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澜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的心怦怦跳着,思绪乱糟糟成一团,一会儿想着以谢逢舟的能耐,大可随手料理了她,不必忍耐她足足六年,一会儿又忍不住思索这份可能。
毕竟他那么讨厌她……
停!停下来!她不能再想!前世种种已经过去,她既然获得了新生,就要向前看,不能再为从前的事耗费心神!
反正她今生不会再嫁给他,也不会随他去益州,她的身体状况如何与他毫不相干,他就算想下手也没了理由和机会。
只要她谨遵太祝和太医的叮嘱,好好在永安殿待着,按时按量服药,她就不信她的身子好不起来。
想清楚了这一点,沁澜的心潮慢慢平息,仰头看向皇后,娇声道:“宁儿知道母后是为了宁儿着想,但是宁儿真的好想念母后。”
“宁儿今晚能不能和母后一起睡?就一晚,还请母后通融通融,疼爱宁儿。”
望着爱女脸上满溢的孺慕之情,皇后心里感到一瞬刺痛,忍不住想要答应,但最终还是狠下了心拒绝。
“不行,你要乖乖待在永安殿内,才对你的身子好,知道吗?”
得到这个回答,沁澜并不意外,只是有些气馁,伏在母亲的膝头道:“女儿知道……可是,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呀?”
皇后温言安抚:“等你的病好了,便可以搬回来和母后一块住。到时候就算你嫌母后烦,不想和母后同住,母后都不会同意。”
“女儿才不会嫌母后呢,是母后不要嫌弃女儿聒噪才对。”沁澜撒娇。
“只是……”想起前世的经历,她心中一酸,闷声道,“只是世事无常,万一女儿还没来得及病好,便不得不同母后分离,可怎么办?”
皇后笑道:“哪里会有这样的担心?你是母后的心肝,谁能分开我们娘俩?便是你父皇也不能。还是说你想嫁人了?那母后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提起终身大事,沁澜从前总是面颊飞红,想着心里的那抹身影,既甜蜜又害羞,扭扭捏捏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如今则不相同,她仍是娇滴滴地说着话,神态却自若大方:“宁儿不嫁人,要一辈子陪伴在母后的身边,不和母后分离。”
皇后仔细端详,见其眉眼间没有丝毫女儿心事的遮掩或娇羞,心下暗疑。
恰逢月娥入内,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她便屏退了在场的其余宫人,试探询问:“宁儿不嫁人了?”
沁澜认真地颔首:“是,不嫁人了。”
“谁也不嫁?包括你表哥?”
“谁也不嫁,包括——”她本想称呼谢逢舟为益王世子,想了想,又觉得这样有些刻意。
从前的她总是“逢舟哥哥”、“逢舟哥哥”地叫唤,再不济也是亲近的“表哥”。
陡然换成生疏的“世子”,母后或许不仅不会欣慰她得体懂事,还会以为她是在同谢逢舟置气,便延续了一贯的称呼。
“——包括表哥。”
但她在回答时的停顿,还是让皇后生了误会。
思及麟德殿上的风波,以及宫人禀报公主和世子相伴登门,最终却只有女儿一人过来的情况,皇后不由暗自失笑。
“宁儿当真不想嫁给你表哥?”她询问道,“莫要说什么你和他只有兄妹之情的浑话,从前你对你表哥心意如何,母后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前两日,你还同父皇母后撒娇央求地暗示,让你父皇趁着在麟德殿赏赐的时候,给你们两个指婚。”
“结果这婚是指了,却被你临时变卦搅和没了。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轻点女儿的额头:“母后可要告诉你,婚姻大事不容儿戏,你胡闹一次已经足够,不能再娇纵任性,不然你父皇也要恼你。”
沁澜调整坐姿,不再歪在皇后的怀里,乖巧道:“母后教训得是,是女儿任性胡闹,往后再不会犯,还请母后原谅。父皇那里,女儿也会去请罪的。”
皇后素来疼她,见她虚心认错,遂不再抓着不放,含笑道:“知道错了就好,明日你乖乖去同你父皇认个错,这桩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等过一段时日,风波平息得差不多,再让你父皇下旨赐婚,这门亲事也就成了。只要你不再站出来表示反对,旁人也不会置喙什么。”
“什么!”沁澜一惊,连忙阻止道,“母后明鉴,女儿与世子真的只有兄妹之情——就算从前不是,现在也是了!还请母后千万打消赐婚的念头!”
皇后轻嗔:“胡闹,才让你不要任性,怎么又任性上了?”
沁澜真是百口莫辩,哀哀叹想,从前的她怎么就那么喜欢谢逢舟呢?还喜欢得高调张扬,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思,导致她现在想改口都难。
她只能竭力表示出诚恳:“女儿没有任性,女儿不喜欢益王世子了,也不想再嫁给他,请母后相信女儿。女儿愿意对天发誓!对真君发誓!”
皇后轻斥着压下她竖起的手掌:“真君在天上看着呢,莫要轻许誓言!”
“那请母后相信女儿,女儿真的不喜欢世子,真的真的不喜欢了。”沁澜摇晃着皇后的胳膊,黑亮的杏眸圆睁,撒娇与认真双管齐下。
皇后被她缠得无奈,缓缓吐出口气:“好,母后相信你。但你得告诉母后,为什么不喜欢你表哥了?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沁澜摇头:“女儿和表哥没有发生什么,女儿就是不喜欢他了,就像表哥不喜欢女儿一样。”
皇后又嗔了一声:“胡说,你表哥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若说兄妹方面,表哥自然是喜欢女儿的,若说男女之情,表哥对女儿则是半丝也没有。先前在麟德殿上,表哥不就拒绝赐婚了吗?”
沁澜一派轻快地回答,努力忽视心里的苦涩。
这是她在前世花费数年才认清楚,或者说敢于面对的真相。
甚至连兄妹之情,谢逢舟也未必对她有多少,觉得她是害他与心上人分离的罪魁祸首,想把她发落得远远的还差不多。
皇后听在耳里,心里暗自失笑。暗道,这丫头果然是在置气,话里的委屈劲都要溢出来了,明显是在介意谢逢舟的拒婚。
“你表哥是拒绝了赐婚,但那是在你拒婚之后,他为了帮你打圆场,才这么做的。”她徐徐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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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着宗亲百官的面,直愣愣地拒了婚,让你父皇的面子往哪搁?没看见太后的脸色都变了吗?”
想起太后的斥责,皇后心中微生冷意,面上不露声色,温言笑道:“你表哥若不在那时出言,附和你的态度,岂不要坐实了太后的评价?”
“你当众拒婚,下了他的颜面,他非但没有恼你,还为你着想,保住你的名誉。这样体贴的心思,你说他不喜欢你,母后都要为他叫屈。”
“不说别的,只说你才拒了他的婚,换作旁人,对你避而远之都来不及,他却愿意护送你来母后这儿。他待你的心思如何,难道还不够昭彰吗?”
不得不说,皇后分析得很有条理,从前的沁澜也深以为然,每每气馁于谢逢舟淡漠的态度时,总会用类似的理由说服自己,继续满心满意地喜欢着他。
但事实证明她大错特错,谢逢舟半点也不喜欢她,完全是她自作多情,前世的她为此吃尽了苦果,这一世绝对不会再自欺欺人了。
皇后又问:“说来,你表哥人呢?宫人说你们是一块过来的,怎的只有你一人进来?你不会把他晾在外头吧?这可是天大的失礼,你万不能这般任性。”
沁澜撅起嘴:“女儿没有让他候着,纵使女儿真的这么做了,月娥姑姑他们也不敢晾着他,想来是他径自离去了。”
“再说了,他也没有要护送女儿的意思。是女儿在来时遇到大哥,大哥非要他送,才不得不应下的……大哥也真是的。”
皇后摇摇头,大概能猜到长子的心思。她虚虚点了点小女儿的眉心:“你大哥好心好意帮你,你却反过来怪他,母后才要说你一句真是呢。”
“且你表哥的性子你不是不清楚,除了你父皇,你见他应过谁的差?他能答应你大哥送你,焉知不是因为他本身就想这么做?”
“他绝对不是。”沁澜闷闷道,又觉得这番口吻太过丧气,显得她像是对谢逢舟余情未了,便提起精神,做出一副松快不在意的模样来。
她握着母亲的手,撒娇着认真道:“母后,您相信女儿。他对女儿的心思如何,女儿自己最是清楚,他是真的、真的,不喜欢女儿。”
“他在麟德殿上的那些话,固然可以保全女儿的名誉,却也能为他赢得好名声,换作谁被女儿拒了婚,都会那么做的。”
这话也不无道理,公主当庭拒婚,亲事很显然成不了,只要是稍微有些头脑的,都会帮着圆场,全了皇室的颜面。
但谢逢舟会这么做吗?
皇后位居中宫,前朝后宫识人无数,唯独看不穿这个侄儿,尤其是他对自家女儿的心思,始终捉摸不清。
最开始,她以为谢逢舟不喜欢宁儿,为此委婉地提点了沁澜两句,希望女儿不要陷得太深。
结果这天真单纯的丫头完全没有听出来,依旧满心欢喜地倾慕着这个表哥。
后来,她见谢逢舟对宁儿神色淡淡,但对其他人更淡,便猜想约莫是他天性如此,他对宁儿还是有情意的,不是她的女儿一厢情愿。
现在,听闻女儿之言,皇后又不确定了。
这谢逢舟究竟是喜欢宁儿,还是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