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着,切碎了秦岭上空厚重的云层。
这是一片真正的原始森林。
从高空俯瞰,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是一条条沉睡的巨龙,被郁郁葱葱的古树覆盖得严严实实。
云雾在山腰间缭绕,偶尔露出一两座陡峭的奇峰,像是一把把利剑直插云霄。
这里没有路,没有烟火气,只有无尽的苍茫和寂静。
陆锋坐在机舱口,手里端着一把95式突击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林海。
在他身边,旺财像一座铁塔般蹲坐着。
换了核动力心脏后,这家伙似乎更沉稳了。
它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此刻正透过机舱玻璃,不知疲倦地扫描着下方的地形。
糖糖则缩在陆锋的怀里,身上穿着一件特制的小号迷彩服,头上戴着防噪耳机。
她手里抓着一根棒棒糖,却没心思吃。
她的小脸贴在玻璃窗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不舒服的东西。
“怎么了闺女?晕机吗?”
陆锋关切地问道,伸手帮她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晕机。”
糖糖摇了摇头,小手指了指下面那片看起来死寂一片的山谷。
“下面……好吵。”
“吵?”
陆锋愣了一下。
这直升机的噪音确实大,但他给糖糖戴的可是最好的主动降噪耳机。
而且,下面是原始森林啊,除了鸟叫和风声,哪来的噪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吵。”
糖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是这里吵。”
“好多好多机器在说话。”
“它们在喊……饿。”
“饿?”
陆锋的心里咯噔一下。
机器会喊饿?
这听起来简直比鬼故事还渗人。
“坐标到了!”
驾驶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准备索降!”
直升机悬停在一处山谷的上方。
巨大的气流吹得下方的树冠疯狂摇摆,露出了掩盖在树林深处的一片废墟。
那就是传说中的603厂。
从空中看去,这里确实已经废弃很久了。
几栋红砖厂房倒塌了大半,屋顶都烂没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院子里的水泥地裂开了一道道大口子,长出了半人高的杂草。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坟墓。
“下!”
陆锋一声令下,率先抓着绳索滑了下去。
旺财紧随其后。
这家伙虽然重,但四肢的液压缓冲系统极其先进,落地时竟然没发出多大的声响,反而轻盈得像只大猫。
它一落地,就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背上的电磁炮微微抬起,幽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糖糖是被陆锋背在背囊里带下来的。
一脚踩在满是腐叶的地面上,陆锋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湿气顺着裤管往上钻。
四周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警戒!”
赵刚带着突击队员迅速散开,占据了有利地形。
陆锋带着糖糖,小心翼翼地走向那片废墟的中心。
越往里走,那种荒凉破败的感觉就越强烈。
地上散落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零件,有的已经和泥土长在了一起。
一块歪倒的牌子上,依稀还能辨认出“生产重地,闲人免进”几个红漆大字。
“团长,这地方看着……不像是有人啊。”
赵刚踢开一块烂砖头,皱着眉头说道。
“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个求救信号,真的是从这发出来的?”
陆锋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根生锈的螺栓。
这根螺栓很大,足有手臂粗,断口处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扭曲状。
不像是被自然锈断的,倒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断的。
“糖糖,你刚才说……这里很吵?”
陆锋转头看向女儿。
糖糖此刻正捂着耳朵,小脸煞白。
她站在那片废墟的中央,脚下是一块巨大的、已经裂开的水泥板。
“就在下面。”
糖糖指着脚下的地面,声音有些发颤。
“它们在动。”
“好多好多的手……在抓东西。”
“它们在吃铁。”
“吃铁?”
陆锋还没来得及细问。
突然。
“嗡——”
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如果不是像陆锋这种感知敏锐的老兵,根本察觉不到。
那震动很有规律。
就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心脏,在深层地底跳动。
咚。
咚。
咚。
随着这心跳般的震动,周围那些原本死寂的废墟,似乎也变得诡异起来。
风吹过破败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咽呜声。
那些生锈的铁架子,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旺财!”
糖糖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蹲在旁边的旺财,猛地转过身,对着废墟角落里的一座坍塌的岗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它身上的装甲片微微张开,背上的电磁炮瞬间充能,幽蓝色的光芒大盛。
“谁在那?!”
陆锋反应极快,手中的枪瞬间指向了那个方向。
“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动杂草的沙沙声。
但陆锋相信旺财,更相信糖糖。
那里,绝对有人!
或者……有什么东西!
“猎鹰,包抄过去!”
陆锋打了个手势。
几名突击队员猫着腰,像猎豹一样无声地摸了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岗亭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那是一声土枪的枪声。
一大团黑烟从岗亭的废墟后面喷了出来。
无数细小的铁砂,打在了旺财身前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别过来!”
一个苍老、沙哑,却透着歇斯底里疯狂的声音,从废墟后面传了出来。
“滚!”
“都给我滚!”
“别让那些怪物闻到你们的人味儿!”
“不然……谁都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