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里还有个小曹霸主?你怕他?”
颠簸的马车里,沈时宜听了宋宴的讲述,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老天哪,身为皇家贵勋,堂堂三皇子在国子监里不是横行霸道的混子就算了,谈起曹霸主,脸色变化,怯懦得像个缩头乌龟似的,居然还送曹霸主金银财物保平安,实在是屈辱。
“时宜,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宋宴抿着双唇,心里藏着许多苦闷的事,可他一句也不敢说出来,他怕自己的在沈时宜心里威猛高大的形象彻底崩塌。
说到底,他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可怜孩子,年纪不过十七岁,别家孩子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了婚配对象,一边谈情说爱一边准备学业。
宋宴不但身世可怜无人疼爱,排在他前面和后面的几位皇子公主也有了自己的封号和封地,受到朝中大臣的尊崇和拉拢。
他除了获得皇祖母的些许疼爱,也就只有陛下的严苛考察了,现如今也住在皇宫里头。
“他一般一次收多少银子?”沈时宜掏了掏身上的荷包,里面没什么银钱,她花钱如流水,存不到啥。
至于隐匿中的监察司司长的身份,只是昨天才获得,俸禄还未发放,现在也指望不上。
“一次十两银子,他每周收一次,若是不交,就会被记在账目上,曹骏会约几个体格健壮的在放学时候,将人堵在巷子里,揍一番。”
宋宴提及此事,似乎有心理阴影,嘴唇微微颤抖,小眼神飘离。
“你一共交了多少?”
没想到古代现代都有小霸主,从前上学,就听闻和社会混混走得极近学着抽烟喝酒纹身,拿着棍棒刀和仿制枪耀武扬威的校霸。
宋宴浑身都是奢侈的皇家专供用品,哪一件拿到东市西市上卖,都能兑换丰厚的银钱。
但他掏出空空钱包示意已经交完了所有,但曹骏的账目上写着他还欠了不少,从已经捉襟见肘的情况来看,恐怕,皇家子弟,要交给这名小曹霸主的银钱,翻了几十倍不止。
“五千两……你别说出去,我怕父皇责骂我。”
宋宴竖起巴掌,晃悠着五个手指,他此举是要说明,这曹霸主不好惹,要避开他。
“噢……那我到时注意些,与他碰面就绕着走,若是他敢和我一名新来的学子索要钱财,我给就是咯。”
沈时宜没有要和对方硬碰硬的想法,倒不是她打不过,实在是一人如何与众人对抗,如何与污浊昏黑的国子监氛围对抗。
该认怂的时候就认怂!
……
下了马车,进入国子监。
此时是清晨,陆陆续续有不少豪华奢侈的马车停在国子监门口,各个勋贵子弟在下人们的服侍下,拿上了自家的东西,进入指定的学堂里。
身着宽松青衿儒服,头戴东坡巾的沈时宜,遮掩了女子身形和曲线,背上是厚重的芨囊,身上斜挎着一个精致的绸缎书包,手上提着皇家御用的饭盒等。
她看着国子监的牌匾,站在台阶上,旁边还有宽松多余的位置,悠悠感慨一句:
“当年我爹就在这学习,如今我也来了,那我是我爹的师妹,他是我老师兄?”
“哟……这是打哪来的穷酸小子,也好意思挡住我们郡主的路,让开点!”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丫鬟,多了几分尖酸刻薄摆出一副高贵姿态,看着沈时宜,还故意拿路边捡来的树枝戳了戳她后背。
正陷入感伤情怀的沈时宜,被那树枝戳得疼了,也知道不该站在路中央连忙退至一旁。
哪知那郡主和她身旁的丫鬟和侍卫,以及随同的其他勋贵子弟,像是故意撒气似的,走过来撞了她,不但用力撞还要把她挤下台阶……
宋宴下马车有些慢吞吞,在徐公公的催促下才赶上去,还没和热情来打招呼的温云起,温竺等人说一声,就看见被沈时宜被人团团围住,有了麻烦。
“哎……”
沈时宜被撞下台阶。
“呀……”
沈时宜被挤到草坪上。
“咚……”
沈时宜被人用力猛撞一下,她身体摇晃,重心失调,整个人晃悠着跌在路面,一屁股坐在了积雪里。
又遇上雪天路滑,她一时间没站稳,几次要爬起站起却脚下打滑。
“哈哈……走路都走不好,站也站不稳,也好意思在国子监秋求学。”
那名郡主出言训斥,对沈时宜挡住了她前行之路的行为,有些记恨。
她头上簪子步摇金光灿烂,预示着不凡的身份,却没有半分收敛,反而为虎作伥,仗势欺人。
“高阳郡主,别来无恙,是我上次留给你的古典文集太少了,也不知道郡主背得如何了?”
“高阳王前些日子才托人来问,要我好好照顾郡主,切莫耽误了你的学业。”
一个红衣俊朗身影匆匆赶来,他连忙扶住了沈时宜,转身敛去温柔眸光,露出冷至极的气息,看着高阳郡主道。
谢砚礼偶尔也会在国子监的学堂里讲授课程,因为他身居高位,受皇帝重视,在国子监里的年轻一辈中地位高崇。
高阳郡主是个容易被美色诱惑的女子,她和她爹高阳王的封地所在偏僻,没什么学识,高阳王羡慕那些儒雅学士风度翩翩,对他们高看几分,格外尊崇。
高阳郡主也受父亲影响,对书生有不少好感。
“谢砚礼……你凭什么?我父王说的狗屁不通的话你也听,那我求了你那么久,你却如此冷傲。”
高阳郡主的不满溢于言表。
她看着为人师表的俊雅男子却扶着沈时宜,温柔似水,可转身一刹那眸子里却寒若冰霜,变化极快。
“郡主所求,我并不是不能答应……只是陛下常令我在养生殿待着,教授琴棋一事着实难以脱身。”
“那你有空扶着别人?”高阳郡主直接点名,话里话外都是满满控制意味。
“高阳你别太过分了……夫子的话你也敢直接反驳,小心他给你留更多的课业,谢夫子可是出了名的严苛。”宋宴也赶来助威,
“高阳,你睁开眼看清楚了,她可不是寒门子弟,她是本殿下的陪读之人。”
宋宴在曹骏这个小霸主面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但阶层身份碾压,加上高阳郡主对京城勋贵有着天然的畏惧,宋宴还是能装腔作势糊弄她一把,也正好发泄在曹骏那受的气。
此话一出,身份赫然分晓,哪怕高阳郡主纯心刁难,也没什么理由了。
她总不能在这冰天雪地里要她磕头道歉说不该挡路,那护犊子的谢砚礼和平日看着懦弱实则仗义的宋宴,也不会放过她。
“罢了罢了,真不知道一个无名小卒哪来的本事,有两名大将护着你……”
高阳留下带着酸意的话语,哼了一声,猛甩袖子,跨步进去了。
她身后跟了五六人,每个人都向沈时宜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却又不敢多打量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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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晨读即将开始,他们得赶紧入座了。
“谢夫子,宋宴告辞。”宋宴先是和谢砚礼作揖告辞,同时给沈时宜使了使眼色,
“时宜,还不快跟上……晨读要开始了,慢了会挨骂的。”
宋宴命人帮他拿着零零散散的东西,一路小跑着上了台阶,抓紧一分一秒,却又焦急催促沈时宜快点快点,好似在着急投胎。
一身男装的沈时宜,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无法让人辨认男女身份,连谢砚礼也看呆了。
她往前走两步,已经站在了第一个台阶上,还是回头要和谢砚礼道谢,却被身后的温竺,温云起推搡着赶紧走,于是她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话咽下去了。
沈时宜沉默地注视了谢砚礼几眼,才带着几分犹豫离开了。
早在一旁有所观察,又听得一清二楚的院长老先生韩禄,嘴角微微勾起又黯然落下,拍了拍谢砚礼的肩膀道:
“老夫算是看出来了,你对这小姑娘着了魔,高阳郡主横行霸道惯了,她爹对她也无可奈何,却对你百依百顺,不敢多反驳几句……”
“孽缘啊,这复杂的关系,老夫年轻的时候也体验过。”
“不过,砚礼,老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小情宜,大爱伤,她不是你能够得着又能囚禁的凤凰,趁早收了这心思。”
谢砚礼是韩禄的学生,老师能理解学生在想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夫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陛下可没把她封妃?我怎么就不能想一想了?!”
谢砚礼显然不认可韩禄老先生的看法,依旧秉持着美好的幻想。
“哼……年轻人,你就不怕陛下把她打磨成一把刀,嚯嚯向所有人,难道到时你要与整个朝廷为敌?!”
韩禄眼光毒辣,才一天就对一些事情有了初步了解,见解独特也犀利。
谢砚礼默然,但眼眸中还是闪烁着执着的光芒。
……
国子监茅厕。
墨卿尘换了身小厮的装束,准备混入里头,却被附近的人瞧见了,原本心慌意乱的他以为要被发现破绽,谁知道那人只吐槽两句。
“现如今国子监的小厮都成了一道靓丽风景,果然我爹让我来这求学是对的。”
“确实有几分姿色,不知道是跟着哪个公子来的,可他为什么是从茅厕出来,而不是从正门进来?!”
说话的是两名女学子,她们因为夫子晨读抽查不合格,被惩罚在门外吹风冷静冷静,初冬的风凛冽如同刀刮,对白皙细嫩脸皮的贵族子女来说,是难以忍受的苦难。
她们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躲藏风雪,可这角落正对着茅厕,风水不佳,因此幽怨了几句。
谁知道嘎吱一声,茅厕的门开了后,出来了一位仿佛天仙美男,让人移不开眼睛。
哪怕是茅厕的石头,因为那小厮,她们现在也愿意多看几眼了。
“外面的空气果然比茅厕里的清新……”
墨卿尘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五脏六腑蕴藏的浑浊气息,直接忽略了学堂走廊那边的痴情目光。
他整理了衣冠,想起打听来的消息,准备去沈时宜所在的学堂附近忙活。
由于得罪了太多国子监的人,又因为他曾斩杀不少儒家学士,国子监或者说那些迂腐书生,见了他,恨不得要跳起来揍他一顿。
但换了身装扮,谁能料到,堂堂一国大将军居然愿意成为一名身份低微的扫地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