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高茗趴着床上,丫鬟正给她上药,若是不注意力道就会被高茗呵斥,因此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
她双手握成拳头,狠狠捶打枕靠胸口的枕头。
“沈时宜到底是个男的,也不知道让着点,温钎良让他动手就真动手,给我查他的家世,什么来头,若是个小喽啰,找人给我好好教训他……”
“我一个高阳郡主,在同窗面前摔了个底朝天,太丢脸了。”
“我不就是早上轻轻推了他一下,居然如此恩将仇报。”
高茗一边捶打着,恨不得将里面的棉花都压实了。
“郡主,我有个法子。”有人凑到高茗耳旁,低声细语说了几句。
平日里没人敢揍她,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她是高阳王唯一的女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粗蛮不讲道理喜欢对下人拳脚伺候的高阳王却是个实在的女儿奴,高茗要京城的牡丹花,哪怕高阳离京城有三千里的路程,高阳王花重金买了上千株牡丹栽种在院里。
高茗要喝长白山的冰川泉水,高阳王勒令有谁能带来那千年老泉之水,重重有赏。
只要高茗不想当皇后,不是要皇帝脑袋,高阳王必会全力满足。
而沈时宜好歹也是国子监的学子,公然找借口弄死他,高茗没十全十的把握,不会被揪出来。
但旁边的这人给她的主意,既能借助国子监众人的愤怒,又能很好开除沈时宜,简直是一石二鸟的好策略。
“好,就依你说的做……”
高茗一想到沈时宜吃瘪受苦受难,跪地求饶的可怜模样,心中的郁闷气息就消散了大半。
她猛地直起身子要翻身坐起来,却忘了自己还有伤,忽然用力一坐,屁股火辣辣地痛。
她嗷嗷大叫,仿佛被抽筋拔皮的田鸡。
……
“陛下太后想给墨将军指婚?”沈时宜微微皱眉,抿紧双唇,似乎有一些意外,却没有过度表现出来,继续问道,
“是看中了哪个府上的女子?”
“目前来说,适龄的女子挺多,礼服侍郎的女儿施若昀,高阳王的独女高阳郡主高茗,武安侯的嫡长女温沛凝。”
“晟王的小女儿宋瑗,曹国公的孙女曹挽意,工部尚书的侄女邢昭愿,崔太后指名的崔絮然,皇后张氏推荐的……”
听着谢砚礼说了七八个人名,沈时宜有些呆愣出神了,对指婚一事有所了解的谢砚礼提及,皇后张氏拟定的适龄的指婚世家女子,足足有三十二个,年纪从十五六岁至二十七八不等。
太后看了,觉得有几个眼缘不错,想着找机会撮合一下,皇帝宋煜也颇为赞同,至于谋划一事则落实到了皇后张氏头上。
归根结底,皇后要亲自操办一场宫宴,撮合墨将军和有缘女子,同时也会邀请其他适婚的良家子弟入席。
说到这,谢砚礼嘿嘿一笑,颇为自得,他说他也在名单册上。
“既然是坤宁宫做东举办的宴会想必非常热闹,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有些期待了,我也想去。”
沈时宜表露出了向往的神色,似乎在惋惜自己的出身一般,无法在如此宏大的宴会上崭露头角。
“沈姑娘想去?难道也有中意的好郎儿?!说说看,我是否认识,替你把关一二。”
谢砚礼藏了不少心思,故意如此说道,想试探沈时宜是否有心仪人选,想知道自己是否符合她的标准。
“没有……”沈时宜悠悠感慨一句,“你知道的,在陛下身边待久了,天底下有像他如此厉害的男儿吗?”
当然,这句话并非她心中所想,宋煜只是她的挡箭牌。
“沈姑娘,这话可不能对外说,陛下若是知道了,你就会被永远困死在后宫了,难道你喜欢做笼中雀?”
“自然不是。”沈时宜拍了拍手,缓慢起身,这一天的课程即将结束,她要准备回宫了,
“我喜欢英姿飒爽,气度非凡的男人,要够帅,要足够霸气,要……”
“啊……”
谢砚礼张大了嘴巴,他瞧了瞧自身,又低头看了茶杯中的有些文雅模样的人影,眸子中多了几分落寞。
“哎,沈姑娘你去哪?等等我……”谢砚礼小跑着跟上去,穿过走廊,与她并肩而行。
恰巧拐角处,出现了一名拿着扫帚的小厮。
沈时宜和谢砚礼只是与其擦肩而过,沈时宜却多留意了几眼,觉着莫名眼熟。
这肩膀宽度,这身高和戴了斗笠故意拉低了帽檐遮掩遮掩起来眉目,下巴蓄了胡须,她敏锐察觉到,这名扫地小厮在隐藏自己的身份。
“他在走廊扫了几回了?没记错的话,来之前他就扫了好几遍……”谢砚礼意识到了不对劲,此刻更是出言提醒。
“嗯,请问你是……”沈时宜看着高大的背影,心中有了三分猜测,但不敢妄然下结论。
墨卿尘好歹是个二品朔西都督,哪有闲情逸致在国子监里玩cosplay,这会大约在与朝廷中的重要官职臣子商谈,或者忙碌其他事情。
他又不是自己的保姆,也许会派遣暗中的人跟随在自己身边,但全然不会亲自出马的。
一有损身份,二听说他与国子监有不少恩怨。
沈时宜的思绪一下飘远了,她侧过脸要求看扫地小厮的正脸,以确认身份,那扫地小厮故意躲避,每每都以背影相对。
“那边那个扫地的……过来帮老夫抬一下东西,放进那储物室里,时宜你也过来帮忙,帮我把这叠资料放入藏书阁。”
走廊尽头,齐正言站在那,指挥着一帮人帮他摆弄层叠堆积的书籍和零零散散的东西,忙碌的人影从台阶下一直排到了走廊里头,活像是搬家的工蚁们。
“来了,夫子。”热心肠的谢砚礼当即上前帮忙。
谢砚礼看到有人抱着一摞高高的书,书本超过了那人脑袋许多,挡住了视线走路也走的歪歪扭扭的,他帮忙扶了一下。
沈时宜也挑了几样东西,抱在怀里,与扛了大物件的扫地小厮,前后进入了藏书阁。
……
藏书阁,平日里来往的人多,但今日莫名冷清了,负责看守大门和掌管阅书目的人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只轻轻推开门,吱呀一声,微风裹挟着滚滚风雪,飘入了藏书阁内部,四周空阔寂寥,一排排书架和成千上万的浩如烟海的书册整齐排列,像是颇有素养的军队。
“齐夫子说,这资料要放在最里头的档案小阁内……我瞅瞅,往哪走?”
谢砚礼被支开了,扫地小厮也有需要摆放的东西,只有沈时宜一人拿着一摞资料,踩踏在陈旧多年的木板上,缓慢挪动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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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
她找了许久,终于在藏书阁将至尽头的四方,看到档案两字。
于是擦了擦上方的灰尘,将资料按照嘱咐一份一份摆人里头,然后封存上锁。
这样一份无聊琐碎的工作,在繁重学业后能得到喘息逃避的机会,其实非常难得,她竟然没有过于嫌弃。
哒……
一份档案里突然跌落一封信,信封尚未开启,还有油蜡的痕迹。
“墨卿尘亲启……”
哪怕是和墨卿尘有关的东西,因为和国子监是重要机构的缘故,沈时宜也不能随意开启。
“油墨香浓厚,油蜡似乎是刚凝聚成型没多久的,居然还有将干未干的痕迹……难不成是今天才送来的,但为什么会夹在这资料里头?”
她思索着的时候,想到了时年二十七的墨卿尘,往常他这个年纪的男子,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妻妾成群。
墨府是高门大户,重门第是理所当然的,能成为墨卿尘的正妻,显然在朝政和家族上都必须符合墨府的要求,同时还要获得太后和皇帝的认可。
不管是有些张扬跋扈的高阳郡主,还是温婉动人早就真心托付的温沛凝温府的嫡长女。
她们都有着显赫的身份。
沈时宜有些失神落寞了,她无权无依靠,甚至出嫁连嫁妆都凑不齐,孤苦无依的她,哪能奢望嫁给墨卿尘。
就算墨卿尘执意要与她白首偕老,也只能做个小妾。
而身处皇宫,她并不自由,性命和尊严都被宋煜牢牢掌控着。
墨卿尘要她勾引皇帝,她确实勉强达到了,但皇帝反要培养她,磨砺成一把宝刀,恐怕到时就要斩向墨卿尘。
“也许……他会更喜欢温婉听话的女子,她们才学和品性都很好……”
沈时宜想着想着,泪花就闪烁在眼角,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一滴泪水滑落脸颊。
虽然表面上拒绝了他的接近,但心里是纠葛的,她渴望他的靠近,希望他处心积虑想方设法,与她相伴。
沈时宜其实格外喜欢,墨卿尘那种纠缠不清又死皮赖脸的态度和做法。
就在她握着那封信,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的时候……
在沈时宜身后,一根细细的绳子被拉动,绳子的另一端捆绑着一个重物,牵引它慢慢倒向一边。
然后推动两排书架倾轧而下,待哐当撞破的声音轰隆响起,书架已经以排山倒海的姿势碾压而来。
已经有所感言的沈时宜,在巨大的书架面前渺小无助,她眼睁睁看着那倒下的书架,奋力拔起双腿要逃离。
突然一个翻滚的身影疾驰而来,直接抱住她躲过书架的倾轧,接连在地板翻滚数圈,直到胳膊肘撞到了硬朗的木角,才咔嚓停下。
“你没事吧,谢谢……”
沈时宜被抱着翻滚了许多圈,两人的身体贴的紧,她的胸脯抵着对方的胸膛,他宽厚的手掌则环绕着他腰肢,护住她后脑勺。
“你可真是个小灾星啊,到哪都有麻烦,若是没有我,恐怕要被撞成傻子了……怎么哭了?”
“看到我,不应该是痛骂一番,责怪我像个疯癫的控制狂跟随你,监视你吗?”
墨卿尘嗓音浑厚,却多了几分醉酒般的甜腻。
他任由沈时宜躺在他身上,依靠在他胸膛,有一种不真实的拥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