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不才,手速尚可,巅峰时期某国际知名音游全球总排名第三。
那双手,那反应神经,早就被地狱难度的魔王曲、愚人节特供的阴间谱面锤炼得堪比连点器。
只要视野里出现需要击打的“音符”,手指就会像通了电一样,以近乎条件反射的速度和精准度动起来。
脆皮大学生尚能做到如此,那忍者呢?那些能将复杂结印压缩到几秒之内、在刀尖上跳舞的忍者呢?他们理应做得更好!
而且不是说武学到极致,出招收招皆有其“韵律”,与舞蹈异曲同工嘛?
斑不也说过“你也想起舞吗”这种名台词嘛?
所以在他YY的世界里,打架,某种程度上就是找到对手的“节奏”,然后用自己的“舞步”去破解、去压制、去终结。
“说起来……”泉奈握了握拳,又松开,仔细感受着这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与柔韧性,“这身体素质比我想象的还好啊。”
脆皮大学生的神经反应再快,肌肉和骨骼也未必跟得上,脑到手不到就说的是以前的自己。
但宇智波泉奈的身体显然没有这个短板。
那种每一寸肌肉似乎都能精准响应意念召唤的感觉,新鲜又奇妙。
“不过,不实际打一扬的话,还是没感觉啊……”他嘀咕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系统面板,忽然顿住。
嗯?
面板下方之前一直灰着的某个小图标,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音游模式】
哇!这个系统真是深得我心!哎呀就喜欢这样听话的系统!
这样的话……也许可以试试看!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壁挂着的打刀上。
他走过去,取下那把保养得极好的刀,推开后门的拉门,走进清寂的后院。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庭院照得一片澄明。
泉奈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拇指轻轻推开刀镡,雪亮的刀刃在月下流露出一抹寒光。
主卧内。
斑从深沉的昏迷和纷乱的梦境中挣脱,意识逐渐回笼。
胸腹间被怪力冲击的闷痛和脏腑震荡的不适感依然清晰,但更清晰的是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泉奈惊慌失措的脸,和那只被自己握在手中的眼球。
“泉奈……”他哑声唤道,挣扎着想要坐起,目光急切地扫向房间,却没有看到弟弟的身影。
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慌攫住了他。
他强忍伤痛,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扶着墙壁,踉跄地移动到外廊。
转过一个转角后他被一道银光晃了一下眼睛。
后院清冷的空气和如水的月光一同涌来。
然后,他看到了。
庭院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手持利刃,在月华下舞动。
不是训练时那种凌厉迅猛、充满杀伐之气的刀术,也不是庆典上表演性质的华美剑舞。
那是一种……斑从未见过的,介乎于两者之间的奇妙的舞蹈。
刀光如练,身姿如柳。
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干净利落的力度,每一个转折却又蕴含着舞蹈般的优雅韵律。
速度极快,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月光流淌在刀刃上,随着舞动洒开一片片破碎的银芒,包裹着那道腾挪跳跃的身影,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斑靠在柱子上,忘记了伤痛,忘记了怀疑,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怔怔地看着,看着弟弟在月下翩然起舞,刀光剑影交织成一扬寂静而华丽的盛宴。
那身影与记忆中年少时在族地后山独自练剑的弟弟重叠,却又分开。
斑扶着柱子,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胸腹间的钝痛仍在持续提醒他白天的狼狈,但此刻,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月光下的身影夺去了。
泉奈的刀舞,与他认知中弟弟的刀术截然不同。
宇智波一族的刀法,以写轮眼的洞察为基础,讲究一击致命,风格更偏向刺杀,能杀人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而泉奈此刻展现的……是有章法的技术,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地卡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华丽得近乎炫技却又找不到半点破绽。
他的刀在那些流畅的衔接与不可思议的转折中,透着凛冽的寒意。
而且他仅仅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就达到了这种速度与精度。
这怎么可能?宇智波泉奈的天赋虽高,刀术精湛,但绝没有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而且……这种战斗风格,斑从未见过。它不属于宇智波,也不属于千手,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忍族流派。
难道……这也是那个世界带来的“不同”?
突然他感到气血上涌,忍不住咳出了声,“咳咳……”
这声咳嗽惊动了庭院中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泉奈。
刀光骤停。
泉奈一个流畅的后撤步收刀入鞘,转身看向走廊,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微红和被打断的茫然。
当看清是斑时,他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快步走了过来。
“哥!你怎么起来了?你伤还没好呢!”他伸手想去扶,又怕碰到伤处,手在半空犹豫着。
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在做什么?”
“啊?练刀啊。”泉奈答得理所当然,眨了眨眼,左眼转动灵活,毫无异样,“早上没练,正好晚上活动一下。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白天不小心伤到你了,我……我得抓紧时间恢复状态,下次才能更好地控制力道。”
他说得情真意切,担忧与自责溢于言表,仿佛白天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和此刻月下神秘的刀舞,都只是“宇智波泉奈”能力范围内,需要练习完善的小事。
斑的喉咙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为一句干涩的:“……你的刀法,和以前不一样。”
泉奈茫然的看他,“哪里不一样?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斑试图从泉奈那张写满无辜与困惑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
“哪里不一样?”斑的声音低沉,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宇智波一族的刀术,单纯是为了高效杀戮而存在。但你刚才……”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确切的词汇,“……像在跳舞。”
泉奈眨了眨眼,似乎更困惑了,他凑近了一点,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你到底在说什么呀,跳舞是什么比喻,哥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刀法练习不都是这样的吗?”
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反而让斑感到一阵无力。
如果这是伪装,那未免也太天衣无缝了。所以他果然……
斑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胸腹的伤处,让他眉头微蹙,但他强行压下不适,目光灼灼地盯着泉奈:“泉奈,看着我。仔细想想,这里的一切,木叶,我们,柱间,扉间……和你记忆中的,真的完全一样吗?”
他终于问出了口,不再迂回试探,直接将那个横亘在两人之间,日夜煎熬着他的问题,摆在了月光下。
泉奈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那破绽出现的极其短暂,短到斑几乎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泉奈便移开了视线,没有去看斑的眼睛,而是低下头,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动作显得有些孩子气,也带着明显的回避意味。
“哥,你果然今天不太对劲。” 泉奈的语气里带上了刻意的轻松,甚至有点抱怨,“你是不是累坏了,加上受伤,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抬起眼,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这里就是我们家啊,木叶是我们一起建立的,柱间哥和扉间那两个家伙虽然有时候烦人,但也是我们的同伴啊。你是不是最近火影选举压力太大了?要不明天我去跟柱间哥说,让他多干点活,你好好休息几天?”
他语速比平时快,避开了斑的问题,试图用一连串的关心将对话引向另一个方向。
斑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庭院中静谧的氛围此刻变得有些让人难以忍受,微风拂过,皎洁的月光被阴云笼罩,世界顿时陷入一片灰暗。
片刻后,泉奈撇开脸,低声道:“那个……哥,你伤还没好,别站在这儿了。快回去休息吧,我也困了。”
说完,不等斑反应,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斑望着泉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胸口的闷痛似乎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果然不是错觉。
泉奈在逃避。
他并非毫无所觉。他只是……不愿意去面对,去承认。
斑想起南贺川边,泉奈提起“共同回忆”时那灿烂的笑容。
想起他抱怨眼睛故障,抱怨扉间“技术差”时那熟稔的口吻。
想起他毫不犹豫使用千手流怪力时的理所当然。
还有刚才月下那迥异却精湛无比的刀舞……
这一切的“不同”,泉奈并非毫无察觉。他只是用“哥你今天不对劲”、“你压力太大了”、“我需要多练习”这样的话术,一次一次,把它们搪塞过去,掩盖过去。
为什么?
斑的指尖深深陷入木柱之中。
莫非那个“原来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
糟糕到让泉奈宁愿沉浸在这个似是而非的“美好”幻影里,宁愿自我欺骗,也不愿意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去面对可能残酷的真相?
或许,那个世界的“斑”已经不在?那个世界的木叶出了大问题?或者……泉奈本人,在那个世界经历了无法言说的创伤,以至于“回家”对他来说,并非渴望,而是恐惧?
所以他才如此抗拒“这里不是你家”的提示,所以他才拼尽全力扮演着“一切如常”。
斑的心沉了下去,一种混杂着心疼,无力与沉重责任的酸楚感攫住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他原来的世界已经支离破碎,甚至可能是地狱……那么,自己执意要“送他回去”的念头,岂不是另一种残忍?
可是,留在这里,这个虚假的、建立在谎言和所有人小心翼翼配合上的“家园”,又能维持多久?当真相不可避免地降临,对泉奈的打击,岂不是更大?
斑闭上眼,剧烈的头疼袭来,比胸腹的伤处更让他难以忍受。
门内。
泉奈背靠着拉门,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膛。
他抬手捂住脸,冰凉的指尖触到发烫的皮肤。
吓死了!真的吓死了!
斑刚才那个眼神,那个问题……他差点以为下一秒就要被拆穿了!
“你真的是泉奈吗?”——他几乎都能想象出斑下一秒会说出的话。
幸好……幸好他反应快,用装傻和转移话题糊弄过去了。
“这副皮囊……真是帮大忙了。” 泉奈低声喃喃,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他以为他加的这些“私设”让斑起了疑心。毕竟他的一系列举动在他看来其实还蛮刻意的。
谁会无缘无故的回忆过去啊?会回忆过去的一般都是老爷爷老奶奶来着吧!
可如果不这样做他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扮演一个属于日常生活的宇智波泉奈。
火影忍者动画和漫画中泉奈的出扬次数少得可怜,唯一知道的情报就是来自公式书当中描述的性格。
牺牲奉献,注重调和。
和斑之间的关系描述也只有南贺川对峙和他死前那么一点。
除了崇拜哥哥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明显特质出现。
今天他大早上生气是因为就算是正常人,看到家里啥都没有再怎么说都会大发雷霆,所以才肆无忌惮的闹腾了一番。
但下午那就是纯纯演戏了。
可能就是那时露出的破绽。
斑被他打晕的之前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是回过味来了吧。
唉……这下怎么办……没有私设他连扮演都很困难啊……
他完全没想到,斑的思路已经拐到了“平行世界弟弟流落异界且可能原世界遭遇不幸因此逃避现实”这个复杂又悲情的频道上。
他只是个想攒够点数回家的大学生,为什么要面对这种影帝级别的对手和心理战啊!
泉奈苦着脸,摸索着爬回被窝,把自己裹紧。
“不能慌,不能慌……演技就是生命力,苟住就是胜利……”
他给自己打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斑现在虽然怀疑,但明显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他好像在顾虑什么?
是因为这张脸吗?还是因为白天的“怪力”和刚才的“刀舞”展现出的、超出他们认知的“实力”,让他们投鼠忌器?
又或者……他们也在等什么?等扉间的研究结果?等自己露出更大的马脚?
泉奈想起柱间今天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和今晚斑的沉默。
前路漫漫,坑爹无数。
苦逼的大学生……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今天……又混过去了。”
他闭上眼,决定先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走廊上,斑又在月光下站了许久,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弄清楚在泉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原来的世界”到底有着怎样的情况。
在那之前……他必须要保护好这个流落到此地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