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万象阵一经启动,陆辰便如同置身于开天辟地之初的狂暴洪炉之中。
五行混沌法则并非简单的能量倾泻,而是彼此交融、衍化,形成了一种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恐怖攻势,每一击都蕴含着混沌大道最本源的意蕴,威力远超寻常的同属性攻击。
左侧火海,并非凡火,乃是混沌真火,赤中带灰,温度高到能融化空间,更带着焚灭万物、煅烧神魂的霸道;右侧山岳,乃混沌息壤所化,沉重无比,镇压之力中更蕴含着“承载”与“束缚”的道则,一旦被压中,不仅肉身崩碎,连真罡运转都会被彻底禁锢。
前方金气刀剑,锋芒内敛,却无坚不摧,带着混沌金行特有的“破灭”与“肃杀”真意,专破护体罡甲与法宝防御;后方荆棘森林,藤蔓并非木质,而是由混沌木灵法则凝聚,兼具极致的生机与死寂,既能疯狂抽取生机,又能以枯寂之力侵蚀神魂……
四股攻击,几乎同时降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更要命的是,这四种法则攻击并非孤立,火海蒸腾助长木灵荆棘,金气锋锐劈开山岳却又被土行厚重所阻,彼此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与循环,使得阵法攻击连绵不绝,威力层层叠加!
“好一个混沌万象阵!”陆辰心中凛然,知道绝不能被动防御,否则一旦被这循环攻势缠住,只会被生生耗死在这阵法之中。一炷香时间,在此等攻势下,堪称度秒如年!
他长啸一声,将寂灭星轮的威能催动到极致。星轮悬于头顶,洒下混沌星辉,护住周身,同时急速旋转,在身周形成一股强大的吞噬力场——“归墟星漩”!
面对席卷而来的混沌真火,陆辰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混沌寂灭真罡凝聚,隐隐带着一丝火行寂灭的韵味,竟是以自身对“寂灭”的理解,去反向侵蚀、同化那混沌真火!同时,归墟星漩将部分火焰吞噬,星轮疯狂运转,试图解析其中火行法则。
轰轰轰!拳劲与火海碰撞,爆发出炽烈的光芒。陆辰拳面传来灼痛,混沌真火确实霸道,但被他拳意中蕴含的更高层次的“寂灭”道韵抵消了大半,剩余威力被星轮护体罡与强悍肉身硬抗下来。
而星轮吞噬的少许真火,则化为精纯的火属性能量与法则碎片,滋养着他的寂灭星轮,让他对混沌火行多了一丝明悟。
几乎在出拳的同时,他左脚猛地踏在阵法平台之上,身形借力向右侧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混沌息壤山岳的正面镇压,但依旧被那磅礴的“束缚”道则扫中,身形顿时一滞。
就在这迟滞的瞬间,前方亿万混沌金气刀剑已然攒射而至!
“星轮守护,混沌壁垒!”陆辰心念急转,头顶寂灭星轮猛地一沉,化作一面凝实的混沌星盾挡在身前!星盾之上,混沌祖炁的气息流转,带着统御万般能量的意蕴。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混沌金气刀剑锋锐无比,撞击在星盾上爆发出璀璨火星。星盾剧烈震荡,表面出现细密裂纹,但核心那缕混沌祖炁稳如磐石,不断修复着破损,并将金气中蕴含的“破灭”真意强行吸纳、化解。
陆辰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但终究是挡下了这波锋锐无匹的攻击。
然而,后方的混沌木灵荆棘已然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它们避开星盾,从侧后方袭来,带着抽取生机的绿光与散发死寂的灰气,瞬间缠上了陆辰的双腿!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与神魂刺痛同时传来!生机被疯狂抽取,而死寂之气则直冲识海!
“枯荣轮回,寂灭剑域!”陆辰临危不乱,低喝一声,周身骤然爆发出一圈灰蒙蒙的剑意力场!这力场蕴含着他对“枯荣”真意的领悟,既是寂灭,亦含生机!
缠绕上来的荆棘,在接触到剑域力场的刹那,其上的生机与死寂之力竟与剑域中的枯荣意蕴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与交融!
嗤嗤嗤!一部分荆棘迅速枯萎、断裂,而另一部分则诡异地疯长,却又在下一刻被剑域中的寂灭之意彻底绞碎!
陆辰趁机真罡爆发,震碎腿上的残存荆棘,身形向前急冲,脱离了荆棘的纠缠范围,但腿上的皮肤已然出现了些许干枯与龟裂的痕迹,识海也微微眩晕。
短短数息之间,他已然历了火焚、土镇、金戮、木噬四种混沌法则的攻击,虽勉强接下,却也消耗不小,受了些轻伤。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阵法的攻击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且五行轮转,变化莫测。时而水火相济,烈焰中蕴含寒流;时而金土相生,锋锐裹挟厚重;时而木火通明,生机化为毁灭……
陆辰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阵法中左支右绌,艰难闪避、格挡、反击。他将《星痕步》施展到极致,结合对阵法能量流动的预判,在方寸之地腾挪转折。
寂灭星轮与混沌祖炁是他最大的依仗,星轮负责防御、吞噬、解析攻击中的法则,祖炁则居中调和,统御自身力量,并隐隐对阵法中相对低层次的混沌法则产生一丝压制。
战斗,变成了最残酷的磨砺,也是最快的悟道过程。在生死一线的压力下,在寂灭星轮不断吞噬解析阵法攻击的过程中,陆辰对五行混沌法则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他不再仅仅将五行视为外在的攻击能量,而是开始触摸到它们作为混沌大道分支的本质——火的暴烈与净化、土的厚重与承载、金的锋锐与肃杀、水的至柔与至刚、木的生机与死寂轮转……
他尝试将这些感悟融入自身的混沌寂灭真罡之中。拳法中开始带上火的暴烈与金的锋锐,身法融入了水的柔韧与风的灵动,防御中借鉴了土的厚重与木的生生不息……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缕混沌祖炁,在这高强度的、直面各种基础混沌法则攻击的环境下,变得异常活跃,与寂灭星轮的融合更加紧密,并开始主动牵引、调和陆辰新领悟的这些零散法则碎片,试图将它们统合起来,纳入自身的混沌体系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辰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气息也起伏不定,真罡与神魂之力都在飞速消耗。但他的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如同燃烧的星辰。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防御和闪避,反击变得越来越有章法,越来越精准。有时一拳轰出,竟能引动阵法中部分火行或金行力量产生紊乱;有时一步踏出,能恰好踩在土行镇压之力的薄弱节点上;对木灵生机的侵蚀,他甚至能反向利用枯荣剑意,短暂地“同化”部分荆棘为己所用,干扰阵法运行。
他对混沌万象阵的韵律把握得越来越清晰,虽然无法破阵,却能在其中找到更多的“缝隙”与“节奏”。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而又短暂。
当最后一股混合了五行之力的混沌洪流被陆辰以一招初步融合了五行意蕴的“混沌归墟掌”艰难地引偏、卸开大部分威力,并以寂灭星轮硬抗余波后,周围狂暴的攻击骤然停止。
弥漫的五行光芒、肆虐的能量乱流、恐怖的法则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陆辰依旧站在那阵法平台之上,只是周身衣衫破碎,多处带伤,气息萎靡,但身姿却挺得笔直,眼中神光湛然,隐隐有混沌星云生灭之象。
“持钥者,通过‘守碑之试’。”
那冰冷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绪。
“准予在‘星海悟道碑林’参悟。时限:外界三日,碑林内三十日。可任选外围石碑九面,或中心‘混沌源碑’三日。”
“时限一到,自动传送离开。现在,开始悟道。”
声音消散,笼罩着陆辰的阵法平台光芒敛去,束缚之力消失。他一步踏出,真正踏入了这片悬浮于混沌虚空的古老碑林之中。
精纯无比的混沌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身上的伤势也在混沌灵气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陆辰没有急于选择石碑,而是先盘膝坐下,服下丹药,调息恢复。刚才那一炷香的试炼,虽然凶险万分,但收获也是巨大。
不仅对五行混沌法则有了深刻的初步认知,寂灭星轮在吞噬解析了大量阵法能量后,变得更加凝实,星轮表面的符文也多了几种与五行相关的模糊纹路。更重要的是,混沌祖炁与自身、与星轮的融合度大大提升,仿佛经历了一番淬火锤炼。
调息完毕,状态恢复了大半,陆辰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浩瀚的碑林。
外围石碑成千上万,各具特色,代表着混沌大道的不同分支,如五行、阴阳、风雷、时空、造化、毁灭、吞噬、封印等等,甚至还有一些极其偏门冷僻的法则。
每一块石碑都像是一部直指大道的无上典籍,散发着诱人的道韵。
而中心那块不断变幻形态的“混沌源碑”,则如同万法之源,散发出最为至高、最为纯粹的混沌道韵,吸引着所有生灵的灵魂。
“外围石碑九面,或中心源碑三日……”陆辰沉吟。
他时间有限,必须做出最有利于自身的选择。外围石碑虽多,能接触更多样的法则,但毕竟分散。中心源碑直指混沌核心,或许能让他对混沌本质的理解产生质的飞跃,但时间只有短短三日。
他感受着体内那缕与源碑共鸣最为强烈的混沌祖炁,又想到自己修炼的《寂灭星典》与正在奠基的混沌体,心中有了决断。
他迈步向前,无视了沿途那些散发着诱人道韵的外围石碑,目光坚定地望向了碑林最中心,那块如同混沌心脏般缓缓搏动、变幻不定的巨大源碑。
“我的路,是包容万法的混沌,亦是归于寂灭的星轮。当直指核心,明悟混沌本质,方能真正统御万法,走通我自己的混沌寂灭之道!”
他一步步走向混沌源碑,随着靠近,那股浩瀚、古老、仿佛能包容衍化宇宙万物的道韵越来越清晰,体内的混沌祖炁欢呼雀跃,寂灭星轮也发出了渴望的嗡鸣。
终于,他在混沌源碑前三丈处停下,盘膝而坐,缓缓闭上了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开始了为期三日的核心悟道。
而在他沉浸于悟道之中时,碑林之外,混沌风暴环绕的光膜之外,那道曾悄然窥视的星光身影,再次无声浮现,隔着光膜与风暴,望着碑林深处,低声自语:
“选择了源碑么……倒是有些胆识和眼光。只是,三日时间,你能领悟多少?真正的考验与机缘,还在后面……等你出来之时,便是见分晓之际。”
身影再次融入虚空,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