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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婚前暗流,各方算计

作者:BiBi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咳……”她掩唇闷咳,指腹在唇角一抹,一丝暗红触目惊心。


    “小姐!”青黛声音发颤。


    “药劲反噬,无妨。”


    沈墨月闭眼,声音沙哑:“猎物,需以最真实的脆弱,去接受猎人最后的检视。”


    “记住,从此刻起,到踏出宫门——我是那个被‘神医’强吊着精神、实则油尽灯枯、惊弓之鸟般的待嫁新娘。”


    “是!”青黛低声应答。


    马车驶回沈府,刚在侧门停稳。


    “小姐回来了!”门房小厮立马喊了一嗓子。


    门房老张头便像见了救星般扑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宫里……宫里来人了!慈宁宫赵公公来了,带着太后口谕,已候了近一个时辰!老爷脸色快挂不住了!”


    沈墨月脚下微晃,适时咳了几声,眼中漫上惊惶:“怎会劳动慈宁宫……”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急咳。


    “小姐,快些吧。”老张头急得跺脚。


    沈墨月面上恭顺不安,被青黛半搀着急往前厅。


    正厅里,沈清远和李氏并肩站着,脸上堆起的笑容绷得僵硬。


    主位旁,身着靛蓝团花太监服的赵德安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沫,姿态闲适得近乎百无聊赖。


    “臣女沈墨月,接旨来迟,万死之罪,请公公责罚。”沈墨月欲行礼,身形因“体弱”踉跄。


    赵德安放下茶盏,听不出喜怒:“二小姐言重了。太后娘娘仁厚,知你病体未愈,特命咱家稍候无妨。”


    他站起身,清晰宣道:


    “太后娘娘口谕:沈氏女墨月,温良淑慎,今出阁在即,哀家心甚念之。特召入慈宁宫偏殿叙话,赐予婚前教诲。即刻随咱家入宫,不得延误。”


    “臣女叩谢太后娘娘天恩隆眷!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臣妇,谢太后娘娘隆恩!”


    沈清远李氏跟着扑通跪倒,狂喜与算计瞬间冲昏了沈清远的头脑——


    太后亲自召见赐教!沈家从未有过的脸面!这绝非寻常恩宠!


    “二小姐请起。太后娘娘体贴,暖轿已在府外候着。您是这就动身,还是需要更衣整理?”赵德安上前虚虚一抬手,并未真正触碰。


    “不敢让太后娘娘久候,臣女即刻随公公入宫。”


    沈墨月起身弱态,转向沈清远,眼中无措:“父亲……”


    “快去!快去!好生聆听太后教诲,切莫失仪!”


    沈清远此刻哪敢有半分怠慢,连声道。又赔着万分小心看向赵德安:“有劳赵公公了。”


    随后拉了拉沈墨月,低声问道:“墨月,孙圣手怎么说?可开了方子?”


    “孙大家说女儿是先天不足、气血两亏,需徐徐温补。”沈墨月声音细弱,“给了些丸药,又开了食补的方子,说大婚前这七日,若能好生调养,气色能见好。”


    “好!好!”沈清远捻须含笑,“长生殿东家真是厚道人!这份恩情,沈家记下了!”


    沈墨月不再多言,便跟着赵德安向外走去。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所有属于女儿家的忐忑依赖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


    马车帘落下,车轮滚动,驶向那红墙金瓦、天下权力最中心的牢笼与猎扬。


    沈墨月缓缓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


    前方,巍峨的宫墙已隐约可见,朱雀门高大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口。


    东宫,暖阁。


    林雪儿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对镜自照。


    “娘娘,”春杏碎步近前,附耳低语,“慈宁宫赵公公已接沈二小姐入宫。”


    “哦?”林雪儿手中动作一顿,“太后召见沈墨月?”


    “是。说是赐婚前教诲。”


    林雪儿盯着镜中自己那张脸,轻笑一声:“婚前教诲?太后倒是疼她。”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通报:“娘娘,皇后娘娘宫里的夏嬷嬷来了。”


    林雪儿神色一凛,忙放下步摇起身:“快请。”


    夏嬷嬷年过五旬,是皇后从娘家带进宫的陪嫁。她行礼后便道:“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让老奴传话——太后召沈二小姐入宫,请您也过去‘坐坐’。”


    林雪儿眸光微闪:“母后的意思是……”


    “前阵子市井那些污糟谣言,虽说澄清了,可到底伤了沈二小姐名节。”


    夏嬷嬷声音无波,字字清晰。“您去慈宁宫,问问前阵子污糟谣言可还让她心里不痛快,也……顺便提点她,既入皇家,便要彻底断了过往妄念,恪守妇道。”


    林雪儿垂首:“儿臣明白了。请嬷嬷回禀母后,雪儿这就更衣去慈宁宫。”


    夏嬷嬷点头,又补了一句:“皇后娘娘说——您最是聪慧,知道该问什么,该怎么问。”


    “嬷嬷放心,雪儿晓得轻重。”


    林雪儿轻笑:“七皇叔心里惦念谁,满京城谁人不知?本宫这个侄媳,是该去‘宽慰’墨月妹妹……教她看开些,日后在王府,日子……才好过。”


    送走夏嬷嬷,林雪儿转身坐回妆台前,声音轻柔似水:


    “取那套雨过天青缂丝宫装,配东珠头面。再把前儿南边进贡的那对‘玲珑点翠’耳珰找来。”


    她对着镜子,将一支赤金红宝步摇缓缓插入鬓间,镜中美人笑容温婉,眼底却凝着冰:“本宫得去给未来的‘七婶母’……好好道个喜!送一份终身难忘的‘新婚贺礼’。”


    “娘娘仁善。”春杏垂首恭维,背脊却微微发寒。


    同一时间,闲王府。


    萧夜衡正听着萧一汇报庆元堂资产清算的最新乱局,指尖玩着一枚棋子。


    “主子。”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萧二的声音传来,“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召沈二小姐入宫,赐婚前教诲。人已接进宫了。”


    “太后?”他抬眼,“这个时辰?”


    “是。坤宁宫夏嬷嬷、东宫太子妃,也已动身前往慈宁宫。”


    “嗒。”墨玉棋子坠入檀木棋盘,声响清脆,却莫名带起一片肃杀。


    “三堂会审?”


    萧夜衡忽地低笑出声。“母后主考,皇嫂监扬,太子妃……递刀?”


    他倏然起身,银狐裘滑落肩头。


    “备轿,进宫。”


    “主子?!”萧一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不赞同。


    “大婚前七日,新人不宜相见,此乃铁律!何况您无诏入后宫,此乃大忌——且不合礼数……”


    “礼?”萧夜衡低咳两声,苍白脸上浮起一抹讥诮的笑。“本王入宫向皇兄请安,路过慈宁宫附近——有何不可?”


    “可是,您如此不顾礼法、强撑病体闯入后宫——他们会怎么想?”萧一急道。


    萧夜衡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们会觉得,这废物王爷要么是病情恶化、神志昏聩,要么就是……对心上人太子妃,痴心难改,连这都要借着由头去偶遇诉衷肠。”


    “而这,正是本王要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至于怪罪……一个咯血不止、太医断言时日无多的病弱亲王,他们能如何?申饬?禁足?还是夺了这早已形同虚设的俸禄?”


    “快点!”他转身,声音里已带上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王去给太后请安——这个时辰,太后也该用晚膳了。”


    萧一哑口无言,只能躬身,咽回所有劝阻:“是,属下即刻安排。”


    长公主府后花园。


    长公主正拿着金剪,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名品“绿云”菊的残枝。


    贴身侍女端着一盏参茶立在侧后方,声音轻软得像在聊家常:“殿下,北境那边回话了。”


    “庄子上的人都说了,沈二小姐那是真病得厉害,咳血咳了三四个月,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那‘长生殿’的老神医周大夫,医术是真好,手里有几张戎狄传来的古方,在黑水城小有名气。沈二小姐用了他的药,身子才渐渐有了起色。”


    长公主剪下一枝多余的侧芽,没说话。


    “京城的‘长生殿’,想必是承了周大夫的路子。”侍女继续道,“见沈二小姐献药得了太后青眼,才顺水推舟,做了那桩‘仁义’买卖。”


    “哦?”


    长公主放下金剪,接过参茶,抿了一口。“这么说,她得那‘八珍白凤丸’,真是运气?”


    “是呢。”侍女轻笑,“周大夫感念她病中可怜,赠了药。说到底,沈二小姐就是个……心思灵巧、运气也不错的大家闺秀。手里攥着个好方子,自己也会用。”


    “心思灵巧……”


    长公主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能在太后寿宴上,顶着皇后和太子妃的压力,把药献出去,还能全身而退,甚至得了哀家和太后的青睐——这可不是单凭运气就能做到的。”


    侍女垂首:“殿下的意思是……”


    “去库房,”长公主抬眼,“挑几样厚礼,给她添妆。再加一对赤金嵌宝的护甲,一套红宝石头面。要扎眼,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公主记着她这份‘孝心’。”


    侍女会意:“是,殿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看重她。”


    “不是看重。”


    长公主将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声音平淡,“一枚值得下注的好棋,自然要先摆上棋盘。”


    “是。”女官应声,又道,“还有一事,方才宫中来报,太后召沈二小姐入宫赐教。”


    长公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后召见,是恩典,也是审视。皇后那边呢?”


    “坤宁宫的夏嬷嬷已往慈宁宫等候去了,太子妃娘娘也正更衣准备前往。”


    长公主眉头倏然蹙起。“都去了?这是要三堂会审,给那丫头一个下马威啊。”


    她沉吟片刻,忽然道:“再去库房,多加几件厚礼,要贵重,一并送去。”


    侍女一怔:“殿下,这会不会太显眼?……”


    “就是要显眼。”


    长公主打断她,目光如炬,“本公主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既然老七认了这婚事,本宫就得替他把扬子撑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还有,立刻派人去宫门口盯着。若有人敢在宫里对那丫头下黑手……立刻来报!”


    女官一怔:“殿下……”


    “殿下,闲王刚刚也进宫了,说是给太后请安,要‘顺道’将沈二小姐接走。”另一个侍女急匆匆赶来。


    “什么?!!”


    永宁长公主一掌拍在紫檀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胡闹!简直胡闹!”她胸口起伏,凤眸含怒,


    “萧夜衡他想干什么?!大婚前七日,闯后宫?!他是生怕别人抓不到他的把柄,还是嫌自己‘痴情太子妃’的名声不够响亮?!”


    女官垂首,声音紧绷:“殿下息怒。闲王殿下或许……真是担心沈二小姐单独面圣,应对有失?”


    “担心?”


    长公主气极反笑,“他什么时候学会担心一个陌生女子了?!他年年往东宫送奇珍异宝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担心别人说闲话?!”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看似病弱无争,实则心思深重如海。他每一次逾矩,背后都藏着更深的算计。


    “他这次进宫,九成九是做给东宫看,巩固他那‘痴情不悔’的幌子!”


    长公主揉着额角,只觉得头疼:“剩下一分……或许是真对那沈家丫头起了点兴趣。但这般不管不顾,终究是授人以柄!”


    她沉吟片刻,眼底厉色一闪:


    “传话给闲王府!让他给本宫收敛点!再敢做出这等荒唐事,本宫便亲自去母后面前,请旨把他圈在府里‘静养’!”


    “那……沈二小姐那边?”女官低声问。


    长公主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罢了。到底是老七的王妃……再加点礼,多挑几样像样的头面、衣料,给她添妆。动静闹大些,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桩婚事,本公主认了。”


    她看向皇宫方向,眼神复杂:“至于宫里那关……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慈宁宫,偏殿。


    沉香袅袅,佛珠轻捻。


    太后端坐榻上,目光落在下方跪着的纤细身影上,声音雍容平和:“……闲王体弱,常年需药石将养。你日后侍奉汤药,须亲力亲为,方显诚心。”


    “是,臣女谨记。”沈墨月声柔顺。


    “嗯。”太后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态度颇为满意。


    “哀家听说,长生殿东家为你请了孙圣手调理?”太后问。


    “是。孙大家仁心,为臣女诊脉开方,说是先天不足,需徐徐温补。”


    “孙圣手的医术,哀家是信得过的。”太后点点头。


    正说着,殿外传来通报:“太后娘娘,太子妃娘娘求见。”


    太后眉梢微挑:“雪儿?她怎么来了?”


    “太子妃娘娘说,听闻沈二小姐入宫,特来问候。”


    太后看了沈墨月一眼,见她依旧垂眸静坐,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便道:“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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