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温和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冲刷、修复着■■破损的身体。
骨骼在纳米机械的辅助下精准地对合、生长;撕裂的肌肉和血管被高活性修复液催化,以超越自然的速度弥合;侵入的污秽能量被特制的抗污染制剂包裹、分解、排出体外;
干涸的经脉在灵能脉络刺激程序下,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春雨,开始重新焕发微弱的生机,引导着■■自身那丝本源灵力缓缓复苏、壮大。
沉睡中的■■,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没有梦,只有一种被包裹、被修复的安心感,以及体内力量一点点重新积聚的充实感。
这种体验陌生而奇异,与他之前经历的伤痛、冰冷、挣扎截然不同。
仿佛暴风雪后偶然寻得的、带有微弱炉火的山洞。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到治疗结束。
医疗点外,那有节奏的敲击和金属切割声,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富有目的性。
终于——
“嗤啦!”
一声刺耳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噪音,打破了医疗点内的寂静。
不是从■■进来的那扇气密门方向,而是从房间另一侧,一面看似完整的金属墙壁。
墙壁上,一块大约尺许见方的壁板,被某种锋利的工具从外部硬生生切开、向内推倒,露出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洞口。
紧接着,一个身影,灵巧而迅捷地从洞口钻了进来。
暗淡的光线下,来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警惕地扫视着狼藉的医疗点内部。
暗金色的短发,苍白的脸颊,浅金色的、非人眼眸——正是之前那个金发少年!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暗蓝色能量微光的短刃,刃口还残留着切割金属的灼热痕迹。
他显得比之前在观测舱室时更加疲惫和紧张,工装上多了几处新的破损和污渍,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一路逃遁和开辟这条“捷径”并不轻松。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地上那具怪物的尸体上,浅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厌恶、警惕,或许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怜悯?
随即,他立刻移开视线,迅速扫过房间的其他角落,最终,定格在了房间中央那个正在运行、散发着柔和蓝光和低微嗡鸣的医疗舱上。
少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是深深的戒备。
他握紧了手中的能量短刃,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猫科动物般,缓缓向医疗舱靠近。
他的目光在医疗舱紧闭的舱盖、闪烁的屏幕和地上■■留下的血迹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迅速判断情况。
他认出了这个医疗舱。
这是方舟上少数几个拥有独立能源和高级修复功能的应急医疗单元之一。
能在这种地方启动它……里面是谁?
是之前那个被他警告过的、有着奇异灵力的陌生少年?
还是……那些追踪者?
他走到医疗舱前,蹲下身,仔细观察屏幕上的数据流。
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已经脱离了危险区,正在稳步向正常范围恢复。
一个倒计时显示,治疗剩余时间:约一刻钟。
一刻钟……
少年咬了咬苍白的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进来的那个破洞,又看了看医疗舱。
他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并没有试图强行打开医疗舱,或者做出什么破坏性举动。
他只是静静地守在旁边,手中的能量短刃并未收起,浅金色的眼眸紧盯着医疗舱的动静和那个破洞口,如同一个警惕的哨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医疗舱的嗡鸣声逐渐降低,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嘀——”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舱盖内部的锁定机构松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随即,弧形舱盖缓缓向两侧滑开。
冰冷的雾气混合着生物制剂的气味涌出。
医疗舱内,■■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活力。
胸口的剧痛消失了,只留下一种愈合后的、微微的紧绷感。
左肩活动自如,右臂的伤口也已结痂,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内腑的闷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充实感。
更重要的是,丹田气海之中,那股暖流——他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充沛,如同溪流变成了小河,在经脉中缓缓而稳定地流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治疗……成功了。
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但紧接着,他立刻察觉到了舱外的异样——有人!
而且,不是白那种沉静浩瀚的气息,也不是黑衣人那种阴冷危险的感觉,而是一种……紧绷的、带着敌意和审视的微弱能量场。
他紫眸瞬间恢复清明,身体在凝胶垫上无声绷紧,如同即将弹出陷阱的弹簧。
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侧头,目光透过消散的冷雾,看向舱外。
他看到了蹲守在旁、手持利刃、浅金色眼眸正死死盯着他的金发少年。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警惕和对峙。
少年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用的是■■勉强能听懂的、带着奇异口音的通用语:“你……是谁?怎么启动‘摇篮’的?”
他的目光扫过■■身上已经基本愈合、只留淡淡痕迹的伤口,眼中惊讶更甚。
“‘摇篮’的修复力……你伤得那么重,竟然……”
“‘摇篮’?”■■缓缓坐起身,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滞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基本愈合的身体,又看向少年,“你说这个医疗舱?一个残留的程序给的提示。”
“程序?”少年眉头紧皱,“哪个程序?导航中枢?还是应急AI?”
“一个发光的球,在一个小隔间里。”■■简单描述,同时不动声色地评估着少年的状态和意图。
对方手持利刃,明显戒备,但似乎没有立刻攻击的意思。
而且,他口中对方舟设备的称呼(“摇篮”)很特别。
“K-73隔间的低权限引导单元……”少年低声自语,眼中的戒备稍减,但疑惑更浓,“它竟然对你启动了?还给了医疗点坐标?你……你不是‘他们’的人?”
“‘他们’?”■■捕捉到了关键词,“那些穿黑衣服、用暗紫色能量的?”
少年脸色一变:“你遇到了‘清道夫’?”
“‘清道夫’?”■■记下了这个称呼,“遇到了一个,大概死了。”
他指了指地上怪物的尸体,“这个,是你说的‘清道夫’?”
“不。”少年摇头,看向怪物尸体的眼神带着厌恶,“这是‘残渣’。被‘猩红’和地脉污秽彻底腐蚀、失去理智的倒霉鬼。可能是方舟当年的乘员,也可能是后来误入被污染的。”
他顿了顿,“‘清道夫’是另一批……更麻烦的‘清理者’。他们为某些存在服务,专门搜寻和‘回收’方舟遗落的关键物品,或者……清除可能接触‘禁忌’的目击者。”
他看向■■,“你被他们盯上了。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听’到了方舟的回响,身上沾了它的气息。”■■平静地说,从医疗舱中跨出,站定。
他感觉到少年的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尤其在看到他胸口衣物破损处露出的、几乎完全愈合的皮肤时,瞳孔再次收缩。
“回响共鸣者……”少年喃喃,眼中的神色更加复杂,混杂着惊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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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的能感应到‘母亲’的悲鸣?”
“母亲?”■■挑眉。
“星火方舟……对我们这些依靠它残留能量和结构苟活下来的‘遗民’来说,就是‘母亲’。”少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切的哀伤,“即使它已经死去,即使它的身躯正在被‘猩红’的癌变慢慢吞噬……”
遗民。
长期生活在残骸内的幸存者群体。■■明白了少年的身份。
难怪他对这里如此熟悉,能避开危险,找到捷径。
“你之前警告我‘快走’,是因为‘清道夫’?”■■问。
“一部分。”少年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短刃,“还有……‘摇篮’的启动,以及你身上过强的回响共鸣,可能会惊动更深处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切割开的墙壁破洞,“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摇篮’的能源波动和治疗产生的生命能量峰值,就像黑暗中的灯塔。‘清道夫’可能还有同伙,而且……‘残渣’和更麻烦的‘猎食者’也会被吸引过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医疗点外,远处隐约传来了新的、令人不安的声音——不止一种。
有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有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嘶鸣,甚至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鳞片刮过金属的沙沙声……正在从不同方向,向着医疗点汇聚而来!
少年脸色骤变:“来不及解释了!跟我走!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临时路线,能避开大部分追踪,通往一个暂时的‘安全层’!”
他转身就向自己进来的那个破洞跑去,跑了两步,回头急切地看向■■:“你想死在这里吗?还是想被‘清道夫’抓去‘回收’,或者变成新的‘残渣’?”
■■站在原地,紫眸平静地看着少年焦急的脸,又扫了一眼地上怪物的尸体,以及医疗舱屏幕上已经归零的倒计时和黯淡下去的指示灯。
离开这里,跟这个陌生的“遗民”少年走,进入更未知、可能更危险的残骸深处?
还是留在这里,等待不知何时才能找来的白,同时面对即将涌来的、听声音就知道不好惹的多种威胁?
几乎没有犹豫。
他迈开脚步,跟上了少年。
与其被动等待不确定的救援,不如主动抓住眼前这唯一的、似乎对这里有所了解的“向导”。
至于风险……这个世界,哪里没有风险?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钻过那个狭窄的墙壁破洞。
少年显然对路径极熟,在迷宫般的管道和破损舱室间快速穿行,时而爬上锈蚀的梯子,时而钻过低矮的缝隙,路线曲折,却似乎总能巧妙地避开那些声音传来的主要方向。
■■紧跟在后,感觉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灵力充盈,感官敏锐,动作轻盈利落,甚至能分心观察周围环境,记忆路径。
医疗舱的治疗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
奔跑中,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清晰:“你叫什么名字?”
前方带路的少年身影微微一顿,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泽尔(Zell)。没有姓氏。‘遗民’不需要姓氏。”
泽尔。
■■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为什么帮我?”他又问。
泽尔这次回答得更快,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帮你?或许吧。但更多的是帮我自己。一个真正的、活着的‘回响共鸣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母亲’的悲鸣需要被倾听,‘火种’需要被传递……而你,可能是‘钥匙’之外,唯一的变数。”
钥匙。
又是这个词。
“钥匙是什么?”■■追问。
泽尔却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浅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警示的光芒。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