了一滩肮脏的泥巴。
他眼睫颤了颤,费力地撑起身来,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糖盒爬了过去。
那是殿下赏他的东西。
不可以弄脏。
膝盖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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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潭,寒意入骨,旧疾牵出一阵钻心的痛楚。邬琅身子晃了一晃,咬牙挨住了,伸长了手臂去够那只小巧玲珑的糖盒。
一只锦面绣鞋却重重踩上了他的手。
“本宫在和你说话,听不见吗?”
见他全然不理会自己,只顾着捡那个沾了泥的破糖盒,薛清芷气得双目赤红,脚下发狠用力,反复碾了又碾,直将少年白皙手背碾踩得通红一片。
指节咯吱作响,宛如可怜的呜咽。少年清秀指骨痛苦颤抖着,被鞋底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可那只本该拼命挣脱的手,此刻却违背着逃避疼痛的本能,不仅没有半分挣扎,反而努力地蜷缩收拢,将糖盒紧紧护在手中,任凭薛清芷泄愤般地踩.弄蹂.躏。
他越是如此,薛清芷的火气越盛,不顾青黛劝阻,她卯足了力气狠狠踹向邬琅紧攥着糖盒的那只手,少年疼得满脸是汗,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她气得恨恨骂了两声,又一脚将跌落在一旁的盒盖踹出去老远。
“贱
种,你哪来的胆子敢对本宫的话置之不理?别忘了,本宫才是你的主子!”
话音将落,就见少年不顾满身狼狈,迅速爬过去将盒盖捡起,珍惜地捧在怀里,用衣袖仔细擦拭了一遍又一遍,仿佛那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薛清芷险些没气昏过去,身子晃悠着往后栽,还好青黛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下.贱的畜牲。”最后一分耐心耗尽,她扶着额,扬高了声音骂,“还不快滚过来,跟本宫回凝华宫去!”
“妹妹好大的脾气。在本宫宫里,也敢这般无理取闹。”
一道清润嗓音自身后传来,周遭风声似乎都跟着静了一静。
薛清芷气息稍缓,蹙眉望过去。
薛筠意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一块长绒织花薄毯,边角蓝白缠绣的流苏在风中轻盈拂动,与她身上的裙裳是一样的颜色。
墨楹推着轮椅在檐下站定。薛筠意掩唇咳嗽了几声,目光落在石阶下那湿漉漉的、狼狈不堪的少年身上。
方才在寝殿里便听见了外头的吵嚷声,她心里担心,不顾身上还病着,执意让墨楹抱她起了身。
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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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精心养着的少年,又被薛清芷弄坏了。
薛筠意目光沉了沉,声线也随之冷了几分。
“本宫身边的人,何时轮到妹妹来教训了?”
薛清芷眯起眼睛,抱臂看着她:“皇姐好大的忘性。邬琅本就是我的东西,这些日子我没寻他回去,只不过是想晾他几日,让他在外头学乖些而已。”
视线扫过少年身上那件云锦裁做的春衫,她不由啧了声,阴阳怪气道:“皇姐可真是心善,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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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这贱.种穿这样好的衣裳。”
“是本宫忘性大,还是妹妹脑子糊涂?当初是妹妹弃了他,将他丢在凝华宫门口不管不问,任凭他自生自灭,如今竟还有脸向本宫讨要?”
薛筠意淡笑了声,“本宫这里可不是父皇的库房,妹妹想拿什么便拿什么。”
“你……”
薛清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时无话可说,她没想到,薛筠意向来懒得在这些小事上与她计较,今儿也不知怎的,竟为了邬琅这贱.人,这般不给她脸面。
她不由恶狠狠地剜了邬琅一眼。
真是个狐媚东西!
“……是我记性不好,皇姐莫怪。”
薛清芷咬了咬牙,暂且忍下了这口气,今日既然见着了邬琅,人她是一定要带回去的,若态度太强硬,反而不好办事。
“既如此,不如这样,我看皇姐身边也缺个可心的人伺候,白芜、青予,他们俩是我新得来的,模样好,性子也体贴,最要紧的是,干净得很。”
薛清芷从随行的几名面首里随意点了两个面如冠玉的美少年出来,笑问,“用他们两个,换邬琅一个,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便宜了皇姐吧?”
白芜和青予怯生生地上前去,朝薛筠意行了礼。
“如何?昨日才从藏春楼送进宫里的,以前从未伺候过人。我保证,干干净净。”
薛清芷还在劝着,“皇姐若不喜欢他们,我另挑几个干净的给皇姐送来就是。何必为了这么一个烂.货,伤了咱们姐妹之间的情分。”
听见薛清芷这番话,一直低着头安静跪在一旁的少年突然抬起脸来。
干净的。
他抿了下唇,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
这些日子,他沉溺在长公主赐予他的温柔梦境里,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是谁了。如今薛清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将那些被他努力遗忘的、噩梦般的记忆轻易唤醒。
是啊,他是个脏透了的烂.货。
连那处都被玩.弄得快合不拢了,除了玉势,他还被迫吞过不少肮脏的玩意儿。
虽然长公主明面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也是嫌弃他的吧?
不然,也不会将他养在偏屋,始终不肯允他服侍。
乌眸不觉染上了几分湿意,他紧紧攥着糖盒,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薛筠意脸上。
长公主正打量着面前的白芜和青予。
邬琅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果然,要被抛弃了吗……
他不怨长公主的。对长公主,他从来只有感激。
只是脑海中,却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个带着药香的吻。
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往后,不会再有了。
喉咙里酸涩得像吞了醋。
而长公主已偏过脸,朝他看了过来。
眼眶骤然一阵湿热,清亮的泪珠蓄在少年眼尾,颤颤的,风一吹便要落了。
他等着长公主开口答允薛清芷的提议,等着她将那两名干净无瑕的少年带回寝殿,而他会回到那间阴冷的刑房,回到漆黑无光的暗室,重新戴上镣铐铁锁,承受薛清芷的怒火。
可下一瞬,长公主却当着众人的面,温声唤了他。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温柔亲密。
她说——“阿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