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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星海大航海(上)

作者:歌在西元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武英殿西暖阁内的那场黎明对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其引发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大明帝国的权力中枢,并最终将改变这个文明未来的走向。


    朱标苏醒并决定以“太上皇”身份移居西苑静养、同时传位于皇太子朱允炆、任命燕王朱棣为“摄政王”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及“星海事务总领”的消息,并未立即对外公布。在朱标的授意下,首先进行的是小范围、高层级的沟通与铺垫。


    苏醒后的第三日,当朱标的气色在御医精心调理与新生灵能环境的滋养下进一步好转,已能倚靠在榻上与人进行较长时间交谈时,他在西暖阁单独召见了两个人:皇太子朱允炆,以及太子太傅、翰林学士方孝孺。


    召见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暖阁外侍立的宫人只能隐约听到里面时而低沉、时而激昂的谈话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属于年轻太子的哽咽与年迈学士压抑的争辩。


    没有人知道具体的谈话内容,但当晚,朱允炆走出暖阁时,眼圈通红,神情却异常肃穆,仿佛一日之间褪去了许多稚气,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与思索。而方孝孺出来时,面色复杂,眉头紧锁,步履却不再如往常那般疾厉,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与沉思。


    次日,朱标又在西暖阁接见了以曹国公李景隆为首的几位关键武将,以及部分在平叛中立功、且在朝中颇有影响力的勋贵代表。谈话时间同样不短。


    这些私下的、有针对性的沟通,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预先调好了音准,为即将到来的宏大乐章做好了必要的准备。


    五日后,一个天色微阴却无风雨的清晨,关闭了数月之久的皇极殿(奉天殿)正门,在庄严的钟鼓声中缓缓开启。


    这是自朱标昏迷、朝会暂停以来,第一次举行正式的大朝会。而且,规格极高,在京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勋贵、宗室皆需到场。


    当文武百官依序步入久违的皇极殿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殿内依旧庄严肃穆,蟠龙金柱巍然矗立,御座高悬,但御座之上,空无一人。而在御座前方,丹陛之下,额外设置了两个位置:一左一右,各设一座。


    左侧的座位铺着明黄锦垫,略高一些;右侧的座位则是玄色,沉稳肃穆。


    更让百官惊疑不定的是,他们看到,数月未公开露面的燕王朱棣,身着亲王常服,面色虽仍显苍白消瘦,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沉静,已然站在了右侧玄座之旁。而左侧明黄座位之后,垂着一道素雅的纱帘,帘后隐约有人影端坐。


    钟鼓声歇,司礼太监高声唱喏。百官按班次行礼如仪。


    礼毕,一名身着绯袍、手捧明黄诏书的中年官员——新任通政使,在众人注目下,稳步走到丹陛中央,展开诏书,用清晰而庄重的声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菲德,嗣守鸿业,夙夜祗惧,罔敢怠荒。然天降疾疢,沉绵经岁,龙体违和,难亲庶政。念祖宗创业之艰,虑社稷悬危之重,神器不可以久旷,万机不可以暂稽……”


    诏书以朱标的口吻,首先陈述了自己病体难愈、无法继续处理繁重政务的现状,言辞恳切,充满了一位帝王的无奈与对江山社稷的深沉责任。


    接着,诏书笔锋一转:“皇太子朱允炆,仁孝聪敏,克承胤绪,年虽冲幼,器识早成。兹恪遵祖训,俯顺舆情,于今日,禅位于皇太子朱允炆。允炆即皇帝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低声喧哗!禅位!陛下竟然真的禅位给了太子!虽然早有传言,但诏书正式颁布,依然震撼人心。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忠于朱标、或与朱允炆、方孝孺关系密切的文臣,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对朱标病体的忧虑与不舍,有对幼主登基的期待与隐忧,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权力格局变动的揣测。


    然而,诏书的内容并未结束。通政使略微提高了声调,继续宣读:


    “……惟念新君冲龄,国事维艰,内有权衡未定之虑,外有星海未靖之忧。燕王棣,朕之胞弟,智勇天锡,忠勤体国。昔镇北疆,鞑虏敛迹;肃清海宇,波谲廓清;星海远征,功昭日月,拯星垣于既覆,续文明之薪火。其德其能,朕所深知,朝野共睹。”


    对朱棣功绩的褒扬,措辞之重,评价之高,令人侧目。许多武将和勋贵不禁挺直了腰板,面露激动之色。


    “今特旨:晋封燕王棣为‘摄政王’,总揽朝政,署理万机;加‘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中外诸军事;兼领‘星海事务总领大臣’,凡涉星海探索、外域交往、天象异动、灵能研究等一应事宜,皆由其统辖决断。新君临朝,凡军国重事、星海机要,必咨摄政王而后行。钦此!”


    “摄政王”、“天下兵马大元帅”、“星海事务总领大臣”!三个头衔,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合在一起,几乎赋予了朱棣在军政、朝政乃至前所未有的“星海”领域内至高无上的权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且明确规定了,新皇帝在军国重事和星海事务上,必须咨询朱棣的意见才能执行!这已不是简单的辅政,而是近乎“共治”,甚至在某些领域(星海),朱棣拥有绝对的决策权!


    殿中的喧哗声更大了!文官队列中,不少人脸色骤变,相互交换着震惊、不解甚至隐含愤懑的眼神。方孝孺站在文官前列,面色沉静如水,只是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早已从朱标处知晓了大概,但亲耳听到这近乎将皇权分割的诏令,内心依旧波澜起伏。


    武将勋贵队列则截然相反,许多人面露振奋,李景隆更是眼神明亮,显然对此安排早有预料且乐见其成。


    通政使对殿中的骚动恍若未闻,继续宣读诏书的最后部分:


    “朕虽卸万机之重,然心系祖宗基业,念及天下苍生。自即日起,朕移居西苑静养,尊为‘太上皇’。非有社稷倾危之大事,不预常朝。唯愿新君与摄政王,同心协力,和衷共济,内修政理,外拓星疆,则朕虽静养林泉,亦无憾矣。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宣读完毕,殿中一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禅位、新皇登基、摄政王总揽大权、太上皇移居西苑……这重重信息,如同连环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需要时间去消化。


    片刻后,司礼太监高声道:“新皇登基,百官朝贺——!”


    御座侧门打开,一身崭新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的朱允炆,在两名内侍的引导下,缓缓走出。他的面容尚带稚气,但神情严肃,努力挺直着尚显单薄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先扫过了丹陛下垂手而立的朱棣,又飞快地掠过那道纱帘,最后才落在空置的御座上,深吸一口气,坐了上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礼官的引导下,百官再次跪拜,山呼万岁。声音在宏伟的皇极殿内回荡,象征着大明王朝权力的一次重要更迭。


    礼成,朱允炆——现在应该称为建文帝——按照事先演练好的,用略显紧张却清晰的声音开口道:“众卿平身。朕初承大统,年少德薄,赖皇祖庇佑,皇叔辅弼,方克膺重任。今后军国重务,星海机宜,皆需仰赖摄政王辛劳筹划。朕当勤学慎行,与众卿共扶社稷。”


    他的话不多,却明确了朱棣的权威,也表明了自己虚心学习的态度。


    这时,丹陛下右侧的朱棣,向前迈出一步。他并未立即说话,而是先转向左侧纱帘后的身影,躬身一礼。帘后传来朱标温和而虚弱的声音:“四弟,不必多礼。今后,大明就托付给你和允炆了。”


    “臣,必竭尽肱骨,不负太上皇所托,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天下万民之望。”朱棣的声音沉稳有力,虽不高亢,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他转身,面对百官,目光如电,缓缓扫过。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许多原本心怀异议或忐忑的官员,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混合着战场杀伐之气、星海沧桑之韵以及新生威严的磅礴压力。


    “今日,承太上皇旨意,陛下信任,授本王以重责。”朱棣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当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过去数年,天灾人祸频仍,星垣动荡,实乃我华夏文明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侥幸天佑,星海远征功成,星垣重光,灵能新生,为我大明,也为这星空下所有生灵,争得了一线生机,一片未来。”


    他顿了顿,让百官消化这番话中的信息。星垣重光?灵能新生?这些对大多数官员而言,仍是陌生而玄奥的概念,但联想到近来天地元气的变化、枯萎病的遏制、北疆压力的缓解,以及那些隐约流传的关于燕王殿下在星海创造神迹的传说,许多人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然,生机已现,未来已来,我辈当如何自处?”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困守一隅,坐享其成,终非长久之计!星海之浩瀚,远超我等想象;宇宙之奥秘,无穷无尽。今日之平静,未必不是明日风暴的前奏。‘渊寂’之患虽暂退,然星海深处,焉知没有其他危机暗藏?”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故,本王今日,以摄政王、天下兵马大元帅、星海事务总领大臣之名,宣布——”


    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自即日起,大明,正式开启‘星海大航海时代’!”


    “星海大航海时代”!这个词汇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官员心头!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郑和下西洋式的“宣扬国威”、“怀柔远人”,这个词充满了进取、探索、开拓乃至未知风险的强烈意味!


    “为此,本王将奏请陛下,于朝廷现有架构之外,特设‘星枢院’!”朱棣继续宣布,声音铿锵,“星枢院,直隶于摄政王府,专司一切星海事务。其职权包括:星际探索航路规划、星图测绘与编纂、异域文明接触与交流、星海资源勘探与利用、新生灵能研究与利用、星海防御体系建设、以及与星海相关的一切新技术研发与应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每说一项职权,百官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星枢院”的权柄,简直大得没边了!几乎将未来最具潜力、也最不可控的领域,全部囊括其中,而且独立于现有的六部五府体系之外!这意味着,一个全新的、权力巨大的机构即将诞生,而且将完全由摄政王掌控!


    “星枢院设院正一人,由本王亲领。下设四司:星图司,司掌天文观测、星图绘制、航路探索;文明司,司掌异域文明研究、接触、外交;资源司,司掌星海资源勘探、评估、开发利用;技术司,司掌星海相关新技术研发、转化、装备制造。各司设主事一人,副主事若干,由本王直接遴选任命。”


    朱棣略微放缓了语速,目光扫过殿中几个特定的方向:“星枢院首任主事人选,本王已有考量。星图司主事,由原钦天监博士、随军远征、精通星象与北辰秘法的玄诚道长担任;文明司主事,由深谙汐族文明、精通星垣古史、随军远征有功的苏澜先生担任;资源司主事,由熟知海事、擅长统筹、远征舰队副帅陈瑄将军兼任;技术司主事,由工部右侍郎、精通格物与机关之术的沈括后人沈继先担任。”


    这几个任命,既有随朱棣出生入死的旧部(玄诚、苏澜、陈瑄),也有在专业领域确有建树的官员(沈继先),可谓既有信任基础,又有专业考量。尤其是陈瑄,以武将身份兼任资源司主事,显示了朱棣对星海资源军事化控制的重视。


    “星枢院选址,定于金陵城西北,原龙江宝船厂旧址扩建。那里临江近海,便于大型舰船建造与测试,且有足够空间建立相关研究工坊与仓储设施。”朱棣给出了具体的实施步骤,“首批筹建款项,由内帑拨付一部分,另从海贸关税、盐铁专卖盈余中专项划拨。所需工匠、学者、修士,由各司主事自行招募,朝廷各部、各地方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诿阻挠!”


    最后这句话,带着森然的警告意味。许多原本想以“不合祖制”、“靡费钱粮”、“奇技淫巧”等理由反对的官员,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他们意识到,这位刚刚获得近乎无限权力的摄政王,决心已定,不容置疑。


    “星海大航海,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非一人一部门之事。”朱棣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力量,“它需要举国之力,需要打破陈规,需要敢为人先的勇气与智慧。这不仅是开拓疆土,更是开拓我华夏文明的生存空间、知识边界与未来命运!”


    他再次转向御座上的朱允炆,躬身道:“此乃臣之浅见,具体细则,容臣稍后具本上奏,请陛下御览圣裁。”


    朱允炆连忙道:“皇叔深谋远虑,所奏甚善。朕……准奏。具体事宜,皆由皇叔统筹办理即可。”


    纱帘之后,也传来朱标温和而肯定的声音:“四弟之议,老成谋国,正当其时。朕……亦准。”


    太上皇与新皇同时首肯,摄政王全力推动,殿中纵有万千心思,此刻也无人敢站出来公开反对了。


    这场大朝会,就在这种震撼、讶异、思索、乃至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了。


    然而,它带来的冲击波,才刚刚开始向外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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