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他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扶楹脑海中迅速炸裂开,响彻云霄。
“阿越……”
扶楹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感觉眼前的一切如此不真切。
这段漫长的时日里,江越音信全无,她甚至以为他已遭遇不测。
江越消失了数月,竟然出现在长安,还是卫王府附近。
扶楹连忙抓起江越的手腕,快速打量了下他周身,“你安然无恙,实在太好了!你失踪的这段时间,我时不时会很担心你。”
“属下有这身武艺,女郎尽管放心。”
江越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看着她仿佛有些瘦了,面庞透露着深切的难过与自责。
“大明宫与卫王府守卫森严,属下难以进入,不能守护女郎安危,请恕属下失职……如今见女郎安好,属下也安心了。”
相伴长大的二人,时隔数月后见到彼此安好,心中悬着的巨石这才落地。
江越一刻不停接着问道:“女郎,你嫁与了大雍卫王?属下听闻他战功无数,但性情暴虐,冷酷决绝,他日常待你如何?”
“方才瞧你满面春风,可衣衫首饰却如此素净……恕属下直言,北狄太子殿下对你都不曾这般吝啬。”
江越又想起了什么,依旧喋喋不休:“卫王患有腿疾,你侍奉他可否辛劳疲惫?还有,你的手怎么了?”
扶楹愣了一下,竟然对这一箩筐问话无从答起。
江越体贴入微,好似她兄长一般,虽过于絮絮叨叨,却也是出于对她的担忧关切。
“阿越,你放宽心。”
扶楹瞧了瞧自己尚且缠有绷带的手,狡黠一笑,“卫王对我有恩,从无任何苛待。况且,我也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在这偌大长安存活下去。”
江越放心点头,“好,若女郎受了欺凌,务必让碧落在王府沿墙的高树上系一条白色丝帛,属下便知女郎困窘,会想尽办法前来救助。”
他的话语如同一泓流淌的清泉,扶楹心底倍感温暖,颔首会心一笑。
江越衣衫上飘散着一阵淡淡的气味,伴随着丝丝缕缕的夜风,传到嗅觉敏感的扶楹鼻中。
她好奇发问:“阿越,你身上……怎么有股铃兰的脂粉香气?”
江越作为男子,莫非还用着铃兰香味的胭脂或香膏?着实有些奇怪。
江越一怔,与她对视的眼眸不经意间下移,“属下方才从平康里出来,便见到女郎站在街边,才将你拉进这巷子的……”
扶楹一双桃花眼睁得巨大,注意力悉数放在头一句话上:“平康里……可是花柳之地?”
江越并未应答,只是不自然点了下头。
下午,云川向她一一介绍了王府周围街坊,平康坊中多达官显贵第宅,且有南中北三曲,其中平康里青楼柳巷众多,乃风月流连之所。
正常男子都有生理之需,江越如今二十有四,尚未婚配,故去那平康里纾解自我。
整件事脉络一闭环,扶楹轻拍了下脑门,感慨自己竟然如此迟钝。
“阿越,我作为主人竟这般愚钝,未能及时知晓你的苦衷……”
扶楹慰藉似的握着他的手臂,“不过,花街柳巷你还是不要常去,待我日后在这长安立足,定为你指一位姣好女子做夫人。”
她摸了摸自己怀中衣裙内的衬袋,好意问道:“近日你钱财够不够?我方才得了些银钱……”
江越嘴角抽搐,欲言又止。果不其然,扶楹以为他至平康巷陌翻云覆雨去了。
还有,给他钱是什么意思!
江越甚是羞愧,感觉像是在把他的面皮踩在脚底反复碾踏。
“女郎,”他怕她再自顾自说些什么让他极其难堪的话语,连忙打断她道:“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贼人,哪里走!”
江越的话还没说罢,便被巷口一阵厉声怒喝硬生截断。
余音不断回荡在窄巷高耸的墙壁间,二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惊了一下。
扶楹转过头,虽夜幕降临,看得不算真切,但凭那颀长挺拔的身形剪影辨认出了来人身份。
是云川。
扶楹讷讷呆在原地。
她还是初次见到一向温润儒雅的云川竟有如此动怒的时候。
江越瞬间进入警觉状态,一手扣住银色金属面罩,将整张脸庞严严实实遮盖起来。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不束手就擒!”
云川双目猩红,抬手抽出雪魄刀,发出金属摩擦的呲啦声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冲上前。
他三两步伐跃上墙面,身形如祟影飘荡,足底用力踩踏墙壁,借力扑至二人前方,俯身蓄力挥砍。
雪魄刀锋利的刀刃,风驰电掣般劈向江越的头顶。
扶楹只见到一个白影闪过,在暗中放大的瞳孔刹那间紧缩,犹如针尖,满眼闪烁着惊恐与畏惧。
“哗——”
薄如蝉翼的锋利刀刃划破空气,势如破竹般袭来。
江越眼眸微凝,屏息侧身,刀锋猝然从他面前劈下。
他迅猛出手抓住刀背,那硕大的力量极力遏制,令云川难以快速收刀立身。
二人四目相对,交汇的视线,在夜色中似有一片火星闪烁。
江越就着昏暗光线看清云川的面孔,犹如五雷轰顶,险些失神。
云川眸底含血,怒目圆睁,依旧掩不住其姿貌风雅,俊美若仙。
那张盛怒的脸庞,无论轮廓、眉眼、鼻梁、甚至是眸色,都与他分毫不差。
江越看见他,甚至以为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瞳孔都在不可思议地颤抖。
“真是见鬼。”
他一瞬回过神来,大力掣住对方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大刀,咬牙切齿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这莽夫为何不由分说,挥刀便砍?”
“你敢公然掳走她,我绝不饶你!”
云川见雪魄刀被对方一掌擒住,纹丝不动,便抬起右臂,使出一招龙爪手向江越扑面抓去,指风凌厉,近乎要将那金属面具撕裂。
江越定睛凝神,五指如藤蔓般擒住他的手腕,两臂像风轮似的向下旋转,将云川猛冲的气力悉数卸去。
云川顺势腾空而起,旋身转体后稳稳着地。
“云川,他对我并无恶意!”
扶楹在一旁连连惊呼,但剑拔弩张之下,云川根本无暇在意她的话语。
“你们不要再打了——”
她只得在一旁无力呼喊,不敢贸然上前。无论是云川的刀,还是江越的拳脚,不甚误伤到她,都能轻而易举送她归西。
江越不给云川反应时间,敏捷飞扑上前,身形快如闪电。
云川下意识持刀去防,只见江越腾空飞脚,精准踢中他手中的刀柄。
他手掌被这巨大冲力震得血液停滞,酥麻无比,雪魄刀如同离弦的箭,向斜上方疾驰飞出,深深插入一旁的墙壁上。
“贼人——”
见对方赤手空拳强迫自己缴械,云川瞋目怒瞪着他,一脚发力踏上墙壁,向雪魄刀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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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跃去。
“休想!”
江越唇边勾起一抹冷冷笑意,趁着云川抬手之际,直接一个利落的转身后旋踢,迫使云川不得不放弃拔刀,抬臂撑掌拦挡。
江越如魑魅一般招法莫测,接连使出变线踢,云川将要触到刀柄,小臂却被猝不及防踢落下去。
见对方来势汹汹,不断阻挠,云川只得放弃探取武器,赤手空拳同他搏斗起来。
江越作为暗卫,打法阴狠,招招冲向致命要害;云川作为侍卫,没了武器,近身打斗时只能被迫防下接连不断的攻击。
“你这厮,招法真是阴毒。”
云川提膝拦挡下江越凶狠的穿阴掌,顺势擒住他的手臂,发狠地大力向后抛摔。
江越身体瞬间飞出,随后单手撑地,掣住向后的庞然力道,身体轻盈似流星赶月,旋腿起身。
“对付尔等宵小之徒,还有何道义可言?”
他不动声色,伸手向身后探去,余光却瞥见前方的景象——
扶楹满目惊惧地看着他,拼命摆手,连连摇着头。
江越心领神会,收回那即将拔出沾有巨毒暗器的手,目光移向前方的云川。
此人来路不明,一身精湛拳脚招数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看样子像是卫王府的顶阶侍卫。
既然扶楹不让他杀人,也罢,他不愿给她招惹麻烦。
“女郎,你怎么了?!”
江越忽然看向后方扶楹的方向,骤然惊呼,眼中充满担忧与苦痛。
“!”
云川心中一震,连忙转身看去。
只见扶楹手足无措,伫立在原地,一张明艳脸庞懵然不知。
下一刻,云川便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狡猾使诈蒙骗了。
趁这短暂空档,江越三步上墙跃至屋顶,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划过夜空,倏地消失不见。
云川羞愤怒喊:“贼人休走!”
“不要追了!”
扶楹连忙跑上前来,拉住他的胳膊,手指因为惊吓微微颤抖着。
云川放弃追逐,转身看向她低喃道:“夫人……”
“我没事的。他是我的暗卫,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不会伤害我的。”
云川这才意识到自己了误解对方,方才急火攻心,见到他后提刀便砍,实在僭越失礼。
他单膝跪地,抱拳向扶楹认错道:“抱歉……夫人,属下过于莽撞,险些给你添了麻烦。”
“夫人——”
碧落出现在转角处,惊呼着跑向扶楹。
“天哪,你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真是骇死我与云川大人了……”
扶楹这才呼了一口气,双手托住云川的手臂,将他轻轻扶起。
“不妨事,你们都未受伤便可。”
云川还是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方才惊着夫人了吧……我买了新鲜的樱桃毕罗,请夫人品尝。”
碧落将手中的竹编盒子捧给她。
“有劳云川。”
扶楹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心跳,签子挑起一只毕罗送入口中。
“真好吃啊,”她露出心满意足地笑容,冲一旁的二人说道:“你们也来尝尝!”
碧落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只,连连夸赞。
云川只是淡然一笑,心底仍旧有些不安,思绪万千。
虽然方才那男子遮挡了容貌,可云川却对他有种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熟悉之感。
他心中无比肯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那么,可能只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