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管淡绿色的凝胶,对着光看了看。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犹豫了几秒,他拧开一端(似乎有简单的旋钮结构),看向自己受伤最重的左肩。
衣服早已破损,露出下面青紫肿胀、甚至有些变形、渗出血丝的皮肉。
他将管口对准伤处,轻轻挤压。
一股冰凉、滑腻的胶状物涌出,覆盖在伤口上。
几乎立刻,一股强烈的、如同无数细针同时刺入又迅速化为暖流的奇异感觉传来。
伤处的剧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痒和温热感。
他能“感觉”到皮肉下的挫伤在快速修复,肿胀在消退,断裂的毛细血管在重新连接。
效果惊人!
他小心地将剩下的凝胶涂抹在其他几处较深的伤口上,同样感受到了迅速起效的修复力。
不过,当他想涂抹胸口闷痛处时,凝胶已经用完了。
单次用量,确实只够处理主要外伤。
然后,他拿起一颗深褐色的营养合剂,放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变成一股略带苦涩、却又回甘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很快,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胃部扩散开来,迅速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冷和虚弱感,虽然没有补充灵力,但对体力恢复有明显效果。
最后,他拿起一片环境防护贴片。
根据刚才电子音的提示,这东西似乎能提供一定的环境防护?
他想了想,将其贴在了自己颈侧——那里皮肤相对完好,且靠近要害。
贴片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极其轻微的静电吸附感,随即变得毫无存在感。
但他立刻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股无形的、令人不适的能量压迫感和污秽气息,似乎减弱了一点点,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任何一点防护都是好的。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壁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外伤在快速愈合,体力有所恢复,环境压力稍减。
虽然内腑的震荡和灵力的枯竭依旧是大问题,但至少,他从“濒死”的边缘,被拉回到了“重伤但可行动”的状态。
他再次看向那个已经空了的银白色盒子,以及头顶那个恢复平静的发光装置。
最低限度的援助……基础信息开放权限……那个地图和路线。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刚才看到的立体地图。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那幅简图和他之前经过的通道、观测舱室的位置,隐约能对应上。
地图标示的“相对安全”路线,指向几个不同的出口。
其中一个带有医疗符号的出口,看起来距离似乎不算太远,但要穿过结构损伤严重的区域。
去吗?
留在这里,靠着剩下的两颗营养合剂,或许能多撑一段时间,等待……等待白?
或者等死?
他讨厌将希望寄托在等待上。
而且,那个医疗点,或许有更有效的治疗手段,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
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冷。
休息了片刻,感觉左肩的剧痛已经转化为持续但可以忍受的钝痛和麻痒,手臂也恢复了一些知觉(虽然还很无力),体力在营养合剂的作用下也恢复了些许。
他站起身,虽然依旧踉跄,但已经可以勉强行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小隔间和那个沉默的发光装置。
然后,他弯下腰,从检修口重新钻回了黑暗的维修管道。
这一次,他有了明确的方向。
按照记忆中的地图,他选择了那条通往“应急医疗点”的虚线路线。
管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但他依靠着对方向的模糊感觉和对能量流动的微弱感知(主要是避开那些让他本能感到危险的能量扰动区域),艰难地辨识着路径。
途中,他经过了几个类似的小检修口,有的紧闭,有的敞开,里面或是空空如也,或是堆满废弃零件。
他没有停留。
也遭遇了一次小范围的管道塌陷,堵塞了原定路线,不得不绕行,多花了不少时间和力气。
营养合剂提供的体力在快速消耗,防护贴片的效果似乎也在减弱,污秽能量和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冷感再次侵蚀而来。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力竭时,前方管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的门。
那是一扇圆形的、厚重的金属气密门,边缘有一圈发光的密封条,但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门上有一个模糊的、类似红十字与齿轮结合的标志——正是地图上标示的应急医疗点符号!
门侧有一个手掌大小的触摸屏,但屏幕已经碎裂,黯淡无光。
■■走到门前,尝试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似乎从内部锁死或者因为动力缺失而卡住了。
他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门侧一处不起眼的、带有手动转轮标识的紧急开启装置上。
转轮锈蚀严重,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没有犹豫,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转轮,用尽全身力气,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转动。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管道中回荡。每转动一圈,都耗费巨大的力气,左肩的伤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额头滑落。
不知转了多少圈。
“咔!”
一声闷响,门内传来机械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厚重的气密门,伴随着一阵泄压的“嗤”声,缓缓向内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外面管道更加阴冷、但也更加“干净”(相对而言)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消毒药水(虽然早已变质)和尘埃的味道,从门缝中涌出。
门后,是一片黑暗。
■■喘着粗气,靠在门边休息了几秒,然后,用力将门再推开一些,侧身挤了进去。
应急医疗点内部空间不大,大约只有之前观测舱室的一半大小。
同样一片狼藉,各种医疗设备东倒西歪,柜门大开,物品散落一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应急照明早已失效,只有门口缝隙透入的管道微光,勉强照亮入口附近一小片区域。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大部分设备显然已经损坏报废。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房间最内侧,一个相对完整、似乎有独立能源的封闭舱体上。
那像是一个立式的、类似休眠舱或医疗舱的装置,表面覆盖着灰尘,但侧面有几个指示灯,竟然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稳定的绿色光芒!
有能源!或许还能用?
■■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迈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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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医疗舱走去,脚步因为急切和虚弱而有些踉跄。
就在他即将走到医疗舱前时——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房间侧面的阴影里袭来!
不是能量攻击,而是物理性的、细长的东西。
■■此刻状态虽差,但生死间的警觉仍在,他猛地向侧后方仰身。
一道冰冷的、金属质感的细长影子,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对面倾倒的金属柜体。
那赫然是一根长约半尺、通体漆黑、不知材质的金属长针。
偷袭!
■■稳住身形,紫眸瞬间锁定了攻击袭来的方向——房间侧面,一排倒塌的药柜形成的阴影死角。
那里,缓缓站起了一个身影。
不是黑衣人。
也不是金发少年。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披着破烂布片、看不清面容的“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或许用它更合适)动作僵硬而缓慢,手中似乎拿着一个简陋的、类似吹管的东西。
它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两点浑浊的、暗红色的光芒,死死盯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混合着腐烂和污秽的气息。
一个……在残骸中存活至今,却被严重污染、失去理智的……幸存者?
或者,根本就是被污染催生出的怪物?
■■的心沉了下去。
刚看到一丝希望,就立刻遇到了新的、而且是堵在医疗舱前的敌人。
他缓缓站直身体,右手虚握——虽然匕首已失,但战斗的本能仍在。
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在危机的刺激下,再次开始缓慢流转。
对面的怪物,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吹管,浑浊的红眼,锁定了他的咽喉。
狭小的医疗点内,气氛骤然紧绷。
浑浊的红眼在阴影中锁定着咽喉,简陋吹管再次抬起。
死亡的威胁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上■■的脖颈。
他没有退,也无法退。
身后是刚刚开启、尚未关闭的气密门,退出去意味着放弃近在咫尺的医疗舱,回到黑暗危险的管道,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慢性自杀。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
在怪物胸腔发出下一声“嗬”的蓄力声响、吹管口微微调整角度的瞬间,■■动了。
不是向后,不是向侧——那些都在吹管可能的覆盖范围内。
他向着斜前方,医疗舱侧面的方向,猛地扑出。
动作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滞涩和踉跄,但目标极其明确——借助医疗舱那厚重的外壳作为掩体。
“咻!”
第二根漆黑的金属长针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掠过,钉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颤音。
■■的身体撞在医疗舱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左肩伤处传来剧痛,但他强行忍住了闷哼。
背靠着掩体,他急促地喘息着,目光飞速扫视周围。
散落的医疗器材,倒塌的柜子,破碎的玻璃器皿……没有像样的武器。
怪物在房间另一侧,中间隔着倾倒的设备和杂物,视线受阻,但吹管的攻击角度很刁钻,可以绕过部分障碍。
不能被动挨打。
必须靠近,或者……让它失去攻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