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帮我找一些生物医学方面的书籍,另外,母婴方面的也请给我找一些。”走进杜王町的图书馆,迪薇尔对着管理员提出了几乎风马牛不相及的书籍需求。
“你好,请问还能找到更多神秘学……相关的书吗?”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迪薇尔回头看去,一个戴着遮阳帽,面色灰败,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在地上的男人映入眼帘。而在迪薇尔回头的时候,男人也明显看到了她。
那人的眼睛睁大了些,几乎要变得浑浊的眼球灵活地转动了几圈,随后他立刻伸出手抓住了迪薇尔的手腕。管理员女士正要厉声制止这场骚扰,就见到面前的黑发女子紧皱眉头,反手抓住了男人的衣领,随后对管理员道:“我有些小事需要失陪一下,麻烦您把书先放到柜台,我一会过来取。”
高挑瘦削的黑发女子抓着那男人的领子,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离开了图书馆。
图书馆附近有个小巷,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大部分情况下经常是流浪动物的聚集地,总有些颇有爱心的居民前来喂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小生物,并抓它们去绝育。迪薇尔抓着男人的衣领走进小巷,松手后立刻道:“虹村老板?你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被称作虹村的男人早就认出了迪薇尔的脸,他们字面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迪奥的房间,那时他负债累累,落魄至极,而迪薇尔则一袭紧身黑裙,用日语缓慢而清晰地传递着迪奥的交易。
“还不是……那场交易!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前段时间,我完全和迪奥断了联系,而被他种下的那鬼东西,就,就像是诅咒一样完全无法拔除掉。”虹村说起话来有些艰难,他磕磕巴巴,又有些口齿不清,“而它还在不断地攻击我的脑子,我现在每天清醒的时间都不足以让我去打工维持生计,甚至在东京的住所都不得不退掉了。”
“交易达成后我赚到的钱,已经快要花完了,我的身体也快要……快要撑不住了!”虹村的神情几乎变得绝望,“你,你是他身边的女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去掉那东西吧?!”
虹村的情绪在叙述中逐渐变得激动,他几乎要抓住迪薇尔的肩膀,直到手臂被阴影控制才勉强作罢。魔女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几乎要变成不死生物的虹膜状态。
“首先,我只是迪奥的雇员,并非他的女人。肉芽暴动的原因是因为迪奥死了。”迪薇尔叹了口气,“其次,我也做不到祛除这东西,当时的我也被肉芽寄生了,是用了非常规的手段才将那东西取出来的。这个方式你要用的话就只有一个死字。”
虹村眼中燃起的希望就像是风中残烛那般熄灭了下去,迪薇尔说的话实在是太过绝望了。对他而言,能够撑到现在只不过是他还不能死——他的妻子已经踏入了坟墓,尚且年幼的孩子们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但在迪奥的肉芽出现暴动后,即便那些迪奥提供的人脉资源并未消失,在他这随时可能会精神崩溃,或者□□崩毁的情况下,也再无暇顾及赚钱的事情了。
迪薇尔看着虹村皮下涌上来的黑色血管,看起来这家伙的身体已经完全到达了崩溃的边缘,甚至皮肤都开始出现了没有血液的龟裂纹路,虹村看起来尚未发现这些伤口,不知道是因为不会痛,还是因为它们并未流血,所以被身处崩溃边缘的男人判定为了不重要,可以暂时搁置的问题。她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几声来自于大型犬的呼吸声。
“哎呀,亚诺鲁特!不要到处乱跑,即使是在这种地方拉屎的话我也是要收拾的,去绿化带那边啦!”紧随其后的是女孩的声音,看起来相当年轻,应该还是高中生的女孩正牵着一只大狗,而这只大概是拉布拉多犬的狗,正对着虹村的背影剧烈地喘气,口水顺着嘴角落下。
女孩见到巷子里还有人,惊了一下,随后使劲抓着牵引绳向后拉:“亚诺鲁特!你打扰到人家了啦!快跟我回去——”
“误会啊姑娘!”迪薇尔闻言便知女孩像是误会了什么,她脑子都没来得及转,当即扯着嗓子喊道,“不是在约会,不存在什么打扰,狗狗想要在这里拉屎的话也没问题!”
女孩本就有些尴尬的表情立刻更加尴尬了些,只是她这会儿根本没办法松开牵引绳,只能非常抱歉地微微鞠了个躬:“不好意思,我,我大概是有些沉迷于恋爱游戏之类的东西了。”
虹村见没办法继续交流关于迪奥的事,也立刻撞开了站在巷口的女孩,快步离开了这个有些逼仄又存在着不少没素质居民丢弃的垃圾的巷道。而奇怪的是,在虹村离开后,被称作“亚诺鲁特”的狗就变得平静了很多,乖顺地坐在了主人的脚边,摇着尾巴。
女孩站的离狗的屁股远了些,让自己的小腿远离了仿佛甩棍一般来回抽打的狗尾巴,随后她看向若有所思的迪薇尔,羞涩道:“抱歉,小姐,我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迪薇尔叹了口气,向亚诺鲁特的鼻子伸出手,并在狗闻过她的气味后摸了摸它的头。“没什么事,不如说我还要感谢你似乎提供了些灵感给我……你的狗,是叫亚诺鲁特对吧?它平时很喜欢吃活物吗?”
“不,没有的事!亚诺鲁特只吃狗粮,最多就是有时候我爸爸买回新鲜肉类的时候会喂给它一些边角料,它不会追逐活着的小动物的。”女孩迅速否认,“它平时对人们都很友好的,除了不请自来到我家里的家伙以外从不攻击陌生人。”
“新鲜肉类啊……”迪薇尔继续摸着狗头,新鲜肉类……刚刚死去的肉类。“我叫九彩和子,是个占卜师,你也可以叫我迪薇尔。你叫什么名字?”
面前的黑发女性有着一张虽然美丽但具有几分攻击性的面容,此时她蹲在地上抚摸狗头,看起来倒是温和了不少。被突然问及名字,杉本铃美便下意识的回答了她:“我叫杉本铃美。”
“很高兴认识你,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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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你的狗是条非常棒的狗。”甚至可以闻到快要变成不死生物的虹村的味道,或许它还是个可以嗅到死亡的狗,迪薇尔的确是有了几分兴趣,她随口报上了自己的住所,“我就住在学校那边的居民区,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占卜哦。”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杉本铃美牵着狗离开了巷道,而迪薇尔则取出了一个装有饮用水的玻璃瓶,对着太阳简单施展了一下占卜法术后,她返回图书馆取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书籍,通过影子先回到了家中。
蕾妮耶接过书本,正在看纪录片的初流乃也回过头看向从茶几下面爬出来的迪薇尔,这小子对生物科学的兴趣还挺高涨,竟然没有被医学类目的东西给吓哭,也没有昏昏欲睡的样子。随后,迪薇尔再次钻入了影子,并在占卜地点所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虹村躲在不见太阳的房间内部喘着粗气,他的长子在门口敲了敲门后就离开了,门口放着盛有食物的餐具。
正当他准备起身去拿食物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平静地问候:“你不愿意见太阳吗?”
虹村嗷的一嗓子窜了一米多远,他惊恐地睁大双眼,在关着灯,又拉了遮光窗帘的房间内,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光线中,站着前不久他碰到的那个女人。托迪奥的福,在被肉芽寄生后,虹村就可以在黑暗中看到东西,所以他才能够看清那女人的动作——她从墙壁中探出了头,随后又迈出脚步,像是在散步一样的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虹村指着迪薇尔的脸,声音几乎颤抖,“你还说你不是迪奥的女人?!”
“不是,拥有替身和是不是迪奥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关系?”迪薇尔哭笑不得,“要真是这样的话,迪奥可真是睡了不少人,他又不是卖钩子的。听我说,虹村老板,你快要死了。”
虹村几乎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当然知道自己要死了!这是什么他作为本人感受不到的事情吗?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要被埋在土里,而是你要变成一个不死生物了,或许你会失去自己的面目,变成一个无法说话,没有脑子的僵尸,但是你仍然会在世界中活动。我这么表述的话,你听得明白吗?”迪薇尔随手按开了房间内灯具的开关,虽然本就有夜视能力,但最好还是让虹村能够好好看看他自己身上的情况。
迪薇尔举起一面镜子摆到虹村面前,道:“看看你的脸,已经开始出现破裂了,是你的皮肤已经在死去的表现。而我应该是可以帮帮你,你想不想试试?”
黄金体验制造身体器官的能力所经历的实验实在是太少了,而面前正处于字面意义上半死不活情况的虹村正是相当不错的实验材料。
迪薇尔看着虹村像是迸发出希望一样的眼睛,嘴角扬起了一个还算优雅的微笑。反正他就算是真的死了……她也是会制作不死生物仆人的,大不了让虹村接着晒不了太阳呗,和现在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